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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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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我的，从你遇到我到我刚才踹你，中间发生的事给我完整地讲清楚。”
表面一身书卷气内里却阴险残暴的男人疑惑地瞥了金发青年一眼，见他眸里的杀意不容忽视，连忙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抖了出来——当然避过了一些比较敏感的部分——他在赌青年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而且看他对方才的冒犯的反应，也许他连“那种事”的含义也搞不懂。
——至少要删减些对自己不利的情节啊……
居心不良的大叔如是想着。
随着男人的讲述，伊里斯的目光越来越沉。
“团长，快看，猎人网站上说有人看到金发的家伙在NGL自治国的久金市中心地带出没哎，要去哪里玩玩吗？”呆在临时基地里的现在只剩下侠客、飞坦和旅团团长，幻影旅团的其他成员都各自散了，等待他们的后勤收集好“伊利克斯宝藏”的资料后再度集合。发布的悬赏得到了回应，唯恐无聊的侠客立刻提醒自家团长。
库洛洛从书里抬起头来，梳起了头发的少年露出一直缠在绷带后的等臂十字架，滚毛大衣和皮质内衬让黑发的少年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目光里总是浑浊着的好奇和深邃。
看着荧屏上金发的青年面容模糊的照片，旅团的头半撑着下巴，想了想：“你、飞坦和我一起去。”
“哎，没有人留守也可以吗？”侠客这样说，但浑身都是准备出发的样子。
“这个烂地方留守来干什么啊。”对这个已经被处理掉户主的别墅没有一丝好感，逛来逛去找不到游戏机的飞坦已经失去了耐性。
率先走在前面的库洛洛和理所当然地走在他两步后的两个同伴微笑着离开这个基地。暴雨已经停了一天，地上积水在阳光下早已消失。蜘蛛们重新结网——偶尔的雨水淋坏了它们从前的杰作，但是它们从来都是有耐性的生物，只在猎物入网的时候会有些“暴躁”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熬出来了= =
爬去睡了……
☆、四十九 被打断的碎片融合
四十九
6月14日…下午16：38…日本…东京
昏睡的女人有一头麻棕色的长发；祖母绿的眸掩上；纤长的淡色睫子轻柔地拂下一个阴影。
亚久津仁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手指关节处缠着的白色绷带显示这是个格斗的好手。然而这个面容凶暴发型不羁的不良少年此刻却认真地在国文课本上写写画画；偶尔还会轻皱眉头，不爽的表情流露时；连最凶狠的山吹空手道部社长都要避他三分。
“亚久津前辈！”
听到熟悉的清脆的嗓音；亚久津微微斜眼瞥了瞥门口，方又垂目于课本上那些意义不明的诗句上。已经习惯了前辈的冷淡和偶尔的凶残；深知这个浑身散发着“我是不良”的气息的学长是个不坏的人的矮个子少年将手上的水果放下；照例观察一下床上女人的气息；茶色的眼眸泛起喜悦：“哎，前辈的妈妈气息好了很多啊，嗯……输液瓶快空了；要让医生进来吗？”
闻言，亚久津站起来，熟门熟路地将输液瓶换好，见太一仰头望他，眼里全是崇拜，忍不住扭头坐回刚才的座位，声音低沉冷淡：“在网球部混得还好吗，小子。”
“多亏了前辈的建议，我觉得自己也开始变强了呢！”太一高兴地自己拉过椅子坐在床的另一侧，海蓝色的发丝毫不整齐地搭在脖子上，显得有些毛躁，“不过亚久津前辈不在，总感觉有点可惜……千石前辈也好，部长也好，大家都很希望前辈能回归……”
亚久津翻过一页，后辈的声音里充满向往，但他无法给出回应。然而太一笑了笑，语调欢快：“不过我会很努力的！不会辜负前辈对我的期待，放心吧，亚久津前辈即使不打网球也很酷。”
