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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川 全版-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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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你真的是秦路?”明辉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我简直认不出你来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以为老了三十岁呢。”
秦路淡淡说,语气中带有那种勘透了生死的人特有的豁达。
双方介绍了各自的随行人员,姬文迪、英木兰等人也上前与帝都的军官们见面,简单作了自我介绍。在那些形容干枯、憔悴不堪的紫川家军人面前,流风家最精锐的十字军将领们感到了一种无形的震慑。眼前人们呆滞而疲惫的神情,近乎麻木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告诉着众人,他们曾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和血泪。
双方随员介绍完毕,没听到自己最感兴趣的两个名字,流风霜问:“紫川宁殿下和帝林监察长二位呢?我对他们也是久仰大名的了。”
秦路答道:“宁殿下和帝林大人都在指挥部,郊区报告发现了魔族溃兵,他们必须坐镇指挥,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来欢迎,他们托我向殿下您抱歉。”
流风霜淡淡道:“战事要紧,不必在意那些虚礼了。秦路大人,麻烦您为我们带路吧。”
“是。我们准备了马车,礼仪简陋,请殿下不要见怪。”
一行人上了停靠在码头边上的马车,顺着城墙边道向城内驶去。
日头西斜,死一般的寂静。帝都的街道──已经不存在什么街道了。目光所见,两边的房子只剩下几堵黑乎乎的焦碳般的墙壁,烟筒歪扭在那。门窗没了,屋顶的盖板也塌落了下来,焦黑的树上连一条绿枝也看不见了,那一座又一堆焦黑的砖瓦杂物废墟像座小山般高高地堆起,马车就在这些巨大的垃圾堆间的空隙中弯弯曲曲地驶过。
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人出声。
想起了两年前的帝都,想起了宁静和美的中央大街。流风霜喃喃道:“令人痛心。”
姬文迪也不禁出声道:“真是可怕。三百年的文明古都,就这样毁了。”
秦路冷漠地看着窗外,对窗外的景象根本无动于衷。他闭上了眼睛,不一阵,鼻子里便传出了有节奏的轻轻鼾声,他已经睡着了。
流风霜和随员们深感骇然:“帝都防卫的副总指挥官,他竟累成了这样了!”
本来,对紫川宁和帝林未能亲身到迎,流风霜心里还是不无芥蒂的。但看到秦路疲惫成这副样子了,她开始对帝都的生活有些初步体会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城市,与魔族抗争的第一线,以前贵族所习惯的礼节和风度,现在统统成多余的。在这里,要紧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拼命地活下去。为生存这个最低级的目标,人们必须把全部精神倾注,根本没精力去考虑其他问题。
顺着巨大的垃圾山走,穿过一道又一道阵地防线。防守的士兵懒洋洋地或坐或卧地,对于驶过身边长串马车,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士兵们所流露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冷漠。
望着那些偻曲的身体,绝望的眼神,流风霜流露了怜悯之色。那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眼神,他们眼里,没有希望,没有明天,只有绝望,漆黑一片的绝望。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下,他们精神已被扭曲了、即使能侥幸从战争中存活下来,最后也会发疯。
车子驶过了那一片焦黑的土地和废墟,进入帝都的西区。在这一带,还保留着较完好的建筑和街道,也可以有人在走动,大多数都是军人。
帝都防卫的指挥部设在一座没挂任何标志的民房中。一行人通过卫兵的检查,进了门。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几个军官围在一张很大的桌子边讨论,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将军们进进出出,声音很响亮:“注意近卫旅的动向,这是一支生力军……近卫旅部署在那里,那就意味着魔神皇要在哪里动手……”
“增援来得很慢,赶不上我们消耗的速度……第五师全师加起来不到五百人,不到一个足额的大队……我们师被彻底打残了,步兵剩不到两百人……”
一个黑衣的“女”军官站起来,足足高出流风霜一个头。这时,他说话了──流风霜这才发现,眼前是个男子,只是他相貌太过俊美,让自己误会了。他的声音很清亮:“杜勃,我给你传达宁殿下和我的命令:日落后立即向街垒四号阵地发动进攻,天亮以前,把阵地给夺回并坚守到增援到来──明白了吗?”
站在他面前的军官脸色惨白,但还是很利索地答道:“明白,大人。”
“那就下去准备吧!记住,天黑就马上发动进攻!”
出门前,那军官转身问:“大人,听说战死的军官可以追认晋升一级?”
“我可以给你特别优惠,追认你直升两级,直接升副统领!”
