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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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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萨罕长老仔细地望着,希望能在骤然纷乱又骤然平静的局势下,看到他身上的破绽。只要是有点想像力的人,总会知道关于“鬼上身、灵魂转移附体”之类的灵异理论。我怕的是那个想像中的强大无比的幻像魔,已经切入了萨罕长老的头脑里。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萨罕长老放下双臂,用力挺了挺腰,推开挡在面前的手术刀。

“幽莲,你看到了什么?是幻像魔吗?”他微笑着,伸出手,罩向幽莲的天灵盖。

手术刀蓦的叫了一声:“等等、等等!”倏地近身,拖着幽莲的手臂,跳开一步,避过萨罕的双手。

他做的这个动作,也就是我想做的,因为看萨罕刚才的奇异表现,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的身体和思想已经发生了某种难以解释的变化。

“幽莲,告诉我们……幻像魔在哪里?”手术刀几乎是在对着幽莲的脸孔吼叫。

幽莲的神情更迷惘了,灰色的眼珠迟滞地望着前方,对手术刀的吼叫置若罔闻。

目前的局势,我跟手术刀都是东方武术高手,就算萨罕长老被幻像魔控制,我们两人联手应该也能顺利逃出石室。不过,我还不想莫名其妙地就开始逃跑,我一直想弄清楚关于幻像魔的问题,以及如何通过沙漠隧道进入土裂汗金字塔的内部。

萨罕猛然拍了一下巴掌,发出“噗”的一声响。

幽莲如梦方醒,甩开手术刀的手,跨过去,站在萨罕身后,眼帘垂下来,服帖无比。

“两位,幽莲根本就是天生又聋又哑,无法用正常方式与人沟通,你们再大声都没用的。不过,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我仍旧是我,有这身法老王的禁锢咒语护体,幻像魔伤害不了我……”他扬了扬身上的灰色毯子,那些弯弯曲曲的红色咒语像是原野上开满了的鲜艳的罂粟花一般。

手术刀如释重负,脸色开始缓和下来。

“手术刀先生,咱们可以出去了。我的病,已经完全痊愈,应该足以胜任任何事。天神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再耽搁下去,每一秒钟的变化,都会影响到地球的未来安危——”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动辄拿“地球安危、人类安危”做借口,仿佛讲话的人是地球唯一的拯救者似的。

我“哼”了一声,当先向走廊里迈步过去。这间遍布红色符咒的石室给我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我巴不得早些离开。

在研究所的大厅里,我跟森打了个照面。他真的很年轻,应该比我还小几岁的样子,嘴唇上带着淡淡的茸毛,眼神专注而严肃。比尔盖茨是全球首富,被他看上的接班人,自然会是高手中的高手。

“你……请等一下,请等一下!”他一步跨上来,拦住我的去路,白色工作服飘动着,带过来一阵消毒药水的怪味。

“怎么?有什么事?”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揣测着他的来意。

“知道斯芬克司之谜吗?”他没头没脑地这么问,顺手推了推眼镜,亮出掌心里的一枚硬币。

高手的问题总是看似古怪,实际蕴藏着无与伦比的智慧。

我相信森还不会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专门停下手里的工作跟我聊天。我微笑着看着他,等他说下去。沙漠里流传的“斯芬克司之谜”讲述的是那个著名的恶魔和谜语的故事,我可没心思听下去。

手术刀、萨罕、幽莲已经跟了上来,就在我的身后。

“猜,字还是人头?”他用拇指的长指甲轻轻一弹,那枚硬币离开掌心三尺,跳上半空,滴溜溜地翻滚着,最后又落回他的掌心里,被他紧紧攥住。

手术刀笑起来:“风,我们先走,你跟森慢慢聊,说不定,他能启发你的无上智慧,也获得比尔盖茨的青睐。”

他跟萨罕并排着向来时的不锈钢走廊走去,幽莲慢慢地跟在后面,像一只没睡醒的巨大蝙蝠。

“猜对了,我给你一百万美金;猜错了,你输给我身体上的一样东西。”科学家不懂得虚与委蛇,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开门见山。森抿着嘴,带着固执的表情。

希特勒说过: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我觉得森就是属于这种带点“偏执狂”的心理病人。

我身上好像没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除了哥哥留下的日记本。

“你要什么?”