某个被当面称赞了的银灰发少年突然站了起来，阴影里看不清他的双眼，只有略微沙哑的声音低低传来：“我去买饮料。”说着狠狠扭开门，却又动作轻柔地掩上。
坛太一扯一下额上的吸汗带，忍不住哧哧地偷笑。
“小仁？今天那么早，没有逃课吧？”在门口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小桃，亚久津插着口袋侧身摇头。见自家侄子一脸不爽，小桃水润的眼眸微微一转，嘴角的笑意恍然：“啊，你那个可爱的小学弟又来了吗？你小子肯定不会好好招呼人，还是要你小桃阿姨出马。”女人说着，表情有些促狭，“阿仁你也真是，难得交到的朋友都不好好跟人家相处……阿纯告诉我你最近都不搭理他哦，要知道男生的友情要靠平时在一起打闹才能锤炼得坚固的，你这孩子偏偏就是太过不当一回事了……”
——千、石、清、纯……
亚久津索性扯起嘴角，那笑容仿若镇宅的神像——比鬼还要凶恶：“我会好、好、地跟千石‘打闹’的，阿姨。”说完转身就往贩卖机的方向走，张扬地竖起的银灰发根根倔强，在空气中昭示在那人不受驯服的傲然。
小桃失笑，拧开门笑容灿烂地跟海蓝发的可爱少年打了招呼。一室的阳光是暮色的，窗台的白兰依然素洁、温暖。
站在贩卖机前的魔王按出了可乐后下意识地又按下了“牛奶”的按键，玉黄色的眼睛被阴影纠缠，露在光处的下巴轮廓柔和，很细微的弧度侵染了他的嘴角，白色的立领校服此刻不再与这个少年格格不入。
1996年7月5日…NGL自治国…久金市…市立图书馆门前
将那个因为肋骨断掉插入内脏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大叔扔到巷口，伊里斯回到了他口述的之前遇到自己的地方。一身血迹的伊里斯衣衫还算整齐，本来久金市在巴路沙就属于时尚中心，最近流行的“丧尸装”（之前拍卖会时巴路沙的贵族们也穿过类似的流行服饰登场）还处于热卖中，照理说他应该是不显眼的。但偏生金发祭师的目的地是作为文化氛围浓厚的市级图书馆，这里附近来往的多是附近学校的教师或学生，大多数的知识分子对今年的潮流都不敢苟同，在来往皆是衣饰颇为学术气质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相貌过于完美而衣着过于“不雅”的家伙，自然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无视无意义的瞩目而单单筛出含有敌意的视线是曾经统领兽族的伊里斯的强项。若无其事地站在市立图书馆内敛高雅的门前，忽略一众抱着书出入的人或疑惑或惊奇的目光，金发的青年沉吟片刻，回想之前大叔说的那番话，只弄得自己越来越不爽，几乎有了抽出银戟在附近乱划乱戳的冲动。
——冷静。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差点暴走的某战斗狂总算冷却了涌现的怒火。顶着一张美青年的脸却表情凶狠的狼族祭师感受不到自己给路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灵创伤——当然他也不会在意那些远处本来偷看美男却被那张突然扭曲掉的脸吓倒的少女们的心情，伊里斯一手抓向自己胸前的衣服，心脏的跳动就在手底下，清晰，却让他莫名地厌恶。
——该死，没有办法吗……
铂金项链擦过他的手背。当感受到霹雳状的坠子冰凉的触感时，伊里斯总算收起了所有的思绪，心情变得稍微愉快了一点。要知道，加上身体里的三块碎片（狄安娜给的一块，楢鹿高中的早乙女彩手上拿到的一块以及普罗米修斯给的一块），现在他收集到的碎片已经有四块了，可以初步将几块零散地散布在灵魂里的神格碎片融合，晋升为拥有神识*的半神。
——比不上神格完全的神祗，但起码能够达到灵魂不灭的程度了。
转身向郊外的地方跑，决定先将神格碎片的事情解决掉的伊里斯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抓在手中的霹雳状坠子硌在了手心，有些凉，有些，痛。
“明明说是在附近的……”侠客抓着皱巴巴的纸片，跟在黑发少年的身后东张西望，“汇了钱就不将消息发过来了，真是奸诈的猎人啊……”