杜勃苦笑,转身出了指挥部的门。
那黑衣军官这才转过身来,和进屋的流风霜打了个正面。
他身形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法官制服,肤色白皙,淡淡的眉,水汪汪的眼睛,漂亮得连流风霜都嫉妒了,但与紫川秀不同,他的英俊给人种阴柔的感觉。此人肩上闪光的金星肩章告诉众人他的身份:穿军法官制服又有着统领身份的人,在紫川家并没有第二个了。
看着帝林,流风霜感觉对方像是很面熟,但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随即,她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对方是紫川家的监察总长,这么重要的人物,自己若见过,不可能记不得的。
看到流风霜一身红色的制服,帝林在流风霜肩上的肩章上扫了一眼,问:“流风元帅?”
流风霜挑挑眉头:“帝林大人?”
“正是。元帅阁下,欢迎来到这战乱之城。条件简陋,怠慢了。”
两人轻轻一握手,流风霜只觉对方的手冰凉。她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两人都不做声,默默地打量着对方。
这么多天来,紫川家的高级军政官员流风霜也见了不少,明辉也好,罗明海也好,即使老得不成样子的紫川参星也不例外,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他们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无关色情,那是男子遇到美丽异性时的自然反应。尽管他们能掩饰得很好,但出于女性的敏感,流风霜把对方那一瞬间对方眼神的炙热变化捕捉无遗。
只有帝林例外。自始至终,他望着自己,眼珠里只有冰冷。在这个人眼里,自己很单纯地只是一个不堪信任的盟友而已。至于自己的美貌,对眼前的人来说,那是不存在的东西。
看着帝林,流风霜暗暗下了结论:这是个残酷无情的人,他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整个人都是用冰块砌成的。
这时,一个戴军帽的女军官走近前来,她摘下了帽子。顿时,一头光滑如丝的黑发如瀑布一般洒下来,那垂下的如丝如海的散乱黑发将脸庞掩了一半,那女军官手忙脚乱地梳理着。
秦路介绍说:“这位是敝国皇储,紫川宁小姐。”
顾不得头发没梳整齐了,紫川宁倩倩行了一个礼,柔声说:“流风殿下,您不远千里前来救援,此恩此德,紫川家没齿不忘。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您永远是我们紫川家最可信赖的朋友。”
“宁殿下,您说得太客气了。同为人类一脉,相互援手本是应尽之责。”
若依正史的记载,流风霜与紫川宁,这两位被称为黄金时代最为出名的两大美女的初次会晤,那是在七八四年十月七日的黄昏,帝都后方的大本营。当然,二人在七八一年的某个深夜的那次不愉快的邂逅,不但世人无从得知,就是当事人之一的紫川宁也是懵然无知。
两位女子都是一身戎装,她们互相打量着对方。
流风霜身材高挑,柔丝般淡淡的眉睫,荫映着盈盈的双眸,眼睛犹如漆黑的宝石一般深不见底,白皙的瓜子脸,微微翘起的玲珑鼻子,五官漂亮得如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那挺直的秀颈、小巧的头颅,更加显出她身材的挺拔;优雅的气质,雍容高贵的气度,从容的仪容,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自信和大气,一身鲜红的呢子军服衬得她的肤色如雪一样白,给她平添了勃勃的英气。
在场的紫川家军官无不震惊于这位流风家公主的美丽,当她顾盼四方,竟没一个男子敢与她目光对视。她就像绽放于这战地的鲜艳的红玫瑰,耀眼夺目。
帝都中央军的参谋们日后是这样形容她的:“仿佛房间里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我们都不敢看。会被她的美灼伤眼睛的。”
因为事先不知道流风霜的到访,紫川宁没做任何准备,于是出现在流风家军人面前的是这样一个少女:头发凌乱,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她没有化妆,也没有涂口红,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因为熬夜而红肿。面对丽光四射的流风霜,她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但即使这样,少女的美却依然是遮不住。微蹙的秀眉,水亮而妩媚的大眼睛,尖巧的瓜子脸,她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动人。尽管仪容不整,疲惫憔悴,但天生丽质的紫川宁依然透出了一种动人心弦的魅力。与美丽耀眼的流风霜不同,她所具备的是另一种美,恬静,温雅,柔弱,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当联想起当时的时局,人们不禁骇异,这个芊芊女子,她那柔弱而纤细的肩头,竟有如此坚韧和毅力!在最危难的时刻,她顶住了魔族对帝都可怕的军事压力,顶住了六个军,将近六十万的魔族精锐士卒!“一个月拿下帝都!”所向无敌的魔神皇和他麾下将军狂傲的宣言,却在眼前女子面前化为了泡影,本来足以席卷整个大陆的绿色狂潮,却在眼前弱质女子面前止住了脚步,这不能不说是个惊人的奇迹。在魔族占领区,“紫川宁殿下上天赐予紫川家的圣女!”这样的说法尘嚣直上,这个本来默默无闻的紫川家继承人的声望被推向了颠峰。
