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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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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看第四遍资料时,铁娜大踏步地甩手走了出去,一路大声命令卫兵:“好好看管存放植物人的帐篷,调十支喷火器过来,如果帐篷里发生什么古怪事件,尽管开火,格杀勿论。”

做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需要的就是她这样坚决果断的铁血手腕,否则治军不严,最后只能把军队领导成一盘散沙。

我按了“慢放”键,从我离开帐篷时开始,降低帧率,以每秒十五帧的速度缓缓前进。画面的质量根本不敢让人恭维,与上次苏伦在我身体上安放摄像机拍到的我失忆前的画面相比,这次的要模糊许多,并且画面上不时出现横七竖八的干扰波。

“风哥哥,这部摄像机是尼康公司的最新产品,采用的是高感光度外加红外线自动补偿辅助的捕捉技术,即便是在只有一支五瓦日光灯的幽暗环境里,都能拍到清晰正常的连续画面。我觉得,就像上次被白光消弥了所有图像的经历一样,这次的意外,也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对于摄像机的质量,我无条件相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于器,这个道理,苏伦会比我更明白。尼康公司是光学仪器界的一级生产商,他们的数码相机和摄像机,销售遍及全球,性能毋庸置疑。

画面以一种跳跃的姿势前进,一直播放到谷野俯身、藤迦出手的刹那,我按下了暂停键。在此之前,藤迦身体的扭动令我生出了“她一定痛苦万状”这样的感觉,就像——一条离开了湖水的鱼,在拼命挣扎着。

我发现,藤迦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即便是最后插中谷野身体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仍旧闭着,像是一个梦游病患者。很可惜,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雪花。

苏伦沉默地拿起摄像机,在手里托着翻来覆去地看。

杀人噬心这样的残忍手段,百份之九十是“重生者”做的,假定藤迦和谷野都是“重生者”组织的人,那为什么藤迦到现在还没有正式醒来?或者谷野为什么不早些救她,直拖到自己被刺身亡?

到现在为止,藤迦杀了谷野,又吞吃了他的心(只是假设),那她接下来会怎么样?难道还会甘心继续做植物人……

“风哥哥,我们不如……出去走走……”苏伦放下摄像机向我提议,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无奈的火苗在跳跃着。

出了帐篷,我们下意识地一直向西慢慢踱着步。

营地里很安静,所有死掉的士兵尸体已经被妥善掩埋,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势已经不见了,除了四面稀疏的流动岗哨外,大部分人都在各自帐篷里休息。井架旁没有岗哨,空荡荡的,显得异常冷清。

瞭望塔爆炸后的巨大沙坑仍旧裸露着,默默地记录着昨晚激烈的战事。

天很蓝,云很淡,阳光朗照——在这种环境下,我郁闷的心情慢慢得到了缓解,从极度沮丧中自拔出来。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出了军车的防护圈,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风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苏伦歪着头,向我满含深意地笑着。刚才,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请讲。”我点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有了讲故事的兴致。

苏伦清了清喉咙:“故事发生在北欧瑞士靠近雪山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小家庭,丈夫是医生,妻子是护士,两个人合力开了一家诊所,生意还算过得去……”

她只讲了个开头,我已经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马上插嘴打断:“苏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要说的是——藤迦在梦游?藤迦是个梦游症患者,她在梦游中误杀了谷野?”

北风将苏伦的头发吹得胡乱飞扬起来,她紧了紧衣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只是……猜测或者是……假设……风哥哥,任何事,都可以做无数次假设对不对?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咱们在摄像机里遇到了难题,何不换条思路来解?”

她对詹姆斯的怀疑开始产生了动摇,所以才会用“梦游”这样的借口来为藤迦开脱。

那个轰动瑞典的诡异杀人故事是这样的——

那个家庭没有孩子,只是两个人的世界。有天早晨,医生醒来时,发现妻子血溅床头,给人用尖锐的冰斧砍断了脖子。他当然火速报案,警察赶到后,经过长达数个月的调查,始终无法找到凶手。

凶案发生时,所有的门窗都是从内部紧密关闭的,屋里只有夫妻两个。若真的硬要指出谁是作案人,那么只能是那个做医生的丈夫。但是,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出来作证,丈夫是多么地疼爱妻子,是发自内心的真爱,绝没有可能杀害自己的爱人。最后,经陪审团合议决定,丈夫无罪。

一年后,当这桩血案的余波全部消失时,医生又娶了另一个女子,同样爱之入骨,但凶案再次发生了——同样的惨剧共发生了五次,以至于医生悲痛到抱着自己死去的妻子哭得咯血昏倒。

