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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更新至210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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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是那些劫匪的阴谋诡计。谁知道竟然真的是庞昆白!”她叹道:“还好十二哥、邬四哥和纪家表哥及时赶到了,不然那庞昆白被打死了,事情就麻烦了。”

    心里却抱怨他们为什么不晚来片刻,到时候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庞昆白,又埋怨段大叔等人为何不再使点劲,索性将庞昆白打死算数。

    在外面巡守的段大叔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他不由在心里嘀咕:这是谁在骂我?还好自己听到庞昆白大嚷大叫的时候就留了个心,没有一拳将那个混蛋打死,不然现在可麻烦了!不过,那个混蛋皮开肉绽,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不养个三、五年休想能自己走路,更不要说去碰女人了!

    念头闪过,他又有些得意洋洋。

    总算能无所顾忌地教训一下这种色痞了。

    他揉了揉鼻子,昂首挺胸地继续巡着防。

    内室的窦德政和邬善想到庞昆白那面目全非的样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愣愣的,半晌没有说话。

    还是纪咏道:“那些劫匪两死两伤。庞昆白的随从也死了六个,不知道窦家表妹有什么打算?”

    他望着窦昭,目光闪闪发亮。

    窦昭心里奇怪。

    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纪家的这位表哥不是想着怎样帮她善后。反而流露出一副看戏不怕台高,兴致勃勃的样子啊!

    她想到六伯母的话……

    难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窦昭斩钉截铁地道:“自然是要交给官府处置了——出了人命案!”

    纪咏连连点头,正色地道:“窦家表妹说的对。这样大的事,是得交给官府处置才是。”

    “不行,不行!”邬善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厉声道,“若是交给了官府处置,难道还让四妹妹出堂做证不成?而且窦家在真定,庞家在灵寿。如果交给官府处置,势必要去真定州去打官司,若是因此让四妹妹名声受损,还不如私了。”

    窦德昌也反应过来,接着邬善的话道:“不错。他们庞家怎什么东西?暴发户而已!决不能让这只过街老鼠坏了四妹妹的名声!”

    “看来两位表弟对处理这样的纠纷没什么经验。”纪咏笑望着窦德昌和邬善,说话的口气却流露出经验丰富、高两人一筹的优越感,“窦家世代官宦,窦五爷又在吏部任侍郎,庞家一个白丁,凭什么和我们争?我们报了官,真定州的知府大人肯定会先把风声压下来,斟酌了窦五爷的意思再做决断。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从人命案中脱身。又可以和知府大人交好——我们毕竟是在知府大人的辖区,就算是没把他放眼里,这面子还是要给他的。至于窦家表妹的名声,我们只要一口咬定当时我们几个人在一起,难道他们还能硬生生地说窦家表妹是单独被劫匪掳走的不成?就算庞家想要栽赃陷害,难道我们不会辩驳吗?”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为什么听着就是有些不对劲呢?

    窦德昌和邬善点着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狐疑,两人都想再仔细问问,纪咏已挥手道:“你们听我的准没错!到时候我来给四妹妹做证。”

    对啊!

    纪咏可是个举人。

    有纪咏作证,难道鲁知府还能不相信?

    两人在对身份的盲从中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纪咏说着,嘴角微翘,露出个愉悦的弧度高声喊着随从“王普”:“你拿了我的名帖去报官。”

    窦德昌和邬善这才惊觉。

    他们还没有和大人商量这事呢!

    “慢着!”窦德昌脸色有些阴沉地大声喝道,“纪表哥,这件事关系到窦家的声誉,我看还是先跟长辈们说一声再去报官也不迟……”

    “听我的准没有错。”纪咏说话间已挥了挥手,那个叫王普恭敬地给窦德昌行了个揖礼,立刻退了下去,根本没有给窦德昌继续说话的机会,“我从前在家里时也曾帮家祖处理过一些庶务,这关系到四妹妹的名声和窦家的声誉,我不会乱来的。”说着,他开玩笑地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要说我祖父了,就是我姑姑都会揭了我的皮。你们就放心好了!”

    真的吗?

    窦德昌和邬善怀疑地望着纪咏。

    而因在心里抱怨了一通而平静下来的窦昭却惊讶地望着纪咏。

    纪咏要干什么?

