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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云 (天朝女提刑,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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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灞桥驿站,车帘卷起,程潜的笑脸便出现在我们眼前。他向老太君伸出手,搀扶着她下车。谢清儿则大笑则跳入他的怀中,被他抱着转了一圈,放在地上,我也跟着下了车,他转向我,炙热如骄阳般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身上逡巡,口中喃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卿卿,卿卿!”
我迎着他的视线,微笑道:“光隐,别来无恙?”
程潜没有回答我,只是侧过身子,转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而立。原本藏在他身后的那片嫩黄色的烟柳中,睿王伴着一个中年男子,慢慢走到了我们面前。
试问能够让睿王以“半步之遥”的姿态跟在身后的,这世间能有几人?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甚至还不曾进的长安城,便能够得见这位“大人物”!
“岳——姨母大人,阿城向您请安。”
“不敢当,还请陛下放过老身,莫折了老身的寿!”晏夫人冷哼一声,一改往日的慈祥,硬邦邦地说。
我的眼皮一跳,虽然知道这位老夫人对皇帝大人不太感冒,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彪悍到直接给他难堪。这份精神头,真是老当益壮!
不过这样的对话,也让气氛一下僵到不行。睿王向前一步,向老太君请安之后,出言缓和,道:
“外婆和清儿一路舟车劳顿,想来辛苦了,阿瑱在驿舍已备下薄酒,外婆不如在此暂歇片刻,再行回府不迟。”
“是啊,只当老祖宗赏潜儿和光远一个面子,让我二人得以一尽孝心。”程潜也跟着帮腔,更非常有行动力地上前掺住了老太君的手,颇有些强迫中奖的味道。
这两个她素日里便最是疼爱的外孙上前求情,老太君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一行人转战驿馆。这情形发展至此,看来是不会有我什么事了。我正待转回马车,却被坠在众人最后的睿王,一把拉住了手腕。他带着我,闪到了马车侧面,将我死死定住,他低下头,气息就在我唇齿间涌动,带着混乱与亲昵,还有难以名状的情热,烘得我头大如斗。
他的美太有侵略性,我只能侧过脸,不去与他面对,以逃避此刻的尴尬。
“别逼我扛你进去!”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盘旋,离得那么近,仿佛下一秒钟,他就会将我的耳朵咬下来。
我习惯性地转回头,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忘了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双唇擦过我的面颊,我猝不及防,脑中一片空白。我肩膀上他的手一紧,疼痛让我的回过神来。
我使劲推他,他也没有坚持,顺着我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放松了对我的钳制。
我压住心底的慌乱,让逻辑思维重新回到我的大脑。此刻让我进去,与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脑子抛锚,所以想当着晏夫人和皇帝两人的面,再说什么想娶我为妻的废话?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进去。
我深深呼吸,听他继续道:
“你想知何事,今夜午时,便随你的意思。你先在此等着。”
他离开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车帘便再一次被挑开,程潜目光凝重,对我道:“卿卿,皇上传召你入内。”
我认命地下了车,跟在程潜的身后,将入驿舍时,他转过身,对我道:
“只管安心,一切有我。”
“民女凤氏,拜见皇上。”
我自然没有老太君的资本,只有做足规矩,大礼参拜。直到上面传来“平身”的旨意,我这才起身立在一旁,等待皇帝的问话。
“凤氏?”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尾音略微上调。
我垂下头,唯有颦眉。到底该怎么处置,我身上毕竟还背着凤家的名义,如果现在就告诉皇帝,我便是岐山凤家之人,只怕接下来的凤贤的案子,永远也不会有翻案的那一天。毕竟我手上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好在不用我回答,老太君便率先开炮了:
“君儿是我谢府西席,若有何疑问,便对着我来。”
那皇帝又被噎了一记,反倒放柔了声音,道:“是阿城逾矩了。”
老太君没有再开口,气氛再度降到最低点。程潜笑道:“老祖宗肯回京,真是意外之喜。昨日还与光凌提及,光凌本也是要来的,只是京兆府出了些事,我临来之时,他还派人告知我,让我代他向老祖宗问安请罪。”
“这二年光凌任职京兆,帝都大治,官声斐然,五弟也常夸赞他,说全仗着光凌在,让他这雍州刺史做得太平无事。”睿王也帮忙补了一记。
“既为一方父母,自当全力以赴。不过做了分内之事,何谈功劳!”