凶手到底是谁呢?直到有个聪明的探员在医生家里偷偷安置了摄像机,才拍到了医生每天晚上起床梦游,穿戴好可以遮掩指纹的手套、雪地防滑靴,然后手握冰斧,向自己妻子曾经睡过的枕头疯狂地连续猛砍。做完这一切,医生会再收拾好一切,回床上躺下,做出搂抱妻子的动作,安然入睡。

案情的真相,不过是一个隐蔽极深的重度梦游症患者在错手杀人。

苏伦提到这个真实案例的用意,其实是在说“藤迦梦游、无意中杀人”,至于她为什么要仿效“重生者”那样杀人噬心,或许只是做梦时的某种潜意识发作的结果。

第104章 黑客高手

在这里,我跟苏伦都在故意回避一件事——“藤迦有没有噬心,只要动用一下射线探测就什么都清楚了。只要铁娜一个电话,彩虹勇士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一直在想:“若是射线探测结果证明,藤迦的胃里真的有……”一到这里,我就不敢再想下去,从喉咙到胃,全部都在紧张地抽搐着。

苏伦忽然弹指一笑:“风哥哥,让我来看看你的手纹好不好?”不由分说地抓过我的左手,聚精会神地看着。

我任她胡闹,目光遥望着远方的土裂汗金字塔,一想到有了超级钻机的帮助,还有铁娜的政府特许,马上就能在金字塔上任意凿开窟窿——不怕毒蛇、不怕机关变化,这次采取层层破坏、层层推进的方式,总可以步步为营地达到目的了吧?

金字塔做为埃及的历史遗产,政府方面当然可以任意处置,而不必向任何组织申请哀求。只要政府答应,这次就算连胡夫金字塔一起凿穿,都不存在任何阻挠。

其实我很期待在蛇窟上层发出金光的墓室里找到更巨大的金锭,不知为什么,我在直觉上总认为我们进入的实际相当于金字塔的“地下室”部分,属于法老王安息的黑暗部分,所以才可能豢养了那么多毒蛇。

发出金光的,应该是正式的客厅部分。按照古埃及人的生活习惯,最精美华贵的饰物、家具、珍宝,都会摆在客人看得到的地方,以炫耀自己的财富实力。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间墓室一旦袒露于我们眼前时,必定会带来无比巨大的狂喜。

“风哥哥,你的掌纹预示着这一生桃花运不断,始终缠绕在强劲勃发的生命线、事业线、婚姻线左右。如此一来,这一辈子,你可要辜负好多女孩子的柔情了……”苏伦的醋意又毫不掩饰地涌上来,放开我的手,向北面眺望着。

北面公路上,又升腾起了烟尘,不过这次不是装甲运兵车,更不是沙漠军团里的大规模部队,而只是一辆墨绿色的出租车。

距离营地一公里时,出租车便被铁娜布置的哨卡拦住。

一个身材干瘦的人跳出车子,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付过车费,经过哨兵的数分钟盘查后,终于得到放行,慢慢地向营地这边走过来。

那人的样子和装束,像极了埃及境内最常见的背包客,也就是为了省钱徒步旅行的年轻人。

“风哥哥,考考你,目前全球最著名的电脑黑客是谁?”苏伦看着那个艰难走着的人,微笑着问我。我们的手仍然握在一起,彼此温暖着。

“是……两个人,对吗?”我喜欢苏伦偶尔暴露出来的顽皮,特别是当前连环剧变后难得的一段空闲里,有她的笑和孩子气的顽皮,更能让我的悒郁心情得到放松缓解。

我确信自己没有说错,两个人,一个的网络名称叫做“阿拉伯怒火”,另一个则是“BLACK DOOR(黑门)”。

近三年来,这两个人一直把五角大楼的机密资料库当作网络栖身之地,并且偶尔玩得高兴了,会把五角大楼的四千多台电脑全部调整为“超级肉鸡”以此向欧洲、亚洲各国的军事电子防护网发动戏谑性攻击。

这种对五角大楼的极端藐视,曾让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伤透了脑筋,几度调集全美黑客高手,对这两人剿灭招安、招安剿灭,始终没能达到根除目的,甚至连他们的真实身份都弄不清楚。

“曾经是——两个人,‘怒火’与‘黑门’。不过,四个月前,这两个黑客界的至尊杀手,已经被另外的高手击败,锒铛入狱,据称已经被美国人押解到太平洋海岛上的黑狱里去了。所以,你的答案只能得五十分。”