    绕过家中的长辈,直接把这件事给捅破,让窦家为了自家的颜面不得不帮她收拾残局,让庞家就算搬出了王行宜也只能咽下这枚苦果,这本是她的打算,怎么纪咏叹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窦昭打量着纪咏。

    纪咏却对着她回头一笑。

    笑容温和,带着几分饱学之士的睿智,又带着几分小孩子天真的狡黠,如矛与盾,怪异,又那样的和谐,让人印象深刻。

第91章 捅破(粉红票750加更)
 
    窦昭看不透纪咏。

    纪咏却趁着胥役们满头大汗地清点尸首,查看伤者的时候低声问她:“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窦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等待官府来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对外的说词商量好了,窦德昌和邬善坚持要窦昭先走,有什么事由他们应对就行了,窦昭怕事情有变,把陈晓风等人牵扯进来,坚持要留在现场,等官衙的勘状写好了再离开。

    看庞昆白那些随从的下场,陈晓风等人肯定对庞昆白留了下手。

    庞昆白是死不了了!

    王家要是不帮庞昆白出面,她应当如何?王家要是帮庞昆白出面,她又应当如何?她去田庄的时间虽然有迹可寻,却并不固定,听素心说,祖母一切安好,所谓的突然昏迷,不过是骗她出庄的慌话而已。是谁泄露了她的行踪?杜安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王映雪知不知道庞家的打算?

    五伯父现在有没有能力和王行宜撕破脸?

    如果五伯父选择了继续隐忍,她怎么做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如果五伯父有能力抗衡王行宜,又会发生些什么?

    窦昭心里千头万绪,纪咏突然问她,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纪咏朝着她眨眼睛,若有所指地道:“我说,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庞昆白吧?”

    原来是想问这个!

    窦昭眼也没眨一下,正色地道:“他和我是姻亲,我若是认出他来。不管怎样也会留几分情面,怎么会一棍子把人打死!”

    “是吗?”纪咏笑着,神色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相信”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炯炯如夏日。仿佛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窦昭要不是两世为人,早就败下阵来。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受到了芒刺在背的不安。

    有些事,就算彼此亲眼所见,宣之于言却是落人口实。

    窦昭打定主意装聋作哑。

    纪咏的神态却变得温和而谦逊起来。

    窦昭讶然,就听见背后传来邬善关切的声音:“四妹妹,你怎么站在院子里面?夜深露重,你还是是到马车里歇会吧?今天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和十二。”他语气一顿,加上了纪咏,“还有见明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马车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窦昭笑着转身,见邬善虽然和她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纪咏的身上,眼底深入闪过一丝深深的戒备。

    他也感觉到纪咏不可相信吗?

    窦昭思忖着。

    就看见纪咏的随从护着一顶小轿匆匆朝这边走了过来。

    “应该是大夫来了。”纪咏笑道,站在那里不动。

    邬善想了想,有些无奈地迎了上去。

    邬善还是太年轻啊!

    窦昭在心里感慨着,上了马车。

    素绢担心地问:“陈护卫他们不会有事吧?”

    “会有什么事?”没等窦昭开口,素心已笑道,“陈大哥他们去灵寿县谭家庄给谭举人的父亲拜寿,因天色太晚,抄了小路。看到有人打劫,出手相助而已。难道到拔刀相助还做错了不成?”

    “是我错了。”素绢喃喃地道,面露愧色。

    “什么错不错的?”素心笑着,挽了素绢的胳膊,“那是防着外人的,若是在家里。我们姐妹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素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和素心靠得更近了。

    前世素绢也是这样的老实,所以窦昭让她管自己屋里的衣裳首饰、箱笼库房。

    这一世有了素心,看样子她多了个能统管内宅的人。

    以后她就能少操些心了。

    窦昭满意地笑了笑,低声地问素心段大叔是什么人。

    素心笑道:“段大叔名上公下义,和陈大哥一起在郎家做护院。不过陈大哥是普通的护院,这段大叔却是领头的,身手很厉害的。”