他晃晃拳头:“你先猜,分了胜负我再告诉你。”

如果不是故意要避开跟手术刀他们通行,我是不会理会森的毫无道理的拦阻的。我脑子里很乱,需要自己静一静,把刚才石室里发生的事梳理梳理。到此刻为止,我对萨罕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凝神盯着森的拳头,低声笑着:“你知不知道,古老的东方中国,有一种最神秘的‘隔空透视’的法术?”

在外国人眼里,历史悠久的中国,到处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怪事、怪招,比如他们最不理解的针灸和中药。所以,我的话一出口,森已经眉梢一挑,另一只手伸出来,把拳头覆盖住,当然是为了防备我的透视。

有件事,可能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在意大利的赌场里,我已经练成了超强的观察力,足可以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看清楚令普通人眼花缭乱的老虎机上的每一行图案。我试验过很多次,玩老虎机中最高奖金,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我在森弹出硬币的刹那,非但看清了硬币翻滚的次数,甚至还能说出硬币落在掌心里时的人头偏向角度。

我不想要钱,只想从森嘴里知道萨罕的身体资料。

“森先生,咱们不妨来谈谈条件,如果我赢了,你想要的东西,照样给你。作为交换,你得把萨罕长老检查身体的所有资料给我,不许有一个字的遗漏,怎么样?”

大厅里的所有人只是埋头工作,对我们的打赌游戏丝毫不感兴趣。

森毫不犹豫地点头:“中国人有句话,君子一言——”

我接下去:“驷马难追。”要知道,目前全球各国的有远见的各界人士,都在努力学习汉语,希望能参与到开发中国这个巨大的商机市场里去,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中国人有句话”这样的固定短句。

硬币向上的一面是人头,我不会猜错的。

森伸开手掌后,并不懊恼,指着对面墙壁上开着的另一个洞口:“我要的,是你身体里的一个单细胞,作为人体克隆的科学研究样本。当然,我会绝对保证这个样本的安全性和隐密性,不会对你造成危害。”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猛然吹了一声口哨,一个略显矮胖的女孩子,推着一架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四轮车,飞快地跑了过来。

科学家讲求速度和效率的运作方式,快得让我汗颜,因为只用了三十五秒,取单细胞和调出萨罕资料这两件事便同时完成了。

资料明明白白地显示,萨罕长老进入研究所时,病体症状,应该是属于细菌性的急性疟疾,体温已经突破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记录表上每隔半分钟就有一次对病人体温的精确测量,我骇然看到,其中一次,萨罕的体温罕见地达到了摄氏五十五度。

大厅里依旧安静,空调系统对于温度的控制,是人体最适应的摄氏十八度左右,但我脑子里却像有团火在轰轰烈烈地燃烧着。

“体温五十五度,那是什么概念?”我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森还没离开,指着电脑屏幕,用一种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口气,笑着问:“奇怪吗?”

人体的安全体温应该在摄氏四十二度左右,再向上升,脑子肯定会因为高热而被迫瘫痪,有百份之九十的可能性成为植物人。

仔细回想着关于萨罕长老的种种资料,包括刚刚跟他见面的近一个小时时间,我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病理记录,在某种程度上,只会给人添乱,丝毫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森扬了扬手臂:“风先生,我在奇怪你脑子为什么不会拐弯?知道吗?人体的异能千变万化,据资料显示,全球四十亿人口里,每一千个人中便有一个俱备特异功能;而每一千个俱备特异功能的人里,就会有一个能——”

他举起手里的一支黑色圆珠笔,向我晃了晃,张嘴吐出一口气。那支笔被施了魔法似的,缓缓弯过九十度,变成了一个奇怪的钩子。

“这不是魔术,这就是特异功能。风先生不是寻常人,肯定能理解其中的道理。萨罕长老作为埃及人的精神支柱,能取得今天一呼万应甚至十万应的地位——想一想,他会是最普通的地球人吗?”

