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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囧事 搞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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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眼中精光大盛,凝望她的目光锐利,似乎要透进她心肺的每个角落。
  咬紧牙关,她坚持与他对望,绝不肯输掉一分气势。
  
  她在赌,赌他这样一个自负自大自诩完美,将全世界都踩在脚下的人,没有会比让他残疾更痛苦事情。
  生不如死,尊严尽失,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你不管身上的毒了?”他忽然开口,脸色有些恍惚,好象就要四散开来。
  “我就是死,也要离你远远的,至少一千里。”清乔得意而笑,嘴角又流下一丝猩红,模样甚是可怖。
  段玉别过眼去,不再看她。
  “如你所愿。”他的语气平淡,淡得好似一汪平静的秋水。
  “刑四。”他提高了音量,“把乌衣卫们都带回王府去,我要带犯人独自进宫。”
  
                  肉重逢
  马车停止前行,四周嘈杂片刻,渐渐恢复静谧。
  “掀开帘子看看!”
  清乔将金簪顶在段玉的眼角,一刻也不敢松懈。
  段玉懒懒扬起嘴角:“他们确实都走了,你不用担心。乌衣卫对我说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清乔冷哼一声,簪尖轻轻向前一送,段玉的眼角多出了一个红印。
  “不想破相就赶快掀开帘子!”她对着他凶巴巴威胁。
  段玉听话的撩开丝帘,清乔探头一看,到处一片黑茫茫,视野所及的地方均是空无一人。
  “……你去驾马车,按我说的路线走!”她舒一口气,转回头朝段玉下命令。
  段玉却静静望她,笑容奇异:“你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清乔一呆,心想这家伙怎么还有心情研究这个?
  “难道你不知道?!”她狠狠剜他一眼,“不就是你给我下的毒吗?”
  “是谁下的毒,想必小乔应该比我更清楚。”段玉慢条斯理道,“我只是好奇,谁宁愿冒中毒的危险也要你离开这里?”
  他的面上闪着慧黠的光芒,眼波明灭间仿佛千万朵鲜花盛放与枯萎。
  “废话少说!”清乔不愿与他纠缠,“还不去驾马车?你再不去我的簪子就戳下去了啊!”
  “……你只管动手。”段玉微微一笑,泰然自若。
  呃?清乔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怎么突然之间就无所谓了?
  “你、你不怕吗?”
  “不怕。”段玉大大咧咧往后一倒,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样,“你倒是动手啊,我等着呢。”
  清乔手执金簪,一时之间有些迟疑,她虽嘴厉,但到底从来没做过伤人的事情,此刻不免怔忡。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忽然有凌厉掌风呼啸袭来。
  电光火石,等她回过神来,手上的金簪已经落到了段玉的手里。
  
  “妇人之仁!”段玉以手抚簪冷笑,“你明明有机会的。”
  清乔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
  “你估我会怕毁容?会怕变成残废?”他的嘴角弯成叫人沉沦的弧度,眼中寒光闪如流星,“小乔,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你想如何?”清乔又气又急,心中一慌,不由得又呕出一口血。
  “我想如何?”段玉伏下身子,缓缓擦去她嘴角的赤色,面无表情道,“你以为我想如何?”
  “……不要闹了。”他叹气,眼底居然有无可奈何,“皇宫总是要去的,罪也是要认的,你身上的毒……也会解,所以不要再想逃了,你逃不掉的。”
  “哈哈哈……”清乔仰天大笑,语气悲愤,“莫名其妙!为什么不逃?难道要我傻乎乎守在这里,等你们为个莫须有的罪名弄死我?!”
  “——我呸!”她朝段玉狠狠吐一口血沫子,打齿缝里嗤出声,“我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复国,凭什么要认?凭什么?!”
  段玉不语,眼中风云变幻莫测,一片浓墨重彩。
  “由不得你。”
  他终于开口,语气冰凉刺骨。
  话音刚落,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往她身上几处飞快一点,清乔顿时浑身僵硬。
  “你个变态,居然点我的穴!你阳痿!你肾亏!你不得好死!”她眼含泪花破口大骂,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哦?你又了解了?”他也不恼,只是凌空飞来毫无尘烟味的一眼,转身就去掀马车帘。
  “你、你去那里?”清乔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询问。
  “自然是听你的话去驾车。”他人在帘外,声音自暗淡潮湿中平静传来。
  “——不过这回的路线,得由我说才算数了。”
  