苏伦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随口否定了我的回答。

电脑界高手如云,层出不穷,四个月时间,网上江山,足够更新换代三次了。

“能搞定这两大高手的,不知又是何方神圣?”我真的不知道,是在向苏伦虚心求教。大半年来,我一直为了大哥杨天那个神秘的记录本的事苦苦思索,对外界发生的新鲜事越来越淡漠。

苏伦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故意暂时岔开话题:“风哥哥,从你的手相上可以看到,火星丘柔软、土星丘坚硬,证明你外表坚强冷漠实际¨wén‘ rén ‘shū‘ wū¨内心却温柔无比……所以,很多时候,不要随意答应女孩子的要求,不要……轻易承诺,否则只会让别人伤心……”

她的话,有暗暗影射铁娜的意思,我只能苦笑:“好吧!不过你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情况下,人必须得忍耐承受很多东西,才能达成所愿。”

苏伦掠了掠耳边的发,温柔一笑:“是,风哥哥,我理解。”

我猛然发现,她本来就清瘦的瓜子脸经过了一夜的劳顿,越发显得苍白娇弱,略显单薄的身体,似乎已经连满头长发都无力承托了。比起铁娜或者藤迦来,苏伦更俱备华人女孩子特有的那种“柔情似水”的温顺感,只有在她面前,我才会彻底放松自己,不必担心戒备。

大部分时间,苏伦绝对能坚强无比地独当一面,比如平定兵变时,她果断出枪,一举粉碎了罗拔的反叛,表现出了利落彪悍的江湖女侠本色。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偶尔表现出年轻女孩子的稚气顽皮。

“最新黑客至尊排行榜上,名列第一位的叫做‘红旗’。”她恋恋不舍地放开我的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人挥手打招呼。

那人眼睛以下蒙着块灰色的手帕,大概是为了遮挡大漠里无处不在的风沙吧?手帕以上,架着一副加厚瓶子底一样的近视眼镜,突兀而古怪,像是飞碟探索杂志上刊载出来的火星人照片。他的个子又瘦又小,灰衣灰裤、灰色的帽子,整个人仿佛刚刚从灰尘里钻出来一样。

苏伦说过自己请来了破解钻机密码的黑客高手,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形容古怪、貌不惊人的家伙?

我跟着苏伦迎过去,那人瞪着苏伦,猛地翻身把巨大的背包甩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嗥叫。听了半分钟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家伙是在号啕大哭,只不过“干打雷不下雨”的嚎哭方式,显得无比弱智而已。

等他哭够了,苏伦才搓着手,略带歉意地向我解释:“小燕一直呆在试验室里,很少碰到这种满地风沙的环境,所以会不太习惯,请不要见笑……”

那个“小燕”摘下大眼镜,扯掉蒙面的手帕,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谁?你是手术刀吗?”

我禁不住暗笑:“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从火星上下来的,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手术刀都只听名、不认识人?”

“我不是,我是苏伦的朋友,风。”

小燕暴躁地挥动着手臂:“管你是风还是手术刀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快带我去解码,快快!弄完了我马上回家,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这家伙根本不懂得寒暄客套,连基本的见面礼节都不太懂,但苏伦一直对他客客气气,请他进了我们居住的帐篷。那个巨大的背包,一直由我提着,里面不断发出“叽叽咕咕、噼里啪啦”的怪声。

苏伦从床下拖出了一个黑色的纸箱,揭开封条,竟然是整整齐齐的一箱中国白酒。我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下的这东西,这种名为“红星二锅头”的酒,是中国北方男人的最爱。

小燕的高度近视眼突然开始发亮,雀跃起来,直接跳到了我的床上,语无伦次地叫着:“苏伦姐万岁!苏伦姐万岁!苏伦姐万岁……”当然,床上立刻留下了他的脏乱脚印,今晚是没法再睡了。

“只要有酒,我就有灵感,哈哈……不管什么密码,肯定都手到擒来……”小燕裂开厚厚的嘴唇傻笑着。我真不知道这个怪异的家伙能搞出什么名堂来,看他的年龄,大概十六岁上下的样子,应该还是在校的中学生才对,长得一点都不像是黑客天才。

十分钟后,汤的助手将钻机慢慢推了进来,横放在帐篷中央。

小燕正开了一瓶酒,嘴对嘴地猛灌着,帐篷里满是烈性白酒的呛人味道。他一直都在我床上站着,一只脚踩在桌面上,而我的笔记本电脑早被他扒拉到角落里去了。酒精让他容光焕发,连颧骨上的雀斑和额头上的青春痘都在闪闪放光。

