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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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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值得怀疑,虽然我不清楚萧可冷对此知不知情。

“笃笃、笃笃”,有人在轻轻敲门,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扭头向外看,竟然是小来,那个神枪会的小头目。看来得到我的二百美金后,他犹然兴致未足,还想跟我套套近乎?

我招手让他进来,脸色冷淡,因为真的不想跟这种靠出卖情报混钱的人接触太过密切。当他们引起别人注意之时,也就是情报来源枯竭的时候。

“风先生,有个消息……”又是同样的开场白,同样的伪装出来的莫测高深的笑脸,但小来至少懂得尊重别人,始终站在我身边五步开外。

“说吧,只要是有用的消息,价钱不会低。”钱我有,但现在这种情况,我看不出他有任何可能引起我兴趣的情报。

“枫割寺方向出事了。”这一句是很肯定的语气。

我打量着他,半天不见,他竟然迅速改换了行头,头发剪得短短的,再换了一身袖口、裤腿全部束着的白色工装,显得干净利索。当然,在工装裤的大腿、小腿两侧,有四处略微显得鼓鼓囊囊的地方,肯定暗藏着短款枪械。

“枫割寺方向出事了,我看到十三哥发出的告警信号弹。火红色,十三朵花,我绝不会认错,而且霍克先生已经带了五个兄弟急速赶了过去——这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他的话很简洁,大概是明白我不喜欢听废话、并且废话根本不能带来金钱的缘故。

我定了定神,王江南去枫割寺是为了送关宝铃过去的,半天时间过去,怎么还在那里?

萧可冷说过,关宝铃的本意,是先去枫割寺,然后便返回香港,不会在寺里待太久的。现在呢?王江南告警,不会是关宝铃出事了吧?

“还有呢?再说下去,以上这个情报,可以值一千美金。”

小来笑了笑,站得更加笔直:“谢谢。第二个情报是关于萧小姐的,上午时间,她带信子小姐去了札幌,在那里,有一个全日本有名的催眠术大师。我想萧小姐的本意,是想看看昨晚在安子姐妹的房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这是第一点。霍克先生在接到十三哥告警的信号后,曾打电话给萧小姐,我听到了几句,是这样的……”

他咳嗽了一声,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霍克的声音:“萧小姐,关宝铃失踪了……十三哥说,关宝铃失踪了,已经发出求援信号,我会马上赶过去……不,这件事最好先别让风先生知道,关心则乱,我怕他会有过激举动……”

毫无疑问,小来学过类似于口技之类的东西,模仿别人说话,口气惟妙惟肖。

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但还能保持冷静,毕竟霍克是神枪会的一流高手,水平比王江南高出数倍。有他过去,想必出不了大事。

关宝铃怎么会失踪?跟枫割寺里的僧人有关吗?

我第一个想到了言不由衷的神壁大师,做为枫割寺的主持,寺里发生任何事,他都脱不开干系。关宝铃在寺里失踪,只要扭住他不放,肯定能把她找出来……

“风先生,还有第三件事——霍克先生心里恐怕对找到关小姐的事没底,因为他离去后的四十分钟内,已经连续三次打电话给张大师,要他联手邵家兄弟,看能否用招灵手段,获得关小姐的下落。最不幸的是,张大师已经竭尽全力在做了,二十分钟内毫无结果——”

小来的情报汇报完毕了,现在已经不是价钱问题,事实证明,关宝铃又一次失踪了,就像之前在主楼的洗手间里失踪一样。

我起身踱了几步,走到洗手间门口,紧皱着眉向里面反反复复地张望着。

小来跟在我身后,但他是不会明白我站在这里的意义的。

“镜子!对,是镜子!它有可能是令人神秘消失的根源……”我走到镜子前,仔细回想着上次关宝铃自己说过的失踪前做过的动作——

先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关水龙头,慢慢走到窗前。我尽量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慢,模仿当时关宝铃颓唐的心情,甚至弯腰屈膝把视线放低,引得小来紧张地连连眨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关宝铃消失的时候是黑夜,但现在却是大白天,窗外一望无际的荒野,显示着寒冬的北海道独有的凄清冷漠。

“风先生,要不要……要不要帮忙……”小来扶住门框,也慢慢蹲下身子。

我向他摇摇手,回头望着镜子的方向,却没听到任何声音,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突如其来的水泡声。

我倚在后窗边,若有所思地问小来:“镜子里有什么?”