又是“光”字辈,又是京兆尹,想必这个光凌,应该就是老太君曾提起的,她的孙儿京兆尹谢瑁。果然睿王与程潜这番“表扬”说到了点子上,老太君的脸色也略有和缓,那正位上的皇帝,也没有那么“如坐针毡”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皇帝方才告辞离开,临走时,又把大方的把睿王和程潜都留了下来,说是护送我们,回转北阙谢府。
北阙是长安城的“上流社会”聚居区,所有为官做宰的豪门贵胄,都将宅邸安在此处。而北阙谢府,则占据了这里风水和景色最好的位置,足见其百年世家的显赫。
好在我在更为轩阔的江宁谢家住了一段时间,还不至于出现刘姥姥逛大观园的窘态。相比江南谢府的闲适与典雅,北阙谢府的建筑风格,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巍然气象。
谢府的人口也不算复杂,老太君的三个儿子里,小儿子谢溶志不在为官,便陪着母亲住在江南谢府,充任北极山长;二儿子谢衍官拜安西大都护,率兵驻扎在龟兹;长子谢溍官至中书令,一朝宰辅位高权重。不过前年便已经挂靴而去,现在带着自己的夫人遨游天下,不知所踪。谢府之中,已经是小字辈当道,刚刚他们提到的京兆尹谢瑁,便是谢溍的长子,而谢衍的长子谢珂亦是出类拔萃,以可靠状元之姿一路高升至吏部侍郎,颇有其祖谢朝阳的风范,这几日负责科考阅卷工作,所以被关在宫中不能出来。谢家其他的子弟,亦有在朝为官者,不过都散落在各地任职。
男主人都不在家,所以马车一路驶进了二门,在此地迎候我们的,是谢瑁的夫人,当朝尚书令大人之女秦氏。好在亲戚之间倒也没有太多的避讳,睿王程潜也就跟着我们一起登堂入室。
这么大规模的“见面会”,自然少不了诸多的礼仪,足足闹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算是相见完毕。据清儿的介绍,她这位“念兮”嫂嫂年方十八,嫁入谢府两年,如今已是“儿子他妈”了。
古人果然还是早熟的,年满十八岁便育有一子,想必也很是辛苦吧。这位秦夫人身量修长,端得眉目如画,仿佛活脱脱从工笔仕女图上走出来一般,风姿绰约,细致美丽。虽然年轻,然而行动之间,已颇有主母风范,与这宅邸倒是相得益彰。
若是凤兮姐姐的人生,不曾因为凤贤大人的案子而转弯,想必也会如这位秦夫人吧。陪在一个优秀男子的身边,然后把自己陶冶成一个更加优秀的女子。只是人生是不能够假设,也不能够重来的。
“凤先生?”秦夫人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神游,我抬起头,只听她说道:“这两年府中的姐妹们也都出了阁,正觉得寂寞,如今祖婆婆和清儿回府,又请了先生来,倒是成全了念兮。先生在府中有任何不便之处,都可直言相告,念兮必倾力以赴。”
“不敢,少夫人直呼凤君名讳便可。凤君在府上,难免有叨扰之处,还请少夫人见谅。”我微微一笑,回应道。
“前几日接了阿恒的消息,那日不能恰逢其会,深以为憾。”程潜微笑着接过话头:“至于阿恒的去处,让他跟着我去大理寺,你意下如何?”