这么小的年纪,喝酒时的姿势已经十足是个老酒鬼的模样——其实目前全球超过百份之九十的国家都不允许向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出售烟酒,我真不明白苏伦这么做是对是错。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小燕向汤的助手们吼叫着,满嘴酒气四溅。

那几个人抱着胳膊,轻蔑地站在钻机四周,根本没把小燕放在眼里。他们之所以留在帐篷里的本意,是生怕他乱按乱动烧毁了钻机。在他们看来,地球人之中,只有汤博士才是值得他们恭谨钦佩的,除此之外,无论什么人都是弱智白痴。

苏伦的嘴角一直噙着笑,似乎对小燕的行事方式已经了如指掌。

小燕跳下床,握着酒瓶走到钻机前,在操纵钻机的触摸屏上随便敲了几下,而后举起酒瓶“砰”的一下敲在钻机的绿色启动按钮上。谁都没想到,钻机突然间开始启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钻头也缓缓旋转起来。

“哇——”围在钻机旁的人吓了一跳,陡然向四面慌乱地散开。

“这破东西,何必设置如此高规格的密码保护……”小燕流利地连续吐出一串脏字,神色自若,仿佛骂脏话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伦扯着我的胳膊向外走了几步,低声解释:“风哥哥,小燕是我朋友的弟弟,行事向来如此,但他破解密码的功夫实在高明,就算把五角大楼的全部密码专家绑在一起,都百分之百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我苦笑着:“苏伦,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苏伦眨眨眼睛,无奈地反问:“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不是吗?”

“那么,你的朋友是谁?可以跟我说对方的名字吗?”我相信苏伦,但未必会相信苏伦的朋友,更何况还是朋友的弟弟,又隔了一层关系。

苏伦退后一步,耸着肩膀苦笑:“我可以不说吗?”

就在此时,小燕蓦的大喝一声,扯着一名助手的衣领,手腕一抖,已经凌空把那个人掷飞出帐篷外,嘭的一声跌了个尘土飞扬。真看不出,他小小年纪,武功已经修炼到“四两拨千斤”的极高境界。

我查过那几个人的来历,几乎每个人都是自由搏击的入段高手,既是汤的助手,又兼具保镖的职责。

“你们这些鸟人,谁敢再过来乱碰,我就不客气了!”小燕手里的酒瓶在钻机上敲得当当乱响,瓶子里的酒淋漓洒出来,都溅在那面触摸屏上。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向前靠拢了。刚刚那个被掷出去的人反应最快,抢先跳到钻机边,也就在第一时间被小燕摔了出去。

“你们懂什么?十二层密码后面联结着自动销毁装置,我只不过随手打开了皮肤密码,你们就傻乎乎地跑过来动手动脚——再捣乱,一人赏你们一面红旗……”小燕喃喃地骂着,一边举起瓶子喝酒,另一只手快捷无比地在液晶屏上指点敲打着。

他的两只手赫然都是六指,寻常“六指人”多出来的指头会长在大拇指的中间,像是一根无用又无辜的丑陋树枝——而他多出来的指头,却是跟小拇指等长的一根,并且可以灵活地做出各种动作。

钻机的单音扬声器里发出“嘀”的一声,其中一名助手叫起来:“第三层也解开了,你……真的是天才解码手,天哪!红旗、红旗……你该不是一晚上连破‘火网’和‘地狱门’的高手‘红旗’吧?”

所有人,都注意到小燕的两根“六指”上,都纹刻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这是中国的国旗,也是全球中国人心里最大的骄傲。

小燕抛掉了空酒瓶,双手撑在钻机上,满脸都是醺醺醉意,哈哈大笑:“对对对,我就是‘红旗’,二十四小时干掉‘阿拉伯怒火’和‘BD’的‘红旗’……一个伟大的中国人,一个来自伟大中国的中国人,哈哈哈、哈……”他打了个重重的酒嗝,翻身倚在钻机旁,顺势下滑,躺在地上。

这个结果,我能预料到,否则也就不能解释苏伦提到“黑客至尊榜”的用意了。

我更关心的,是小燕是谁的弟弟。

隔了一会儿,帐篷里响起了小燕的鼾声。那几个人面带崇敬无比的表情,走到小燕身边,几乎同时发出了又羡慕又嫉妒的叹息,然后鱼贯而出。做技术这一行的人,靠的是天才灵感,往往做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几十年磨砺出来的水平,都不如大学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这几个人亲眼看着小燕谈笑风生地破解密码,满心里除了叹服钦佩,实在无话可说。