半张脸埋在骷髅面罩里，飞坦插着袋子走在团长的另一边。听到侠客的抱怨，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里的不耐又再深了一些。
大衣后的逆十字异常张扬，轻易吸引别人视线的强大气场和领袖风度让此刻库洛洛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之前那个看起来乖巧可靠的学生摸样。特质系的性格特点在团长的身上可以说是异常典型地体现了出来，那双总是幽深如井的黑瞳挤压着的好奇和嘴角噙着的微不可见的弧度组合，让整张清俊的脸庞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危险——或者说诱惑力。
危险总是与无法解释的诱惑相伴相生。
“哔呜”奇怪的手机铃声响起，侠客捣鼓了一下，然后将屏幕上显示的图片递给自家团长，“嘿，看，在往郊外的方向跑呢，这次不会错了……”
“能接收图片啊，不错。”库洛洛称赞了一下同伴的行动力，就见金发绿眼的少年立刻接上话题：“这可是我自己弄的啊。现在市面上的手机还只是能听电话而已，我将电脑的芯片巴拉巴拉……”
金眸中的不耐将要转化为杀气的飞坦冷冷地斥道：“闭嘴。”
性格在旅团中算是温和派的侠客“温和”一笑：“不要。”
气氛有些僵，在两人就要打起来之际，走在前面的少年转身，黑眸一弯，笑得既礼貌又冰冷：“忘记规矩了吗？”
“……”
“……”
两人沉默下来，又恢复了一开始时那种默然走路的状态。在这样反复的矛盾和细小的冲突之中，幻影旅团却一直似散实凝地进行着他们的活动，从来不曾消亡，如同一根刺入寻常社会的毒针，不仅在外面的世界显得突兀，即使在流星街*这样被遗弃的地方，他们也是一群彻头彻尾、只遵循自己的欲望而行动的，异类。
郊外不比城市的吵杂。当延绵的乡村别墅映入少年的眼眸，旅团的几人知道，他们的目标已经落网了。
荒芜的废弃手工作坊，鎏金色的光芒在伊里斯蔚蓝的瞳仁里淌过，因为咒文和法阵的影响而升在半空的铂金项链上，水银色的光华因为渐渐冒出的金色光团而变得更为耀眼。一阵淡蓝的色彩随着一个接一个跃入空气里的咒文而包裹起整个吊坠，上面繁复的花纹渐渐消退，霹雳状的坠子开始变得光滑……金光没入伊里斯的额头，金发的祭师闭上眼睛，由肉体渐渐过渡到灵魂这个过程比之前辛苦了一些，毕竟，这个不是自己的身体。
四片碎片都成功融入灵魂后，更加充沛的神力滋养着狼族首领之前受到冲击而有些疲倦的灵魂。利用已经熟悉的神力引渡着四片神格碎片靠近，将它们融成一个整体……这个过程比想象中困难，呆在不同世界的碎片的力量模式因为不多不少地都收到该次元的派生法则的约束，所以融合的过程里还需要伊里斯花费大量的本源力量进行同化……
像是燃烧灵魂一样的融合过程……
凛凛的风声夹带着致命的一击直插伊里斯的心脏。脚下的法阵瞬间黯淡，金发的青年靠着直觉退了三步，后仰，锋利的刃光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躲开了一击已经消耗了伊里斯仅剩的全部力量。被打断了融合的后果被想象中严重，混乱的神力冲击着他的灵魂。升在空中的项链失去生机一般跌落，在碎玻璃似的声音中往前弹了几下，然后停在了一双黑色的皮靴旁。
伊里斯半跪在地，仰头。方才的融入仪式用尽了几乎全部的力气让他几乎连眼皮都无法支撑。眼前，黑发的少年温和地蹲□，拾起那水银色的铂金项链，然后一脸关切地望向他：“你没事吧？”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只有一如既往的好奇。
手指用力地抓起，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狼族的首领那无法抑制的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神识：神的意识，能够感应神格的存在，与其他神祗产生一定联系的意识，但神格碎片的感觉过于微弱，不完全的神识是无法感应到它们的所在的。