自从他们离开之后,程潜倒是隔三岔五便有信来,我闲来无事,回过两封,只是没想到他和阿恒也有联系。他回了京,便被皇帝派去做了大理寺卿,这个无心插柳,倒让我更加方便了。本来想着托老太君和谢瑁讲请,让阿恒去京兆府上学习,不过如果能跟着他,我自然更放心。
“若阿恒也愿意,便有劳光隐了。”我点点头,顺水推舟。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更新一半,快累死了,头依然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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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相思
在正厅之中又寒暄了一阵,我便在谢府丫鬟的引导下,到为我准备的寝房中休息。秦夫人为我安排的,是一个独立的临水小院,推开窗,便可见碧水茵茵花影荡漾,十足的清雅。想必对我的到来,老太君早有交待,这一排五间的房子,包括正厅寝房书房乃至侍女的住所,无一不舒适妥帖,恰到好处。最夸张的是,甚至连盥洗间楠木澡盆里,水雾弥漫,花香升腾。我毫不怀疑,那水温一定是在最适宜的温度。
“奴婢蝶板,见过小姐。”
就连侍女,也有本事安排成熟人,曾在山洞之中,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蝶板姑娘也在此处,双胞胎姐妹如今单飞,这授意之人是谁,我已经懒得去评论了。他总不至于担心我逃跑,到如此境地吧!我半点武功也不懂,有这么多的高手环伺,还能逃到那里去!
我客气的将她带来的新衣留下,人则请出盥洗之地。将自己埋入水中,洗去一路风尘。想再多也未见得有用,就像斯嘉丽说过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只是可惜,让人无处可逃的,永远是今天。
将衣裳整理好,我扯过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寝房的方向走。柔软的锦缎拖鞋踩在绿檀木的回廊地板上,摩擦出陈旧的香气,舒适而安逸,让我由衷地感谢那位碧落王朝的穿越先行者,将拖鞋这样美妙的事物,引入了这古老的碧落朝。
“卿卿!”
然而这份闲适的好心情,在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化为乌有。我停下脚步,便看到程潜手持着一卷书册,正站在书房的窗前,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我将毛巾交给跟在我身后的蝶板,取过她手上的玉簪,将散落的长发绾成一个发髻。这才走进书房,说道:
“光隐可知道何谓非礼勿视?”
“若不是我无礼,如何能有此机缘,得以饱餐秀色?”程潜靠在桌边,叉脚而立,依旧是一派风流潇洒的调调,笑着说道:“若按照死了几百年人的意思活着,人生岂不少了许多趣味!”
“光隐还是光隐,就算乌纱罩顶,也是本性不改。”
他痛快地大笑,再看向我时,目光转为深邃,笑声也戛然而止。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入他的怀中,紧紧锁住,任我如何挣扎也不肯放开。俯首在我耳边,道:
“卿卿,卿卿,你总算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我放下抵在他胸膛的手。他为我做了太多太多,而我能给他的,不过是一个拥抱的时间。
“殿下,殿下怎么未与你一起?”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的怀抱越来越紧,让我几乎不能呼吸,我只好扯了睿王出来做挡箭牌。
他松开手,我也后退了一步,门外传来一声轻咳,蝶板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我和他分别坐在坐榻的两侧。
“适才睿王府来人,说是兵部有事,请光远相商。”程潜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是简单回答道。
“你们离开江南之前,可有见过致远?”我再次挥退了蝶板,低声问道。
“我与光远离开江南前,曾去苏州拜过翔之。致远与你素来亲厚,猛然听得你故去,悲痛难免。不过倒也有喜讯,林老夫人带了致远的表妹方小姐到了苏州,并为致远订了与她的婚事。光远上表,提及致远于兵器、贪墨两案上功勋卓著,皇上已下旨,待到三月,致远便要入京,升任兵部侍郎。”
林冲他也要做回京官了吗?这下可好了,原来在江南的聚会,如今就可以在京城重开一次了。只是他见到这个死而复生,“男扮女装”的我,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那谦谦君子的面具,会不会一下就冻住呢?
不过能入得了林冲法眼的这位表妹,不知道是怎样脱俗的人物呢!这碧落朝还真是钟灵毓秀,竟养出这许多出色的女性来。
“老祖宗的信我接到了,那日意图于你不利之人,便是苏州府外,欲刺杀于你的歹人?”