他认真地向镜子里左看又看,然后摇头:“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按照镜子的反射、折射原理,此刻当然只有他。我走回镜子前,凝视着自己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如此奇怪,希望失踪的人得不到机会,害怕失踪的人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困境。

本来想打电话给萧可冷的,但想到霍克对她的警告性建议,还是算了,免得她夹在我与神枪会的人中间,左右为难。

第150章 没人看见的神秘消失

“小来,我想去枫割寺,你肯不肯跟我一起去?”既然洗手间里查不到什么,还是直接到现场去好了,看看这一次关宝铃究竟遇到了什么?

小来“噢”的叫了一声,露出兴奋无比的表情:“当然肯!当然想跟着去!风先生,自从在新闻周刊上看到您在埃及沙漠里的英雄壮举,我就一直盼望跟您这样的老大闯荡江湖。我不稀罕您的美金,如果从现在开始,能一刻不停地跟在您身边,我情愿每天交钱给您……”

过度的兴奋让他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不清楚在铁娜的指使下,埃及文化部门已经把获取“月神之眼”的过程编成什么天花乱坠的桥段了,弄得我好像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一样。

我向外走,顺手把头发拢好,免得给王江南看了笑话。

小来动作极快,五分钟内便交代好了手下兄弟该干的工作,顺便开了辆半新的绿色三菱吉普车出来。

我在台阶上停了半分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枫割寺里的僧人个个身怀武功,我可以以一打十,但几百人一拥而上,打起来就耽误功夫了,最好能带一件随身枪械——我刚刚想到这里,小来已经在车窗里举起了一柄银白色的手枪:“风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武器,日式改良版沙漠之鹰。”

他真是善解人意,这一下更增添了我对他的好感。

坐进车里,才发现他准备的东西出乎意料地齐全,包括红外线夜视仪、潜水镜、潜水衣、潜水专用氧气瓶、水下射击弩、强力电筒……我捏着下巴,沉下脸问:“小来,你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仓猝之间,谁能把一应工具准备得如此齐全?除非有人早就想到我要出发去枫割寺。再说,这么多潜水方面的用具,难道小来明白我一直对“通灵之井”有所怀疑?他能猜到我的心事?

小来猛的踩下油门,吉普车引擎轰鸣着飞出庄园大门。

“风先生,这些都是霍克先生到达后,列了详细的购物单才置办齐全的,几乎每辆车上都载着四套,并不是特别为某个人准备的。只有这柄手枪,是我特意按照您的回忆录上购买的,几乎跟您进入沙漠金字塔内部时使用的一模一样,包括重量、弹道与子弹规格、击发后坐力……您掂量一下,绝对得心应手……”

小来把油门踩到底,汽车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向前飞奔着。

“我还有回忆录?天!铁娜真是无所不能……”

只要有钱,铁娜想要任何版本的英雄回忆录都没问题,就算把我描述成铁血无敌的“蓝波”或者一只手端着重机枪扫射的“舒华辛力加”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我沉默地卸下弹夹,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颗子弹,并且举起空枪,向着远处的路碑瞄准。有枪在手,杀人很容易,但要给自己找出一个杀人的理由,却是最最困难的。

小来开了唱机,是一首轻快的蓝调爵士乐,一个黑人女歌手用甜得发腻的英语低吟浅唱着,与我们此刻心急火燎赶往枫割寺的心情实在是不搭调。

我扭了一下开关,转入短波调频收音的状态,听到的恰好是美联社广播频道的最新消息——

“埃及沙漠发生毫无预兆的地震,震中在胡夫金字塔南面的另一处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名称为‘土裂汗地下神殿’。强烈的地震将这座土裂汗金字塔直接夷为平地,原址被流沙掩埋。所幸现场并没有大的人员伤亡,请等待进一步的相关报道……”

我吁了一口气,看来铁娜没事,终于放心了,自己的拖延战术总算奏效。凭心而论,我希望与铁娜成为并肩作战的朋友,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接不接受权力在我,如此而已。