*流星街：《全职猎人》中的地区名，官方记录是一个拥有800万人口、土地面积约等于拉比共和国的废物堆积区，里面的居民的生活方式、信仰、所受教育等都无人知晓，据推测，旅团大部分成员都是来自流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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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留言的亲们，乃们的评是某琅一直码到现在的动力~！
一直作为隔日更娘的某琅居然进化成了日更娘，这是爱的奇迹啊爱的奇迹，请继续爱某琅，爱伊里斯，爱留评，嗯。（喂！）
话说某琅发现了很多真相帝呢？（？？？）？……虽然某琅的脑筋不是很复杂很多东西都很容易猜但是被这样狠狠地戳中后续剧情的某琅我还是觉得读者这是一种既可爱又可怕的生物啊~~（喂喂！！）
补完了~~
☆、五十 次元陷阱，莫哥拿着陆
五十
灵魂的震荡让精神领域都开始不稳地颤抖。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伊里斯确信自己很难以一敌三。
正那么想着；一股熟悉的力量席卷了整个空间；奇异的、似曾相识的静止覆盖整个区域；那些即将到来的攻击，全部僵死在欲发的一刹那。眼前的三个人；无论是眼神暴虐的矮个子、金发绿眸微笑着张望的少年还是那个感觉最危险的黑发团长；都像被暂停按钮定在了这一刻的场景里。伊里斯发觉，这个废弃作坊的外面；连风都凝固了一样；扬起的草絮黏在半空；一切都一动不动。
——次元的魔女？
一团滚圆的白毛从爆裂的光芒中蹦了出来，馒头一般白白胖胖的诡异生物蹦跶到伊里斯的眼前，突然开口说话：“你好哟；我是莫哥拿。埃索尔。摩多基*~！”
“……”
伊里斯一下子抓起了它的两只长耳，像提兔子一样将整个白毛团提了起来。毛团的眼睛是眯起来的，总是笑的样子，额上有红色的圆宝石，一只耳的耳尖还卡着一个红色的耳饰。
伊里斯面无表情。
莫哥拿表面笑眯眯，后脑勺汗流浃背。
然后伊里斯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摸在毛团额头的红宝石上，抠。
“呜哇——！！！”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某只瑟瑟发抖的毛团蹲在一旁，短短胖胖的手一只捂着自己额头上闪着光泽的红宝石，一只在不断地戳墙，将硬水泥的墙壁生生抠出几个洞。
“我是伊里斯。”某完全没有自觉的狼族声音平平地介绍自己，盘腿坐在地上的伊里斯勉强平息了灵魂里的力量混乱，但是战斗力一时半刻难以恢复，于是只好与那只貌似与郁子小姐有联系的不明生物攀谈。
“讨厌伊里斯讨厌伊里斯讨厌伊里斯……”白毛团从善如流地改称呼，语气中的怨念愈加浓厚。
“……”
伊里斯决定单刀直入：“你是郁子小姐的……”他很想说宠物，但考虑到这只毛团可能是自己接下来的去处的决定性钥匙，这个次元的旅行者觉得还是留下一些想象空间比较恰当。
莫哥拿的耳朵动了动，扭过身子来，可爱软糯的声音不情不愿地道：“本来在小樱身边好好的，郁子突然要莫哥拿跑过来接应你……你居然、居然还……”
“咳嗯，那么说次元的魔女有什么交代吗？”例如帮助的代价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一元郁子的交换原则，伊里斯很自然就想到了这一点——这是被剥削阶层共有的适应功能，大概。
在静止的空间里，一只会动会滚会转圈的毛团实在十分显眼（碍眼？），伊里斯环视周围，当视线触到本来敌对着的三人被冰封一般的神态动作时，蔚蓝瞳仁有须臾翻腾成墨蓝色，又恢复成原状。莫哥拿的毛绒的小胖手拍了拍伊里斯的腿，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后，语调飞扬地解析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郁子很忙（忙着设宴饮酒吃喝玩乐），所以让莫哥拿来接应出了意外的你。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你所在的前一个次元与其他次元的交叠点较多，你本身作为次元旅行者拥有极强的‘解读’能力，于是很容易在灵魂不稳定的情况下跌入‘次元陷阱’。”
