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卿城天下-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云卿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泪意上涌:“是女儿不孝,让娘亲受苦了。”

秦婉如温柔地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娘有什么苦的?只要你醒过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云卿吸了吸气,用力擦拭泪痕,对秦婉如笑着说:“娘,我好了,我再也不会生病了。”她越擦泪水越多,啪嗒啪嗒落在衣角上,泪珠从手心滚滚落下,如一颗一颗晶莹的珍珠。

——————————————————————————————

“素素姐,我睡了几天了?”她娘亲劳累过度,在她醒来之后终于耐不住疲倦已经睡下,苏云卿才问道。

素绫替她盛了一碗粥,道:“公主您整整睡了六天,聂太医都说撑不下去了,娘娘就一直守在您身边不肯离开。谢天谢地,公主您总算醒了。”

苏云卿一惊,忙问:“六天?我睡了这么久?那沈相那件案子呢,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

素绫有些为难:“这个,奴婢也不知。公主昏睡这六天,整个簌玉宫乱做一团,哪有心情管别的啊?”

“你快去帮我打听打听消息,还有,四皇子与六公主的情况。”

“好吧。”素绫犹豫着答应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公主你大病初愈,还是别操心劳累伤了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想了解这一件事,你快去快回啊。”苏云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粥也喝不下去。今天若是不让她知道事情进展,怕是怎么也坐不住。

一个时辰后,素绫回来了。云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大是期待。

素绫很想说一句“没有打听到”,可是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何况她这么聪明,迟早会知道。叹息一声,把知道的一切娓娓说来。

丽贵妃死后,洛大人在沈府密格中查抄出三封沈相与北煌二皇子燕王萧宸往来的信件,经查证后印章属实。又查抄出各地州郡上贡贡品单,吏部顺藤摸瓜一鼓作气查抄沈氏财产高达八千万两白银,相当于整个南翌四年国库收入总和,沈府私库藏的金银珠宝数古玩书画不胜数,随随便便拿出一件也够一个不小的家庭吃上三年五载,还有各地产业万亩良田等等。

沈相以“内外勾结贪污敛财骄奢跋扈图谋不轨”等大大小小三十多条罪名赐死。沈氏一族流放的流放,充奴的充奴,与沈家有牵连的官员也一一落马。

树倒猢狲散,沈相这棵大树一倒,京城百年沈氏,算是走到头了。罪名判处后,当晚沈居卓服毒自尽。从查抄到沈氏判罪,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三天。

此事的迅速解决自然离不开洛二少在其中操作,苏云卿心底某个角落在冷笑。垂下眼眸,问:“那……四皇子和六公主呢?”

素绫静静地说道:“六公主禁足在倦芳居,四皇子,已于一天前被皇上发落到封州守城。”

封州!苏云卿眼皮子跳了跳,她以为以南翌皇帝对丽贵妃的眷顾,她的儿女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原来什么宠爱都不过一缕青烟,红颜黄土,转瞬成空,这世界,还有什么比帝王的恩宠更加飘渺?

封州那个地方,地处西北,是三个大国的交界处,由于涉及邦交,情形复杂,向来属于三不管的地区。土匪马帮常年盘踞在那里,不少亡命之徒也在那里占地为王。还时不时受到西漠大军的冲击,每年冬季都有不少西漠马贼入境抢粮,俗称“打草垛”。穷山恶水环境恶劣,兼之鱼龙混杂,是南翌边境最混乱的一带。

沈族倒台,皇后又一直对苏珏苏曼楚兄妹虎视眈眈,苏珏被发配到那里,生还的希望可以用渺茫来形容。

沈萱华临死前的话浮现在她耳边,“如果,如果可以,请帮我照顾珏儿和曼儿。”

对不起,我不够强大。苏云卿心底暗暗低叹。她连自保都不能,怎么拿什么去拯救别人?

——————————————————————————————

苏云卿于傍晚时分来到相府中,一身白衣,身姿荏弱,没有惊动其他人。轻路熟径走到梨园,她看到了洛谦玉。

霞光散尽,晚风轻轻扬起,梨花漫天飞舞,片片绝美,妖娆中又显得几分落寞。

一道冷光乍然显现,剑破风而响,宛如龙吟,带动着奇异的嗡鸣。苏云卿认得,那正是洛谦玉的弦歌。剑二尺三寸,不知用什么做成,质地软如鲛绡,平常很少见他拿出来。

此时弦歌在他手中游龙走势,寒光凛冽,招式精妙无双,显然,平时他藏拙了。

剑气把枝头的梨花震落,一地染白,像下了场梨花雪。剑花一挽,收势,最后一片梨花悄悄落在肩头,他持剑而立,白衣似雪,宛若谪仙。

苏云卿走近了,赞道:“好剑法!”

