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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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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恍然:原来是个匹夫!豪气则豪气矣,只是轩小姐未必就看得上这种人,显然是还不配当自己的情敌!
心念及此,众人顿时都和善地轻笑了两声,连说“不介意”,宴会的气氛,反而因为这个小插曲,逐渐高涨了起来。
羽子昂本打算找个借口好好修理一下这个胆敢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不过,一看原来是个和王宝宝一样的莽汉,心中顿时就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也懒得自降身份去对付他了。
他转回身来,重新端起方几上的瓷杯,对轩瑶说道:“轩小姐,正好,既然连这位项兄也到了,想来应该是不会再有迟到之人了。值此宾朋满座之际,我想大家也都迫不及待地想一睹轩小姐的琴技了吧!”
“不错,不错,羽兄此言甚善那!”对面一人顺势起哄说,“轩小姐,就让我等凡夫俗子再听一回仙音吧?我宁可三月不知肉味!”
“哈哈哈哈!”大家都善意地大笑起来。
轩瑶此刻显然是心情大好,顿时盈盈一笑,点头应允道:“既然诸位不嫌轩瑶琴技粗鄙,那我就献丑了。”
她话音未落,左边那个怀抱五弦琴的美婢已经将古琴安放在了轩瑶席塌前的方几上。
厅堂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欣赏轩瑶那出神入化的琴技,已经没有人再留意这个刚刚进来的英伟青年了。
“这位公子,酒水可还足够?需要小婢为你再打一壶吗?”待到那青年落座,这美婢顿时打趣地问徐元兴道。
“足够了,足够了!刚刚多谢姐姐了。”徐元兴连连点头,双手在身上摸了摸,除了银子、银票,就是刘明睿这位天子送给他的金牌,好像都挺俗气的,这种场合,当然不能拿银子来当谢礼了。
他边道谢,眼睛别贼溜溜地看着四周,正好看到刘邦的腰际挂着一块玉珏,顿时不等他反应过来,劈手就夺了下来,递给这名叫“曼雪”的美婢:“姐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多谢姐姐替我圆场。”
“你!”刘邦一看这小子竟然抢了自己贴身的佩玉拿去讨好人家姑娘,顿时就气急败坏起来,不过当着这美婢的面,他也不好明抢回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徐元兴一眼。
曼雪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奴家哪能收公子如此厚礼。”
不过,她话虽是这么说,但下手却是毫不含糊,笑嘻嘻地接了玉珏,对三人盈盈一福,当下轻笑着离开了。
第一百十九章 豪杰项鹰(三)
第三更!今日三更完毕,顺便说点题外话:豪杰项鹰这三章,写出来的,和我原本想的有些不同。项鹰这个角色,当初设计的时候,我很喜欢,而且他的身份很特别,有兴趣的话,可以提前猜测一下,他是谁?恩,这个角色,算是我心中对于这个人物原型的一种理解吧。关于项鹰,也是后面一个关键人物,如果有谁猜到了,大概一时间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不是以那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出场的吧?等宝爷、徐元兴和他一道去山陵镇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俺也不清楚,因为还没写到这部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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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不愧是在这小妞手下混的,还真是不客气啊!”等曼雪离开,徐元兴顿时悻悻地摇了摇头。
刘邦此时才发怒道:“徐兄!你要讨那姑娘欢心,怎好抢我的东西?这玉珏,可是当初父皇立我太子之时,亲手赠与我的宝物!我不管,总之你要替我去要回来!”
“要回来?”徐元兴摊摊手说,“这送出去的东西,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要回来?你该不会让我屁颠屁颠地跑到人家姑娘跟前,然后对她说:‘小姐,抱歉,刚刚那玉珏是当朝太子的宝物,他让我问你要回去。’你不嫌丢人,我脸皮可没这么厚!”
刘邦怒道:“这可是你抢去的,你要负责!”
徐元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行,我负责,多少银子,我买了还不行吗?诶,事先说好,你我朋友一场,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借机坑我!”
“你!”刘邦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脸怒气,却是没了下文。
徐元兴知道自己刚刚的确是过分了些,不过事急从权,当时那情况,要是不好好答谢人家姑娘一样,也显得自己太抠门了不是。
当下,他拍拍刘邦的后背,压低了声音说:“这玉珏,我是没办法把它弄回来还给你了。给你银子的话呢,你小子是当朝太子,肯定不缺钱。这样,我抽空从老……从司马道长或者胡道长那给你‘顺’几瓶丹药来,算是抵罪,这总行了吧?”