  清乔刚要骂人,只听“噗”的一声,门帘忽然大开,有白色洗练如闪电凌空劈来,往她身上一绕,又勾着她迅速退去,势如蛟龙。
  段玉目光一凛,反手去抓清乔。可惜白练的倒退速度实在诡异,他纵然动作敏捷,也只能拽住半方裙角。
  “嗤啦!”裙角陡然与衣裳脱裂,声音于静夜中突兀,无比清冽。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啊唉唉?”清乔全身被封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任这白练卷着自己飞向夜空。她的脸快速掠过风,掠过萤火虫,一只又一只,禁不住兴奋起来。
  啊啊,这就是飞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飞翔滴感觉?!
  耳畔寒风呼啸,她垂眼瞄向段玉,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直直遥望她。
  满天的星芒都落在他的眼瞳里,汇聚成无数流光暗涌。
  
  “沙有那拉!”
  她从嘴巴里轻飘飘丢出这么句话,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只要自己有范儿就好了。
  花火四溅,朦胧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来。
  她就这么消失在夜风里了。
  
  —————————————有范儿的分割线————————————————————
  
  “怎么是你?”
  这是清乔落地后蹦出的第一句话。
  对面人憨憨一笑:“不然你以为是谁?”
  “原来你用这么女人的武器?”清乔抓起身上的白绫。
  “一时情急,形势所逼,嘿嘿,嘿嘿。”
  “你个老秃驴!死胖子!”清乔劈头盖脸就朝他一顿乱砸,“差点害死姑奶奶我了!”
  空空大师左右而退,边躲边讪讪道:“施主,有话好好说!注意形象啊,形象!”
  清乔一听气焰更盛,火冒三丈:“形象你妈啊!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空空大师双手合十,朝她客气一揖:“阿弥陀佛,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何时骗过你了?”
  “哼,还不承认?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清乔恨不得拿白绫勒死这个笑面佛,“你倒是说说看!四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逆天一说从何而来?我究竟是不是边牧国的皇族遗孤?这梅花印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她连珠炮弹的疑问,空空大师只是微微一笑:“施主,四灵能帮你回家,是真的。”
  四两拨千斤,清乔一下子就焉了。
  “果、果真如此?”她瞄一眼空空,心中波澜起伏——这胖和尚的确是与众不同的,至少他能一眼看透她的来历,没有任何的讶异,该不该再信他一次呢?
  “施主,老衲真的没骗你,只是没有对你一下子说出全部事实。”空空面上是无比的镇静,一付你爱信不信的神气,“四灵是传说中的神器,集齐者可实现任何一个心愿,哪怕逆天也可以。它们是天下所有人觊觎之物,世人为抢夺四灵,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那么多英雄豪杰死在它们手里,也不过是图名为利。”
  空空说到这里,不免惋惜:“数百年前有人集齐四灵,导致了一个鼎盛王朝于顷刻间覆灭……唉;它们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当初老衲之所以不肯告诉你更多,也是出于保险考虑。另外……恐怕这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相信,你集齐神器的目的只是为返家而已。”
  瓦特?清乔手脚一软,跌坐在地。
  原来四灵的的行情这么俏?感情我这返乡民工搭的还是一辆超负荷大马力满载疯癫人士的欲望号破船?
  OH,NO~~~~不要!我才不要做什么胖露丝!杰克、杰克你在哪里?快把小姐我从泰坦尼克号上救走啊,玛丽隔壁的!
  “想搜集四灵的人这么多?”她哭丧起脸,心想怪不得段玉那厮如此紧张,看来也是被传闻吓怕了。
  “……当初为争四灵,有过一场恶战,最后四物分散,各自被极有势力的权威掌控,踪迹隐匿。”空空微微一笑,“所以如今有胆子搜集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明白。”清乔哀号,“看来我就是那不自量力的小蚂蚁。”
