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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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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举一动都有深意。我一直不开口,就是怕打乱了张百森的计划。当然,我时刻都在注意关宝铃的动静,从这个角度望去,她的长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像是两页不停开合的百叶窗。

刚刚已经见识了桥津派忍者匪夷所思之快的出刀速度,所以此刻就算有强力狙击步枪在手,我也不敢轻易向那女孩子开枪,只怕她在中弹之后,仍有余力一刀格杀了关宝铃。

我不想让关宝铃死,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张大师请停步,另外,你的两位朋友似乎正在迅速切近此地——嘿嘿……五行八卦、潜遁厮杀的门道,我们桥津派丝毫不逊于中国门派——如果不想让这个人死掉的话,最好大家都别乱动。”她伸手在刀柄上轻轻拂了一下,五柄长刀稀里哗啦乱撞着。

张百森清了清喉咙,一字一句地:“不错,一千米之内的确有我的好朋友到了。你早该撒手撤退的,但现在,大阵已经布成,看你有什么办法遁逃?”他的双手按在跑车的引擎盖子上,显得胸有成竹。

女孩子忽然仰天冷笑:“我们来,就没想活着回去。主人吩咐下来的,本来就是一支死签——或者带风先生回去,或者带我们自己的死尸回去。你的‘潜翔大阵’功力不凡,我们破不了,也没打算破。借问一声,两颗‘人体炸弹’够不够把寻福园夷为平地……”

她的手慢慢揪住了关宝铃的头发,又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

在被擒的女孩子身上没发现炸弹,但却不代表她身体里没有炸弹。现代化的医学手段,已经到了可以利用人的腔体隐匿任何危险物品的地步。

“别碰她——”王江南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地大叫起来,呼的一声闪出门外。

这些警告的话,根本无济于事,我想王江南是被关宝铃迷住了心窍,竟然表现得像个初入江湖的新手一样没有头脑。要想解救关宝铃,必须得找到桥津派忍者的死穴。

关宝铃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真人复制的雕像。我心里开始着急,一个人的穴道被封闭时间越长,对自身的血脉筋络便损伤得越厉害。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落下什么肢体毛病,那可就真的是上帝与世人开的最残酷玩笑了。

“我不碰她,但我可以随时杀了她——”女孩子雪白的手在关宝铃脖子下面轻轻拂了几下,又狠狠地做了个“切”的动作。

如果此时有枪在手,我真的会忍不住一枪射杀她。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叫。这种时候,谁都不可能有闲心去接电话,特别是萧可冷,蛰伏在楼梯的阴影里,眼珠一停不停地打转。

假如张百森的阵法一定能困住“双子杀手”,但关宝铃被擒,所有的人都会投鼠忌器,特别是色迷心窍的王江南。

张百森搓着双手大笑:“朋友,你到底想要什么?忍者不是死士,何必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轻贱?”

水亭西面、南面的围墙上,倏地出现了两个瘦高的人,都穿着灰色西装,头发又长又乱,但他们的轻功又十分高明,越过墙头,轻飘飘地无声落地。

杀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水亭四面枯草丛中缓缓升起的白雾。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与张百森构成了一个奇特的等边三角形,正好把水亭围在中央。

萧可冷松了口气,把手从裤袋里掏出来,在膝盖上用力擦着掌心上的汗水。

我曾无数次在中国的媒体上看到过这两人的照片,那是两个“料事如神”的八卦高手,并且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周易名门邵家的后代,名字分别叫做邵白、邵黑。

“你走不了,并且印堂晦暗、颊生红线,主有血光之灾,六十日内必死。”西墙上跃进来的邵白拨开了额前乱草一样的头发,对水亭里的忍者根本不屑一顾。他的手上握着一面紫铜罗盘,稳稳地落地后,便再没有丝毫的移动。

“美国五角大楼的‘扑克牌通缉令’上没有罗列‘双子杀手’真是件奇怪的事,不过我知道FBI方面已经标明关于你们两位的赏格,还算有些吸引力。哼哼,你们的命相里已经犯了‘绝杀天条’,注定死于‘无底之水’,还敢从伊拉克跑回日本列岛来,简直是无知加荒谬,并且愚蠢透顶!你们日本人的五行相学只学了些中国的皮毛,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桥津派从桥津美浓以下,根本没有半个值得一提的高手……”邵黑的脸的确很黑,并且明显露出营养不良的痕迹,仿佛长久以来食不果腹的流浪者。

