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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兽(阴阳卷2)-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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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乐、喜乐……”看书看到精彩处的嘲风,急急捧着书凑到的身边想和她一块分享里头的笑点。

  “我不识字。”她拍拍他的脸庞,半哄半推地把他藏至身后“乖,你自己慢慢看。”

  在嘲风又安分地窝回她的身后之后,她抬首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近来,自这个乐天派的大胃王出现后,她似乎就愈来愈常出仰天长叹这个动作,这让她不禁要怀疑,身后的这只兽是老天刻把他扔下来克她的。记得庙爷爷曾说过什么?他是神界的瑞兽,不但可以消灾除祸,还……象征吉祥?

  吉祥个头啦,说是灾难还差不多,都因他,她的人缘是愈来愈不好了,一个早上坐在她身旁的同行们,不是离他们离得远远的,就是以怪异的眼光瞅着她。

  若是说到代表威严?那也太牵强了,那只兽最会的就是没半点象兽的形象跟她喊肚子饿。

  “哇哈哈哈!”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忽地如响雷在她身后骤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在满脑子漫想的她,连忙回过身来朝路经她面前被吓着的路人们赔不是。

  被嘲风笑声吓到的路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射至一脸尴尬的喜乐身上,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前头的道路,让她晦暗的脸色顿时更添三分青惨。

  在心头一叹再叹的喜乐,意识到今儿个可能要饿肚皮的严重性后,她哀怨地回首瞧了瞧窝在她的身后正用功的在读书的嘲风,不一会儿,她的视线自他会感染人的笑脸上挪开,渐渐往下降至他手上那本听说是同类给他的一本书,书名叫……叫什么来着?

  对了,他好像说过,书名叫“人间五百年之怪现状”。

  这么怪的书名,到底是他的哪个同类写的啊?

  嘲风会突然如此用功读书,全是因为今早在出门前,她向他讲了有关为何她会沦为丐之事,他一听说人间的人除了士农工商之外还有分等级,像是她这个乞儿就是最后一类等的十等丐,他就匆匆地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大堆的书,说是要找找他们神界有无像人间一样分等级,他想看看自个儿是被分到哪一级,结果他找着找着,虽是找到了他的等级,他还找着了更多有关于人间的书,到后来,他欲罢不能的一本接着一本直看下去,说他要先充实自己的知识,好能更彻底的了解人间。  

  一根竹棒忽地直插进她的碗里,猛然清脆一声,碗裂的声音渗入了街道上的嘈杂中。  

  喜乐慢吞吞地回过头来,一见来者是何人后,她叹了口气,垂头蛲首默不作声地收拾着自己的碎碗。

  “我听说,你最近要饭要得挺勤快的?”横行庙街一带的乞丐头子赵碧山,心底甚不是滋味地看着她与她身后的男人。

  喜乐的面色丝毫无改,“你听错了。”她家多一口吃饭的,不努力点怎么行?

  他两眼直射向手里捧着画的男人,眼中丝毫不掩妒意。

  “他是你养的小白脸?”近来关于她的风声可多了,传闻已高达八九种,但过半数都是与她身后的男人有关。

  她叹了口气,“只是亲戚。”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人去告密,叫来了赵碧山,看样子今天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人。”赵碧山以竹棒戳戳嘲风的背脊,脑中怎么也找不到有关这个陌生客的记忆。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家乡闹早,他特地来县城投亲的。”她飞快地拉下他的竹棒,免得这个举动会惹怒了嘲风,同时为求能快点脱身,她索性替嘲风编派起身世。  

  将她保护性意味浓厚的举动看在眼里,赵碧山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弯下了腰朝她伸出一掌。  

  她瞪着他的掌心,“这是什么意思?”  

  五指朝她勾了勾,“按帮会规矩,凡是新人行的,都得先交上人头税。”  

  “我没钱。”都快养不起嘲风了,她哪来的余钱可交什么人头税?

  “没钱……”早就想把她卖给大户人家的赵碧山,以指勾起她的下颔,神情暖昧地朝她挑着眉,“你可以拿自己来抵。”

  喜乐板着脸推开他的手,“我不卖。”都这么多年了,他就不能换个对象吗?

  遭人拒绝后,他凶蛮地拧起眉,“那就把钱交出来!”  

