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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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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詹大侠的独子,百知子开始同情他的遭遇。“你且不要悲伤,你家的事想来是一个大阴谋,而我现在也难窥门径,你且随我来,免得一会儿人多眼杂泄了玄机。且你年岁尚幼,没有一丝事故经验,万不可再向任何人道起身世。我带你去一去处,一路之上你只称呼我做叔父,连名字也暂时称作于玑,你说可好。”
小童点了点头,貌似可以分辨百知子的意图。
“你父携你至此,可有何交待,或有何物交给你。”小童坐正身体,从身下掏出一卷册页,“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相信你。”詹琪边说边把册页交给百知子。
百知子接过册页,封面用正楷书写了德道经三个字,随手打开册页,开篇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者万物之母也,道者万物之始也。这简册原来是老子李耳的德道经。
“我们先到我下榻的客栈,随后立即动身出城,这简册我先替你保存,到了地头一并交给寻你之人。”说罢,百知子伸出左手抓住小童的右手,还看似无意的用拇指抵住詹琪的脉门,暗中运起傲笑罡力。小童哎呦一声,已是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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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里不独行
距洛阳城一百二十里,一个叫做定安的小镇店。一名身着淡蓝色长衫,五官深邃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年约十岁的童子走在这个镇子唯一一条官道之上。道旁柳树已抽枝吐絮,“又是柳絮飞花时”,中年男子喃喃低语。
“百,百知子,叔父,你,你要把我带到何处。”小童似乎已经醒转。
“詹琪,你醒了。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用内力将你震晕。”
“嗯。”
“我受人之托,去寻找一名可以继承一门神奇武学的小孩子,但这小孩子必须是浑金璞玉,没有修习过其他任何武学,所以,我想通过脉息看看你是否有武学根基,此其一;”百知子略微停顿。
“而且,那洛阳城内已是风雨飘摇,我也不能探听出幕后黑手还有什么后招来对付你只手独擎天一门。把你震晕负在背上更加容易走出城外,此其二。想必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吧。”
“叔父,我知道了。”詹琪甚是乖巧,百知子也不再作声,两人只是并肩而行。
日落时分,两人步入一家唤作桃林居的小巧客栈。“镇店虽小,但从桃林居这店名看起来,店主人到也是一位风流雅士,颇有唐寅桃花诗的意蕴。”詹琪虽然年幼,但自小生家境优渥,从三岁时便随着当地的一名老举人学习文事,七年时光,也学会了不少诗词歌赋,古史典籍。至于那入门的孝经,只是每日必读的篇章而已。
“叔父提到的莫不是唐寅桃花庵前桃花仙,又拿桃花换酒钱的桃花诗。”
“正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文事底子,我倒也不负重托了。”两人步入客栈,选了一间东侧面南的正房住下,伙计早已殷勤的伺候在旁边。“打来脸水,我叔侄二人净面,然后再挑上几样菜式送到房间来,辛苦小二哥。”百知子总是这样客气的对待店小二,因为他知道小二是耳听八方的,客气以待总能有意外的收获。
“得嘞,客官稍后。”小二走出房间,临行之前还不忘嘱咐一句,晚睡前关好门窗,近两天镇子里有人看到过一些奇怪的景象。这不由得勾起了百知子的好奇心。“伙计且慢,是什么奇怪的景象,能否为我使道一二。”