洛谦玉将剑还鞘,淡淡一笑,笑容如春风拂柳:“过奖了。公主有事找我?”

——————————————————————————————————————————————

万年不变的口号:求收藏,求票票!!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二十四章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苏云卿偏头看向他,狡黠地笑问:“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走,我请你喝酒去。”

洛谦玉显然不信,她趁这时段偷偷从宫里溜出来,会只是单纯地请他喝酒?就在他心念之间,苏云卿抱着不知从哪里拿来两坛酒,脚尖一点,窜上梨树粗壮的枝干上。

他无奈地摇摇头,身形稍动,也坐上枝头。

梨树承受两个人的力量有点勉强,被压得枝头一沉,花簌簌落下,但毕竟是棵三四十年的老树,弯了弯又稳定下来。

梨花簌簌坠落,沾在苏云卿的乌发上,氲染了丝丝香气。洛谦玉暗暗运功,袖箭的劲风将花瓣拂落。

递给他一坛酒,苏云卿自己揭了封,咕咚咕咚灌起来。她喝酒向来如此,洛谦玉也不说她,手一拍,把泥坛封口震碎,慢慢小口喝下。

两人都不说话,洛谦玉在等,等她开口。

果然,苏云卿说话了:“洛狐狸,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

洛谦玉无声地笑了,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她喝得酩酊大醉,却仍然拒绝他伸向的双手。她一直很警觉,即使是醉了,也是如此。

他淡淡说道:“记得。你第一次喝醉了,之后,再也没有醉过了。”

苏云卿掩嘴“咯咯”一笑,眼波流转:“狐狸你还记得啊?那时小,喝酒不知轻重,第二日起来头痛得要命。”突然一叹:“一晃过了四年。”

洛谦玉默然,也不知在想什么。

“四年了啊,狐狸你说,昭陵坟上的草,应该长得很高了吧?”

茂密的树枝晃动了一下,洛谦玉看向她,眼光不动声色地移开,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

苏云卿笑,笑的很愉快:“心中有愧吧?哈哈,京城女子都说洛郎温柔多情,一笑醉春风。可却不知他狡诈善谋,下起手来冷酷狠辣,毫不留情,连自己的同窗都下得了手。呵,我很好奇,洛二公子每晚睡觉时会不会梦到昭家一百二十八人向你索命?”她即使伤人,说得也像在讲最动听的情话,温柔如水,呵气如兰。

洛谦玉脸色不变,笑笑:“公主似乎忘了是谁策划了那件事。先断臂膀,再除爪牙,一击必杀!”他把她三年前的原话搬回,甚至语气中的萧杀也一模一样。

苏云卿冷眼睇他,没有否认:“你不用激我。这事我脱不了关系,你也同样!”

洛谦玉移开眼光,将酒坛凑近嘴唇。

苏云卿一阵恼怒,他又这样!他又这样!她最讨厌他古井无波事不关己的样子,即使是手中沾满了鲜血,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无动于衷。这样的人无疑是可怕的,尤其意志极其坚定,绝不为任何障碍停住自己的脚步。

苏云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酒渍顺着下巴淌了下来,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神懒散:“听说一年前沈相新纳了一位七夫人,容貌尤美,堪称绝色,是吗?”

洛谦玉眉间冷意一掠,闲闲说问:“这事京城有不少人耳闻,公主怎么关心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很好奇那几封勾结敌国的信函上的印章是怎么来的。听人说洛家暗间天下无双。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我开始还不信。洛二公子果然厉害,只怕一个月前沈居卓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中了吧?洛相常饮的茶里有一味迷蚀草很难得,那位七夫人可真有本事!”苏云卿拍手笑嘻嘻地说。

洛谦玉气定神闲气息没有一点变化。即使她知道了又如何?沈家已除,何况……何况她还有弱点捏在他手上,她不会说,亦不敢。

“你过来就想和我说这些?”他太了解苏云卿了,她能心平气和地把以前的事翻出来,定是别又目的。这目的,他或许能猜出一二分。

“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借西北势力一用。”苏云卿定定看着洛谦玉。语气有一丝恳求。

“你帮四皇子?”