他虽然也是相士,却不带罗盘之类的道具,只是指尖里掂着一柄泛着寒光的两寸长八棱钢镖。

一个关宝铃,已经无法替女忍者遮挡三面合围的敌人,她索性大胆地亮出了自己的脸。凭心而论,如果不是有关宝铃的美丽映衬着,那个女忍者的相貌还算说得过去,至少比先前孤军深入的这一个要漂亮十倍以上。

“好吧,既然大家不顾惜关小姐的性命,那我先杀了她,然后大家生死一搏。只要你们在日本一天,山口组总会杀上门来血洗寻福园,咱们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区别。”说到死,她的神情平静无比,仿佛随时都可以奉献自己的性命,无怨无悔。

忍者是日本社会当中一个奇怪的族群,很多国际上的人文学家,把忍者称为“高智商的奴隶”。他们从内心深处,已经把自己分类为“主人的走狗”,生命完全属于主人,随时都可以轻生赴死。他们的心理完全变态,这跟日本人几百年来价值观颠倒的社会组成结构是分不开的。

张百森打了个哈哈,大度地摊开双手笑着:“何必说得如此血淋淋的,我们可以放你走,可以对你杀人的事不追究,并且让你把自己的姐妹带走,够意思吧?”

这种“缓兵之计”,正中我的下怀,因为在这次突发事件的背后,真正要做的事是去救出耶兰,然后把藤迦唤醒。“双子杀手”是美英联军痛恨的对象,似乎跟中国人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王江南举起铁手,咬牙切齿地:“这笔账,以后再算,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

我忽然预感到一切仿佛是构架好的一个圈套,在张百森、王江南、萧可冷之间似乎有某种“放长线钓大鱼”的默契。萧可冷不是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人,从我们接触以来,她的性格里始终带着足够的坚韧、坚强,绝不服输。现在的局面,她非但没有摆出别墅主人的姿态,与女忍者对话,反而一直躲在楼梯阴影里。

毕竟寻福园是手术刀委托给她的地产,张百森、王江南都是客人,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们两个主动出面交涉。

我不喜欢被别人蒙在鼓里,狠狠地瞪了萧可冷几眼,她察觉到了,向我做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神枪会的人马表现得太软弱可欺,这绝不会是他们的真实水平,否则跨海越洋登陆日本,没几个月的功夫就被山口组灭了,怎么可能混到今天这种大场面?

“走可以,但我得把关小姐做为人质,直到我们两个彻底安全了,才可以放开她——”

王江南冷笑着,向前迈了两大步,跨过已经失去温度的自己兄弟的尸体:“我来做人质,你放开她。”

一切,几乎是按照警方处理突发事件的程序来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包括人质更替之类。我像是在看一幕早就安排好的情景局,如果“双子杀手”用王江南做人质,自己的死期就真的不远了。

女忍者突然大笑:“你……你做人质……”她在关宝铃后背上轻轻拍了一掌,“哇”的一声,关宝铃如梦初醒地尖叫起来。只是被女忍者在肩膀上又拍了一掌,重新变得哑口无言。

萧可冷低声自言自语:“障眼法、移魂术,厉害!厉害!”

这两种功夫,都是桥津派代代相传的镇派绝技,日本的玄幻杂志曾特意对此展开过详尽的探讨,现在亲眼得见,以此来控制别人的思想行动,要比中国的“点穴术”更来得轻松实用。

“哈哈……你还不够资格……王先生,你只不过是神枪会安排在日本的一条走狗,别人会顾忌你的生死?”女忍者轻蔑地冷笑着。

这句话骂得痛快,让我心里也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畅快。

王江南对关宝铃的痴情外露,可以说是“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表现,姑且不论大亨会不会对这件事加以追究,单从外表、地位、修养、家产四方面来看,王江南所拥有的,的确微不足道。

依照神枪会的长远发展规划,他们是要一直向欧洲、美洲发展,占领那些遍地是黄金的大城市,而不是冲向茫茫大海里的小小日本岛,把自己偏安一隅地禁锢起来。从这个层面说,孙龙对于神枪会日本分会并不看中,派王江南领导这边的事务,名为与其他头目平起平坐的一方领导人,在神枪会里的威信程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王江南僵立在当场,进退两难,或许他这一辈子还没给人这么轻视过。要知道他的祖先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杀手之王”——曾经威震亚洲、名满天下……

张百森保持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既然王先生都不够资格,朋友,你觉得该由谁来做人质?反正你也知道,关小姐是大亨的人,得罪了大亨,你们的主人只怕在亚洲乃至全球地盘上都会很难混下去,对不对?”