“今晨,隔壁张小哥下地之前,在官道上看见一条似有似无的影子,看着是个人的形状,但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上了年纪的人都说这是魂魄有路,不干净的。”伙计还要细细描述,百知子客气的打断他,“哦,原来如此,小二哥去忙吧,快些转来,我叔侄用毕晚饭就尽早休息了。”
用毕晚饭,叔侄二人坐在靠西侧桌案前,看着刚刚裱糊过的窗子,正准备喝一盏茶,尽早安歇。突然之间,窗棂无风自动,掀起一个尺许缝隙,桌案之上的烛光也随之熄灭。百知子不见作势已挡在詹琪身前,右手背向身后,从后面揽住这小童。
房间之内虽然昏暗,但以百知子的功力,少时即以看得分明。又是一转瞬,桌案上的灯烛重新亮了起来,在桌案之前站立着一名老者,此人正是白西风,依然是一袭白衣,一部长髯。
“小童,你可就是只手独擎天詹大侠的独子吗”白西风问向詹琪,百知子刚要开言,却被白西风摇摇手制止了。“不是,我叫于玑,他是我的叔父。”边说边用手指向百知子。
“很好,所幸我所托得人,百知子,老夫在此谢过。”未等百知子开言,白西风继续说道,“一路之上情形我已尽知,只是还不明白你在有朋客栈摆出三只粗茶碗的用意,可否为我讲述一二。”
“那是告知东穷帮帮主公长朋的暗号,没有他帮助,我怎会想到先从詹璇处入手。前辈难道一路之上都尾随于我吗。”
“那我就明白了,你在明处也许多事态观察不易,我在暗处,却能看到许多细碎的事情。你到达詹宅犹豫不决之时,我也前往打探一二。此中到有一些名堂被我看到,比如詹宅前贩卖桃花的小商人,比如詹宅对面打制银器的南方人,他们虽然尽量不露痕迹,但举手投足之间的劲力还是难以隐藏的,我已感到事情不妙,却又不放心你一人独在客栈,只是一来一往,回到詹宅时已是大火滔天。我默查动静,才发现这是一次预谋的屠杀,但所谓何来,还是不清楚。由于我久居西泠,对江湖形势不甚明了,所以特意此时现身,与你探讨此事。”
白西风略一停顿,“刚刚阻止你说话,是为了考一考这小童的随机应变之能,你曾告知他与你叔侄相称,虽然在此紧要关头,他仍能按你要旨行事,可见是个天资聪颖的可造之材,而且出身世家,文事已据功底,又不会武功,百知子啊,你真是为这乱世立了一大功啊。”
百知子听了白西风的一席话,感觉他要问的都已经被白西风说过了,只得又是搔一搔头发摇摇头。突然之间,白西风竖起右掌,烛光应声而灭,好像很有默契,百知子又一次护住詹琪,双臂将他环在身前。嗖嗖几声破窗之声,三点寒光透窗而过,全部袭向童子詹琪。百知子一瞬之间从腰间抽出水火丝绦,傲笑罡力充任于上,丝绦卷成环状,将三枚暗器卷在丝绦皱褶之内。又是三点寒光,百知子一样化解,略一抬头,见白西风已从门冲出,月光之下,一高两矮三个身形呈品字形站在院中。这三人从头到脚覆盖着宽松的黑袍,除眼睛之外都被紧紧的包裹起来。白西风自不答话,对手好像已知此老不可小觑,也是蓄势待发。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三人之中领头之人右掌貌似随意的挥出,一股罡风匝地而起,向白西风卷来。
白西风并不作势,同样举起右手,像打招呼似的左右摇晃,那股罡风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就在三人一愣之间,白西风右足向地面一点,身形如大鸟般凌空而起,出手的对象竟然不是领头之人,反而向品字形中右下角的口子方向双掌挥出。但双掌挥出之后竟然毫无声息,但刹那之间被击中的那人身形却像箭簇一般倒飞而出,直接撞在山墙之上,倒地不起。
领头之人似乎发现了以己方之力对付此老绝不可能,向后一个呼哨,作势要逃离客栈,白西风自是不许,双足用力,已站立在山墙之上。谁知两名黑衣人却也是聪明之辈,不仅不退,反是向房间之内冲来。如此一来,房间之内百知子除了看护詹琪,还要对付黑衣人。一名黑衣人举起手中外家兵刃鸳鸯钺从脚至头向詹琪兜来,百知子依然运用水火丝绦运足内力,卷向鸳鸯钺,黑衣人一式反掌观纹,鸳鸯钺又从头至脚再次兜向詹琪。百知子的丝绦就是他的随身兵器,只是不轻易使用,百知子于此道浸淫有年,丝绦如灵蛇一般从圈状伸得笔直,一式飞蛾投火直奔黑衣人鸳鸯钺的手柄处点来,这丝绦遇刚则柔,遇柔则刚,又在长度上占了便宜,丝绦顶端刚刚碰到鸳鸯钺就环住了钺柄。百知子催动内力,傲笑罡风随之而到。黑衣人一条右臂瞬间搭垂下来,鸳鸯钺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下。