他用那变成钩子的圆珠笔在电脑屏幕上敲了敲,满不在乎地接下去:“他的个体特殊性,远远不止于此。我已经取得了他的单细胞,相信假以时日,绝对能……”

第036章 重重困惑

我禁不住连连倒吸凉气,萨罕长老的异能高不可测,似乎已经超越了我的想像范围。

“风先生,我感觉得到,你也不是普通人,但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森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屏幕上迅速显示出一幅虚拟合成的太阳系俯瞰图。背景是一片深得令人眩晕的蓝黑色,而所有的星星或明或暗地点缀其间。

我们最关注的地球,在这幅图片里,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微弱的小亮点。

“我想,你能从这里感觉到什么,对不对?集中精神,看着它——”

森把双掌贴在自己的左右太阳穴上,采取的竟然是沙漠巫师招魂时的标准姿势,一寸一寸地凑向电脑屏幕。

“看,风先生,你看……我们正在一只宇宙航行器上,向太阳系靠近靠近……靠近……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知道吗?地球是人类的家,而它对于我们,只是匆匆过客——我们的家呢?我们的家……在哪里……”

他的声音像极了招魂的巫师,到了后来,已经变成喉咙深处的窃窃私语,含混不清,整张脸也完全贴在了电脑屏幕上。

我猛然向后跳了一步,强迫自己从这种被催眠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厌恶地挥着手,像是要躲避某种丑恶之极的东西。对埃及巫师那套杀鬼驱邪的古怪仪式,我向来都是极为排斥的。我的袖子带翻了桌面上的咖啡杯,呼啦一声,褐色的液体洒了满桌。

森的脸离开了屏幕,扭头望着咖啡杯子,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古怪。特别是他的眼睛,竟然不停地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绿光。地球的人的眼睛,有黑、黄、蓝、褐四种颜色,因地域分布不同而颜色不同,但从来没有资料表明,某些人会具有绿色的眼珠。

更为古怪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洒掉的咖啡,像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溯一般,重新回到了杯子里。而那个杯子,也自动竖立起来,咖啡仍旧是半满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咬着牙,用力控制着脸部肌肉,不至于让自己严重失态。

这个研究所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万分古怪,怪不得先前手术刀对森的态度如此友好谦恭。若换了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招惹这个被比尔盖茨看中的特异功能大师。

“风先生,这些雕虫小技,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交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给你,当然是关于你身体细胞的内容……”

我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仓皇逃离大厅。

跨进电梯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胸膛正在快速地一起一伏,心脏跳动的速度至少加快了三倍。我蹲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像中箭的兔子一样,飞快地奔出去,一直跑到主楼前的花园里,在一棵巨大的芭蕉树下,猛烈地呕吐起来。

等到吐得全身发软、四肢无力之后,我就地躺下来,身体几近虚脱。

天那么黑,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放松下来睡一觉,免得让紧张的神经被高速运转的大脑撕扯得崩溃掉。

“手术刀为什么会挖了森过来,又组建起如此庞大的研究所呢?目的何在?”

“他只是个靠盗墓为生、又靠盗墓起家的江湖人物,有必要跟这些特异功能大师搅在一起吗?”

“土裂汗金字塔的危险程度世所共知,他却一意孤行开始发掘计划,转而又心甘情愿地把全部发掘计划送给谷野。这一点,根本不符合一个盗墓专家的个性,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换取谷野手里的照片资料?”

到现在为止,我对那些照片的相信程度仍然不高。

医学专家的研究成果表明,从DNA分析的结果演算得出结论,同一父母所生的兄弟之间,无论是否孪生,都会俱备“心连心”的特殊脑电波相通功能。我的感觉比常人要灵敏得多,而大哥作为“盗墓之王”那样的高手,必定也具备最发达的“第六感”,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兄弟之间,一定会产生某种心灵感应。

所以,我不相信大哥还活着,并且十五年来,一直活在某个阴暗的古墓里。

再假如,谷野的资料真实可信的话,随随便便公布给哪个国家的研究机构,都会引起山呼海啸般的震动,何必明珠暗投地找手术刀做这个交换?

越来越多的问题缠绕交织着,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渐渐昏睡了过去。

黎明是怎么到来的,我浑然不知,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胀,寒意逼人,身子底下冰冷一片。

“小白,小白,等一等——小白……”

骤然间,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响在不远处,接着我的鼻子里闻到一股剧烈的腥气。不是鱼腥,而是某种剧毒的蛇虫类张嘴捕食前散发出来的气味。

对于危险,我有天生的敏感,但这次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已经看到近在咫尺间,一条身披银色鳞甲的两尺多长的毒蛇正凶悍地盯着我。它的头颈是标准的三角形,死灰色的眼睛冷漠地向前直视着,血红的蛇信每次吞吐时,都露出嘴里的森森利齿。