    “那谭举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给谭举人的父亲拜寿的借口,是段公义说的。

    “灵寿县谭家庄的谭举人上其下林,字云深,因与‘麒麟’同音,又身形魁梧,性情豪爽,人送绰号‘坐地龙’。”素心道,“谭家世居灵寿,据说家中子弟都有一身好功夫,前朝末年,真定匪患连连,敢打劫谭家的人都有去无回,潭家庄很有名,江湖上的人路过真定都要往谭家庄投帖。后来天下太平,潭家庄渐渐名声不显,只有真定州的一些老派拳师才知道潭家庄。段大叔的祖上据说就是谭家庄出来的,他每年初一都会去谭家庄拜年。谭家老爷子做寿,也给他下了帖子。”

    窦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谭家庄分明是以武传世的百年大族。

    她是真定的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见有很多事未必重生的人就知道。

    窦昭想到了纪咏。

    他以后到底会遇到什么事呢?

    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素心将帘子撩开一道缝。

    “小姐,陈大叔,”她的神色有怪异,“他带着窦家的护卫陪着三爷和秀三爷一起过来了……”

    窦昭微微一笑。

    她虽然有钱,每年却只能支出一千两银子。不要说一万现金,就是一万两银票她也没有,更不要说是陈曲水这个假账房先生了。

    她不相信窦家的人,所以让素兰带人去向陈曲水要那一万两的酬金。

    既然向陈曲水通风报信,也是想看看陈曲水的应变和办事的能力。

    现在三伯父和三堂兄出现在了这里,至少可以肯定,那一万两银子的酬金有了着落。

    “四妹妹呢?四妹妹呢?”

    嘈杂鼎沸声中,三堂兄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尖锐。

    素心撩了车帘:“秀三爷,我们小姐在这里!”

    秀三爷抖动着这几年越养越肥的身体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擦着满头的汗水。杭绸直裰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身上一圈一圈的肥肉,“是谁不长眼睛。竟然敢打劫窦家的人?怎么官府的人和纪公子、邬公子、十二爷都在?”

    窦昭只关心那一万两银票。

    她抬起头就看见在了紧跟在三堂哥身后的陈曲水。

    陈曲水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窦昭松了口气。

    和纪咏交头接耳了半晌的三伯父丢下纪咏,满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寿姑。”他低声道,“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和你三堂兄就行了。”

    又惊又吓的忙活了半天,窦昭也觉得累了,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她犹豫道:“只是我许诺给陈护卫他们的酬金……”

    像陈晓风这样的人,走正道,就是护卫、镖师、教头,走歪道。就是地痞流氓、闲帮打手甚至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既然已经许了一万两银子的酬金,又是从窦昭的钱,窦家犯不着为此而得罪人。

    “我带过来了。”窦秀昌忙道,从怀里换出个黑漆描金的小匣子。“这是一万两银票。”他交给了陈曲水。

    窦昭道:“那就麻烦陈先生把银票交给陈护卫。”然后对窦世榜道,“三伯父,陈护卫是行侠仗义,您是不是跟官府说一声,让他们先走。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窦家。”

    窦世榜想了想,道:“也好。人多口杂的,先把这些走江湖的都打发走。”

    窦秀昌忙去和官衙交涉。

    窦昭招素兰上了马车,对窦世榜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目光却在陈曲水的身上停了停。

    陈曲水会意。等窦世榜去安排护送窦昭的马车,他上前几步低声道:“等这边的事完了,我会和几位爷一起回窦家的。”

    窦昭点头,由纪咏的护卫护送的进了城。

    窦家另有管事在城门口等她,见到她的马车立刻迎了来,急急地道:“快。去东府,太夫人还在等四小姐呢!”

    窦昭问素心:“崔姨奶奶知道我的事了吗?”

    “我只是抓着红姑问了一声,没敢跟她老人家碰面。”素心道,“红姑那里我也嘱咐了,只说你有事,太晚了,要在田庄过一夜,明天下午再回来。”

    “嗯!”窦昭赞赏地看了素心一眼。

    马车骨碌碌,很快在东窦的二门口停下。

    柳妈妈和纪氏身边的王嬷嬷都在二门口等。

    见了窦昭,纷纷上前拉着她的手打量,见她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神色自然,俱是齐齐地透了口长气,迭声催着她去见二太夫人:“太夫人急得眼都红了,把三爷哭了个狗血淋头。”

    三伯父管家,所以挨了骂,祖母和她住在一起,是长辈,恐怕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吧?