刘邦顿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你说话算话?”
“切,瞧你说的!”徐元兴拍拍胸脯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要不是太行山让老疯子给夷为了平地,我给你弄百八十瓶来都没有问题!他那间藏丹室里,我操,除了丹药就没别的东西了,比糖豆还多!”
刘邦沉声道:“只要你能给我弄来,不用多,哪怕是一瓶人级的丹药,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没问题!”徐元兴暗忖以自己跟老疯子的关系,到时候找个借口去胡不为那逛逛,顺一瓶丹药来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想来,这胡不为的藏丹室里,货色绝不会老疯子的少吧?少个一瓶两瓶的,他能知道就见鬼了!
有了徐元兴的保证,刘邦顿时眉头一舒,怒气一扫而空。
一枚普通的玉珏而已,皇宫大内有的是,竟然能换一瓶“人级”的丹药,赚大发了!
趁机小小地算计徐元兴一把,刘邦顿时心情大好,正好,此刻,也是轩瑶坐起身来,准备抚琴奏乐的时候。
五弦琴安放在方几上,那个刚刚怀抱这面古琴的婢女,此刻已经点起了香炉。香烟袅袅中,轩瑶的一对玉手,按在了琴弦上。
“轩小姐且慢!”就在轩瑶要拨动琴弦开始弹奏的时候,羽子昂突然出声制止了她。
“羽兄,你这是何意?”立刻有人言语不善地质问起他来。
羽子昂微微一笑,竟从矮塌下取出一面五弦琴来:“此琴乃是当年俞伯牙为钟子期演奏‘高山流水’时所用的那面古琴,我遍访九州,终于在一家古玩店中寻得此琴。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宝琴赠知音’,这面古琴,子昂一直想送给轩小姐,也唯有这面古琴,才配得上轩小姐的无双琴艺。”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双手捧着古琴,站起身来,大步朝轩瑶走了过去。
众人顿时恍然!
难怪这小子一直在找借口让轩小姐弹奏!原来,是早就有了准备!
今天,算是让这羽子昂抢尽了先机,占尽了风头!
众男宾们看的又眼红又妒忌,但却也不得不佩服羽子昂的绝妙心思。先是蛮族神像,接着又借弹琴之际,献上这把名传九州的古琴,实在是费劲了心思!
“哼!羽子昂看来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了!”刘邦虽然心中不忿,却也知道,这面当初俞伯牙为钟子期演奏“高山流水”的古琴,不是有银子、有人手就一定能寻到买到的,不过,眼见羽子昂连番得手,他心中顿时就分外不爽起来。
他不爽,其他人自然也不爽。
那个徐元兴之前看到的表现暴强的胖子,就毫不客气地对正向轩瑶走去的羽子昂说道:“羽兄!你这面古琴,当真是‘伯牙先生’用过的那一面吗?”
羽子昂显然早知道会有人跳出来质疑,当即自信满满地应道:“自然是‘伯牙先生’用过的这面古琴,否则,我又怎敢拿一件赝品来献给轩小姐。九州中谁不知道,轩小姐不但是琴艺大家,对于古琴的认知,也是无人可比。”
“可那把古琴,不是被‘伯牙先生’给摔毁了吗?”那个胖子显然不是善茬,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羽子昂已经手捧古琴走到了轩瑶的跟前,那抱琴的美婢乖巧地走上来,取走了方几上的那面五弦琴,腾出地方来让给羽子昂手中这面价值连城的古琴。
羽子昂放下古琴,这才对那胖子说道:“是不错,这古琴的确是让俞伯牙摔了,现在诸位面前这把古琴,是经过修复过的,上面还有明显的断痕。”
轩瑶的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把古琴,看了许久,这才将手按在琴弦上。
“叮咚”一声,玉手拨动琴弦,厅堂内顿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音符。
“果然就是这把琴!”轩瑶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至极的神情,“难的羽兄你竟然能找到这把古琴,我也是托人找了好久呢!就是一直都没有这把古琴的下落。”
任谁都听得出来,轩小姐对于这面古琴,显然是爱到了极点。
羽子昂心中得意万分,但脸上却尽量收敛着这种得意,他淡淡一笑,欣然道:“轩小姐喜欢便好,也不枉子昂奔波劳碌之苦了。”
“羽兄有心,轩瑶无以为报,便以此琴,弹奏一曲‘高山流水’,以谢羽兄赠琴之情。”轩瑶说着,把手按在琴弦上,缓缓闭上了美眸。
众人虽然对羽子昂嫉妒万分,但也知道这是轩瑶要弹奏曲乐的先兆,一个个都强压下要损羽子昂的话语,静静等待起来。
见众人皆是一副专注到了极点的样子,徐元兴也不禁好奇起来,但不知道,这个武技不凡的轩才女,琴艺是否也如羽子昂说的那般天下无双!