苏云卿没有说话,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洛谦玉干脆拒绝:“不行,西北势力不在我掌控之下,无权动用,我无法答应。”

苏云卿冷笑。别人不知道不代表她不知。洛家眼线遍布南翌,狐狸作为洛家内定的下任宗主,怎么可能不安插几个他信得过的人在那?

“无权动用?是不愿动用吧?”苏云卿冷冷反问。

“是,我不愿。沈家掌控北地军权,如今沈霖华虽死,但他的部下大多还在西北地区。一旦四皇子逃到北地,结集部将,将是最大的潜在威胁。你要保苏珏,我帮了你,必然引得皇后姑姑的迁怒,我为何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向来计算分明。

“假如此事对你有好处,你做不做?”冷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你不妨说来听听。”洛谦玉转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攥紧拳,苏云卿忍住气,努力平息心中的激躁,一字一句分析:“留下苏珏,并无坏处。洛家一直打算在西北安插人手,调离沈氏直系部队。然而沈霖华在西北各部威信极重,沈氏谋逆一案草草了结,已经引起西北不少官兵的不满。如果处理不当,必定会引起将士动乱。你不妨让四皇子稳住军心,再考虑重换新血。再者,苏珏是太子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只要他一日没死,皇后就不得不借用你的势力,必不敢打压洛家。”

洛谦玉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苏云卿紧张地盯着他,洛狐狸在她的殷殷注视下还是摇摇头:“纵虎归山,终留祸患。”

有些失望,虽然早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她还是免不了叹息:“他的爪牙已经被你砍断,何苦逼人至绝境?”

她仰起头,十分轻,十分轻地说道:“洛二少,如果我说,看在三年来我为你打理江南事务的份上,你会答应吗?”

苏云卿又飞快地加了一句:“南方盐粮,北方兵马,控之可得天下。”言下之意是她愿意接手北方经商,取得兵马流转买卖之便。

这世间能让洛狐狸动心的动心少之又少,但她的交换无疑有很大的诱惑力。三年来她把江南大小产业几乎都掌控在手中,其商业天赋,直称得上“惊采绝艳”四字。

————————————————————————————————————————

要票票,要收藏!!今日三更。。。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二十五章 卸红妆,衣铁甲

“你这时却答应了?”洛谦玉叹了一声:“好,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西北势力由你调用。”

苏云卿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收敛下去,只是眉梢怎么也掩盖不下那些欢喜。虽然很艰难,但最终她还是赢了。

“不过,你的工钱就别想了。”她正在高兴处,一瓢冷水冷不丁泼下。

苏云卿几乎要跳起来了:“你……你!”洛谦玉一副“自便”的神态。苏云卿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这人一巴掌拍死:“好,我、答、应、你!”

洛谦玉见她一脸怒容的样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转眼又正色道:“你想好了,一去西北,生死难定,你就算彻底得罪皇后姑姑了。”

苏云卿挑挑眉,“我不去,难道就没有得罪她吗?”

“值得吗?他未必会领你的情。”洛谦玉看着她轻叹一声。明明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他却没有想象的高兴。很奇异的感觉,心底隐隐有些失落,却不知道丢了什么,五指不禁握紧了酒坛。

苏云卿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满树琼华,心底酸涩。

你不会懂,你的生命无时不刻不在算计,做任何事都考虑它对自己有没有利益。你永远那么理智,永远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我怎么向你解释,有些事不因为它值不值得才去做,而只是为了自己的心?

两人又各自喝酒,一时无语。

洛谦玉白皙的手指拈了一片碎瓣,轻轻说:“沈氏有一枚重火令,传闻,得之可号令沈家所有暗卫。”

苏云卿精神一震,胸口那枚小小的玉扣如火烧一般,燎得胸口炙烫无比。

但她毕竟是苏云卿,迅速镇定下来,只“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洛谦玉继续说道:“我派的暗间查遍了与沈府有关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重火令。”

苏云卿淡淡说道:“沈居卓是只老狐狸,哪能这么容易让你找到。”

洛谦玉看了她一眼,淡笑:“沈家暗卫只认令不认人,没有重火令就调动不了沈家最后的底牌。以沈居卓的老谋深算,重火令一定是放在某个人身上。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连沈霖华、丽贵妃身上都没有这个东西,你说,它该会在哪呢?”