    窦昭猜测着,说了声“让她老人家担心了”,和柳嬷嬷、王嬷嬷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纪氏正在太夫人门前失魂落魄地打着转,见到窦昭,一句话没说,先哭了起来:“这是谁做得孽,要让你受这苦!菩萨为什么不一道雷把她给劈死!”

    窦昭从来没有听到过纪氏骂人。

    她顿时红了眼圈,喊了声“六伯母”,语气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诧异的委屈。

    纪氏更是伤心,恨恨地道:“庞家是个什么东西?以为攀上了王行宜自己就是陕西巡抚了?说他们是暴发户还抬举了他们,踩他们一脚我都还嫌脏了脚的东西,竟然敢打你的主意?这次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窦家怕他们呢?”说着,拉着她的手进了厅堂。

    看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听说这事涉及到庞昆白就知道庞家是什么打算。
 
第92章 反应
 
    二太夫人阴着脸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的沉香木念珠拔得噼噼直响。

    看见窦昭和纪氏进来,她的脸又阴了几分,让了身边的锦杌让她们坐下,沉身问窦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纪氏听了气得脸色发青,没等二太夫人开口,忍不住道:“先前听三伯差了人回来报信,以为那庞昆白是个混人,所以想出这等的法子。竟然是想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这分明是……”引诱两个字她当着窦昭说不出口,道,“分明是当欺负寿姑年纪小不懂事。要不是寿姑临危机变,岂不让庞家得逞了?”说到这里,她这才惊觉二太夫人还没有说话,忙道,“娘,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太欺负人了!”

    那庞昆白分明打着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从劫匪手里救下寿姑,借天色太晚留寿姑在田庄住一夜,然后借口为了寿姑的名节向窦家求亲。就算寿姑再不喜欢庞家,再不愿意嫁到庞家去,有了救命之恩,又有了共处一室的借口,寿姑也只好嫁过去。时间长了,有了孩子,庞昆白再小意服侍,寿姑自然会和她一心一意的过,到时候就算是窦家和赵家阻止,寿姑看在丈夫、孩子的面前,只怕也会把产业交给庞昆白打理,庞家也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寿姑的产业了。

    二太夫人脸色黑漆漆的,却道:“你们怎么不先跟家里的人说一声就去报了官?”

    当然是怕你们和王家私底下交易!

    窦昭对纪咏说过的事情经过重新对二太夫人说了一遍,最后道:“因出了人命案,纪家表哥、十二哥和邬四哥才决定报官的。”

    “你是说。这件事与见明也有关?”纪氏瞪大了眼睛。

    反正纪咏的背景深,窦家不敢随意得罪,不如帮窦德昌和邬善做做挡箭牌!

    窦昭点了点头。

    纪氏面露窘然。

    二太夫人有些意外,但如窦昭所料的。没再追问下去。

    窦昭现在装小姑娘,做出一副又惊又恐的样子,道:“太夫人。我身边要不是有素心和素兰,要不是带了她们俩人出门,恐怕就回来不来了?太夫人我求您一件事,请您无论如何也要答应我?”说着,拿了帕子擦着眼泪。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冒犯窦家的人,二太夫人早就吩咐下去寻个理头丢到衙门里乱棍打死了。可涉及到王行宜,她有种把庞昆白就这样简单的就处置了未免有些浪费的感觉——当初王映雪扶正。条件之一就是王家不得插手寿姑的婚事。庞昆白是王家的姻亲,就算王家想否认也不可能。

    她不由沉吟道:“你说!”

    “求太夫人帮我查查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窦昭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二太夫人。

    二太夫人立刻答应了:“就是你不提,我也会查的。这种卖主求荣的东西,查到一个打一个,不管是谁的人都一样。”她十分气愤地道。

    “我还想多请几个护卫。”窦昭道。“我可是怕了。您都不知道,庞昆白的随从身手有多厉害,要不然我怎么没认出他来呢?何况那庞家既然起了这样的心,难保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可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了。就算是威慑,我也想请几个高手护卫。”

    二太夫人想到了邬家。

    “行!”她没有犹豫,道,“你到时候和你三伯父、三堂哥去商量这件事。”

    窦昭起身向二太夫人道谢。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招兵买马了。

    柳嬷嬷进来禀道:“三老爷那边有信过来。”

    看样子三伯父时刻将田庄发生的来报给二太夫人知道。难怪二太夫人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让他进来说话。”二太夫人道。

    一个十二、三岁,看上十分机灵的小厮跑了进来给二太夫人行了礼,禀道:“太夫人,大夫说,庞公子伤势严重,恐怕要送到真定州去医治才行。三老爷让我问您。是不是要通知庞家的人?”