第一百二十章 狠狠打脸(一)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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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声清脆的响音,一曲“高山流水”,便由此拉开序幕。
轩瑶的一双手,在琴弦与琴弦之间曼妙起舞,时而轻缓,时而高扬。
起初时候,徐元兴还有心思在心里品鉴着这悠扬悦耳的音乐声,但随着曲乐的逐渐深入,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眼前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而他此刻端坐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森林中的绿地!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顿时闭上眼睛,精神力鼓荡开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坐在这湖心处小洲上阁楼中的厅堂里,但一睁开眼睛,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眼前巍峨的高山竟然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好像自己正在向着这座山峰迈进一般。
耳旁忽然响起一阵蛙鸣声,他循声看去,但见远处,山脚下,有一片翠绿的池塘,水面上,荷叶摇摇,荷花含苞,一群青蛙正在荷叶上肆意地玩闹。
他猛地闭上眼睛,以灵识透过精神力观察,什么山峰、草地、池塘、荷叶、荷花、青蛙,统统都不存在,这里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半分改变!他依然是坐在厅堂中,左手边是刘邦,右手边,则是刚刚那个迟来的项姓青年。
可是,当他一睁开眼睛,视野中,就是这一副自然之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他甚至都闻到了一阵青草的芬芳。
“有古怪!”他静下心来,灵识彻底放开,顿时就瞧出一些端倪来。
以轩瑶为中心,空气中,正荡漾着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冲击!而这些精神力,正是随着这曲“高山流水”的音调而时疏时密,众人对此竟然是全无抵抗,就连自己的精神力也不例外!
“竟然以精神力配合声乐,构造出令人身临其境的幻觉来,这是什么功法?”待到他仔细一想,明白过来的时候,顿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轩瑶散发出来的精神冲击很微弱,所以徐元兴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在空气中翻飞的圈圈波纹。然而,就是如此微弱的精神冲击,却让他的精神力兴不起任何抵抗的反应,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中招了……
“不过,竟然有人能创出这种功法来,实在是——”他细细地感受了一番,心中霎时间又从惊骇欲绝变得哭笑不得起来,“那人,还真是吃饱饭没事干,闲的蛋疼!”
的确是闲的蛋疼!
因为徐元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之所以对轩瑶的精神冲击全无抵抗,只因为这种精神冲击中,并不带有攻击性,不但没有攻击性,反而蕴含着一股蕴养的意思。也就是说,每接受一次精神冲击,自己的精神力不但不会损耗,反而还能吸收这丝精神冲击,从而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这是典型的“损己利人”,除了吃饱饭没事干闲的蛋疼的人,谁会去创造这种吃力不讨好,对自己全然没有好处的功法?
不过,这小妞竟然能把这种功法与自己的琴艺相结合——
也难怪羽子昂会说她的琴技天下无双,天下间,只怕没有哪个先天武者会无聊用这种“损己利人”的功法来消磨自己的精神力。
想通了这一切的徐元兴,顿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抵抗,完全沉浸到这如画的幻觉中。
开始时,那发自古琴的声调,十分舒缓,音色柔美,像白云飘过天际,留下些飘飘渺渺的痕迹,又似迎风微拂的柳枝。
后来,随着眼前的高山越来越近,一片荷塘之色出现,曲子渐渐转为优美、明快的格调,就像许多线条一样的流水,和着鸟儿的欢唱、虫子的鸣叫而缓缓流下,圆润而细腻,让人陶醉。