我走近小燕,凝视着他的蒜头鼻子、杂乱无章的眉毛、紧闭着的单眼皮——说真的,他的长相令人不敢恭维,而且嗜酒如命的习惯更是给了我极差的第一印象。他脸上的肤色很差,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枯黄萎顿相,绝对是整日跟电脑屏幕面对面造成的结果。

“你看到了什么?”他陡然张开了眼睛,喷出一嘴酒气。

我笑了笑,没理睬他。

钻机上的触摸屏依旧亮着,那个应该输入密码的对话框里,有个短短的光板在不安地闪动着。

小燕伸了伸懒腰,又缩起肩膀:“最起码要五个小时,洛克西勒马丁公司的产品,堆砌密码的部门人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里包括了至少三十种以上的编码方式……唉,说给你听也白费,我给你带来了个好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他伸出脚尖,勾到了床边的背包带子,用力拖到手边,嗤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背包最上面的一层,叠放着至少五台笔记本电脑,外表银光闪闪,竟然全都是高强度镁铝合金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他把手伸进背包下面,摸鱼一样摸来摸去,终于找到厚厚的一叠打印纸。

“嘿嘿,三千万像素卫星传真图片,除去五角大楼绝妙电子文档室的原版外,这是唯一的一份拷贝。里面这人,你应该认识——不必说谢字,虽然这些东西能换到两百万英镑或者三百五十万美金……”

他把打印纸丢给我,自己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把四五根乱七八糟的线缆拖出来,利用磁性胶垫固定在钻机触摸屏的表面。跟着,又摸出一副脏兮兮的听诊器悬挂在脖子上,听诊器的探测端粘在触摸屏的侧面绿色按钮之上。

凭借听诊器和听力开启密码的手段,是智力盗窃保险箱的高手常用的技术手法,但用到触摸屏上的案例,此前好像还没被报道过。

我展开这些宽幅打印纸,陡然手臂一震:“是……是大哥杨天?”立刻,我的十指不由自主地发力,各攥住纸张的一边,深秋枯叶般抖动着,令它刷啦刷啦直响。

苏伦从我身后探出手,把打印纸轻轻从我手里抽走,低声问:“怎么?什么事?”

那不是普通图像,而是大哥杨天跟某个石像贴身肉搏的场面,跟谷野提供的卫星图片如出一辙,只是更清晰、更直观。

大哥的牙齿紧咬着,腮边的咀嚼肌呈现出虬结挣紧后的深刻凸痕。他的眉高高飞扬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用力瞪着,嘴半张,嘴唇上的胡须乌黑浓密,但却长得有些过分,仿佛是几个月没刮过胡子的野人。

他的双手扭住了石像的右臂,左肘则是顶在石像腰间,做出了一个“过肩摔”的标准预备动作。手背上的肌肉、青筋、血管、汗毛都拍得清晰无比,比谷野的图片更可信、更有说服力。

被大哥扭住的,明显是尊相貌古怪的石像,因为那人头顶上戴着一个正方形的头盔样的东西,只有向前的一面露出圆滚滚的花生米大的小眼睛。他的个子要比大哥高半个头,身上的衣服非常紧,呈现出一片灰白不明的颜色。

他们所处的背景非常干净,像是一间极冷清的空房子,四壁和地面、屋顶都是灰白色的,死死板板,毫无人间烟火气息。

打印纸共三十张,镜头以不同角度拍摄而成的这些东西,几乎清晰再现了大哥的所有动作和表情。而在所有页面的右上角,都带着一个显著的圆形“51”的图标。图标是红色的,一美分大小,毫无花哨的配图,只是一个实线圆圈,再加上中间的字符。

这个标志,毫无疑问是代表隶属于美国空军的一个神秘部门——51号地区,一个专职处理一切跟外星生物、外星航天器有关信息的特殊部门。任何事件,只要有51号地区的秘密人员介入,马上就会蒙上一层神秘的外星面纱。

我接连做了五次深呼吸,才把自己的激动情绪稳定住。

小燕又开了一瓶白酒,紧紧地皱着眉,目光始终不离那面触摸屏。此刻,他已经把装着白酒的箱子拖到钻机旁,当作了自己的工作椅。一只手握酒瓶,另一只手不停地在触摸屏隐形键盘上敲打着,几乎每隔五分钟,钻机的单音喇叭就会响起“嘀”的一声。