经过漆黑的神头镇时,夕阳已经堪堪落山,海风阵阵夹带着海鸥凄厉的唳叫声,益发让人感到北海道的冬天真是能一直寒冷到人的心底里去。

一路上空旷无人,小来把车子的速度提到极限,时速表指针直接贴到了红线区的最顶点。

我逐渐开始信任眼前这个精干的年轻人了,放心地将目光遥遥指向亡灵之塔的方向。

其实全世界每一个探险家都清楚“海底神墓就在亡灵之塔下面”,但如何进入、从哪里着手进入却一直成了不可解的谜题。以至于有个别极端的探险家,竟然商议着要向日本政府申请,把木碗舟山全部买下来,进行破坏性的开发。

一想起这个愚公移山般的伟大计划,我就忍不住在心底里笑个不停。

所谓“愚公移山”,向好处说是胸无大志、不怕困难、踏踏实实、稳步前进;向坏处说,这种“壮举”简直就是“愚蠢到家”的代名词。

拿日本政府为木碗舟山开出的天价“十五亿美金”来说,这一点倒是难不倒欧洲和北美那几个对于“海底神墓”觊觎已久的实力雄厚的文物收藏家,但每一队人马经过实地勘测考察之后,都无可奈何地宣布放手了。

我看过勘测专家提交给几大财团的最终报告,移走整座木碗舟山容易,只要四吨TNT炸药和七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炸掉山体,向西北海岸线直接倾倒下去,省时又省力。但是,木碗舟山一带四周都是大海,从枫割寺到山脚,垂直高度为三百二十米,进入地平面以下后,防水工程是最大问题。

挖掘深度二十米与挖掘深度二百米的单位防水造价,相差接近一百倍,况且,谁都不能保证海底神墓就在地平面以下二百米之内。夸张一些说,五百米甚至一千米之内,都不一定能发现海底神墓的影子。

所以,购买木碗舟山的整体开发权,是一项拿几十亿美金打水漂的辛苦工程,谁都不敢贸然尝试。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更显出小来的高明驾驶技术,每次过弯的时速都不低于六十公里。如果我不是同样的驾驶高手的话,早就被他吓得尖叫无数次了。

当然,这也不排除小来故意要在我面前表现的可能,任何人只要得到出头的机会,都会不遗余力地表现自己的专长,但我不能肯定自己会给小来带来美好的前程,因为自己实在没有铁娜在报章上吹捧的那么厉害。

远远的,已经看到枫割寺的冷清正门,门外的台阶前,停着四辆属于神枪会方面的汽车。

“关宝铃会去了哪里呢?难道会像上一次失踪于洗手间的情形一样?”车子停了,我一边开门跳下来,一边用力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这个缠人的问题。

真的很不喜欢眼前冷清的寺门,给人一种孤凄无比的沧桑感,特别是黄昏暮色渐渐围拢过来之后,一群又一群暮归的白鸦呱呱叫着绕着枫割寺院墙外的古树盘旋着,更是令人心情沉郁。

另外四辆车子里空无一人,想必大家都一起进寺里寻找关宝铃去了。

“风先生,要不要抽支烟考虑考虑?”小来取出烟盒,恭敬地递过来。

我摇摇头,从小来惊诧的目光里,忍不住又想:“铁娜不会在自传里把我写成烟、酒、枪、赌、嫖样样精通的江洋大盗吧?”

就在最靠近台阶的那辆车轮下,我发现了一个黄铜弹壳,六厘米长,应该是改造过的信号枪子弹。

小来始终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抢着说:“这是会里的特制信号弹,看来十三哥的告警信号就是站在这里发出的。当时我正在屋顶警戒,绝不会看错——不过,按照时间顺序推断,十三哥发出信号的时间应该是他上午离开寻福园五个小时之后的事。风先生,五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十三哥怎么会拖到那时候才发信号?”

能发现这个问题,足以证明小来是个有脑子也愿意动脑子的人。

我可以想像出王江南的思想波动过程,在发现关宝铃失踪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向寺僧要人,并且准备挨间房子搜索。像他那样刚愎自用的人,是绝不会相信“凭空失踪”这样的事情,所以一直浪费了至少两个小时后才无可奈何地求援。

其实上次关宝铃在别墅里失踪后,我也是徒劳地忙碌了大半夜,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既定的奇怪结果。

王江南和霍克找不到关宝铃,再加上我们两个,只怕也是白费。

我坐在车头前,面向西南的大海,忽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箭穿心局”的射击直线上,马上跳下来,向旁边闪开五步。阴阳格局的变化,绝不是仅凭肉眼、肉身就能感知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潜移默化之中,防不胜防。