“是他!”他话题转换的还真快,我敛回心神,回答道。
“这人的事,便交给我,我管保他今后再也无缘于你面前。”程潜握住茶杯,口气依旧是风轻云淡,然而他话中之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觉得有些冷,端起茶杯,掀开杯盖,奇异的茶香便冲入鼻翼。这茶叶——
“雀舌含珠,刀丛林立,这个时节还能吃到这银针茶,难得难得!没想到几日不见,光凌这厮竟也风雅了起来!真让人再也想不到!”
程潜的声音透着惊奇,其实他错了。这茶叶的来处,并不是谢瑁,而是睿王。没错,我也万万没想到,这茶竟是我心心念念的老君眉!养伤之时,我不过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却没想到他竟放在了心上,寻了这茶来。
睿王啊睿王,你对我,到底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晚饭之前,谢府男主人——谢瑁终于回到谢府。在他身后,睿王姗姗而来,总算凑齐了所有人。本来阖家团圆饭与我毫不相干,点个卯告退即可,我却被程潜和清儿硬拱上桌。
谢瑁年纪与睿王程潜相仿,也是标准的帅哥一枚,谢家男人都是风姿秀逸,到了他这里,便演变成一种亦儒亦侠的风范。而据老太君说,这位谢大公子的模样品格,倒是越长越像谢家先祖谢朝阳。
老太君和清儿是与亲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顿饭就足足吃了三个小时。好在秦夫人是个很好的女主人,又有程潜在旁边一直同我说话,这份周到让我没有一点被冷落的感觉。
饭后,清儿还是谈性未尽,我便先告退而去。虽然说这一路走马观花也不觉得特别辛苦,毕竟心中还藏着绑架未遂之事,总没有特别踏实的感觉。睿王他抽风要来,也等他来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补上一觉。
然而愿望总是美好的,我躺在如云的锦缎被中,睡意正朦胧,就被敲门声惊了起来。蝶板走进了我的寝房,脸上依旧是我最初见到的甜美微笑,仿佛不知道她已经惹起了我的起床气:
“殿下、程大人与谢大人来访。”
“你出去回报殿下和两位大人,说我已然睡下,不便见客。何况已是漏重更深,此时相见,于礼不合。请他们回去,有什么罪,我明日自去领,断落不到你身上!”
我并不要求蝶板将我视为服侍的对象,因为如果没有睿王的关系,我与她根本不必共处一室。但是若她以为我是可以由着她的主人随意摆布的软柿子,所以不给我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应受到的尊重的话,那我绝对不能允许。
我不愿意干预别人的人生,也绝不愿意被人当成可以随意支配的对象。
“蝶姑娘且慢,我还有二句。无论你的立场为何,我想请你记着,我是在谢府为西席,并非捧着你睿王府的饭碗,可听明白了?为了我们以后好相见,我于你也无再多要求,只请你记住四个字——‘非请勿进’!”
说完我也不再看她的脸色,只转过身对着墙,继续会我的周公。不管是有多么着急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去办,他们活力无限是他们的事,我可没有那个精神头奉陪。
她在屋中又站了一会儿,便合上门去了。
“殿下果然守时!”我旋开消息,莲花形的灯台绽开,夜明珠熠熠生辉,照亮了这间斗室。睿王就站在窗边,冰冷的火焰在他双眸中跳跃,壮丽且绝艳。他默默地走到我身边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屋中一片寂静,我提起坐在“五更鸡”上的水壶,向茶壶中添满水,为他斟了一盏。他也毫不客气的抓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若使不惯她,明日便换莺簧来替她。”
“殿下言重了!何谈惯与不惯,她有她的千思万想,我有我的一定之规。今晚之后,想必就相安无事了。”我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沉了片刻,我直接说道:“到底出了何事,殿下和两位大人,竟来得这么急?”
“那位前扬州刺史自尽,陈尸天牢。”
自古监狱也就不是什么太平之地,何况那位前刺史大人一死,想必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只是这个时间点上,自杀还是他杀,还真是个问题。莫非这死因还有疑点,所以他们才来找我,想让我去解答?