苏云卿满不在乎地回答:“你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说不一定在苏珏身上,说不一定在苏曼楚身上,还说不一定,老头子一高兴,挖个坑埋了连自己也忘了埋在哪里了。你不妨去刨刨他家的祖坟,说不一定就能找到。”

洛谦玉温文尔雅地笑,丝毫没有被她如此煞风景的话气到,苏云卿很是佩服他的定力。

洛谦玉不是个无聊找自己唠嗑的人,之所以提起重火令,唯有一个解释:他怀疑上我了!只是沈萱华给她印章是极隐秘的事,从哪里露出破绽的呢?

苏云卿猛然想起丽贵妃自尽那天自己急怒冲冲跑到洛府的情景,苦笑一声。

洛狐狸消息及其灵通,皇宫事无巨细他都了若指掌。可沈萱华的死却是她第一个告知他的,怎么会联想不到丽贵妃死前见过她?

她暗自一凛,洛狐狸心思之缜密,反应之敏锐,更让她心惊。幸好,幸好他没有证据。

苏云卿还怕他说出点别的什么,谁知洛谦玉深深地嗅了嗅酒香,问:“你刚从霓裳阁过来?劝你以后少和凤流绯接触,她不简单。”

苏云卿脸色一沉,回了一句:“她是我朋友。”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透出强烈的戒备。

洛谦玉抚着坛壁,叹道:“放心,我不会动她。我还没有那本事动得了她。”

在南翌,有连他也动不了的人?苏云卿明显不信,只哼了一声,道:“那最好,你要是动了她,我绝不善罢甘休!”

她把喝光的酒坛扔在地上,听得一声清脆的碎瓷声音。苏云卿跳下树,拍拍手道:“酒喝完了,我也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总之你放心,有生之年,我保证苏珏一定威胁不到洛家的利益,只盼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做到。我娘在宫中,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她。”

洛谦玉点头:“好。”这是他的承诺,他一定会做到。

梨花如雪落,她身形一转,不一会儿消失在转角处。

若,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洛狐狸,我们终究,还是,擦肩而过。

云卿啊云卿,你何时才能够相信我?洛谦玉心底喟叹一声,手中的酒坛坠落在地上,任一树梨花落在身上,他心亦如这梨瓣,悠悠跌落谷底。

——————————————————————————————————————

梧桐漏,月残缺。香房暖闺,佳人不在。桌上一张娟秀的书信,被夜风轻轻吹动。上面银钩铁画,字字铿锵。

母亲大人在上:

不孝女云卿愧拜。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男儿有壮志,忠骨埋边戎。女子倦红妆,巾帼踏倥偬。凌云慕封侯,万古如青松。云卿赴西北势当必行,常憾未能长伴膝下,空负娘亲养育之恩。事出从急,未及与娘亲话别,望娘亲谅之。逆女再次垂首顿拜。

“娘娘,公主已经走了。”素绫走近轻声说道。

雪白的柔荑执起宣纸,秦婉如低眉不语。

素绫不禁问:“娘娘,您不送送公主吗?”

秦婉如摇头,虽然不舍,仍然坚定地说道:“不用了。雏鹰总是要离巢翱翔长空,云卿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怎么可以成为她的牵绊?”

相见不如不见,何必再做小儿女情态,徒添不舍。

————————————————————————————————————————————————————————————————————

晚上还有一章。。。从明天起恢复一天一章。。。额对不起大家,妖妖捂脸爬走。。。

在爬走之前还是弱弱地说一句,要票票,要收藏!!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番外之风过蔷薇未语声

我端着茶水,踏进书房,温然道:“二位请用茶。”

洛二公子起身接过,笑道:“有劳侧妃娘娘。”他替身边的男子斟了一杯,才给自己倒上。

我不禁奇怪,是谁这么大的来头竟能让身份尊贵的二公子引茶倒水?而他似乎亦未有半点惶恐的意思,仿佛习惯了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我好奇地打量这位一直未动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他的脸被半截银色面具覆盖,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下颔优雅精致,薄唇黑眸,大约感觉到我的注视,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不知为何,我被他凌厉的双眸一扫,心突地打了个冷战,忙不迭收回目光。

二公子也感觉到他的不悦,笑了笑:“侧妃娘娘先忙吧,我和客人有事商量。”