  她冷冷一笑,“你干脆给我一根绳子吊了我还比较快。”都是在街上混饭吃的,装凶悍、扮土匪就可以充老大啊?说到底,他不也只是个乞丐。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碧得意地绕高了嘴角,先是朝身的两个跟班弹弹指后,再伸出一手想强行拉起喜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抵达喜乐的臂膀之际,嘲风忽地回过头,他的五指张大了嘴,两排闪亮的白牙,在日光下闪烁刺目,不但吓退了两个想上前拉开他的小跟班,也把赵碧山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做什么?”五只手指头险险被咬掉的赵碧山,急忙收回手后,惊魂甫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吃饭的时间到了吗?”嘲风淡瞥他一眼,没理会他,只是探首至喜乐的肩旁认真地问着。

  她翻翻白眼,“还没有。”就知道他满脑子只有吃的。

  嘲风瞧了瞧眼前影响他看书,同时也扰得喜乐心绪不平的赵碧山,再看了看赵碧山身后的两个跟班后,他毫不掩饰肚子饿地向喜乐请教。

  “我可以吃他们吗?”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美味,但,他也是可以将就着点。

  喜乐严正地朝他摇首,“虽然我很赞成,但,还是不可以。”

  “新来的!”遭人冷落的赵碧山,很快就找回场面主导权,把掌向嘲风的面前一摊,“把钱交出来,这是规矩!”

  嘲风烦躁地皱起眉,“一大箩筐的规矩……”怎么他来人间后,就有一箩筐的人要他守规矩?燕吹笛不都说那只是狗屁了吗?

  “别理他。”想息事宁人以免引起更大风波的喜乐,还没拉住他,他便已站起身,“嘲风……”

  搁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后,身形魁伟的嘲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足足矮了他两截的赵碧山,盯审了赵碧山半晌后,两口冷气,不屑地自他的鼻尖嗜出。

  赵碧山咽了咽唾沫,“呃……”方才他蹲坐在地上时,不是挺不起眼的吗?怎突成了个大块头?

  “你刚刚说什么?规矩?”嘲风眯细了一双盯着猎物的眼,朝他弯低了腰,语带不善地以指戳着他的胸口。

  他连忙退了两步,“没、没什么……”

  “确定?”嘲风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拎回面前,亮出一口白牙打量着他身上可食的部位。

  “确定确定……”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赵碧山,拼命自他那看起来就骇人的白牙下逃开。

  嘲风满意地放开他,“很好。”他学到了,原来只要照着书里所脱的装凶一点,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要求他守什么规矩了,好,往后就照着办。

  “别动不动就把你的兽性露出来。”当他威威风风地回到她身旁坐下时,喜乐不高兴地皱紧了眉心。  

  “因为我不想守他的规矩。”他将扔在地上的书拾起拍了拍,再度挨在她的身旁坐好。

  “我的为何你就守?”这些日子来她说什么他就照做,乖得跟个什么似的,怎么在别人面前就不同了?

  他眉开眼笑的,“因为你和他们不同。”

  “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她摇摇头,不怎么想去理清他的脑袋是怎么转的。

  “喜乐。”嘲风轻扯着她的衣袖,对于方才听到的话实在是有所不解。他刚刚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  

  她伸指弹了弹他的额际,“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他的坏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问你。”他将她扳过身子,严肃正经地将她瞧过一回后慎重地问:“养小白脸的人……不通常都是女人吗?”他记得书上是这样写的。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他,“是啊。”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就是他疑惑的重点了,“我怎么看不出你有半点女人该有的德行?”前看后看,她就是跟书里的仕女或是所见过的闺秀们截然不同,在她身上,不只是找不着所谓的女人味,她还因严重发育不良和外观不够美观,而看不出女人该有的模样。

  “啪!”火辣辣的巴掌,在下一刻立即袭上他欠揍的面颊。

  一手捂着脸的嘲风,呆愣愣地瞧着她霎时风云变色、漾满了愤红云霞的玉容,好半天,他才讷讷地应道:“我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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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放开我!”被人强行押来小溪旁的喜乐,在看到那深度足以淹死她的小溪时,再一次地扯开了嗓子大叫。

  “洗澡!”嘲风不理会她的抗议,硬是将不肯前进的她推至溪畔,并挽起自己的两袖。

  她瞪着清澈映人的水面直发抖,两手紧紧攀抱着他不肯放开。

  “不洗!”她也不过是身上的衣裳脏了点,但她都说过那是因为职业需要了,又不是因她没有洗澡的缘故,她可是每日都有照庙爷爷的指示到庙后的水井打水净身,她为何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刺刺地来到野地洗给别人看?