等到徒步而上,登至半山腰的时候,一汪清泉,水声潺潺,自山峰和沟谷间落下,好似一条匹练的飞虹。
一个清越似百灵鸟的啼叫声,突然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像刚刚经过千山万水的阻隔终于汇集成一支跳跃的音符,有着冲破阻力的自豪。尔后,流水渐深,如细丝般润物无声,似乳燕呢喃,如虫儿低吟,然后融会成一个旋涡,越游越远,越游越远……一直到偶尔才能听到一丝悠扬的旋律。
高山流水,万籁俱静,惟泉水淙淙,疑是十万八千里外,月宫嫦娥抚琴击筑,明快的乐音把人带入了神仙境界。节奏时而低缓时而急促,跌宕起伏,连绵不绝,余味隽永,好似高空跌落的一团轻云,在大气既将拥抱它的时候,却摩擦消损,只化成点点滴滴。它们偷取了七色的阳光,被装饰得炫丽无比,迂迂回回跌跌撞撞惊惊呼呼的融化它最后一丝美丽。
“叮——叮——咚——咚……”,余音绕梁之感于耳不绝,这是一次心灵的滋润,感觉如春日里细雨在脸上亲吻,真的有点情不自禁,心中一片清明悠远,整个人犹如化成了一个音符一样,一时间,竟随它飘荡到了蓝天白云之间——
一座山,一江水,一袭青衫,席地而坐,两手随意一划,青山便拥着抚琴人躲开了那滚滚的红尘,躲开人世间的喧哗,开始低声吟唱。
记忆还旋转在浮躁之中,潺潺的流水已开始清澈地舔舐耳膜。
宁静淡泊,儒雅至极。
飘逸的弹者在水中温柔着灵巧的十指,七根心弦有节奏地和着绿水歌唱。唱出一种幽娴神韵,一种恬淡的灵性。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所谓知音,便是两人的心灵相通,轻轻一点,就会产生美妙的共振。
孤傲洒脱,双目微闭,奏者将听者弥漫在小桥流水的原始画卷里。仿佛间,心灵和这青衫白袍的两名老者融为了一体。
双脚穿行在秀山丽水之间,久久不愿上岸。心灵却穿过时光隧道,寻访知音的足迹。时空,像风华绝代的女子,由远而近,姗姗而来。
鱼需要水,鸟需要巢,人需要知音。知音犹如鹰之两翼,折断一翅,鹰将永远不能击射长空。知音已死。心事赋琴,弦断有谁听?琴碎,音绝。满腔热泪,仰天一喷,鲜血吮吸着残琴断弦。千万颗心在颤抖。乐为知已者奏。知音已亡,留琴何用?
青山依旧,绿水依旧。
逝者如斯!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狠狠打脸(二)
第二更!
……………………………………
“叮——咚!”那恍若断弦的最后一个音符,如暮鼓晨钟一般,重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徐元兴骤然清醒过来,却突然发现眼眶有些热,用手一抹,眼角处,竟是噙着一朵泪花。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迷茫和惘然,只是,片刻后,这神色便彻底从他的脸庞隐去了。
厅堂内的宾客们,也都纷纷从这一曲“高山流水”中清醒过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角都隐隐泛着一丝水光。女眷们则是更是如此,有的人,甚至已经掏出巾绢,掩面低泣了起来。
轩瑶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似乎还未从这首曲子的意境中脱离出来。一位美婢从屏风后的轻纱中走来,轻轻在她的肩头拍了拍,递上一方湿润的白绢。
轩瑶这才清醒过来,歉意地对她笑笑,接过白绢,揩拭起自己的双手来。
“轩妹妹,你这首‘高山流水’,可不是俞伯牙当年为钟子期弹奏的‘高山流水’呀,可是骗足了姐姐的眼泪。”那以纱巾掩面的神秘女子嗔怪似的看了轩瑶一眼,语气幽幽地说道,“哎,有的时候,姐姐真想你赶紧嫁出去。可是,细细一想,这九州中,似乎也没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你,不由得又是一阵矛盾。”
“玉姐姐,你又来笑话我。”轩瑶撒娇似的轻笑了一声,这银铃般的声音,顿时又引得众位男士一阵失神。
羽子昂笑着鼓掌道:“唯有轩小姐,才配得上这面古琴;也唯有这面古琴,才配得上轩小姐无双的琴技。”
“自从上次宴席上听的轩小姐弹奏一曲后,我便对任何一位琴师的弹奏都失去了兴趣。日日盼,夜夜想,总算是又得到一次聆听仙音的机会。只是,今日回去后,只怕我对那些琴师,更是看不上眼啦。”另一人附和道,同时还面露惋惜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都点头连声应“是”,这一次,就连徐元兴都没有例外。
凭心而论,这以不知名功法配合琴技演奏的一曲,的确是如梦似幻,竟然将人心中最深沉的感情完全勾了起来,说是天下无双,也绝对担当得起!