我自是知趣地退下,同时松了口气。

出了书房,满目是纷扬的雪,皎然如素。怡人扶着我,慢慢走在廊上。

里屋传来慌乱的低叫,我心里一紧,拨开珠帘快步走了进去。

“公主,你醒醒。”我试图用最低婉温柔的声音让她安稳下来。

十一公主呆呆地坐起来,出了会神,才渐渐转醒,然后冲着我笑了笑:“没什么,被魇着了。”

她的头发犹自凌乱,小脸惨白,额头鬓角鼻翼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我知道她又梦见那事了。

那一阵,她总是整晚整晚地做噩梦,每次都抱着绫儿哭。我是听素绫说的,没有人知道她是我妹妹。

离昭家灭门已经快两年了,她还是没有忘记吗?我心底一阵恻然。我打来水,拧干帕子。

她跳下床,接过我的活,嚷道:“叫你别自己动手干这些粗活怎么老不听呢?下面有这么多丫鬟太监你吩咐他们做就好了,你现在有了身孕,不宜操劳……”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唠叨,我抚着小腹,莞尔一笑。

她一直很体贴人,即使是对我们这些地位卑下的婢女也不例外。我想起三年前的她:她仰着头,双眼眯成月牙,粲然一笑。那时的她喜欢讲鬼故事吓得嫣然晚上不敢起夜,她喜欢在有阳光的午后在紫藤萝花架下打个盹,那时候她从学堂偷偷溜出来为了尝我做的枣泥糕。那时的她,天真又无忧。几时起,她的脸上少了那种纯净又明媚的笑容?

十一公主端坐在镜前,转过头问:“语薇姐姐,太子哥哥回来了吗?”她一直叫我姐姐,即使我嫁做太子侧妃也没有改口。

我没有纠正,按住她替她把松乱的头发挽好,她一向不耐烦打理自己的长发,答道:“太子爷还没有回宫,不过洛二公子来了,在书房会客。”

她哼了一声:“算了,我走了,要是太子哥哥回来你替我说一句。”

听小宫女说前阵子两人吵架了,吵得很厉害,到现在还没有和好吗?我无奈,只好送她出去。

十一公主执意要给我披上厚厚狐裘,自从我有了身孕后,她把我保护得像瓷娃娃似的。我摇头笑笑不忍拂了她意。

踏出长廊,我似乎看见前面一角黑色的衣袍,很快,消失在霁雪中。

我又想起那双冰冷如漆的黑眸,又是一颤忍不住抓紧十一公主的手。

她握住我的手惊奇地看了一眼,“不舒服吗?赶紧回屋躺着吧。”

我收回目光笑道:“没事,公主,我们走吧。”

——————————————————————————————————————

这夜,太子殿下留宿在浣花殿,我自欢喜不尽。

一夜缠绵似水,事后,他抱着我,目光有些怜惜和不舍。

我看着他烛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拥住了他,轻轻问道:“怎么了?”

他握着我的手,头埋进我的颈窝,低低说道:“语薇,你知道吗?三年来沈家的人马终于被我们一点点清除了,就剩下最后一个曹家……”他极少对我说朝中的局势。

我的双手渐渐变冷,只觉得怀中拥住与我同床共枕的男子是那样冰冷,犹如数九寒天的冰窖。往日我怎么会觉得他的怀抱是世上最温暖的场所?分明是那样冷,那样冷。

我抬起头,微笑着镇定地对他说:“需要我做什么?”我想,也许是我错了。

他惶急地避开我的眼睛:“语薇,不要乱想……”

我了然,心愈寒了。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确太容易心软,我不过是颗棋子而已,皇后娘娘养在他身边的棋子,随时随地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他那样优柔寡断,可是他身边的人不容许他有半点软弱,他又能保得我几时呢?

太子愧疚地看着我,道:“曹荣被调入京城,他的家眷也一并入京。明日曹荣夫人会上门拜见太子妃,你……你……”他目光移向我的小腹,我瞬间明白了。

我脑子空白了很久,才凄然一笑,眼中含泪:“你要我舍了咱们的孩子诬陷曹荣夫人?”

他沉默,没等他说话,我脱口说道:“好,我答应!”

我没有给自己一点犹豫的机会,我怕下一秒我会不忍说出口。

我不知道我怎么不小心摔倒在曹夫人身边,我不知道我怎么被怡人扶到床上,曹荣夫人惊恐的眼神,太子妃苍白的脸色,怡人慌张的呼喊,一切似乎离我很近,又似乎很远。

小腹阵阵绞痛,大剂量的催产药终于起了效用,我感觉一个滑滑的东西从下身流出,泪斜斜滑下,沁湿了枕角。

我的孩子,原谅娘亲没有办法保护你的生命,长在帝王家,生死哪能由自己做主?