  “给我洗……”粗鲁的嘲风一把拎起她的衣领,蹲在岸旁将挣扎不休的她给直接浸至小溪里。  ;

  “爷爷救命啊——”她骇白了一张脸,忙不迭想呼援,但他却一把将她按至水底,“咕噜咕噜…”

  方透出新芽的柳叶迎风摇曳,正午明灿的日光,自新绿得有如嫩绸的碧柳间迎风闪烁,波滟粼藕的溪面光影四射,春风一吹,吹动了一池春水。

  自在大街上被她以一记巴掌打通了脑袋后,心中顿有所悟的嘲风,二话不说地拉着她离开了做生意的街头,带她直奔城外不远处的这条小溪,在找着了较为隐蔽之处后,他便打算将看起来半点女人娇态也无的她,剥光了衣裳后浸至水里,用力洗出他要的美感。

  但在他另一边脸颊也挨了巴掌后,他终于体认到剥光她衣裳此计,或许是真的不可行,于是他便心意一改,决定凑合凑合着连人带衣一块下去洗。

  “咳咳,咳咳咳……”终于被人拉出水面换气的喜乐,努力呛咳之余不忘向他兴师,“你想淹死我啊?”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抱怨她抢了、他的早饭,又没让他吃到午饭吗?

  “别乱动。”忙得满头大汗的嘲风,一手按压着她的肩头,一手勤快地隔着衣裳搓揉起另一边的肩头。

  “不要这么用力……”她半眯着眼,被他不怜惜的手劲折腾得哀裒喊疼,“会痛,痛痛痛……”

  “咦,怎么洗了也不变白?”努力了大半天后,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肤色丝毫无改的肩头。

  “做什——”喜乐还没来得及向他表达抗议,他又将她转过身,将她肩上的衣裳拉下,用力摸着她肩上看起来既不白苜,也不滑腻的肌肤。

  一摸再摸,仍旧是跟前所见的颜色一无二致。

  再用手指用力去揩,它就是不变白。

  怪了,她是怎么把自己染成这种肤色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被春水冻得浑身打颤的喜乐,在他瞪着自己的手指发呆时,总算是搞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她云淡风清地漾着笑,“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把我洗过了,我就会白嫩清丽得像是出水芙蓉吧?”

  “照理说是该如此。”嘲风一手抚着下巴,一肚子解不开的疑惑。

  “开什么玩笑!”她用力地一拳击向水面,在水花四溅至他的脸上时,忿忿地把拳头撂至他的面前,“姑娘我在街口要饭要了十八年,也被日头晒了十八年,凭什么让你简单的洗一洗它就会变得白净可口?”三两下就想把她的战迹洗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呆呆地瞪着她的粉拳,“书上是这么写的……”根据书上记载的故事,女主角的美貌通常都被掩盖在外表的假象下,只要被慧眼识美女的男主角拖来洗一洗,马上就会变成天仙绝色,不然就是迷倒众生的倾城美女吗?  

  她的拳头在他的面前晃呀晃,“不要书里写的就全都信!”为什么他就是这么容易相信和好骗?什么都听,什么都信,这些日子来她在他的脑子里所装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和那些女人一样,美美白白的,娇柔之余还外带秀气……”嘲风边说边自怀里掏出一本镶着金边的书本,努力翻找着里头对现下人间女子们的概略描写。“你听听,书上有写,时下人间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刺绣制衣,或是闲来无事就拈拈花、吟诗作对……”

  她凉凉地瞪着那本她看不懂的天书。

  “是啊,然后由你去要饭来给我吃?”她要是能够那么享受,到时就轮到他的肚子该烦恼了。

  他沉默了一下,搁下书本,甚是遗憾的双眼悄悄滑曳过她的小脸。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你当乞丐很可惜。”

  瞧瞧她,眼是眼,眉是眉,虽不细致可人,也不格外招人注目,但她却像是颗活力四射的太阳,尤其当她笑起来时,光是那个笑容,看了就会让人的心头漾满了暖融,打心底的想再多靠近她一些,站在她的身畔与她一同分享她的笑靥。在她身上,忧愁只是一片偶尔飘掠过的浮云,心伤或是烦恼,总会在她的乐观下,会从昨夜之雨成为今晨叶上的霹珠,只要她一露出笑脸,它们便会消失无踪。