这件事帮他们一把,也是应该的。只是今日他来,好像不只是这个问题这么简单。我并没有忘记那个话梅刺客,没有忘记那两个侍卫交给我的那封信。所以我继续追问:
“洞察真相,为人洗冤,是凤君所愿。只是除此之外,殿下是否还有什么事,要说与凤君听?”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还是更新,呼唤bw们,乃们要爱我,更爱我,更爱更爱我~
别说偶没给乃们程潜童鞋福利啊,程潜党们,多撒花吧~~
修改了错别字~~
解红慢
“你若知道了此事,便不能回头了,你可想明白了?”睿王握着茶杯,凝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顿,重若千金。
“殿下想必早想到了今日吧!”我微微一笑,迎着他的视线:“如今便是我抽身回头,有心之人亦不会放过我。除了殿下的彀中,我还有路可逃吗?”
那人对我穷追猛打,只说明一个问题。如今我已经被局中人视为睿王党羽,就算我再如何澄清,也不会有人相信真相。因为其实真相,不过是人想相信的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杯子便应声而碎。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的头已经埋进了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就在我的耳边,好似疾风骤雨般的快板:
“不要这样笑,不要在我面前这样笑!”
我站起身,抬手推开他,同时收起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在二十一世纪办案之时便是如此,这对我而言,没有半点困难。我沉声道: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殿下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凤君自然无不从命。”
睿王的双手握拳,又放开,眼中火光大炽,成燎原之势,耀眼地让人眩晕。饶是我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硬生生地后退了一步。正当我以为他会对我做出什么很难想象的举动之时,他却更出乎我意外的后退了两步,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眸光又恢复到惯常的深邃。他不再看我,说道:
“你投我以桃,本王自当报你以李。你心头的那件事,便交给本王。你只需安心在这谢府休养,至于你之今后,本王自有安排。”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连林冲都可看出端倪之事,又怎么会瞒得过他的耳目。想必程潜也是如此,毕竟我的户籍就在岐山凤家村,是骗不了人的。就算我不说为何以女身应试充作下僚,他们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不去捅破罢了。
林冲之于我,是惜才;程潜之于我,是思慕;他之于我,应该就是可用吧!
“殿下的心意,凤君领了。只是凤君与人有约,必要亲力亲为,探得真相。殿下既要回报凤君,凤君就斗胆提一要求,请殿下给凤君一个恩典。若凤君有幸,能活着助殿下成事,请殿下允凤君离去,从此天涯海角,再不相认。”
睿王看着我,接下来的话,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
“若你有命活到那日再说吧!”
“能否活到那日,便看凤君的造化了,请睿王殿下应允!”我挑眉,毫不在意。
“你以为单凭一个程潜,你便能翻过此案?”睿王继续追问,声音更冷。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未能如愿,死者泉下有知,亦不会责怪凤君!”
“所以你心里对程潜,仍是有所希冀?”
真是晕倒,明明说的是关于那“话梅刺客”的事情,怎么讲着讲着,事情就发展到我对程潜的观感上来了?
“殿下多虑了。无论凤君于光隐有何想法,都是凤君的私心,与殿下的大事无干。”我将他的问题轻飘飘地挑过,然后问道:“请殿下告知凤君,那话梅刺客,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于凤君这般执着?”
“不管是为谁,都与我骨肉至亲。”他瞪视着我,脸色之难看,让人不敢领教。半晌才说道:“这世间之事,本就如此,世人都以他为贤德,贤德之人,却用心最恶。”
贤德之人?莫非那“话梅刺客”的背后主谋,竟是当朝诸皇子里,最以仁德见称的五皇子齐王云灿。据民间传说,这位齐王的母妃怀他足月那日,梦到了释迦摩尼,醒来之后羊水已破了,便生了他下来。所以这位齐王自出生之日起便不曾沾过荤腥,五岁放生了御厨房里的锦鲤,七岁上便能颂论语孟子;十六岁上,一篇《新民十策》震惊四座,被翰林院视为政论典范文。他在碧落文臣心中的位置,与睿王这尊“战神”在武将心中的位置一样,都是不可动摇的。这两位王爷,也被称为“碧落双璧”。
无数历史事实证明,越是标榜“清心寡欲”之人,便越是贪心,果然是万古不易的真理。既要名又要利,这世上如何有这般好事!这样的人,下场多半是精分,隋炀帝杨广便是著名的例子。
其实从某种意义而言,太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有这么两位出色的兄弟,让他无时无刻不相形见绌。就算在现代社会的平常人家,儿女都会担心这样的比较,会导致父母的偏心,何况是在这天子之家!想必这太子的椅子,他坐着也是如坐针毡吧。
“那人的身份呢?殿下可知道?”