当王江南挺身而出甘心用自己来换关宝铃时,我觉察到他心里更多地存在作秀的成分,所以特意用眼角余光向萧可冷瞟了两眼,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亭里的两个人,眉毛急骤地扭动着,显然脑子正在高速思考。

我越发能肯定这是一个早就精心策划的布局,故意要放“双子杀手”离开,然后趁势跟踪,一举捣毁敌人的巢穴。可惜,这样的计策太浅显易懂了,古代兵书战策上像这样的战例比比皆是。

日本人变态,但是不傻,他们在二战开始时所向披靡的战斗水平,都是师从于中国古代的兵法,并且将其深刻地发扬光大,打得不可一世的俄国人一次次退避三舍。

“张大师,如果你们真想换回关小姐,那就用风先生来换好了,恰好我家主人与风先生有事情要谈,怎么样?”

我心头一震:“我?要我去?”

萧可冷下意识地扭头望着我,抬手在短发上抓了两把。我不在她的计划安排之内,去或者不去,都会打乱她的行动计划。

我站起来,只有几秒钟的思考时间,已经准备走出去。

“风先生,这只是一个‘将计就计’的计策,我们已经做好沿途追踪的周密计划,不会出任何危险,不过您……您要去的话计划或许需要改变……”萧可冷简短急促地连珠炮一样低声说。

既然是计划,就根本难以保证万无一失,无论是王江南出马还是换了我出去。

“没关系,我能照顾自己。”我笑了笑,如果这个计划先前是把我排除在外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我主动站出来,实际是在弥补计划中最大的纰漏。

萧可冷“咝咝”地吸着凉气,又用力抓了抓头发,看样子有些方寸大乱。

她是我在日本的最主要合作者和向导,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苏伦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并且这个看上去非常老套愚蠢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是在萧可冷的全力支持下才得以出笼——一旦出问题,萧可冷难辞其咎。

“我在担心关宝铃吗?至少我觉得她的生命比自己的重要?我走出去,为的是关宝铃还是找到耶兰抑或是兼而有之?”当我大步出门,走下台阶时,脑子里有些恍恍惚惚。

王江南与张百森同时盯着我的脸,有错愕,也有钦佩,并非每一个人都有胆量去做忍者的人质。据说,他们折磨人的手段细分到了几千种,可以将人的生命分成任意长短的段落,直到榨干人体内最后一滴血、最后一丝精力。

经过张百森身边时,他满含歉意地低声说:“抱歉风先生,只是权宜之计……”

王江南却是寒着脸什么都没说,或许我破坏了他英雄救美的好戏,恨我都来不及呢!

“风先生果然够胆量,怪不得我家主人一直吩咐下来,要对风先生谨慎对待……”女忍者不住地冷笑着,抓住关宝铃的肩膀,推出了水亭。

关宝铃神志清醒后,马上尖叫着向前跑,一直上了台阶,冲进客厅里去。

毕竟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受了如此大的惊吓,只怕会大病一场呢!我站在水亭外,与敌人面对面站着,瞪着她眼睛里跳跃的阴柔水波,骤然间,眼前一阵五颜六色的光斑色块汹涌升腾着,迎面扑来,把我从头到底掩盖住。

移魂术只不过是催眠术的一个狭隘分支,我能预感到女忍者的手段,并且是心甘情愿地被“移魂术”制服。

我希望能在渡边城的巢穴里找到耶兰,没有他的帮助,藤迦的苏醒已经毫无希望了。

在昏迷之前与逐渐苏醒的刹那,我心里掠过的都是这样的一句话:“关宝铃安全了吗?”虽然她是大亨的女人,并且眼前就有王江南这样的江湖豪客紧随左右,我还是无法压制住心里的私心杂念。

关宝铃之所以安心在别墅住下来,肯定是基于王江南的某种承诺,不必说我也猜得到,他会第一时间向孙龙汇报,凭自己的面子把别墅强买下来。

想起王江南的冷冰冰的铁手,我忍不住想响亮地大笑几声,但脑子里一阵昏昏沉沉涌上来,嗓子开始干渴得像要冒烟一样,自然也没心情大笑了。身子一直都处在颠簸之中,又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十九个,不——二十三个,可以动手了吗?”有人用日语轻轻发问。

“不行,主人还没有下令,据说神枪会还会有援兵赶过来,不妨把他们一网打尽好了。敢跟主人争夺‘大杀器’,中国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嘿嘿嘿嘿……”这是施展移魂术的女忍者,刚才问话的则是曾经被王江南制服的那一个。

“美浓姐姐,那个埃及废物怎么办?扔到海里去喂鱼好不好?”