小来不安地伸脚踢着脚下的落叶,时不时地抬头向亡灵之塔望上几眼。

山中的暮色似乎格外沉郁浓重,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呼吸也似乎不再轻松自如。

“小来,如果换了是你,发现同伴失踪,你会怎么做?”我希望听到不同的意见。

“我会——”小来握着双手,目光瞄向静悄悄的寺门之内。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人声,仿佛整座寺院都在山风海风里沉睡了一般。

“我会按照同伴进寺的路线,走上十几遍,尽可能地设想出可能发生的状况,以此为主线,向四面辐射出去寻找线索。别人说的话,或有心、或无意,都会产生误导作用,所以在实地寻找之前,最好不要听任何人的经过叙述……”

他的想法,与我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我也在揣摩关宝铃的心思,准备依照她的进行步骤实地重演一遍。可是,她留给我的资料太少了,或许……或许王江南能知道更多她与枫割寺的关系?

喜欢卖力表现的王江南,又一次在神枪会兄弟面前丢了面子,让我在郁闷之余,心里会偶尔掠过几声偷笑。

我带着小来转过寺门,进入了“通灵之井”所在的天井。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池子里的水荡漾着,在暮色里闪烁着闪闪的水光,并且不断地散发出浸人肌骨的寒气。不知怎的,我心里忽然记起在别墅时,总喜欢坐在干涸的水亭里的片断——

“她一定是个喜欢亲近水的女孩子,那么到枫割寺之后,会不会对这口‘通灵之井’情有独钟?”

我向前走了十几步,在池边停住,凝视着深不可测的井水。寒气汹涌扑面,身上穿的衣服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冷冽,小来本来跟在我后面的,马上绕到一边,站在月洞门边。

水面动荡着,像是一颗永远不愿安宁平静的灵魂。

无论关于“通灵之井”的传说有多么动人,我仍旧不相信它能照出人的未来。比如,它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我打了个响指,小来心领神会地把一只近四十厘米长的电筒抛了过来,不过随即不无遗憾地提醒说:“风先生,没用的,就算用超强探照灯向井里望,都不可能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水,清澈无比,深不见底,其它什么都发现不了。”

非常奇怪的是,小来几乎能猜到我要做什么,准确地跟踪着我的思想指向。

我揿亮电筒,贴近水面,让这束雪白的光柱直射下去。的确,在我视线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水,目光可以丝毫不受阻碍地跟随着光柱一直向下,直看到无限远处呈现出的那种阴森森的墨绿色为止。

水草很少,更没有一条小鱼,正合了中国古人“水至清则无鱼”的话。

水中的石壁上,沾着稀疏的青苔,不过只是在石块与石块的相邻缝隙之间偶尔出现。我觉得这一点值得怀疑,毕竟这井里的水存在了几百年,按照植物学规律,地球上任何地方的水井,都毫无例外地会生满青苔,严重的甚至会影响饮用水的水质。但是在“通灵之井”里,石壁表面竟然是光秃秃一片的,仿佛被什么力量把青苔全部刮掉了一样。

“水那么深,难道真的通向传说中的海眼?”我自言自语着关掉电筒。

从准备动身来北海道起,我就对“通灵之井”有一个最不解的困惑:“现代潜水技术如此发达,难道没有人对它进行过彻底的深潜探测,看看下面到底通向何处?”

如果是通往海眼的话,至少井水跟海水相通,应该又咸又涩才对,并且绝对不可能连条鱼都没有。海水里含有丰富的微生物,那样必定催生更多的藻类、苔藓类植物,水早就被弄浑了……

“风先生,咱们向里面去吧?是不是快些跟十三哥他们会合比较好?”小来越发显得有些不安了,不住地向四面的月洞门张望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个天井里四处弥漫着阴森森的寒意,今晚没有月光,黑魆魆的屋顶、墙垣、枯木都在夜色里半隐半现,仿佛张牙舞爪的妖怪一般。

做为一个未来的盗墓专家,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晦暗的环境,自己的思想根本不为所动,况且我的裤袋里还装着一柄威力恐怖的沙漠之鹰。

“小来,你不觉得,关小姐进寺之后,会在这里稍作停顿吗?”我轻轻拍打着井台的石板,发出“啪啪”的轻响。寺里的僧人不知做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难道大家又都聚集在“洗髓堂”那边集体参悟救醒藤迦的秘密?