    “通知他们。”二太夫人果断地道,“敲锣打鼓地让他们来领人,让真定州的人都知道他们生的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孽物!”

    小厮飞奔着给窦世榜报信去了。

    二夫人想着要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儿子,打发了窦昭下去休息:“……太晚了,就在你六伯母屋里歇了吧?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三伯父自然会处理好的。”

    窦昭也不想这个是时候回去吓着祖母,去了纪氏那里。

    睡前纪氏拉着窦昭的手很仔细地询问着纪咏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显得有些紧张。

    窦昭不解,但还是不偏不倚地回答着纪氏的话。

    纪氏听了,表情忪懈下来,吩咐丫鬟服侍窦昭洗漱,又在窦昭平时歇息的西厢房的内室里点了一炉安息香,让窦昭好好的休息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或者是这炉香起了作用,或者是之前太过紧张,窦昭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纪咏和窦德昌、邬善已经回来了,正要吃早餐。

    窦德昌和邬善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睡,而纪咏却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

    他怎么这么好的精神。

    窦昭在心里嘀咕着。

    纪氏向她说起之后的事来:“……庞家无论如何也不承认庞昆白打劫了你们,反说你们仗势欺人,把庞昆白打成了重伤。如今庞银楼护送庞昆白去了真定州求医,庞金楼去了京都,庞锡楼则聘了胡举人做讼师,要和我们家打官司。”说到这里,纪氏冷冷地笑了一声。安抚窦昭道,“刑老八还有个手下活着,那个手下愿意过堂指证庞家,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庞家还有什么话说。”

    窦昭点了点头。

    打官司。那也要等窦世枢和王行宜表态才行。

    她问:“可查出来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吗?”

    “还没有消息。”纪氏担忧地道,“柳嬷嬷借口家里丢了东西,连夜带着人去了西府。怎么也得把这个人找出来才行。不然你处境堪忧!”

    纪咏突然道:“要不要我帮你查?”

    没等窦昭说话,纪氏已急急地道:“见明,你是客人!”

    纪咏不以为然,道:“我既然碰到了,怎么能不管?”

    纪氏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窦昭忙打着圆场:“多谢纪家表哥了。柳嬷嬷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是让柳嬷嬷查查吧!若是柳嬷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查到什么,纪家表哥再出手也不迟!”

    纪咏点头。低了头优雅地用着早膳。

    纪氏好像很奇怪纪咏的从善如流,有些奇怪地望了窦昭一眼。

    窦昭却想着陈曲水。

    一天一夜,不知道他能不能查些什么?

    她不想纪咏插手这件事。

    用过午膳,窦昭打道回了西府。

    祖母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对柳嬷嬷过来盘查家里的仆妇有点不悦:“毕竟西窦的事。就算是要查,也要等你回来再查才是。”

    “这也是怕时间拖久了失去了痕迹。”窦昭安慰了祖母半晌,出门就看见陈曲水站在门口。

    他朝着窦昭自信地一笑。

    窦昭知道他有所得,心中顿时一安。

    两人边走边说。

    “……报信的人是刘万,不过他已经死了。我查到杜安昨天在灵寿县一家叫平安的客栈歇脚,我已经让刘晓风去请他了……柳嬷嬷要一个个的查,进展很慢,恐怕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

    去京都又不经过灵寿。

    “那我们就帮着柳嬷嬷指点指点迷津吧?”窦昭笑道,“这件事还是由二太夫人出面更好。”

    “行啊!”陈曲水也很赞同。道:“我觉得小姐还是应该再多请几个身手高超的人当护卫才行,就怕有人再打您的主意。”

    “先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窦昭笑着,把从此以后她每年可以领一万两银子的例钱告诉了陈曲水,“不如请陈晓风他们如何?”她说了几个自己当时留意的人。

    陈先生笑道,“四小姐的眼光真好,我这就去办这件事!”