流风霜当然知道,紫川宁不是什么圣女。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她爱哭、爱笑,爱吃零食,喜欢逛街,爱做梦,爱幻想,有心爱的人,也会嫉妒,有时也会动摇。是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责任,逼得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必须迅速成熟,必须坚强如铁。
流风霜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就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静静地看着她,流风霜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此人正在万里之外。眼前就是他曾经热切爱恋、不惜以生命捍卫的女子。在那个风雪之夜,他拔刀当胸,挡住了自己,挡住了如云的流风家高手,就为了眼前的女子。他不惜赴汤蹈火。在他二十三岁的生命中,眼前女子曾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情感。
流风霜在打量着紫川宁,众人也在注视着流风霜。大家都注意到了,在看紫川宁的时候,流风霜眼中有种很异样的东西:似敌意,似羡慕,又似是关注──当漂亮女子遇到容貌能与自己媲美的同性时,她的眼神、神情、动作都显得很矜持,那种微妙的感情就不是在场的男性能理解的。
秦路干咳一声:“流风殿下,若方便的话,请允许下官为您做战情介绍。”
收回了注视紫川宁的目光,流风霜淡淡说:“好。”
众人纷纷坐下,围在屋子中间的大桌子前,秦路指点着墙上的军用地图:
“九月十一日,敌第五军接替了第二军占领了城市东南侧的帝都车站,并在郊区维克果园的方位向我们展开兵力。目前查明的对方番号,共有八十五个团队,其中包括了近卫旅的八个团。一线部队中,隶属于塞内亚族的团队共七十五个。据帝都总参谋部估算,敌人在后方起码还布置着二十到三十个团队作为总的战略预备队,不包括魔神皇的直属皇家近卫旅。
在东南面,敌人第五军的野战集团和步兵团队在我中央军第六、第七师的正面实施进攻。一些敌军部队已经突进到了帝都东城的居民区,第六师的防御部队已被对方强大的弧形阵势从正面和两翼挤压到了瓦涅河河滨。“
秦路顿了一下:“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东南军部队已和紫川秀大人所率的远东部队在维纳里会师了。秀川大人带来了远东强悍的半兽人军团,这增强了我军的野战能力,使得我们对决战更有信心。”
听到紫川秀的名字,流风霜手微微一颤。她悄悄瞄了紫川宁一眼,发现后者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
“斯特林大人飞鸽来信,对魔族的总攻将在十月十五日凌晨开始发动。而相应的,我帝都军区也要发动相应的辅助攻势来牵制魔族的兵力,策应东南军的总攻……”
会议进行了约莫两个小时,主要是商议在未来即将到来的大反攻中,西北联军与帝都军团如何合作,尽力吸引魔族的兵力,为策应斯特林和紫川秀对达克的攻势做准备。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有人送进了晚餐。秦路于是宣布会议暂时停止,待晚饭后再开始。他歉意地说:“流风殿下,战事条件简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您,委屈了。待打退了魔族,我们再请您好好品尝帝都的风味美食。”
流风霜看看,饭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有菜有肉,在战场上也算难得了,倒也不像秦路说得那么差劲。她笑笑:“秦路大人,我也是当大兵的,什么没吃过?这已经很好了。”
大家客气地寒暄几句。正在这时,一个黑衣监察厅军官推门进来,他走到帝林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将一个纸条交到了帝林手中。
帝林展开望了一眼,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流风霜耳朵灵敏,隐约听到了“河丘”、“林家”几个词。她心灵一动:“监察长大人,出什么事了?战情有什么变化吗?”
帝林望望流风霜,淡淡道:“这事无关战情,但说不定也很重要。本来不想败大家胃口想吃完饭再说,但既然殿下问了,我就提前说吧:在河丘的情报站报告,上个星期,林家可能发生了一场政变。”
“政变?不可能吧!”几个嗓子同时出声道。
帝林反问:“心脏病会传染吗?”