此时,已经没有人记得之前要损一损羽子昂的打算了。
两个美婢小心地抬着这面古琴离开,轩瑶真诚向羽子昂道谢说:“羽兄赠琴之情,轩瑶感激不已,刚刚一曲‘高山流水’,聊表寸心。”
羽子昂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轩小姐严重了,一把古琴,能换的小姐仙音一曲,该是我等享福了才是。”
众人皆连声应“是”,虽然心中妒忌羽子昂,却也不得不感激他,让大家听一曲永生难忘的仙乐。
羽子昂今天处处占得先机,此刻更是得轩瑶连番感谢,心中的得意,一时无以复加,之前的不快,早就一扫而空。就好像他如今已经得到了美人的芳心,两人不日就要谈婚论嫁的一般。
好在他为人虽然高调,但在轩瑶面前却是隐藏得极好,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一曲“高山流水”之后,宴会的气氛显然是达到了高潮。
众人举杯畅饮,一时间,觥筹交错,一片融融祥和的气氛。
轩瑶则是和那些女眷们交流着什么,时不时会传来令人赏心悦目的轻笑声,勾得这边的男士们心中一阵悸动。
这家宴,果然是和宫宴大不相同,以徐元兴的理解,此时,倒更像是一个聚会party,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天南地北地聚在一起,相互间说着各自的见闻,各地的趣事,倒也其乐融融。
本来,如果没有意外,这宴会也就如这般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直至结束,然后宾客告辞,主人相送,大家相安无事。
只是,这羽子昂今天大概实在是太爽了,接连得到轩瑶的肯定,已经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全然不把在场的其他男宾放在了眼里。好像轩大才女已经是他内定的未婚妻一样,但凡有人要与轩瑶搭讪,他便都会理所当然地横插一脚,而且言语间,已经渐渐失了本该有的礼数,倒像是成了这座雅居阁楼的男主人一般。
轩瑶的眉宇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
可是羽子昂今天连着送出两件大礼,而且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半点无礼、轻浮的意思,她也不好明着提醒,只能用言语稍稍暗示了一下。
可惜,轩瑶的暗示,听在羽子昂的耳中,却全然失去它的本意。
在羽子昂听来,轩瑶这样礼节十足,却不显客套的用词,分明就是对他青眼有加的暗示。
联想起自己之前连送了两份大礼,还以为是就此打动了美人的芳心,心中顿时一阵狂喜。
“轩小姐……鄙人对于幽州之乱,有些看法,还请小姐批评指正。”一个儒士打扮的青年对轩瑶遥遥拱手。
“曹公子请说。”
这曹姓公子顿时长篇大论了一番,针对幽州之乱,提出了三点解决之法,末了,才求教地问道:“轩小姐,不知小可的这三点建议,小姐以为如何?是否有可以实行的基础呢?”
轩瑶蹙眉思量了片刻,正好回答,羽子昂却先一步接过了话茬,插嘴道:“曹兄,区区小问题而已,哪里用劳动轩小姐,小弟便能给出些建议……”
“轩小姐……”又有一人言辞凿凿地说了一通,末了,希冀地看着轩瑶,问道,“不知道轩小姐是如何看待‘净衣佛宗’这个佛教宗派的?”
轩瑶闭目沉思了片刻,睁开眼睛,正待回答,羽子昂又抢先接了话茬,对那人说道:“我九州道门,曾经势力遍布天下,如今,不一样盛极而衰?这‘净衣佛宗’的崛起,乃是靠着幽州之乱,我以为……”
当下,他又是洋洋洒洒一通长篇大论。
“轩小姐……”又有人与轩瑶攀谈。
“这位兄台……”羽子昂又抢过话题去。
“轩小姐……”
“李兄此言差矣,我以为此事应该……”
“轩小姐……”
“……”
……
一时间,所有与轩瑶搭讪的男宾,竟然都被羽子昂强行硬挡了下来,而看他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不妥、僭越的感觉。
这下子,就算是轩瑶,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狠狠打脸(三)
第三更,三更完毕。顺便说句题外话:今天在码这最后一章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高,不自觉地就把自己代入到了曹仁轩这个角色中,一番痛骂,酣畅淋漓,痛快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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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完全被冲昏了头脑,陷入到自以为是幻想中的羽子昂,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依然行使着“准男友”挡驾的职责,将所有想与轩瑶搭讪、攀谈的男子一律挡在自己的跟前。
终于,那个两次真心实意地想与轩瑶探讨一下幽州局势的青年儒士,再也忍无可忍,在第三次被羽子昂强行挡驾的时候,他的怒火,犹如盛夏的天气一样,瞬间就被点燃了:“羽子昂!你给我闭嘴!我曹某人是在向轩小姐请教!不是在向你!就凭你肚里那点墨水,也敢在我曹仁轩面前卖弄!简直不知所谓!”