“入了暗卫,便是死人。问一死人姓名,又有何益处?”睿王起身说道:“至于他从何处得知,你自从入了谢府中,可曾见过什么外人?”
我自从进了谢府,就不曾见过什么外人了。除了那日里去书院,见过书院的人。所有人都是在山上,只有岑夫子曾下山去报案。不过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既要报官,又得找到那位话梅刺客,话梅刺客也需要找到足够的人手,这样一长串动作,是需要时间去完成的。何况我并非什么知名人物,他又如何得知此“凤君”便是那个话梅刺客要寻找的苏州法曹“凤君”?
“是岑夫子吗?”
“自那日你遇袭之后,舅舅便在书院之中安插了人手,他二人虽百般小心,亦有一疏。舅舅已遵照外婆的意思,通过岑夫子带话给那背后之人,若不能让谢家安生,下辈子都别想安生。那人得了这话,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睿王说的云淡风轻,那其中的狠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君都是不动声色,没想到竟然是已经办完了!难怪谢家能屹立百年而不倒,真是受教了!
“明日辰时,我与光隐、光凌会来此,会同你至天牢勘验尸身。”
兵器、贪墨两案由始至终,皆是他们两人的首尾,怎么那谢瑁又牵涉其中?从老太君平日里的言谈,足见她对夺嫡之事十分厌憎,难道她的孙辈,这么快便牵涉其中了吗?
当今那位天子,不过五十几岁,白日里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从他说话的中气,也可以判断,此人的身体非常康健。就算以碧落的医疗条件,怎么也还有十年可活。现在就选边站,未免太过心急了些。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足以想象,睿王在处理亲戚关系以及网罗人才上,想必无所不用其极的。
虽然我不认得那位齐王,但是在处理与谢家的关系这一点上来看,他未免操之过急,这样的挑衅,等同于将本来就与睿王亲厚的谢家,更推向睿王。
不过从政者的心思,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想明白的。也许他反过来认为,谢家在这场夺嫡大战中,无论如何都将站在睿王这边,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这样的决裂方式,更有利于处理其他关系,也说不定。
他能够与睿王齐名,肯定不是简单人物。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了我这样一个小咖,不惜与谢府正面为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根本说不通。
睿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道:
“办这种蠢事,想来不是我那举世无双的兄弟的意思。追杀扬州兵曹,是太子党的命令,可挑衅谢家,却是他自作主张。只是他未免太小觑了我,他以为我并不知他身在太子麾下,却心在老五,是以希望借我与谢家之手,去对付太子,他的主子好据此渔利。”他声调未变,然而那语气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玩这种阴谋诡计,我无论如何都是及不上他的。他的城府比我深,政治视野也远比我开阔,对于对手的了解,已经超越了知己知彼的程度。我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向现在这般,感谢上苍没有安排我与他为敌。
所谓算人者人恒算之。尤其是面对他们这种腹黑的人精,使这等两面三刀的手段,更要格外谨慎,否则像那人一般自作聪明至此,还真是没救了。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的言谈之中所透露出来的负面信息,让我从内心往外觉得冷。我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摩挲着取暖。他看了我一眼,眸光益发沉黯,我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他却默然起身,走向窗边。而就在我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却又顿住脚步,对我说话时没有回头:
“你身上的伤,可全好了?那日接得谢府的信,说那人扯了你的手臂,牵动了旧伤。如今——”
“多谢殿下关怀,凤君已然无恙。凤君恭送殿下!”
他没有再说话,推开窗“咻”地一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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