  “施主也不必如此介意。”空空蹲下身子看她,“如今你可找到帝灵了?”
  “……倒是知道它的踪迹。”清乔闷哼一声,“不就是皇帝的定天珠么?”
  “施主为何不将它带走?”空空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你当我脑残星人吗?”清乔瞪他,凶神恶煞,“帝灵是什么东西?不是皇帝的命就没福气带!偏要带的话绝对熬不过3个月,我可不想早死,我还得留着精力找其他两样宝贝呢!”
  “施主是明白人……”空空莞尔,轻拍她的脑袋,“懂得放长线钓大鱼。”
  ——哼,只怕到时候我鱼还没钓上,反倒被饵给吃了!
  清乔柔一揉脑袋,无可奈何做了决定:“好,大师,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空空笑得无比和蔼:“顾尚书收到你留的消息,不惜倾家荡产,动用了一切关系铺天盖地的寻老衲。施主,你可知道老衲赶到这里之前,身在何地?”他摇摇头,叹口气,“老衲正在一户镖局里给镖师给超度,你爹冲进来,二话不说拽着老衲就往外拉……人家以为你爹有意闹事,拦着他一顿暴打,可怜顾大人一介文官名士,边和武师拼命边朝老衲喊——‘大师,救救我女儿!’”
  “……施主,你真是有个好父亲。”空空感慨不已。
  清乔只觉得一股酸气从胸腔喷出,溢红了眼眶。
  “我爹、我爹知道我的真实身世吗?”
  “他……”空空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咳嗽起来,仿佛被口水呛住了,“咳咳……好、好像有风寒……”
  “关键时刻怎能感冒?!”清乔提起脚就要踹他,然而脚在半途滞住了。
  有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空空的身后。
  “清乔!”那人衣衫狼狈,却朝她盈盈张开双手。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爹爹!”她朝来人扑过去,顺便踩了空空一脚。
  “我儿!”顾尚书一身伤口,却还是忍痛将她抱个满怀,“你受苦了!”
  瞧见顾尚书脸上的猩红伤痕,清乔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爹爹,你……”
  顾尚书捂住她的嘴:“不要说了,爹爹都知道。”
  他叹口气:“自从那日收到冬喜捎来的口信,我一直都没合过眼……听戚先生说你今晚要进宫,我简直急得发狂……唉,如今看到你毫发未伤,我总算能放下一颗心。”
  清乔咬住下唇,低低抽泣。
  “……我儿不要多心。”顾尚书抚摸她的头发,“当年我娶了徐将军之女阿珏,夫妻恩爱美满,无奈阿珏体质太差,怀胎十月却产下一个死婴。我瞒着她本伤心欲绝,却在门口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你……”
  “你那时小脸都冻紫了,却不哭不闹,十分惹人爱怜。”顾尚书陷入回忆,眼神温柔无比,“我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就将你拿给阿珏看,说你是她生下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一口气:“清乔,不管你是不是边牧遗孤,你始终是我顾兴迕的孩子!我知道你没有狼子野心,我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他闭上眼,狠狠一咬牙,“……你走吧,听大师的安排……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清乔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施主……”空空好容易咳完了,插进话来,一张糯米脸通红发亮,“小施主想不想知道‘人’是何灵物?”
  清乔幽幽望他,一双泪眼迷茫。
  “‘人’这个东西,一点也不难找。”空空神秘一笑,“——青木人形剑,乃江湖西陵派的镇派之宝,如今就藏在西陵山上。”
  呃?清乔瞠目结舌,这老秃驴居然如此大方,将神器的名字和地址都告诉她了?
  “我已为你打点好马匹银两,清乔,你走吧!”顾尚书将她推出怀抱,“时间不等人,段王爷他们肯定会再来的!”
  “……我走了,爹爹你怎么办?”清乔不依不舍,一脸梨花带雨。
  “我怎么说也是礼部尚书,还有你外公和戚先生帮忙呢!你走吧!走!别再回来!”
  顾尚书边说边推她,声音轻抖。
  清乔离了顾尚书的体温,冷风一激,不由得又呕出一口血。
  “你受伤了?!”顾尚书大惊,伸手去抓她。
  “没有没有。”她边笑边躲,“只是……在地牢吃饭的时候咬破了舌头。”
  