“次元陷阱？”
莫哥拿高兴地在地板上转了个圈，在伊里斯的眼里其实就是一毛团圆润地运动了一周：“次元交叠点有很多穿越次元的通道，但是有些是可控的，有些是随机的，随机的次元通道会将人吸进去，不管你愿不愿意，所以随机的次元通道像馅料不好的点心，被叫做‘次元陷阱’。”
——那个比喻不是太牵强了吗……
伊里斯默默地继续听这团白毛演讲。
“你在次元陷阱的附近受到了灵魂冲击对吧？不稳定的灵魂最容易被拖入通道，所以掉进海里的你在没有郁子小姐的帮助下就通过‘次元陷阱’到了现在这个次元。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郁子小姐打算不管了的（‘真无情啊……’伊里斯默默扭头），不过……”
“你的这个身体里现在塞了两个灵魂，郁子说这样不好。”
6月16日…晚上21：12…日本…东京
在叫莫哥拿的白毛团帮助下回到了身体所在的世界。毛团在留下一些忠告后自顾自转移次元离开了，并坏心眼地将伊里斯的降落点弄在公园的水池上。
东京的夜是浮躁的。魔幻的灯饰令整个城市完成没有暗的气息。搭讪的男女，不眠的狂欢，热闹的街头少了白天上班下班的繁忙严肃，却多了娱乐的欢腾的气息。点亮的东京铁塔高耸在灰暗色的天幕中，像一道断裂的天梯，尘俗沉淀在它的脚下，天堂却离它很远、很远……
金发的青年虚弱地走在街上。来往的路人惊讶地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用随时都会倒下一样的动作艰难地前进，但没有人敢上前。青年那轮廓完美得惊人的面孔不是阻碍他们脚步的理由，真正让人心生退意的，是那无力地半垂着的蓝眸里，因为某些可怕的情绪而酝酿着的敌意。
发尖滴下的水珠渗在肩膀的衬衫里，湿透了的伊里斯此刻异常的平静。他感应着自己身体的气息，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还没融合完全的四片碎片在灵魂中的存在是不稳定的，而他一点也不想呆在现在的这个身体里完成这件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一想到莫哥拿说的那番话，以及之前那个陌生大叔的描述，狼族的首领就觉得十分的……难受。
对，是难受。
因为他终于认清楚自己的现状，那就是——没有一个身体是完整地属于自己的……
没有。
……
“小桃姐，你看，觉不觉得那个人超帅的？”最近才在甜品屋兼职做服务员的千秋兴奋地扯了扯自家老板的袖子，仍在上大学的她对同一所大学已经毕业的前辈加现任老板的亚久津桃可谓十分崇拜的，出来采购食材的同时总爱探讨对方的“不老”秘方，常常让小桃很是哭笑不得。
听惯了千秋的大呼小叫，小桃微笑着礼貌地应一声，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时，发现很多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那个人吸引。
浑身湿透的狼狈、虚弱、无力、但偏偏脊背挺得笔直……
小桃一怔，只听见身旁的后辈呶呶不休的声音：“外国人吗？啊啊好像模特儿……不对！简直跟艺术馆的雕塑一样啊……等等啊，那个人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怎么都没有人上前……哎！小桃姐！等等我！”
将手里的食材扔给身后的千秋，小桃一下子跑到金发青年的身前，揪起他的领子就是一顿骂：“你这个混蛋！白痴！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将身体丢给我跑了！现在居然……伊里斯？伊里斯？！你怎么了？喂！伊里斯……”
呼出的气体像是灼烧咽喉一样火热，视野模糊不清，本来强撑着的意志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有些微的溃散，直到小桃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总是紧绷着神经的兽族祭师轻轻地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责备一般，天蓝的光泽重新浸染了那双阴沉着的眸子。