流风霜一愣,她微蹙秀眉:“据我所知,不会。”
“若不是政变的话,那就是林家有一种特别的心脏病,它专门传染给高级军官。河丘长老会宣布,十一个正当壮年的海、陆军将领,在同一天得了心肌梗塞,同时死翘翘了。”
举座震惊,寂静无声,只听见帝林朗声读着情报:“死者包括了:河丘卫戍司令林鹤中将、河丘总参谋部情报局局长林辛少将、海军第一舰队司令林云飞上将、海军第一舰队副司令江淮中将、海军嘉西分舰队副司令林清中将、河丘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吴虹少将……”
仿佛被电着了,流风霜整个人一震。她站起来:“帝林大人,消息确切吗?”
“消息是林家长老会公布的,应该不会错。”
注意到了流风霜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秦路问:“流风殿下,您看起来不舒服?”
“没什么,只有点累了。”
流风霜托住下巴,双手捂住了脸,以掩饰自己惨白的脸色。接下来众人还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听进去。思绪混乱,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飘雪的黎明,一个英俊、骄傲的青年,披着满身的雪,笔挺地伫立在街角,看着自己与别人策马离去,他那泪流满面的脸……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爱过我吗?”
流风霜眼眸渐渐模糊了,尽管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但对他无怨无悔的一往情深,不求回报的痴情,她却不能不被感动。对他,她始终怀有一份愧疚之情。
谁也没料到,略带哭音的嗓音犹在耳边,当年雪中一别竟已成永诀。
那个骄傲而倔强的青年,充满了青春活力和信心。他冲动得像一团火,来往就像一阵风。她怎样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这样一个年青人,竟然会死于心脏病?
第二十二集 生死辉煌
第一章 … 流星长叹
天空茫茫,苍劲的北风呼啸而过,漫天的雪花被卷起,茫茫大雪湮没了肥沃的黑土平原,也湮没了车队经过的痕迹。彤云密布,夜黑得跟墨一样,前路一片黑暗,只有雪地在发着轻微的亮光。
骑兵们在漆黑的雪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全部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间马刀,背负弓箭。
他们低头弯腰急驰,没人聊天说话,黑暗中不时传来军官命令声:“跟紧前面的!不要掉队!”马蹄践踏雪原荒草发出密集的茬茬声响。
突然,呼啸的北风中隐隐传来了些不一样的声响,领头的骑兵猛然惊叫:“对面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前面的黑暗中陡然出现了幽灵般的马队和骑兵,出现了黑影幢幢的成群士兵。领头的骑兵惨叫道:“是魔族骑兵!”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黑夜中措手不及的展开了,刀光闪亮,剑光灼灼,只听得诅咒声,双方压抑的喊杀声“杀!”“瓦格拉!”但斗杀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双方都不愿意纠缠于这次不期而遇的遭遇战。
不到两分钟,魔族和人类都脱离了战场,雪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骸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滚落下马的伤员在痛苦的呻吟着。
斯特林统领翻身下马,一手拿着马刀踏雪向前。
副官快步上来报告:“大人,两名弟兄阵亡,五位弟兄受了伤。”
斯特林先看了伤员的情况,得知都是轻伤,不妨碍继续前进。
他又问:“魔族有没有留下伤员?”