如果我有枪在手的话,或许可以冒险一搏,但那要在我体力无比充沛的时候。现在不行,我明白自己翻滚趋避的动作绝对躲不开它闪电般地噬咬。而且,澎湃弥漫的腥气,充分表明,它的毒性之烈,远远超过平时比较常见的眼镜王蛇。

当它颈部的鳞片全部直竖时,竟然发出了“嗤啦、嗤啦”的刺耳摩擦声。

我重新闭上眼,开始绞尽脑汁搜集被毒蛇咬到后的自救措施。如果够幸运的话,我或许能闭住经脉,挪动到主楼那边去。希望老天保佑,手术刀这边会有最灵验的解毒药品。印象中,被地球上最毒的蛇类咬中的人,最快死亡记录是十六秒,我只希望这条白花花的小家伙不会名列最毒的十大蛇类之一。

“小白,乖乖听话,姐姐给你找了两只公鸡补补身体。唉,这么远的长途旅行,姐姐当然知道你很累也很烦,不过没办法,为了咱们蜀中唐门的事业,大家都得努力,对不对?乖乖过来……”

那是唐心的声音,该死的蜀中唐门妖孽,这条突然出现的怪蛇竟然是她带来的?

我在心里默默诅咒蜀中唐门的列祖列宗,一直骂到他们在唐朝末年创宗立派的王仙芝老祖宗身上,历数唐门中那些不得好死的、成名于毒也灭亡于毒的历代高手们——

我不想再睁眼,免得给她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一阵翅膀扑扇声,应该就是她嘴里说的要给蛇进补的公鸡的动静。

等到鼻子里的腥气稍微淡了一点儿,我重新睁开眼,蛇已经离开了我的身边。我扭头向唐心那边望着,天!不但是唐心,就连老虎跟宋九都在。他俩凝神静气地随在唐心后面,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地上蜿蜒游动的白蛇。

两只体型庞大的五彩公鸡瑟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蛇游动靠近,竟然毫无反抗。

公鸡应该算是蛇虫、蜈蚣类的天然克星,但这次,直到白蛇凶猛地跃起来咬中其中一只公鸡的冠子,公鸡仍然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唐心松了口气:“终于没事了!小白有东西吃,凶性会收敛大半,还好还好,没伤到人。”她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瞟着我。

这次洋相出大了,在他们三个面前,吐得满地狼藉,还死狗一样整晚躺在这里,险些成了毒蛇的盘中餐。

“风,苏伦让我带话给你,军方的人也介入了,请你赶快过去,就在……在那个什么露台上!”老虎急匆匆地跳过来,暂时顾不得伺候唐心了。他伸出大手,猛地把我拉起来,又是一阵急速的晕眩,我差点一头倒进他怀里。

“怎么了你?快点过去吧,看样子,她很着急——我看过对方的制服军衔,肯定是军方的大人物,最起码也是将军……”

我在额头上捶了两拳,让自己尽量清醒,摇摇晃晃地转身向主楼那边走,一路东倒西歪的,必须得不断地扶着两边的树木才能维持身体的平衡。刚刚走到一半,两个身材健壮的白衣仆人迎了上来,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先生,小姐找你,在阳台。”

埃及军队里的情况非常复杂,从政府内部资料上得知,在野党的势力几乎控制了军队的七成以上。二十五名师长级别以上的大人物,在野党占了十九个,所以,一旦时局有变化,总统的地位立刻岌岌可危。特别是在非洲这种半现代、半蛮族的世界里,往往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其它小国经常有军方要员发动兵变取代总统的骚乱发生。

那么,“军方介入”代表什么意思?是说军方的人也对土裂汗金字塔产生了兴趣吗?