  “不好,有马蹄声朝这边来了!”空空忽然面色一凛。
  “快走!”顾尚书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牵起她的手就朝藏好的马匹跑去。
  “清乔,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看!”顾尚书将她扶上马背,呼吸急促,“你只管往前跑,跑出这林子就有路通向西陵山,千万别停下!”
  清乔手忙脚乱爬上马,紧紧攥住缰绳,眼中有荧光闪动:“爹爹……”
  顾尚书只道她是害怕,随身又抽出一把匕首递到她手上:“我儿,爹爹后悔当初没有找人教你防身术!现在你将这个拿着,如果有人对你不轨,你就割他的肉!不要怕!将来若是阎王爷判你下地狱,也有爹爹代你去!”
  看着平时温文尔雅的父亲一付“天塌下来有我顶”的豪气神态,清乔已经说不出话来,抓着缰绳的指尖微微发颤。
  “驾!”顾尚书狠狠一拍马身,骏马受惊,立刻撒开四蹄朝前跑去。
  “爹爹!爹爹!”
  清乔在马背上大哭,哭声渐远。
  
  顾尚书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角有晶莹落下。
  ——这是他一直捧在心尖里的孩子啊,如今居然要受这种罪。
  
  有无数黑影降落在他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好孩子,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他喃喃闭上双眼。
  
  
                  肉离去
  青烟浮荡,夜风呼啸,满天地的湿意扑面而来。
  清乔咬紧牙关伏在马背上,丝毫不敢松懈。
  她想起临行前顾老爹强颜欢笑的脸,不由得一阵心悸,喉咙里冒出满嘴腥甜。
  段玉,难道你竟要赶尽杀绝?!
  她从衣襟里掏出块布擦血,仔细一瞧却是空空掳她时用的白绫。
  
  “……原来你用这么女人的武器?”
  “一时情急,形势所逼,嘿嘿,嘿嘿。”
  “……你可知道老衲赶到这里之前,身在何地?”
  “……老衲当时正在一户镖局里给镖师给超度……”
  
  莫非……她望着这方白绫,脸上不由得黑线三条。
  ——原来白绫这竟然是奠堂装饰用的!我靠,空空这个老秃驴!
  “呸呸呸!”
  她觉得实在晦气,赶快将白绫丢到一边,又狠狠吐了几口唾沫。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身下骏马忽然一个响鼻,仰天长啸静止不前了。
  “你怎么不动了?快跑呀!”清乔吓的不轻,赶紧好言好语哄劝起来,“马大哥,动起来!e on!干巴爹!”
  可无论她怎么鼓励,哪怕使劲抽鞭子,骏马也只是在原地踏步,不肯前行半米。
  “不要这样,求求你!”她眼泪都要急出来了,“虽然我以往对你家景涛哥多有冒犯,但我一直尊称他为教主呀!你放心,只要你能带我出了这林子,姐姐我保证将来不吃马肉不穿马靴不听马头琴,还要把咆哮教当天尊供起来——您行行好快迈开腿吧,后面有大群的黑社会在追我……”
  骏马一甩头,对她不理不睬,还更加烦躁起来。
  数度努力无果,她终于放弃挣扎。
  “……我不过是想回家,又有哪里做错了?”
  眼见逃跑无望,她越想越伤心,禁不住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要去找什么四灵了,安心在古代呆一辈子不好吗?至少锦衣玉食性命无忧,说不定这才是顺了天意呢!现在自己这样狼狈,身中奇毒,也不知还能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
  她用衣袖拭去还未风干的泪,心里愈发荒芜。
  
  “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住了?”
  林子里忽然缓缓走出一人,锦衣华装,眉眼灵动,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
  “想放弃了?想丢开你的梦想了?”
  那双美目竟看的如此通透,让她觉得毫无容身之处。
  
  “子筝……子筝!”
  她喃喃唤他名字,下弯唇角,眨眼眨眼再眨眼:“真的是你吗?”
  陆子筝本来还想再讽她几句,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禁不住放低了姿态:“……真是我,你要摸摸吗?”
  说着便走上前去,将清乔的手牵起,贴到自己脸上。
  “醒过来了?”他的语气难得这样温和一次。
  清乔又惊又喜,眼泪不能自己奔流而出:“是真的……真的……”她忽然身子一软,眼看着就要从马上跌下。
  陆子筝反手一捞,将她稳稳接住揽进怀里。
  “——子筝!段玉要杀我,他要杀我!”她又惊又惧抓住他的衣襟,眼睛瞪的死大,“他说我是边牧皇族遗孤,身带九转清音铃,大逆不道妄图逆天复国,要处死我呢!”
  “我知道,我知道。”陆子筝轻拍她的背,好言安慰,“我这不是来了么?”
  “……子筝,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人……”她嘴一瘪,开始呜咽,“我爹爹……现在不知怎样了?”
  “你爹是名正言顺的礼部尚书,段王爷无凭无据的,不能动他半分。”陆子筝胸有成竹,“顶多把他抓去拷问一番。”
  “拷问?”清乔想到司马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放开喉咙大声嚎啕,“不要啊,宫刑的不要!我爹只接受美人计!”
  “你怎么不先担心一下自己?”陆子筝瞄见她胸前点点乌红,不由得叹气,“簪子里的药,你吃了?”
  “吃了。”收了嚎声,眼含泪花头如捣蒜。
  “痛不痛?”
  “疼。”乖的像一只猫咪。
  “是不是吐血了?”
  “嗯。”声音越发的低,低到了尘埃里。
  