    很快。柳嬷嬷就从刘万的屋里搜出了五十两雪花银。

    二太夫人很是不满:“继续查,一定要把那个收买刘万的人给揪出来。”

    晚上,陈晓风把杜安带了回来。

    杜安见到窦昭浑身直打颤,嘴巴却闭得紧紧的,一副我不说,你奈我何的模样。

    窦昭笑道:“把人想办法交给二太夫人吧!”

    杜安愣住,道:“你,你不审问我?”

    “我审问你,你会说吗?”窦昭鄙视道,“何况你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只要让二太夫人相信你与这个事有关,王映雪与这件事有关就行了。你只管不说。”

    杜安顿时傻了眼。

    窦昭把杜安和选护卫的事交给了陈先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轻松了,谁知道五伯父来信了。

    就在这时,五伯父来了信。

    他在信中说,非常的赞成邬窦两家的喜事,让二太夫人不要耿耿于怀,邬家门风清白,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家,窦昭嫁过去了不会有苦吃。

    并没有提到窦昭被劫持的事。

    很显然,两封信在路上错过了。

    二太夫人一时想不通,去了纪氏地里述苦:“……寿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为什么要嫁到邬家去?”

    纪氏人笑道:“邬家的四少爷是我们亲眼看到长大的,为人敦厚朴实,总比嫁个陌生人好多了。”

    二太夫人叹了口气。

    有人困惑地道:“窦昭要和庞家的四少爷订亲了?”

    纪氏和二太夫人回头,就看见纪咏满脸诧异地站在门口。

第93章 拒绝(粉红票780加更) 




    窦昭骇然。

    她以为窦家会先解决她和魏家的婚约,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直接把魏家撇到了一边。

    嫁给邬善?

    是谁的主意?

    他们不是一直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吗?怎么突然改变了卦?或者是邬松年的公职有了什么变化?

    窦昭问素心:“这消息可靠吗?”

    按道理,五伯父的书信不应该这样容易就打听到的。

    素心见窦昭听闻喜讯既没有半点羞涩也没有半点喜悦,表情一怔,不解地望着窦昭,声音不由低了下去:“这门亲事是邬太太亲自找的三奶奶,现在五老爷也答应了,八九不离十,消息就传了出来……”

    窦昭不由皱眉。

    是自己太大意了。

    从提亲到许诺,应该有些日子,自己却一无所觉。

    她要找陈曲水商量商量这件事。

    窦昭起身,沉着脸去了书房……二太夫人也很不高兴。

    她向纪氏述苦:“……说什么危难之交,只要不是和王家亲近的人家就行了。可寿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为什么非要嫁到邬家去?”

    “五伯自有五伯的考虑,恐怕信中说不清楚。”纪氏知道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此时有些敷衍地应付着二太夫人,“好在邬大人和邬太太品行高洁,邬家四少爷又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为人敦厚纯朴,和寿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总比嫁个陌生人的好。而且五伯说的话也有道理,寿姑好歹嫁了个和我们家亲近的人,要是嫁了别人。难保不被王家给拉拢过去。”

    二太夫人犹嘴硬:“寿姑从小就和王家的人不亲近……”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纪氏笑道,“寿姑就算是再不喜欢王家的人,总不能仵逆丈夫吧?要不然庞家怎敢做出‘英雄救美’事来?”

    二太夫人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道:“那你就去回邬家一声吧?趁着邬太太还没有回京都。把八字过了。”

    屋里就响起个清朗的笑声:“这是谁要订亲啊?不知道能不能讨杯喜酒喝?”

    纪氏和二太夫人回头,就看见纪咏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事情既已如此。多说也没有用,反而让邬家知道了心里不舒服,还以为自家瞧不起他们。平白让两家生隙。

    二太夫人念头闪过。呵呵地笑道:“是你四表妹和邬善,他们两个要订亲了!”

    纪咏愕然,脑子里立刻闪现出窦昭端庄飒爽的面孔和邬善温和无害的笑容。

    这两个人倒是很相配啊!

    不过,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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