“启禀大人,他们把伤员都抢了过去,只丢下三具尸体。”
“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又回到了刚才交战的战场。三名魔族的阵亡者僵硬地躺在雪地上,凸着眼睛,伤口流了好大一滩血。与一般矮小的魔族士兵不同,这三个魔族都很高大魁梧。身高足足超过一米九。他们的皮肤不是绿色的,而是一种雪白的颜色,也没有毛发。
就着天上微微的星光,斯特林翻看着这三具尸体,当触摸到魔族士兵那还略带余温的皮肤时,斯特林微微皱眉:对方皮肤十分粗糙。硬得跟牛皮甲一般。
斯特林细细的查看着他们的服饰和盔甲。还有帽子上的饰羽,端详他们手中的砍刀武器,甚至亲自伸手进这些魔族兵的粗皮大衣的怀里摸索了一阵。可惜只找出了几个破旧的铜币和一块熏得很黑的腊肉。
他搜得那么投入,那么专心致志,旁边的军官无从插手。有军官拿出火折子想帮他照明,才打出一个火星,斯特林猛然将火折子拍落地上。
“不能生火!”他抬起头,轻声却很严厉的说:“危险。他们可能还没远。”
想到黑夜中可能有无数的魔族隐在黑暗中环窥着自己,那军官打了个寒战。
“小心总没错的。”斯特林对他笑笑,又低头专心的翻看着那几个魔族兵尸体了。细致得仿佛是医生在解剖遗体。
最后,他站直身子,抓了一把草在手上搓着,抬头望着茫茫的黑天若有所思。好半天,他才出声:“该想办法抓个活口的。”
军官们面面相觑,遭遇来得太突然,当时他们只想着自保,根本没这个意识。
带队军官说:“大人,恕下官多嘴。大人,您的安危关系全局,千金之躯不能处于危地,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您平平安安地送到前沿与秀川大人会合,不宜多生枝节。至于抓活口搞情报的事情那是斥候和侦察兵的事,他们负责这个。”
斯特林笑笑:“你说得也对。但是刚才遭遇的这支魔族部队不同寻常。看这个头,很有可能,我们刚刚遭遇了魔神皇的近卫旅。”
一片寂静,可以听得到北风呼呼吹过的声音,军人们脸上都出现了异样的神色:近卫旅军团是魔神皇的亲卫部队,是皇家亲军。这支部队不执行一般的战斗任务,他们只为捍卫魔神皇而出动。
这支强悍部队的可怕威名历来就和魔神皇的强大联系在一起。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腥风血雨。
近卫旅到,魔神皇就不会远了!
想到传说中神一般强大的存在,当世不败的第一高手,身经百战的军人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提出了异议:“传闻中近卫旅非常骁勇的。刚才我们遭遇的敌人比我们只多不少,但刚一接触他们就撤了,这不像近卫旅的风格吧?”
“这群魔族兵真的不同一般。他们的皮好硬,近身刺枪都捅不进去!最后我们硬是靠人多,五六个围一个,用马刀才把他们砍翻了──砍得好累,像劈柴!”
“刚才我用箭射了一个狗崽子,明明射中了,可他像没事一般照旧跑了!那倒霉的传说居然是真的,近卫旅真的刀枪不入!”
听着部下发表议论,斯特林沉吟。他也不明白,刚刚的战斗中,敌人的数目并不比自己少,若是拼死一战,凭着他们那可怕的皮甲般皮肤,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可是为何,在魔族军中威名显赫的近卫旅,一碰到人类就慌张的跑了?
“可能他们清楚我们的兵马实情,也可能他们另有任务,不想节外生枝的多加纠缠。”
斯特林突然笑了:“说不定,他们也在急着护送着他们的大人物去哪里呢!”
场上响起一片笑声。骑兵们掩埋了同伴的尸体,翻身又继续上马赶路了,只是这个难解的谜团一直困惑着斯特林。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漆黑不见两手的夜晚,在距离他不到一公里的荒漠平原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向她的部下问话:“瓦卡,刚才我们可是遭遇了人类的游击队?”
“回禀公主殿下,他们不像是游击队。他们全是骑兵,倒像是紫川家的骑兵部队。”
“人类的骑兵?”卡丹公主灵巧的从马车里面跳了出来,凝视着那沉沉的黑夜,她疑惑地问道:“人类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维纳里?这应该是我军的后方啊?”