  陆子筝马上拿出一粒红色的药给她服下。
  “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严厉。
  “嗯……甜甜的……M&M糖豆?”回复天真。
  “什么糖豆!”敲打脑壳的爆栗声音,“这是解药!”
  “嘿嘿……”清乔揉着后脑勺傻笑。
  “……‘系铃’乃曼陀教独门奇毒,你倒真有勇气吃下去!”陆子筝无可奈何看她,眼中也有隐隐赞赏,“蝠儿应该跟你说清后果了?”
  “嗯。”清乔点头,“他说吃了这药会连续十天吐血不止,如果没有解药……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会如何?”陆子筝明知故问,穷追不舍。
  “如果没有解药,十天后血液吐尽,人也枯竭而死了!”清乔微微打个哆嗦,面色更加苍白。
  “……你不要怪我拿这药给你,我……不是心狠。”
  陆子筝瞧着她瑟缩的娇弱模样,禁不住心生怜悯:“……只是那段玉并非普通人,他颇有武学修为,一般的假死药瞒不过他,唯有来真的……”
  “我不怪你。”清乔淡淡一笑打断他,容颜飘忽,“如果不是有你给我这以防万一的药,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其实我很高兴。”她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恍然若梦,“我总算是出来了,如今又遇见你,吃到了解药,可见老天待我是好的,至少我还能好好活着。”
  她忽然偏头看他,模样俏皮:“这局棋,我总算笑到了最后,是不是?”
  陆子筝心中一动,却不答话,只是将她搂的更紧。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将下颚贴在她松软的头发上。
  “我……”清乔的声音有些犹豫。
  “如果你想过简单的生活,我就为你安排一处落脚地,让你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你看可好?”
  他的声音发烫,灼的她双耳慢慢变红,一路红到脖子里。
  “不、不用对我这么好!”清乔回过神来,慌里慌张推开他,有些手足无错,“我、我虽救过你,但也不需你用这种方式报答……”
  陆子筝怀抱落空,眼睛盯住佳人,微微眯起。
  “……那你究竟想如何?”
  他静静开口,面色淡如余雾,似一层冰凝结了表情。
  清乔思踌片刻,抬起头来对他盈盈一笑:
  “我要去西陵。”
  她的眼睛分外清亮,笑颜灿烂如同破了云的太阳。
  “——子筝,我没忘记我的梦想!我要去西陵!”
  
  次日清晨,戚府。
  戚府很美,碧野茫茫,雾蔼荡尽,繁花正盛。闲暇时冬喜总喜欢趴在栏杆上看看风景。
  这会儿她又靠着栏杆发呆,忽闻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有黄袍少年蹁跹而来,腰带处的玉玲珑随步颤音,如诉似泣。
  “不要担心,你家主子今晚就会出来了。”少年朝她微笑,“我可以向你保证。”
  冬喜赶紧朝他叩首跪谢。
  “……只是,不知让她来当我的婢女,她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少年也不看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专注于上,轻柔得像在抚摸花瓣上的露珠。
  冬喜不敢作答,她潜意识不怎么喜欢这个任性公子——毕竟当初他让小姐吃的苦,她都一一牢记在心了。
  “公子!公子!”忽有下人来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样子滑稽。
  “何事惊慌?”少年皱眉,似乎很厌恶这样没有礼节的人。
  来者却顾不得许多,冲上去贴住他的耳朵好一阵嘀咕。
  冬喜亲眼见着,邵义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面皮寸寸紧绷,慢慢变作深深的怒。
  “……这么会这样!九皇叔太奸诈了!”他狠狠掐着栏杆,面色通红牙齿紧咬。
  “公子莫急!”来人这么安抚他一句,又开始贴着他的耳朵嘀咕。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少年脸上的怒意渐渐不见了,只余下伤痛与愤恨,还有隐隐的不甘心。
  “……走了?”
  他怔怔扬起脸,遥望远处青山,眼如萧瑟秋水,“就这样走了?”。
  静默半响,他忽然转头,将手里的翡翠狠狠朝地面上砸去。
  “啪!”
  翡翠顿时四分五裂,有地面碎屑蓬的化作鳞粉,闪闪烁烁,四处飞扬。
  冬夏连忙跳开,探子也迅速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然而少年望着地上的扳指残骸,忽然想起什么来,面色渐渐放缓。
  “……没关系,没关系。”他喃喃低语,似乎在安慰自己,“我还有它呢!”
  他从脖子里扯出一根红线,线头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浑圆珠子,在艳阳下遍体瑰丽彩华。
  “舅舅说,只要有这个,她就一定回来找我的。”
  少年紧紧攥住这颗珠子,微笑,犹如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
  他低声说着,如同念咒般,薄薄红唇扯出一道上扬的弧线。
  