“通灵之井”是进寺者必经之路,关宝铃曾说自己得到过井水的启迪,那么她这次进来,肯定在这里重新祈祷过。可惜没有专业工具,否则很轻易就能得到留在井边的所有脚印,从中提取属于关宝铃的,也就能迅速得知她的去向了。

小来点点头:“嗯,一定会的。她来枫割寺,就是冲着‘通灵之井’而来,并且固执地相信井水能指引她前进的方向——”

我走向小来,手伸进裤袋里,悄悄握着枪柄:“小来,你对枫割寺和关小姐的情况,了解得可够详细的,难道此前也专门对此做过调查研究?”

如果他跟随我来枫割寺也带着不可告人的想法,那么,我可不能留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把我给出卖了。

小来的身手不错,但我自信制服他毫无问题。在所有目前见到的神枪会人马中,只有莫测高深的霍克或许才是我真正的对手。

小来慢慢把自己的双手抬高,做了个“绝无敌意”的手势。

“风先生,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不过之所以我能拿到这么多资料,是因为神枪会方面对枫割寺早就注意了长达三年的时间,而这方面的资料收集工作,一直都是我专门负责。除了亡灵之塔、通灵之井之外,我还得详细记录进入枫割寺的一切游人的身份、特征、背景、动向。这也是我愿意跟您过来的主要原因——我想尽可能地把资料贡献出来,给您以协助……”

他的眼神很平静,年轻的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

我点点头,心里的疑团消散了一些:“我不是怀疑你的诚意,只是闯荡江湖养成的警觉习惯而已,不好意思。”

他是神枪会的人,自告奋勇跳出来帮我,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不想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圈套里的冤大头。

我们还没决定下一步行动路线,已经从正面的月洞门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十几个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急速地向这个天井里走进来。

“是……十三哥他们……”小来低声向我耳语。

果然,几道光柱驳杂地跳跃着,一过月洞门,便齐刷刷地指向我跟小来,随即响起王江南颓丧的声音:“嗯?是你……你们?”

霍克抢着说:“风先生,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我本想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在人群之中,我并没有看到关宝铃的影子,看来情况是大大的不妙了。

王江南与霍克并肩站着,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无精打采,蔫头蔫脑。如果关宝铃真的就此在人间消失,我发誓我会杀了他——

只有在永远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懂得心痛。即使关宝铃是大亨的女人,但她已经深深地印在我心里,终生无法抹去。

“通灵之井”的天井太阴冷,我们一直退出枫割寺,站在车前。

小来招呼神枪会的人,取出蓄电池照明灯,把台阶下的一小块空地照亮。他的办事能力的确不错,任何事都比别人考虑得更周到。

霍克始终皱着眉,把电话握在手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这种情形,如果我不主动发问,王江南或许根本不肯叙述事情的经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真想跳过去在他脸上狠狠扇几个耳光。

无言的沉默维持了不下十分钟,霍克按捺不住了:“风先生,要不我们先回寻福园去?今天的事有些古怪,我们最好与萧小姐会合之后大家再做商量,怎么样?”

我很坚决地摇头:“不,关小姐是在咱们的眼皮下消失的,将来大亨追问,谁也难辞其咎。霍克先生,如果你不想让神枪会与大亨架梁子,令孙龙先生为难的话,最好今晚就把这事弄出点眉目来!”

关宝铃失踪,我就算退回别墅去,心也早就圈在枫割寺了,肯定寝食难安,还不如把大家都拖在这里,哪怕是有一线希望也好。

霍克长叹,无奈地“啪啪”跺脚,耸着肩膀:“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关小姐的失踪诡谲得很,竟然……竟然没人见过她,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知道吗?她进入寺里一个小时,里面的僧人全都没见过她的面……”

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摆手制止他:“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从头慢慢说起?”