“嘿!小美,你怎么老喜欢自作主张?主人说过多少次,没他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再这么下去,惹主人发怒可不是好玩的……”

我的神志慢慢清醒了,觉察到自己是躺在汽车的后座上,这辆车子正行驶在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开车的是小美——被我踢过一脚的女忍者,一直在低声吹口哨,看起来心情颇为轻松。

耳边已经听不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显然车子已经远离了海边公路,并且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车窗外没有任何亮光。

我有把握在一瞬间打倒“双子杀手”,如果不是为了深入虎穴探查耶兰的下落,随时都可以下手。

“三十个,哈哈,神枪会留在北海道的人马是不是已经全部出动了?美浓姐姐,很久没杀个痛快了,等一会儿,你得先让我动手,行不行?”

副驾驶座上的美浓撩了撩头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侧着身子接电话,整个后颈全部暴露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内,我只要随便轻轻一掌砍下去,就能要了她的命。

“主人,追兵已经全部出现,您要的人,也被迷魂术制服,请指示!”她毕恭毕敬地握着电话,比起在水亭里时阴森森的声音不知甜蜜柔顺了多少倍。我的身上,既没有绳索也没有镣铐,可能是她对自己的移魂术太放心了——

“是是、是是,要不要再继续向埃及人逼供,很明显,他说出的咒语是假的,丝毫不起作用?是、是、是……”

我调匀呼吸,慢慢地蜷起膝盖,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到右掌上。逃亡的人在明处,追兵也在明处,这根本就是一场明刀明枪的狩猎游戏,而我夹在中间,既不相信萧可冷会用如此愚蠢的计策对付“双子杀手”,更不相信渡边城一方能任由追兵跟随下去。我的目标只有耶兰,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与我无关。

“大杀器、大杀器,大杀器啊大杀器……我们为了这东西在海上辗转了大半年,美浓姐姐,到底要把它运向哪里?主人还没有明确的交代吗?”小美又开始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像是叽叽喳喳的没长大的孩子。

借助仪表盘上的绿色荧光,我看到小美握在档把子上的一只手——她们都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我听到她反复提到“大杀器”这个名称,但心思全部在耶兰身上,并没有仔细揣摩它的涵意。

“小美,去‘舵蓝社’,主人吩咐撤退。这次如你所愿,可以把那个埃及人扔下海喂鱼了——”

小美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向左打了把方向盘,车子重重地颠簸了几下,重新上了公路,速度骤然提高了两倍有余。我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美浓的脖颈上,看着她心事重重地倚着靠枕,疲惫之极地歪着头。

车窗外没有一丝亮光,美浓忽然探身开了车顶灯,我迅速闭上眼睛,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啪”的一声,可能是她拉开了驾驶台侧面的抽屉,接着是翻动照片的“嗤啦嗤啦”声。

“美浓姐姐,咱们做完了这件事,是不是还得回到‘哥伦比亚野狼号’上面去?下一个目的地会是哪里?”小美发疯似的将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令车厢发出了共鸣的颤抖。

“当然,只要战争不结束,咱们的目标就永远定不下来——只盼望主人能找到可以左右战争结果的神秘武器,那时候,一切生杀大权,便集中在主人手里,别说是纵横亚洲了,就算横行全球,都没人敢跳出来说什么……”

美浓的话牵扯到很多令我困惑的东西,但来不及一一细想,因为此时车子已经驶上了一条小路。车子轻轻颠簸着,我明白那是因为这条路上铺满了细碎的鹅卵石造成的,可能就是美浓刚刚说过的“舵蓝社”。

车子停下来,有人扭头近距离地俯视着我的脸,嘴里的热气直扑到我脸上。

“美浓姐姐,他还在昏迷,先丢在车里好不好?”小美一便请示,一边“哗啦”一声,取出一只叮当碰撞着的冰冷的手铐,扣在我的左手手腕上,另一头则搭在我的右脚脚踝上。这样的手铐用法让我获得了灵感——“只有阿拉伯国家的秘密警察才会使用这种古怪的交叉铐法,按照她们之前刺杀美英联军指挥官的经历,两相印证,‘双子杀手’的确是在为伊拉克人效力。那么做为她们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日本企业家渡边城肯定也跟伊拉克政府有脱不开的亲密干系。”