手术刀与埃及政府的关系非常好,相对的,与军方的人就得一直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可能脚踩两只船。由此看来,发掘金字塔的事已经越闹越大,纸里包不住火,很快就掩盖不住了。

在两个仆人的带领下,未进正门,而是从一架隐秘的防火通道里,进入了露台。

苏伦沉静地坐在藤椅里,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她的右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037章 军方介入

“风哥哥,实在对不起,我们整晚都在开会,事情太紧张,直到方才,才发现你整晚没在客房……”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浓重的血丝,脸色苍白,根本没经过梳洗。

我坐进沙发里,浑身每一根骨头都酸痛难当。沙漠之夜,寒湿之气对人的身体损伤极大,只盼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昨晚的状况,我的表现糟糕透顶,想想自己禁不住有点脸红。

“军方介入了吗?他们到底什么意思?”我直截了当地问。

金字塔的发掘工作受挫,八字还没有一撇,各路人马就蜂拥而至,情况显得有点可笑。

“军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在土裂汗金字塔里保存有史前流传的神秘武器,所以,以泰南将军为首的埃及国防军沙漠兵团强横地下了最后通牒,埃及境内的一切军事武器,拥有权为埃及军方,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匿藏、转移,否则将以投敌叛国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并处。”

我忍不住笑起来:“史前?武器?这一点,跟日本人渡边俊雄的谈话录音岂不是正好吻合?”

本来以为只有日本人才会相信子虚乌有的神话故事,想不到连埃及军方也被这些荒诞无稽的传言弄得兴师动众。

苏伦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裹紧身上厚厚的睡袍,无心说笑:“不管金字塔里有没有什么史前武器,现在的问题是,泰南将军已经派人加入我们的队伍。来的,只有一个人,卢迦灿,你该知道这个名字吧?”

我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颊上,因为卢迦灿的大名早已经传遍了整个美国。他曾连任布什总统与克林顿总统的首席安全顾问兼保镖团领队,是个令全球恐怖分子想起来就头痛的殿堂级反恐高手。

“先前只知道克林顿总统离任后,卢迦灿便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他竟回了埃及?”

对于这个传奇中的神话人物,我也是景仰万分,如果能与他在一起合作,堪称荣幸之至。不过,手术刀的话转瞬间便让我如坠冰窟:“风,这次大家不可能是合作,而是绝对的竞争对手,你明白吗?”

他把手插在裤袋里,就在露台入口处,与苏伦一样满脸疲惫。

“军方插手后,按照泰南将军一贯的行事作风,所有的好处他会一手独占,根本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所以,我们必须要采取隐蔽的防范措施,既要保证发掘工作的顺利进行,又不能让战利品流落到军方手里……”

简短的休息后,我、手术刀、苏伦再次聚在一起,开始紧急磋商。

事实上,我们三个会抱成一个紧密的整体,把蜀中唐门、军方、萨罕长老排除在外。按照手术刀的设想,不管土裂汗金字塔里有什么,我们将是第一个拥有它们的人。现在我懂了,转让金字塔的发掘权,不过是手术刀的欲擒故纵之计。

“为了这次发掘计划,我前后已经准备了四年,其间不止一次地请萨罕长老帮忙研究。刚刚我已经请教过他,隧道里的奇异事件,的确是幻像魔在作怪——”

我忍不住又想笑,因为我总觉得,三个二十一世纪的盗墓高手,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什么“幻像魔”,实在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那怎么办?他会降妖伏魔?还是念咒画符?”这些东西,在江湖骗子那里是必备的招数。一瞬间,我想到了古怪诡异的森,脸上唰的一变,突然噤口,不再说话。

“不错,他的确是要去营地里,收服幻像魔!”

我跟苏伦面面相觑,连连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无神论者,似乎并不相信几句咒语、几张符咒就有击败一切邪恶力量的神奇功效。

此刻,我们是在手术刀的书房里,已经没有闲情逸致喝酒了,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土裂汗金字塔的资料。

到这时,唯一遗漏的一点,便是苏伦遭遇的“雾隐一刀流”的杀手问题。

“他们究竟会不会是谷野的帮手?茫茫大漠,他们住在哪里呢?如果同是谷野的人,为何不一起进入营地?再说,谷野明知道苏伦是手术刀的妹妹,他敢放胆让人围攻苏伦?”

我指向桌角的红色电话,挑了挑下巴:“打个电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对于日本人的信誉程度,我几乎不抱任何期望。

手术刀稍一犹豫,拿起一支铅笔在沙漠地图上画了几笔,若有所思:“风,你知道吗?班察在泰国的身份,并不仅仅是盗墓专家,而且是热带丛林巫术协会的理事。他看似毛躁鲁莽,其实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那些忍者杀手,会不会是他的人马?”

“你是说——”我心里掠过一阵狂喜。

“我的意思,谷野与班察貌合神离,可能会每人都带一支人马进大漠,你说呢?”