“【我回来了……】”
男人的重量压在肩上。小桃低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神：“真是的，用希腊语嘀咕什么啊，怪不得小仁说你混蛋……金发混蛋……”
“小、小桃姐？你认识这个人啊？”千秋摇晃地捧着一大堆食材，颤巍巍地支撑着那超出预计的重量。
“啧，这就一不负责任的混蛋！”小桃辛苦地将伊里斯的手臂搭过自己的肩膀，开始往医院的方向拖，“骗走我可爱的妹妹的混蛋！”
在小桃的误导下脑补出一段爱恨情仇的千秋同学看向伊里斯的眼神开始变得诡异。
在灿烂的灯光里，一根不起眼的羽毛在天空中悠悠飘落，轻轻跌入伊里斯的领子，潮湿的水分将它黏在了熟睡着的祭师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那有着美丽花纹的羽毛*微微地闪过一道蓝光，悄然不动，好像一根真正普通的羽毛一样，用它洁白的羽尾，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轨迹。
1996年7月7日…NGL自治国…久金市…蜘蛛的临时基地
“大概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团长。”侠客翻开手中打印出来的相关信息，“金发，蓝眼，看样貌有点像西方艾珍大陆人，第一次出现是在几天前的巴路沙邮轮拍卖会上，意外堕海被女公爵露丝。希尔米所救，然后又因为拒绝露丝夫人的要求而被追杀……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记录，国家的居民身份记录也没有他的讯息。”
“曾经在游艇拍卖会上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叫做小滴，是露丝夫人外聘的念能力者，据信长说这女孩本来也是追杀那个金发男人的一员，但是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而暂时合作。同样，国家居民身份记录也没有小滴的任何信息。”
“金发青年的行踪没有消息，而小滴却在往北的方向前进。”大概的资料说完，侠客忍不住惊叹一下，“那个人像突然蒸发了一样，该不会有什么隐形之类的念能力吧？”
“侠客，你想他们有可能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吗？”库洛洛心不在焉地听着同伴的介绍，眼下的青影已经转深，显得那双本来压迫力十足的眼睛毫无神采。在内心吐槽自家团长又通宵看书的金发绿眼后勤少年坐回去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随口答道：“流星街吗？唔，有可能吧，谁知道呢。”
“啊，也是。”黑发的少年后仰靠在沙发上，举起右手，缠在手指间的项链垂下一个霹雳状的坠子，赫然是那天跌落在他脚边的那根铂金链子。微微泛着黯淡银光的项链不复当初的水银色莹润漂亮，清晰地回忆起那个人将它升起时所绽放出来的鎏金色光华的库洛洛不得不承认，那光芒是神圣的，比从前见过的任何光彩都要纯净和美丽，就像蕴含了一些他无法探索的神秘力量一般的光泽……
而现在，这根项链不过是普通的、甚至称得上劣质的首饰罢了。
无聊地甩了甩手里的链子，黑发的少年另一只手背撑着侧脸，瞥一眼侠客在电脑前一边翻手里的书籍一边敲键盘、努力收集关于“伊利克斯地图”的情报的样子，突然觉得，对宝藏的期待感似乎弱了一些……
“那个女孩的念能力很特别。”库洛洛忽然开口。
“唔，你想要的话，我再查一查她的详细行踪。”侠客一边忙碌一边随口答道。
“也不是十分想要。”又开始感到无趣的团长拿起另外一叠有关“伊利克斯地图”的资料翻了起来。