第142章 计中计

两个人下了车,砰的关上车门,快步离开。

开手铐不是问题,只有十五秒钟,我便用藏在鞋后跟夹层里的万能钥匙打开了手铐,顺手取了一柄仅有一寸半长的小刀藏在右臂袖筒里。只要找到耶兰,神枪会的人爱怎么严刑处置“双子杀手”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才懒得理睬。

四周仍旧一团漆黑,直到我从窗玻璃里偷偷看到前面三十步外的两层小楼上亮起了灯光。灯光是在二楼的最东边那间亮着的,我下了车子,迅速向前跑,到了这幢被干枯的常春藤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小楼外。

脚下全部是干枯的草坪,踩在上面,发出“嚓嚓”的衰草折断的响声。来不及观察四周的地势情况,我已经借助于楼房正面的落水管,直接攀升到了楼顶,然后轻轻走到有灯光的房间顶上,俯卧下身子,凝神静听。

“啊——”有人在惨叫,毫无疑问,那是耶兰的声音,夹杂着他带着非洲土著口音的英语。

我心里掠过一阵狂喜,只要耶兰还活着,一切都不算太晚。

“耶兰先生,关于救醒藤迦公主的咒语,现在不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小美发出咬牙切齿的动静,仿佛一头正磨牙吮血、准备进餐的怪兽。

“我……已经说了……我真的已经说了……”耶兰无奈地干嚎着。

“好吧,看来只能——”铮的一声响,应该是两柄尖刀彼此碰撞的声音。

美浓的武功要强于小美,所以她才是我出手对付的首要目标。

我使出“珍珠倒卷帘”的功夫,双脚勾住屋檐,身子缓缓下探,从窗口的上缘望进去。房间很大,空空荡荡的,中间竖着三根碗口粗的木桩,有点像原始的屠宰房,并且屋子里飘出来的浓重的血腥气也更助长了我的联想。

耶兰是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挺着脖子紧张地瞪着小美手里闪闪放光的尖刀。他的左臂已经不见了,灰色的西装上衣已经被鲜血染得斑驳不堪——从他恐惧的眼光里,我能依稀辨认出是他,因为在发掘土裂汗金字塔的过程中,我曾不止一次看到过他的这种眼神。

“放过我吧……求求你,我有宝藏……我有埃及沙漠里的藏宝图可以献给你们……饶了我……我有胡夫金字塔的藏宝图……”他在柱子上拼命挣扎,只剩一半的左臂激动地挥舞着。

没有人相信他的“藏宝图”,只是我一直都在怀疑——“在‘双子杀手’的威逼下,他肯定说出了救醒藤迦的秘密。不过听美浓与小美的对话,似乎藤迦并没有被咒语唤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再次观察了屋子里的动静,的确只有小美、美浓、耶兰三个人,并没有其他阴险的埋伏。屋子的顶、墙和地板都没有值得怀疑之处,唯一的一扇纸质拉门也紧闭着。

“可能吗?以‘双子杀手’的素质,会毫不设防地在这里下手——她们已经侦测到神枪会的人在后面跟踪而来……”

我想救耶兰,但不想糊里糊涂地让自己坠入别人的圈套,成了神枪会的“枪头”。

四周很静,方圆五百米之内,并没有跟踪而来的车辆。

“我讨厌非洲人,你们这群没脑子的黑鬼,敢跑到大和民族的神圣之岛上来找便宜……”小美的刀尖指在耶兰心口上,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西装和衬衣,刹那间便有殷红的鲜血沿着刀刃滴了下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有黄金……我有很多黄金……”相信这些话,耶兰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了,所以根本无法博得别人的信任。他要是有黄金的话,就不会被羁留在皇冠假日赌场了。

“小美,赶紧做事,别玩了,主人要我们撤离……”美浓背对着我,此时正好是个下手的时机。我身子向下一翻,双手“砰”的一声拍碎了那扇白色的窗户,随着四散飞溅的玻璃碎屑,那柄飞刀已经直射美浓的后颈。

发刀与夺刀几乎是同时完成的,等到小美在我的膝顶、肘击下踉跄而退时,她手里的两柄尖刀已经落在我手上。

“嗤——”我的飞刀穿过纸门,“嚓”的一下,似乎是射进了一根木柱子里。

美浓撩起长发,眯起细长的双眼,不屑地打量着我。她的唇重新涂过,在头顶日光灯的照射下发出血一样鲜红的颜色,配合脸上厚厚的脂粉,显得诡异而邪气。

“你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了,怪不得主人说你了不起,不过你是不会死在这里的……不会像他一样……”美浓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咝咝咝咝”的尾音,犹如一只被激怒了的毒蛇。

小美的眼神也很毒辣,因为在寻福园的时候,曾被我狠狠地踢中过一脚。

我侧着身子,看着耶兰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耶兰,你还好吗?”