我跟苏伦同时鼓掌,为手术刀的奇思妙想而赞叹不已。我一直忽视了班察的存在,回头想想,在盗墓界排行榜前百名之内的高手,每个人背后只怕都得有一整套的创业人马,绝不可能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荡江湖。

如此看来,离间谷野与班察的关系,才是打败他们的关键。

从事情的一开始,我就对谷野提出的条件感到难以接受。

亚特兰蒂斯的遗物,全球范围内所存的不超过一千件。很多资料表明,通过这些碎片的文字连缀,极有可能找到沉没于大海中的古城遗迹。这的确是一件令人神往的旷世盛事,一想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

在学校时,我曾经发誓,将来有一天自己的成就和名望一定要超过大哥杨天,做地球上第二个“盗墓之王”。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来,露台四周的小鸟又开始欢唱了。

昨晚,我们三个过得都不好,几乎同时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再相视哈哈大笑。越在逆境重压之下,人越该经常让自己笑笑,疏解一部分压力。

“手术刀先生——”

手术刀挥手截住我的话:“叫我哥哥,跟苏伦一样!从现在起,咱们三个,就是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找到‘盗墓之王’——”

看来,他仍旧固执地相信大哥杨天是活着的?

仆人送上来热咖啡,香气扑鼻,让我精神一振。

“今天,我会联系谷野,准备请萨罕大师去营地隧道,破解幻像魔,清除障碍,尽快进入土裂汗金字塔。”手术刀的话很简短,咕嘟咕嘟喝完了一大杯咖啡,站起来,用力扭腰挥臂,似乎要把满身的疲惫驱除干净。

我感觉到苏伦的眼角余光,一直瞟在手术刀身上,带着些许疑惑。

“我去打电话,你们两个研究一下,进入营地后的下一步行动。最关键的一点,保证萨罕长老的生命安全,他是目前唯一对‘幻像魔’有杀伤能力的高手。”

手术刀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我不自禁地耸耸肩膀,笑着摇头:“苏伦,你相信‘幻像魔’那种匪夷所思的事?”

苏伦又裹了裹衣角,脸埋在咖啡杯里,低声地、嗡声嗡气地回答:“为什么不相信呢?要知道,世间一切,任何一种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比如目前国际灵异协会方面讨论最热烈的‘时间逆流’或者‘闪灵’,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两样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一瞬间,我觉得她有些茫然无助的哀伤。

“风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哥哥有些异样?”她撩起额前的头发,声音悒郁不安,并不抬头,借着咖啡杯子遮掩着自己的表情。

“异样?”我眨眨眼睛。自从来到开罗,介入谷野与手术刀的交易开始,每一天都很不正常。在这种风云骤变的环境里,任何人的思想变化都有些不正常反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苏伦,你发现了什么?”

苏伦陷入沉默,身子缩成一团。

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白衣仆人端着巨大的银色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的是热牛奶和面包。

“苏伦,吃些东西吧!今天,我们将会有很多事做!”我站在露台边,向着太阳大口吐出胸膛里的浊气。露台边的那些茂盛的绿色植物,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让人闻了之后,精神倍增。

主楼前的院子里,萨罕长老正在幽莲的陪同下,慢慢地在草地上散步。幽莲仍旧拖着那件古怪的灰色长袍,像蝙蝠更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幽灵。草地侧面的喷泉,仰天射出几百道细碎明澈的水珠,在阳光里幻化着五颜六色的虹影。

我注意到主楼前多了一辆半旧的奔驰轿车,毫不起眼地停在一棵芭蕉树旁边。有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车窗玻璃。他背对着我,心无旁骛地擦车,动作仔细轻快,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神经为之一紧,仿佛连眼珠子都被刺痛了。

“苏伦,他是……那个擦车的人是不是……”

他背对着我,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只隐忍匿伏的巨型华南虎或者尼罗河超级巨鳄,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难以估量的危险。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这种澎湃的杀气。

第038章 藤迦失踪

苏伦并没起身离座,轻轻叹气:“那是卢迦灿,一个……无所不能的绝顶高手。”

其实我心里也能判断出他是谁,这个令全球恐怖分子恨之入骨也怕得要命的传奇人物,只怕会成为我们这次行动的最大障碍。

唐心、老虎、宋九从草地的一边踱着步走过来,站在晶莹的喷泉水池边。

老虎不知道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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