苏伦始终无声无息,迅速翻看了那些图片后,缓缓走到自己床前,慢慢坐下、慢慢取出手机、一字一停地慢慢拨了一个号码,似乎心情极为沉重的样子。

“495559……”她对着话筒,声调低沉地开始对话。

小燕开始兴高采烈地吹口哨,瓶子扔在一边,两手共十二根手指在触摸屏上飞舞着,仿佛进入了兴奋之极的忘我状态。翻来倒去,他吹的是那支美国人耳熟能详的《印地安小孩》,始终都是同一音调的“一个、两个、三个印地安,四个、五个、六个印地安”……

此刻的我欲哭无泪,因为从来没想到大哥的失踪会跟外星人有关。谷野曾经说他还活着,苏伦说过同样的话,而现在小燕带来的照片,又显示了同样的信息。我想帮他,却根本无从下手,无从帮起。

第105章 幽莲再现

苏伦结束通话时,我的牙齿仍旧在“咯咯咯咯”地不停打颤,仿佛病入膏肓的伤寒病人一样:“你在……跟谁……谁通电话……”

我需要有更多渠道的数据来证明这些图片的准确性,小燕是苏伦带来的,这些神秘图片自然跟苏伦也有关系。

苏伦一声长叹,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燕已经背对着我,毫不在意地甩出一句:“嘻嘻,那是五角大楼里最漂亮、最有钱、最有人缘、最官运亨通青云直上的燕逊小姐罢了,你难道不知道?”

不知不觉中,我的手已经扣上了小燕的肩膀,沉声叫着:“小兄弟,关于这些照片,我需要你有进一步的说明,帮帮忙好不好?”

小燕“呀”的一声怪叫,肩膀一晃,挣脱了我的擒拿手。几乎是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的肩头上反生出一股巨大的弹力,令我的手如同触电般被凌空弹开。他仍背对着我,左脚一闪,脚尖已经匪夷所思地逼在我的喉咙上。

这一招的古怪之处在于,他的身体是背对着我,左腿怎么可能旋转任意角度踢过来?这样的攻击方法,分明是瑜珈武功里的最高明手段——小燕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就算从下生起开始修炼瑜珈,也不可能在十几年内速成……

“别逼我,姐姐不许我跟人打架——哗,他妈的十二层结束,还有十二层,美国鬼子在搞什么东东?一台破钻机而已,搞得这么神秘?”

小燕收回了脚,双手突然停止了动作,像个努力思考问题的好孩子,伸手去揪自己头顶的凌乱头发,一边揪一边喃喃自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交手一招,他不但使出了中国武功里最精妙的“沾衣十八跌”,还露了一式高明的腿上功夫,让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丑陋少年,绝对算得上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江湖奇侠。

我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真是不应该。

小燕根本没听见我的话,忽而垂头丧气、忽而双眼放光,突然大声地叫着:“苏伦姐、苏伦姐……我懂了,这套密码程序,根本就是美国航空总署的‘核保险’程序。再怎么说,一台民用钻机都不可能动用到这种程序,除非……除非……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他改用双手用力抱住头,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把耳朵上镶着的两个黑色琥珀耳坠甩的像要飞出去。

此刻,我们三个的脑子都很乱,苏伦示意我向帐篷外走,我们必须得避开小燕谈一下照片的事,否则今晚的工作没法再开展下去。

太阳过了中天,营地里一片懒洋洋的寂静。纳突拉死后,那个大帐篷归手术刀单独使用,顺便接管了谷野拥有的全部资料。此刻,所有的帐篷门口都帘幕低垂,听不见人声。

“那些图片,千真万确,日期最近的一张,是在五月一日。风哥哥,所有图片都是出于美国太空总署布置在赤道上空的‘非星九号’与‘非星二十五号’拍摄所得,报送给51号地区后,做为一级战斗机密呈交五角大楼总指挥拉姆斯菲尔德过目,然后转呈美国总统本人。”

不等我发问,苏伦便把刚才得到的最新情报源源本本说出来。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可见对这份情报,也感到复杂难解。

风卷着她漆黑的长发,更吹拂着她的纤细腰肢,此刻看上去肯定是无比动人的,但我的心思全部在那些图片上,双眼酸涩肿胀,根本无心欣赏她的绰约风姿。

“那是……杨天?‘盗墓之王’杨天?”我艰难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至少美国人的所有资料,都显示了这一点,而且,随这些资料一同呈报总统的,还有长达六百页的杨天的个人生平介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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