“……”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甚至连每个人呼吸、心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气势凶悍,声震如雷的暴喝声给震住了,一时间,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羽子昂!我曹某人本来也不屑说你!可你看看你之前做的事情!未免太过分了吧!”曹仁轩越说越来气,胸中的怒火正在不断地燃烧,仿佛要冲破天灵盖窜出来一样,“且不说轩小姐不是你什么人,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就算,轩小姐是你的夫人,你就能这么做吗?你把轩小姐置于了何地!从我开始,只要是男人,你就不管不顾地全部挡驾下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就凭你羽州剑宗的少宗主,就能干这种事吗!现在,你和轩小姐之间还没什么,就如此自以为是!倘若,哪一天,轩小姐和你有了什么,和你订了亲,那是不是说,天下的男人,就再也不能与轩小姐见面、谈话、交流学术了?!你把轩小姐当成了什么?你的私有物?还是禁脔?!我告诉你,羽子昂,就凭你的为人才学,哪怕是你有个当宗主的爹,在我曹仁轩眼里,一样不值一哂!轩小姐若是能看上你这样的人,那就算是我曹某人瞎了狗眼!”
一番痛骂,痛快淋漓,只把羽子昂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轩小姐若是能看上你这样的人,那就算是我曹某人瞎了狗眼!”简直就将羽子昂羞辱得体无完肤!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他这股冲天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徐元兴统统用手肘捅了捅刘邦,低声问道:“这位曹仁轩是干什么的?好犀利啊!”
刘邦“呃”了一声,反应过来,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冷笑,他低声答道:“这曹仁轩是一个儒生,其父曹以安是三品文臣巡察御史,一直力主改革,想让朝廷真正的一统九州,以达到长治久安、民生安定的最终目的。曹仁轩是曹以安的次子,自小耳濡目染,一直以其父安邦定国、富民生养的目标为毕生追求。五年前科考,状元之才,却主动提出投笔从戎,去幽州军中历练,去年才因为重伤回雍州城休养。和他的经历比起来,羽子昂的确是不值一哂。”
“原来是你家忠实的铁杆,不过我看这位曹仁轩兄弟儒则儒矣,可真要是和羽子昂动手,只怕要倒大霉的!”徐元兴前世就是宗师,眼力自是不用说,单从这曹仁轩刚刚一通怒发冲冠的喝骂中,就判断出他中气不足,显然是有伤未愈。虽然也是后天九重的修为,不知道是否是后天极限,但若是对上生龙活虎的羽子昂,不倒霉,才是见鬼了!
刘邦冷冷地一笑,自信地说道:“徐兄你放心,若是这羽子昂真敢在这时候伤了曹仁轩,哼,那他就自求多福吧!”
“怎么说?”徐元兴不解地问道。
刘邦看了眼他身旁的项姓青年,压低了声音道:“还记得跟我一道进来的‘雷老虎’吧?”
“记得,他现在不是去见国师魏乾机了么——”说这里,徐元兴脑中灵光一闪,“怎么,这曹仁轩,和雷老虎有什么关系?”
刘邦点点头,冷笑道:“何止是有关系!我告诉你,这曹仁轩的父亲曹以安,是雷老虎的亲侄子,若非如此,曹以安虽然是有大才,但以他激进的性格,只怕没在朝堂上混多久就被人给弄死了!我皇爷爷当初也不会冒着得罪群臣的风险,破格重用他。”
徐元兴恍然地点了点头。
曹以安是雷老虎的亲侄子,那这位怒发冲冠的曹仁轩不就是他的亲侄孙?如果刘邦对于“雷老虎”的描述都是句句实言,没有半点水分的话——
羽子昂若是敢趁曹仁轩旧伤未愈之际暗算他,只怕这会儿正跟国师魏乾机聊天的雷老虎,就要从“以德服人”,变成“灭绝满门”了。
刘邦此时一脸的畅快,他早就忍了羽子昂很久,要不是之前练功出了岔子,损耗了一成内劲,没有把握与他真刀真枪干上一架,早就忍不住发作了!
现在,既然是这曹仁轩出面,他自然是乐得看羽子昂出丑。
羽子昂被曹仁轩一通酣畅淋漓的臭骂骂的有些发愣,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脸色立刻就像是涨红了猪肝一样,比徐元兴“三倍气血流速”状态下的脸色还要来得血红。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抑制不住心中想要杀了这个曹仁轩的念头!
“且不说轩小姐不是你什么人,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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