  她总是让人们看她的笑脸,让人看见,她那份会自心底感染人的快乐。

  的确,受于身份限制,她是不可能拥有书中仕女们优渥闲雅的生活,可是他就是觉得,若是她能有机会褪去这一身乞民的表相,换掉她的身份,再给她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或许今日她就不会是眼前所见到的这等模样了。

  “我说过我生下来就是乞民,就算你再怎么可惜这都是注定的。”喜乐伸手拨去覆在脸上的湿发,无奈地看向他那双为她抱不平的眼眸。

  嘲风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起码你也别晒得那么黑。”她若是再白暂一些,再多打扮一点,或许她就会更容易让人心动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得像书里写的一样才是女人。”她皱皱俏鼻,“每个人的命不同,观念也不同,像我,我就很满意我现在的肤色。”

  他撇着嘴角,“你觉得晒得那么黑……很光荣?”怎么她的观念和时下的女子不同?  

  “当然。”这是她光荣的勋章。  

  “好吧,虽然不白,但……”他惋惜地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被冻红的小脸,“算了,健康就好。”  

  “敢问阁下为何突然这么关心起我的健康状况?”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警觉性大作的喜乐,不安地看着他朝她探来的大掌。

  “因为我不想吃有瑕疵的劣等肉。”他轻轻松松地自水里捞起她,挽住她的腰肢将一身湿淋淋的她揽进怀里。

  “咳咳……”她在他怀中咳抖得有如风中秋叶,“谁说我身体健康?我又病又瘦,咳咳咳……”

  他睐她一眼,“算了吧,你生猛得可以吞下一头象。”瞧瞧她跟他抢饭吃的时候多卖力呀,今早他就是抢输给她的那股冲劲之下才会饿肚子。

  “别搂着我,你会被我弄湿的。”发现他渐渐开了窍,也变得愈来愈不好骗,喜乐气馁之余想推开被她印上一身水湿的他。

  “我帮你擦擦。”嘲风先拉起自己的衣袖覆在她的头顶上,以大掌搓揉起她带着水珠的发。

  “太用力了。”接受他的服务之余她边指示。

  “这样?”他随即放轻手劲,隔着衣袖在她的顶上拨弄着青丝。

  她舒服得把眼睛合上,“不错。”

  在将她的发拭了半干之后,嘲风放开衣袖,将十指探进她的发里充当节梳,扬高了手让她的每一根发都能接受阳光的照耀,日光下,黑玉般的发闪闪辉映着亮泽,穿梭在他指间的暖风,将犹带着丝丝水意的发纷扑至他的脸庞上,那丝般的触感,像是一匹上好的软绸,方由织娘织绣而成,初下艳艳的染池里浸透过炫目染料,那最柔软,那般新丽。

  他的眼神有些迷惘,懵懵懂懂。

  有种声音,此刻正伺伏在连他也不曾得知的心底深处,顺着脉动的血液,缓缓自他的心头流泄出来,他仔细地聆听着,对这份难以言喻的感觉感到陌生,那是种以往在窥看凡尘时从不曾有过的期待,是种未曾体验过的滋味。

  心湖荡漾。“怎么了?”在他的手势停止时,喜乐张开双眼望着他。

  没什么。”他飞快地回过神,把那些在不知不觉间绽放的朵朵心花都收回来,再次揉拈起她迎风飞扬的发丝。 

  因他的指劲,她的声音变得孱缓,听来像是极为舒适放松。

  “下次在你想求证任何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不好?”她衷心的希望他别再这般贸贸然的用这种方式来理清他心头的疑惑,这回还好,除了他俩没人瞧见,若是下回他在人前又突然心血来潮;谁晓得会出什么状况。  

  “我以为实际行动会比较快。”他漫不经心地应着,一手抬起她的下颔,以另一袖拭起她的小脸,“把脸抬高。”

  质材粗继的袖布拭过她的面颊,稍一用力,禁不起劲道的颊上就拭出了一片嫣红,低首看着闭着眼的她,颊上层层朵朵的红霞在他手下一一浮现,他不自觉地任指尖滑移着,手中的地布缓缓地挪至另一片未染红的颊上,再次拭出令他看得忘了眨眼的色泽。 

  喜乐忽然张开双眸,“啊,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嘲风被她水亮的大眼给拉回神。  

  “我得去喝药。”都因他,她忘了今日是约定之日,她得赶去。

  “喝药?”他不自觉地皱紧眉心,“你病了?”  