这过程说来很慢,但实际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与此同时,白西风也跃入房内,一击点中另一名黑衣人的黑甜穴,又是一声闷响,最后一名黑衣人也轰然倒地。百知子把三人拖入房中,并排放在地上,伸手摘下面罩。看到他们面孔的一刹那,不由得啊了一声。原来是桃花居的店主和两名伙计。
百知子俯下身来,准备一一问话,却发现被白西风击中的人已经没了呼吸,被自己罡力震伤的店主唇角已流出黑血,好像已吃下了预先备好的药剂,只有一人也是昏迷不醒。白西风过来轻轻一指封住了这名黑衣男子的天枢大穴,又点开了黑甜穴,黑衣人悠悠醒转。看清眼前的形势后,用力咬牙,似乎也要仰药自尽。奈何天枢大穴被封,丝毫使不出力气。
“我且问你,你是何人,何门何派,为何缀着我叔侄二人不放,你们来此,用意何为。”黑衣人连话也说不出,只是用力眨到眼睛。“你是说解开穴道,你要告诉我一些讯息吗。”黑衣人又是努力眨动眼睛,示意就是这个意思。
白西风又是一指,环跳穴被制,天枢穴已解。瞬息之间,黑衣人嘴角流出一丝黑血,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解穴的刹那间,黑衣人竟然已吞下毒药自尽了。百知子、白西风欲要阻止已是不及。两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半晌,白西风才向百知子言道,“看来这詹家学案必大有来头。这三名黑衣人武功亦可列入二流高手,更加可怕的是他们宁可自尽也不吐露实情,这会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啊。”
“前辈说的极是,看来詹大侠被灭门必有隐情,只是你我尚不知情。也不知与那玄剑是否有关联。况且这鸳鸯钺是外门兵器,仅有南陲钟家世代相传,可南天武圣钟宜人不仅名列武林十大高手之列,而且未有恶名,怎会参与到此事中来。”百知子言道。
“正是,方今之际,还是尽快赶到西泠阁,将詹琪收归门下,才是最重要的大事,其他事情倒可从长计议。”白西风回头仔细端详了詹琪一阵,也是非常满意。“不露痕迹,才可躲过这个神秘组织的追杀,于先生怎样看”,白西风又望向百知子。
百知子答道,“既然如此,我们易容而行,老先生以为意下如何。”
“我看这倒未必,那伙歹人没有见到过詹琪本人,也没见过老夫形貌,这三人虽是见过,却已不能言语。目下,只有你才是能够被追踪的最明显的标记,我带这小童自行离去,可免了路途之上的麻烦,但你却要小心行事,隐身于江湖,见机探查此事真相,也为詹琪行道江湖搭一伏笔。你看如此行事可好。”
百知子自是知道白西风所言有理,俯身又在三人尸身之上翻找了一番,最后发现,三人颈项贴近衣领处各有一怪字。百知子将此情默记于心,目送白西风带着詹琪行出客栈,小童詹琪还不忘回首注视了一眼百知子,有感激也有依恋。
詹琪一去,千里之遥,路途之上倒也不虑凶险,只是玄剑之秘能否应在这小童身上倒也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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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扣西泠门
白西风携了小童詹琪一路向西,进入甘南地界后,眼前风光为之一变。这甘南自古多风少雨,自秦汉以来多为匈奴部落和羌族部落先后占据,先民也已游牧为主,直到东汉中期建了归义城才逐渐转为农耕为主。可奈何天不作美,一年四季雨水稀少,只得种植一些耐旱作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偏只是阿尔冈金紫花苜蓿在此处倒是生长的异常繁茂,也不需百姓格外打理,只是撒下种子,靠天吃饭而已。苜蓿素不能为人食用,却可养肥牛羊,于是当地百姓也以牛羊为主食。
此刻正值人间五月天,紫花苜蓿连山遍野,紫色的小花朵连成一片,在原野上自在的绽放。白西风文事武学都传自西泠一脉,自是胸罗万有,一路之上讲解沿途风土人情,不仅使得詹琪不感寂寞,反倒平添了许多见识。
进入甘南地界约莫百余里,两人折向南方,沿着宁远河一路向南。自百知子离了这二人之后,那神秘组织失去了追踪的目标,是故白西风与詹琪倒也平安,只是百知子却在江湖之上步步惊心,虽然如此,却也有一段遇合。