“哦。”已经习惯了黑发的少年这样反复的性格，旅团的后勤侠客少年埋首在情报网站里，荧屏的蓝光映入他翠绿色的眼眸，在黑暗的临时基地中显得有些诡异、又有些莫名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莫哥拿。埃索尔。摩多基：《翼。年代记》中帮助主角小樱和小狼一行人转移次元的白色不明生物，一元郁子的手下，除了白色的这只还有另一只黑色的具有“御妖”能力的莫哥拿。两只莫哥拿都拥有“108招秘技”，分别出现在《翼。年代记》和它的相关动漫《XXXholic》中。
*具有美丽花纹的羽毛：《翼。年代记》中主角小樱的羽毛，每一根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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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会有的，为毛不相信某琅啊……OTZ
五番预告：公主殿下的羽毛
☆、五十一 修整，入侵的灵魂
五十一
光……有些微的刺眼；但马上适应好的伊里斯“嗖”地坐起来；激烈的动作让那麻棕色的头发一下子扬起；散落在肩上；注意到这个细节的祭师小姐立刻发现，自己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
昏睡中将灵魂里的碎片彻底融合；已经晋升为半神的少女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在神识下浮现；伊里斯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比呆在契合度不足的身体里清晰数倍的视线需要时间适应；嗅觉充斥着消毒水和一阵淡淡的甜腻；这些奇妙的感觉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才感觉得到。
旁边罕见的没有人。病房是从前熟悉的那间。白色的墙和地板除了显示出一种过分的整洁外；还隐隐透露茫然的气息。窗台的白兰也许刚浇了水，有盈亮的水珠滚动在娇嫩的花瓣上，阳光透入那小小的颤动的珠子里；模糊了它本来就不明显的线条。当审视的目光被习惯性地投到这个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时，伊里斯首先分析的却不是已经有所改变的房间的布置，而是病房内另一张床上躺着的金发的青年。
魔女的馈赠，曾经属于宙斯的，那个没有灵魂的身体。
枕边的柜子上放着阿仁从前送的毛绒熊，并排着的是同样大小的熊猫玩偶，千石送的，形态跟毛绒熊十分的像——除了毛色。
赤脚走下床，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体，直到居高临下地站在金发青年的旁边，伊里斯才停下逼近的脚步。长长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膀，有几缕垂在了那张沉睡着的英俊得过分的脸上，狼族的首领墨绿的瞳仁定定地注视那希腊风格的精致轮廓，那眼神，像是手术刀一般，恨不得将肌肉骨骼寸寸切开，直到触及里面的灵魂。
伸出手，手指修长却粗糙，关节突起，像男人的手。指端是略微尖锐的指甲，在触到金发男人的脸颊前，突然转向，捏上那粘在铺散着阳光色鬈发的枕头面的一根羽毛。
伊里斯的眼神冰冰凉凉，那潭墨绿像是雪天里的湖水，落入水里的羽毛有着繁复美丽的花纹，不是祭师的咒文，不是这个旅行者所能认出的任何一种纹理。
——却蕴含着奇怪的力量。
手指一搓，白色的羽毛便轻盈地旋了一圈。暂时收起这根奇怪的玩意，重新将视线投向床上的青年时，伊里斯沸腾的情绪冷凝了一些，但脸色依然沉静。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一向包含嘲讽意味的调子此刻如同掉落到霜雪里的玉珠，声带振动而散落到空气里的不再是清脆、悦耳，而是与之相反的彻底的冰冷。床上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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