  “我本来就有一点小毛病……”她说得很模糊。

  “哪病了?”他用心地瞧着她的气色,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她有哪不对劲。

  “就是……就是……”她支吾地看向一旁,迟迟没给他回上答案。

  他正色地摇首,“有我跟在你的身边,你怎可能会生病?”他本身具有消灭除厄之力,只要是在他身旁,无论人事物,皆不可能有

  “怎么不可能?”喜乐不解他怎能说得那么笃定。  

  “不可能。”她若是病了,那么就真的是他的失职了。  

  “没空和你讨论了。”不想耽搁时间的她边说边往后头走,临走前还不忘向他交代,“你先回大街代我要饭去,不然就回庙里找爷爷。

  “你不带我去?”嘲风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不带。”她慎重地摇首,回过身以一掌止住他的脚步。“你又没生病,跟着我去见他做什么?回去。”成天让他跟上跟下的已经够了,她可不想连去那里也还要带着他。  

  他敛紧了一双眉,“你要去见谁?”

  “不告诉你。”她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以一指按着唇,将她的秘密藏在笑颠里。

  被孤留在原地的嘲风,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在溪畔迎风,树叶掩映下消失在他的面前,倏然而至的淡淡失落感,像是味道难以入喉的隔夜饭,卡哽在他的喉际。

  只因她脸上那抹神秘笑意所漾出的酡色,远比方才因他所造成的色泽,还要来得瑰丽。
第四章 

 在藏冬给他的书本里,他记得在某一本书上,写了这么一句话答案是由自己找出来的。

  但他不知自己找出了什么样的答案。

  跟在喜乐后头,随着她一路走至城里一座高悬着金框乌匾,上头写着“济德堂”三大字,底下登堂求医百姓无数的药堂后,他静伫在远处的街角,看着喜乐坐在门外等候。

  不一会,从里头走出了名长相清俊斯文的男子,那名男子先是捧来一碗饭给喜乐,随后便坐在她的身旁,一手抚摸着喜乐的头发,脸上漾满笑意地瞧着喜乐吃饭。

  在喜乐用完膳后,他又走回药堂里端了一碗已经放凉的汤药,喜乐随即熟稔地接过。

  “今日你来得较晚。”坐在喜乐身畔的胡思遥,边说边把她黏附在脸上的发丝拨开。

  “有事,所以耽搁了……”喜乐偏首看着他,心思不在手中的汤药上,一径瞧起他那张温柔的面容。

  “还不喝?”发现她一径地凝视着他.发呆,他笑笑地敲着她的头;“药都凉了。”

  她乖顺地照着他的话喝了一口,随后两道细眉微微蹙起,“有些苦。”

  “是新药的关系。”胡思遥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蛋,“待会喝完了,我再给你些甘草糖。”

  “嗯。”粉色的嫣霞出现在她的小脸上,她带笑地微徽颔首,听话地再次喝起汤药。

  “我为你把个脉,看看你近来身子如何了。”胡思遥在她喝药之际,执起她的小手,拨开上头半湿的衣袖,一脸正色地为她把起脉来。

  当胡思遥修长的手指划过喜乐的指尖,来到她细瘦的手腕为她诊脉时,藏身在远处窥看的嘲风,目光静止在喜乐那只常出给他当点心啃的小手上。  

  隐隐然的,他的心湖起了变化,像是有种东西正沉沉地掉进里,泛起一波波他不明白的涟漪,在那同时,一种令他感到戒慎备的熟悉感,也悄悄地渗进他的心底。

  他面无表情的抬首看了看那户人家的屋檐,随后两眉紧紧敛。  

  在这座济德堂的房顶上,没有嘲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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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香烟袅袅扶摇,神案上,一柱奉神的清香遭人伸出两指熄香头,一室残留着浓郁的檀香味,令嘲风打了个喷嚏,他走到一旁将窗扇全都打开,让外头舒爽的午后东风吹盈了一室,散去这他吸嗅了千年,也令他深深感到厌烦的香气。  

  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嘲风,游移不定的两眼,静落在神上盛绽得粉嫩嫣红的桃花上,这是今早喜乐为敬神而自路旁摘来来的,看着那一片片似是绸子裁成的花瓣,他想起喜乐的笑。

  她对那个陌生男子的笑。

  辗转反复地搁在心底想,思绪愈是纠结难清,在回来的一上,他做了许多关于喜乐与那名男子的猜测,但因得知的线索过少,使得猜测也成了件难事,不愿把这份不适的感觉闷在心头过久的他,决意找个人出来为他解惑。