“殿下,前方就是维纳里首府了,哥达汗爵爷驻军于此地。您一路跋涉,太过疲惫了。我们可以进城休息一夜,天明再上路。到时候我们可以要求哥达汗爵爷给您增派卫队。”
卡丹正要答应,但直觉一闪,刚刚遭遇的那次危机令她心生警兆。她冷静的说:“不。不要进城,也不要惊动哥达汗爵爷和哥昂族的战士了。我们直奔达克去,途中不要停留。”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怜惜的拨开婴儿额前的黑发,吻了一下婴儿光滑的额头。
卡丹不会知道,她临时作出的决定,挽救了整个车队。
就跟着卡丹的后面,仅仅只差半个小时,在她经过的道上,人类骑兵旌旗漫野,向维纳里推进的半兽人军团那沉重的脚步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灰尘。
※ ※ ※
七八四年十月十日的晚上,魔族的卡丹公主在近卫旅的护送下,前往达克前线大营与自己的丈夫云浅雪会合。
途经维纳里行省。人类军队正与魔族军进行着犬牙交错的拉锯战,卡丹的队伍遭到远东骑兵的拦截,一行人匆忙躲避之下迷失了道路。
然后,在距离行省首府不到五十公里的草原上,他们又措手不及的遭遇了率军奔赴前线的紫川家军务处长斯特林的护卫队伍。
没有人知道,若是在那个晚上他们两人相见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也许整个大陆和人类的历史会重新改写,也许相爱的人终于相聚,也许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也许凝望的双眼只是凝望。
在辽阔的宇宙和茫茫人海中,命运让相爱的人相遇,他们却只能擦肩而过,如同流星般沿着各自的轨道消逝。
卡丹的谨慎救了整个车队。
七八四年十月十日凌晨五点,位于维纳里行省首府的魔族王国第四军和第十四军司令部发生了一阵激烈的骚乱。
武装的魔族步兵高呼着:“打倒黄金族,我们要和平”的口号潮水般涌进镇守使驻地,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西欧按时,天没亮,几百名穿着内衣的魔族官兵被乱兵们拖到了寒风飕飕的大街上,他们都是隶属魔族王国统治部族塞内亚族的军官和贵族,是被派来监督王国第四军和第十四军的军法镇守部队,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老爷们大多是在睡梦中被乱兵们乱七八糟捆起来拖出被窝的。
兵变后不到一个小时,人类军队和半兽人兵马汹涌入城。就在大街上,以亚哥米和哥达汗为首,哥昂族和亚昆族的上百贵族和高级军官跪倒迎接人类军队的进城。
人类方面受降仪式的代表是远东统领紫川秀。按照魔族的传统习俗,两位军团长匍匐在地吻了紫川秀灰尘仆仆的靴子,并当着他的面斩杀了包括塞内亚镇守使鲁克伯爵和莫卡尔伯爵两位监军使在内的一千六百多名塞内亚官兵,以示从此和塞内亚族势不两立。
根据在场人后来的回忆,维纳里的那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五万士兵聚集在街道上,却安静的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二十个人赤膀的行刑队一字排开,雪亮的大头刀不停的挥下,在铁青的黎明晨光中划出一道光线,刀锋砍碎骨髓,不停的发出喀嚓喀嚓声,鲜血喷得好高好高。
在场的人像是被梦寐住一般,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那种肃杀、凌厉、诡异的气氛,甚至连被杀的塞内亚人都镇住了,没有人出声哭泣呼救,没有人挣扎求饶,轮到谁,谁就毫不挣扎的被行刑手按倒,跪倒,然后,刀光一闪,刽子手平板的说道:“下一个。”
事后,很多人都发噩梦,梦里听到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下一个。”
每砍下一个人头,就有人用箩筐拿着送到紫川秀面前呈上,请他验收,并大声报出死者的身份、官衔和爵位。
“镇守使鲁克伯爵头颅在此,请大人查证。”
“镇守使莫卡尔伯爵头颅在此,请大人查证。”
刽子手杀累了一批,又换了一批上去。上好的钢刀砍得卷口了,又换了一把。那天早上,砍头颅的游戏足足玩了两个钟头,浓稠的鲜血都浸过了脚面。
很多旁观的士兵坚持不到最后,偷偷的呕吐了,但高台上的三位大人物依然谈笑风生的相互谦让:“统领大人,请您验证。”
“爵爷,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呵呵。”
仿佛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头而是香喷喷的饭菜。
一千六百三十一名塞内亚战士的鲜血奠定了哥昂、亚昆两族与人类坚定不可动摇的友谊。七八四年十月十日清晨发生的事件震惊了世界,哥昂族和亚昆族的两族族长突然宣布退出了战争,八万魔族兵放下武器,从他们洞开的防线上,人类军队汹涌涌入。
这次事件,后来被世人称为:“维纳里之变”。
※ ※ ※
七八四年五月,马维的突然叛变让七十万紫川军腹背受敌,风水轮流转,时隔不到半年,这次是轮到魔族一方从背后被自己人插刀子了。
听闻镇守使军法部队的死讯,达克城内掀起了一阵愤怒的狂潮,魔族将军咆哮这吼道:“把亚哥米和哥达汗碎尸万段!把他们喂狗去!”
云浅雪和卡兰干瞪着眼,对于阴谋背叛的哥达汗和亚哥米二人,和诸位将军一样,他们同感愤怒,但若想让亚哥米和哥达汗“碎尸万段”,塞内亚人却是办不到。
亚哥米和哥达汗都机灵得很,知道自己捅了大马蜂窝,他们将阵线交给了人类的军队,带着自己的兵马一溜烟跑到了人类防线的后面──除非能先把眼前咄咄逼人的斯特林和紫川秀军团给打垮,否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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