有当事人王江南在这里,我不想听别人的转述。当然,在安子的房间里,我差点让王江南当众出丑,他肯定对我抱着积怨,但一切小摩擦在关宝铃失踪这件大事面前,都微不足道。我只想知道真相,然后循序探查。

王江南“哼”了一声,反手拉开车门,想要进自己的车里去。

我脚下滑步,倏地抢在他面前,伸手按住车门,冷笑着:“王先生,关小姐怎么失踪的,拜托你再说一遍。”

第151章 东瀛遁甲术

“喀啦、喀啦”连声响,除了小来和霍克,其他神枪会的人全部拔枪在手,虎视眈眈地对着我。这些人都是王江南的属下,当然要维护他,但此刻很明显的,王江南并没有强硬到底的嚣张气势,或许是今天早晨我的出手已经对他造成了震慑。

“我很累,不想说……”他的声音很低。

“不行,你非说不可——我有一些独特的资料,大家合作,肯定能找到她……”至少我亲历过关宝铃的第一次失踪和重现,这些是王江南无法比拟的。

“呵呵,找到她?从上午十一点开始直到现在,我们已经翻遍了枫割寺里的角角落落,根本找不到,也无从找起。所有人都没见过她,怎么找?去哪里找?我真是怀疑——”他向黑压压的寺院里指着,“这里有只看不见的妖魔,一口把她吞了进去,所以,什么可以利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王江南受了重大打击,可能精神已经临近崩溃边沿了。

他跟霍克都提到“没人见过她”的话,这代表什么意思呢?我心里渐渐开始发急,幸好王江南还算配合,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关宝铃失踪的全部经过——

“上午十点钟,我送关小姐过来。她的情绪很低沉,当然是因为你不肯把别墅出让的事。她进寺,我一百二十个愿意陪她进去,但给她拒绝了。她说只是去亡灵之塔下许愿,然后到通灵之井前面,看看上天的指示后就返回,一共不超过二十分钟时间……”

这样的路线,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关宝铃迷信“通灵之井”的神奇,所以才一再到枫割寺来,并且临走之前,还要念念不忘地来最后一次。

霍克走到远处去,在跟什么人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神枪会的人也把枪械收了起来,老老实实地散布在车子周围,担任临时警戒。此时四周一片昏暗,海风阵阵,只有我跟王江南站在蓄电池灯的光圈里,像是一幕舞台剧中唯一的主角。

“我在车里等着,二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她没回来。我以为可能是跟寺里的僧人说话寒暄,所以耽误了时间,于是继续等下去,直到十一点钟,才忍不住下车进寺找她。”

王江南又一次指向寺门:“我进去后,绕过通灵之井,先到亡灵之塔下面。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也没看到关小姐,马上取出电话拨打她的号码,但这时候才想起她并没带电话……”

关宝铃向所有人隐藏了自己的电话,只有萧可冷曾偷偷看到过她打电话的情景。

“我大声叫人,有个负责接待的迎客僧出来喝斥我,结果……结果就是根本没人看到过她进来,在我等待着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寺僧们都聚集在神壁大师的洗髓堂里念经悟道,前院部分空无一人……”

我终于弄懂了“没人看见”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所有的僧人仍然在为唤醒藤迦而努力,把寺院里其它事务都抛在一边了。

前院没人,寺僧说不清关宝铃的去向可以理解,但她去了哪里?

从寺门到“通灵之井”,再到“亡灵之塔”,不过是几百米的路程,二十分钟足够走个来回的。而且我明白这段路她已经不止走了三次五次,这一回,到底是在哪里出了岔子?

没人看见的神秘消失,跟上次洗手间里的失踪,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失踪事件,都是发生在关宝铃身上?难道她的身体里也隐含着某种格外神秘的特质?

王江南的叙述很长,但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关宝铃进寺之后,没人看见过她。”

如果寺僧说得是实话,那就只能假设为关宝铃进寺就失踪了,在接触到别人之前便遭遇了不测。依照王江南的判断,关宝铃会去的地方只有两个,“通灵之井”和“亡灵之塔”,他特地去这两个地方仔细搜索过,并且直登塔顶,根本毫无发现。

小来突然插嘴:“十三哥,是不是枫割寺内部还有一个地方没搜到?”

那个地方我也想得到,就是谷野神秀闭关修炼的“冥想堂”,连陌生人过去看看都不行,更不要说是大规模的搜索行动了。

王江南无奈地点头:“神壁大师不允许,结果霍克派了几个兄弟偷偷过去,都被奇门阵法挡住了,根本无计可施。”

他对小来跟我来枫割寺这件事已经无暇顾及,当前最令他头痛的,应该是大亨一旦发现关宝铃失踪,肯定要向他兴师问罪,这一点他可担待不起。

“那个地方,至少埋伏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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