  “出来。”站在神案前的嘲风,抬首望着居高临下的本雕土地公神像。

  案上的神像文风未动,寂静的庙室里,半点声响也无。

  “出来。”嘲风慢条斯理地重复,紧接着挽起自己的两袖。

  案上的神像仍是坚持着沉默政策,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回应他

  “给我出来——”不具备耐心美德的嘲风,下一刻即铆起劲来用力地摇撼那尊小小的木雕神像。

  “我出来……我出来就是了……”被摇得山河剧烈变色,满头星星乱转的土地公,不敌蛮力之下,一骨碌地自神像里跌出来,眼晕眩地被他给拎下神案。

  “咳,在你的地头窝了好些天,也该跟你打声招呼了。”嘲风大嗓子,首先恭恭谨谨地弯着腰拱手向他致意,“敝兽初到贵宝地,还请多多指教。”

  “小小地方招呼不周,多多见谅、多多见谅。”全身骨头差点被拆的土地公,实在是消受不起他此等大礼,忙不迭地陪他鞠起躬

  “哪里。”嘲风弯着身子抬起头来,一双锐利的黑眸直锁住他。

  “那没我的事了吧?再见。”眼见苗头不对,土地公连忙转身就走。

  嘲风不疾不徐地以一手勾住他的衣领,“回来。”

  “不知……”土地公先是扼腕地低咒了几句,接着再频搓着两回过身来,“不知阁下还有何贵干?”

  他的脸上堆满了善良老百姓的笑意,“只是有一两个小小的问题。”

  “那……”很会看脸色的土地公也跟着唱起戏来,“老朽可有幸为您解惑?”拜托,他就去找别人吧。

  “当然有。”偏偏嘲风就是不如他所愿,笑咪咪地对他摆上了一天下过度太平的笑脸。

  “嘿嘿……”冷汗暗暗流在心底的土地公,脱身不成之际,只好干干地陪他笑了起来。

  嘲风忽地收去脸上所有的笑意,眉一扬、眼一瞠,迅雷不及掩地一手勾住他的颈项,使劲地将他给扯过来。

  他压低了音量,“神界知道我待在这了吗?”无论是在何处的土公,全都是神界特意布在人间的探子,他躲在这座破庙里这事,必这个大嘴巴的土地公老早就已经向神界打过小报告了。

  “不知道。”土地公也卸去了一脸的伪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语气跟他一样低得半斤八两。

  他示威性地亮出一口闪亮的白牙,“真的?”

  土地公连忙举高双手示诚,”我一个字也没敢说!”在听说过他了三名天将的光辉事迹后,他哪敢说呀?要是不小心触怒了这只兽,搞不好下一个被吞掉的神差就是也。 

  嘲风徐徐缓缓地摇着头,“我不相信。”只要是神界之辈都知土地公和灶君爱告状是最出名的,全神界的神都可信,就唯独这两尊信不得。

  “不相信你要怎么办?”无奈复无奈,哀叹再哀叹的土地公,眼下实在是找不着任何证明清白的法子。  “用刑。”嘲风说完便飞快地抢走他手中的神杖,将它转了个方向后,一把将尖锐的杖尖直抵在他的喉际上。  

  土地公差点瞪凸了眼珠子,“什么?”  

  “酷刑之下必有真言,书上是这么写的。”他洋洋得意地露出他的招牌白牙,“我已经把山神藏冬给我的书仔细看过了。” 

  “然后?”默默地在心中记下罪魁祸首的名字后,他边流着冷汗边看着戳在他喉际的杖尖。  

  “然后我决定拿你来体验体验凡人的生活。”早就想这么做的嘲风,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书里写的那些对待人犯种种五花八门的手法。 

  他哇啦啦地大叫起来,“凡人的生活里哪有这一项啊?”普通的百姓不会做那种事吧? 

  “这是书里写的。”做过功课的嘲风慎重地点点头。  

  “慢着!”土地公抬起一掌大喊暂停,“你有没有看错书?你该不会是不小心看到大内秘辛那类的吧?”  

  “我没看错,我正在体会人间的人性黑暗面。”他说着说着便把身上的书册,以及他藏放在庙里的其他书册全都扔给土地公。 

  七手八脚接来满怀私人著作的土地公,当他将怀中的书册在地上一字摊开后,他的表情是愈看愈惨烈,雪白的脸色几乎与他脸上的白须融成一色。  

  瞧瞧这些书名,山神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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