恍惚间听到太医说“娘娘流产血崩不止,恐怕保不住了……”接着是太子愤怒的吼声,我闭上眼,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样平静。

“语薇,语薇……”太子失声痛喊。

我努力睁开眼,恍惚地对他笑了笑:“妾身命薄……只怕不能侍奉太子殿下了……”

太子攥着我的手用力摇头,泪水一滴一滴打在薄薄的鲛绡被上。这么尊贵的一个人,也会哭得像小孩子一样,我怜惜地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我……想见见……十一公主。”我想见见素绫,我的妹妹,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努力地说出这句话,腹下阵痛,身下的鲜血似乎流得更快了。

十一公主提着裙裾跑到床前,握着我的手,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我向后看了一眼,忍着失望问:“素绫来了吗?”

她失魂落魄地摇头,转而惊醒:“你要见她是不是?我马上叫人让她过来。”

“不用了。”我摇头,已经来不及了。我拉着她的手,认真地道:“如有来世,绝不投身帝王家。”

如有来世,绝不投身帝王家。

我看到视线朦胧中,她的眼泪簌簌地掉下来,温热的泪珠落在我冰冷冻手上,有着灼烫的感觉。我虚弱地笑了笑,手无力地松开。

窗外,一瓣蔷薇随风飞舞,飞出宫苑,去向无涯,一路遗香。

——————————————————————————————————

有筒子们说这章很虐,看得想哭,哇哈哈哈哈,妖妖写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额~~~~~~~~~~冒出来求个票求个收,欧耶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二十六章 不辞千里

五月初的骄阳似火,三骑烟尘出现在官道上,马脖上的铜铃叮叮当当作响,给燥热的仲夏增了一丝生动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位俊秀的少年,满面风尘仆仆,原本如花瓣一样淡粉的唇也变得苍白开裂,三人三马委顿不堪。七天六夜,追星赶月,饶是马儿神骏,再在烈日下持续奔跑几个时辰也消受不住。

“公子,前方有个茶栈,不如我们先歇息会?”左首侍卫打扮的向中间清贵的少年请示。

少年拉住马缰,迟疑了一会,点点头。

人马极度疲乏,再不休整,估计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垮了。罢了,磨刀不误砍柴工,这点时间她还耽搁得起。

说是茶栈,其实不过是方寸大的茶摊。合抱的一棵老槐树下,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

“老伯,来三碗凉茶,再给我们打包十斤牛肉,五坛水酒,三十个馒头。”少年牵着马,疲惫地吩咐道。即便困到几乎要立刻倒下不醒的状态,她还是挺直了身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走过来,声音清澈如水。

“三碗凉茶没有问题,不过这干粮水酒……官爷您看,小人做的是小本生意,一时间也难以弄齐。”

“你这开的是什么店啊,连这点东西也出不起?!”旁边的侍卫大是不悦。

“蒋舟!”少年轻声喝止。这山村野地,能有个地方驻足就已经不错了,还能轮到他们挑三拣四?

“算了,你有什么就上什么吧,多少不论。”她已经提不起精神说话,率先找了个地方坐下。

蒋舟和祝然也坐下,两人默契地和她分隔一定距离。

苏云卿也不说什么,一路上她就很少说话,只是死了命地往前赶,不分日夜,这股狠劲,让两个大男人看得也是心惊。赶了这么长的路,他们都受不了,她一个娇宠瘦弱的小女子竟然撑下来了,不得不让他们俩心服。

这三人,就是往封州赶去的苏云卿和暂时受命保护她的两个护卫。

凉茶上来了,褐色如中药的茶水,陶碗上起了一层厚厚的茶垢,苦涩难以入口,比起平时喝的龙井观音红袍普洱差得太远了。苏云卿眉梢丝毫不动,小口小口地抿着。两位侍卫相视一眼,也咕咚咕咚把凉茶喝下入肚。

三人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富豪,行事走路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有位汉子在一旁轻声嘀咕:“啧啧,才半天功夫,我就看见十几个有钱人家的子弟,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嘿嘿,回去也好和我家婆娘吹嘘吹嘘。”

“可不是吗?咱们这安源镇平时也不见几个人经过,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往这边跑?”

苏云卿心意一动,抬头礼貌地问:“这位大哥,你之前还看到有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