  晨光投在少年面上,照亮他俊秀的脸,和他领口艳丽的金纹——龙爪自雾中探出,狠抓着宝珠不放,如火如荼的祥云,红得好似漫漫的火焰。少年噙着笑,愈发遗世孤立,整个人仿佛虚无透明一般,带着奇特而惊悚的美。
  冬喜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
  她呆呆望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害怕,全身渐渐抖似筛糠。
  
  (帝灵篇完结)
                  
西陵篇
菜十九妹
  每个故事都会有个开头,这个故事的开头是——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山是西陵山,庙叫悄悄庙。
  
  话说悄悄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庙,拥有深厚渊源的庙文化。所有僧人均经过重重庙试选拔,个个脑黄金脑白金脑黑金,百里挑一优中选优,省优部优国优葛优……
  呃,总之一句话,这里的和尚除了没头发,其他全有了。
  悄悄庙现任住持满满大师,是位爱好风雅的文学名士。每天除了潜心研究佛法,闲暇时也颇喜好欣赏书法,禅室里更是挂满了各朝各代各派名家的各种作品。
  ——“杏花疏影里,吹笛别天明。”
  好句好句!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好词好词!
  ——“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
  简直就是传世佳作啊!
  
  咦,这墙上是什么?裱花做的如此细致,想必定是那颇受满满大师珍爱的名家代表作了。
  来,咱们将镜头拉近一点儿,一起瞻仰一下。
  
  ——“贺!满满大师当选为新一任寺庙领导人!”
  呃?
  ——“大海航行靠舵手,满满就是那红太阳!”
  呃呃?
  ——“满满大师,恒…缘…祥,牛牛牛!”
  呃呃呃?!
  
  擦汗,算了,不要看了,咱们将目光放远一点,去瞧瞧禅室外的小院落。
  “唉……”一位年轻的灰衣男子,此刻正望着天空叹气。
  此人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看起来也是铁骨铮铮好男儿一枚,可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淡淡的忧伤,怪不协调的。
  “鲁大侠,您又来给小师妹挑水啦?”
  庙里有小师父向他打招呼。
  原来这位是悄悄庙的常客,西陵派第七代第十八弟子鲁花花大侠。
  “是啊。”他抓抓头发,满脸无可奈何,“十九妹说要喝你们这里的碧落水,我就又被她轰来了。”
  “你们师傅可真宠她啊!”小师父神秘一笑做八卦状,“听说人家是武林世家出身?”
  “是啊。”鲁花花的脸上充满向往,“听说十九妹是绝顶高手‘东方红’和‘西门不败’的独生女,师傅对她一直礼遇有加。”说到这里,他叹口气,语气感慨,“十九妹多轻松啊!每天不用跑操无需干活,只要帮师傅打打扇子,给你们住持念念报告就行了。”
  “怎的这两位大侠的名号都没听说过?”小师傅有些犯嘀咕。
  “我也没听过。”鲁花花摇摇头,“不过既然师傅说他们是绝顶高手,就肯定没差,估计是早已隐世的高人,我们做晚辈的自然孤陋寡闻了。”
  “有道理。”小师父表示赞同地点头,“话说回来,鲁大侠,你们小师妹来西陵派这么久了,有没有展示过什么武林绝技?”
  “这……”鲁花花咬住下唇,有些为难。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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