一个被斩断手臂的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他仍旧大声回答:“我很好,风先生,你救了我,那秘密免费提供给你,一日元都不会收!”

我忍不住在心里笑他的势利,既然无法救醒藤迦,那么这秘密一分钱都不值,还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

“哈哈,说吧,谎言重复一万遍都不可能变成真的。我可以给你们两个一分钟的交流时间……风先生,一分钟后,埃及人上路,咱们也该向下一个目标进发了……”美浓大度地抱着胳膊。

她始终都小看了我,从在寻福园里我故意被她的“移魂术”迷倒,到刚才我的飞刀故意给予她躲闪的机会——我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毕竟“双子杀手”只是渡边城的几百个下属中的很普通的两个,不值得我施展全力。

我听不到拉门后面的动静,也感受不到任何杀机的存在,但我知道门后面肯定有人,因为我察觉到了一种窥探的目光的存在。有个人在某处隐蔽的地方看着我,不含敌意,但也绝没有善意,只有精华内敛之极的绝顶高手,才能毫无破绽地隐藏自己的好恶,让别人无从探查。

神枪会与渡边城双方今天的交手,双方肯定都留了后手的,是一场计中计的对决。我不清楚自己的突然涉入,是一颗倒向哪一边的砝码。

“耶兰,不要说话,我会带你离开。”我有瞬间打倒“双子杀手”的把握,但却无法判断拉门后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桥津派的忍者在全球各地很少露面,十几年来,抛头露面的只有“双子杀手”,并且创下了很响亮的名声。任何人都不应该小看桥津忍者,甚至不要轻视日本任何一个门派的忍者,否则吃亏丧命的只能是自己。

“风先生,我真的有胡夫金字塔的藏宝图……真的!在沙漠的时候,我留了一手,记得咱们讨论过,我曾想在土裂汗与胡夫金字塔的中间点做为掘进的原始入口,就是要向北进入胡夫金字塔……我真的有,相信我……”耶兰的情绪又急切又亢奋,生怕我扔下他不管。

小美捂着嘴大笑:“死到临头了还做美梦……”

我的身子突然向前一闪,一掌切在她脖颈上,掌力很轻,但足够将她的颈骨砍得关节错位,失去战斗力。这种高手过招的情况下,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可以浪费,因为就在我一招得手的瞬间,美浓的五柄刀同时向我斩了下来。

人只有两只手,怎么可能同时用五柄刀发动进攻?

等她武士刀斩空,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胸口上插着两柄尖刀之时,陡然一阵大笑,长发剧烈颤抖着。

太自负的人,总是对自己的死亡不敢相信。空气里的血腥气正在急骤地加强,美浓反手拔出了胸口上的刀,两道血箭“嗤”的同时喷了出来。

“风先生,快救我!快救我!”耶兰又开始挣扎着。

我保持凝立的身形不动,低声问:“这幢房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存在?”

说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了那个“人”躁动不安的气息。

耶兰摇摇头,满脸疑惑:“没有,我只看到这两个女人……应该没有……”

我也摇摇头:“不是‘应该没有’,而是‘应该有’才对,我能感觉到的……”

“嗵”的一声,小美摇晃着倒了下去。颈骨受损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得不到救治,她也一定会死,不过是在毫无思想知觉的情况下。

“当啷——”美浓手里的尖刀颓然落地,有个人影一溜烟似的出现了,扶住她摇摇欲倒的身体。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出现的就是我感觉到的那个人,一个白色和服的秃顶老头子,黑色的腰带上插着一柄黑色的武士刀。

他看着美浓时的表情很奇怪,几乎是一种可称之为“欣喜”的样子,看了几秒钟后,他放开了手,任由美浓的身体硬梆梆地跌在地上。鲜血沿着木地板地面肆意流淌着,这老头子呼的回身,沙哑着嗓音问:“你是谁?你是‘钢钉’霍克吗?”

他的三角眼亮得逼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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