两人晓行夜宿,非止一日,终于到达了一片接近蛮荒之地。这里是昆仑山余脉,亿万年前曾是一片汪洋泽国,但自然之力偏要将之不断抬升,每年长三分,时至今日已是高接云表,寻常之人是万万到达不了的。虽然如此,据此山五百里之遥还是有人生活,他们称此山为雅山,原因是据说此山之上住着神仙一般的名人雅士,但传说归传说,还真没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人赶走进这雅山一探究竟。
白西风拉着詹琪的手缓步而行。自进入雅山地域以来,每走一步都是前高后低,像爬山一样,加之空气愈见稀薄,小童詹琪已有些力不从心。白西风早已看到詹琪脸色白中泛紫,嘴唇更是又紫又干,几近开裂,虽然如此,詹琪还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白西风看在眼里,不由得欣喜异常,因为尽管是传承玄剑绝学,这修炼之路却是异常艰辛,没有绝顶的毅力是万万坚持不住的。
雅山中路,比中原大概要高出五六千米。这一日白西风同詹琪已行至雅山之顶。绝顶之上仿佛已无路可寻,步上绝顶是一片约有两丈方圆的小平台,望向身后一路行来的山路已被白云遮蔽,向前是一块高有三丈的亮黑色巨石,料想穿过巨石便是万丈深渊了,但这巨石亘古以来就耸立在这里,又怎么能穿越呢。詹琪默默打量此处,不由得生出了好奇之心,料想白老前辈必不是虚言之人,来此处必有道理。
正当詹琪好奇之时,白西风已举步向大石走去,距石三尺之遥,白西风缓缓举起左手,对着大石距地五尺的一处凹痕默运掌力,原本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凹痕却突的向内缩去,缩进一寸有余才戛然而止,看似浑然一体的黑玉大石吱杻一声从中裂开一条缝隙,这缝隙也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行。
白西风已是司空见惯,但詹琪却第一次看到这样精妙的机关,况且这仅是一道石门,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神奇的景象,难怪这西泠一派自古就不为武林所知,想来与这隐秘行踪,又处于深山绝顶的开宗立派之地有关。
白西风还是拉着詹琪的小手侧过身形进入石隙,边走边叮嘱詹琪,进山之后黑暗异常,脚下也是异常崎岖,务必跟随我的脚步,切不可掉以轻心。詹琪应了一声是,也随着白西风走进石隙。
进入石隙之后,脚下仍然是黑玉石,只是被人工打磨出了向下的台阶。台阶约有二尺宽,盘旋而下,看得出这石阶已是很久之前就已打磨而成的。想当年,西王母飞升之时留下的守剑氏族必是对此处苦心经营,不仅安排了隐秘的进山门户,拣选了普通人不易寻得的所在,更是开凿了出入山的走道。
白西风与詹琪向下行了约莫二百余级台阶,算来已有七八十丈的距离,但仍然处于那黑玉石的下方。原来这台阶并不是向一个方向延伸,反而是盘旋而下,每隔十几级台阶就又回到了原有的平面之上,只是高度在不断降低。詹琪已大概适应了此中的黑暗,渐渐能看到周遭的一些物事。台阶两旁均是同样质地的黑玉石,像一管烟囱一样之上之下,中间的台阶就在这烟囱中盘旋,好像要通到炉膛之内。要知道人眼视物终究要借助外来光线,可这烟囱之中又哪来的光呢。白西风像是已经知道了詹琪的疑惑,就边走边轻声讲述。
“詹琪,你已来到西泠阁,这名号是三百年前第七十一代守剑氏族首领月王的创始。想来玄剑的由来百知子已对你言讲,但细节之处他也并不知晓,你要仔细听了。西泠阁每代阁主只有一人,自三百年前就已沿袭下来,均称做月王,三名护法,均称做白西风,白风西,西风白,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种称号。除了阁主和护法之外,西泠阁不再设其他职位,只称做阁众,他们长年不出此地,自有少数几名阁众熟悉当地路途,会不时外出才买一些必需之物。当今阁主是第七十五代,我们也是第七十五代护法,至于你能否习得玄剑之秘,力挽江湖浩劫,报却自家恩仇,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言之此处,台阶已到了尽头。这西泠阁果然不同凡响,按理说这深入山体的洞窟本不该有光亮,就算有也该是烛火灯油之类。但西泠阁偏偏是借着探出山体薄弱之如,每隔十来丈就凿穿一小块洞壁,使光线能够透过缝隙照射进来。但这光线毕竟是十分微弱,以至于台阶虽然到了尽头却看不到路在哪里。白西风握了握詹琪的手,“仔细看我的步伐,要谨慎行事。”
“记住了。”詹琪答道。
白西风从最后一级台阶抬起左足向左前方约莫一尺之处踏去,右足也随后跟进,站在台阶上的詹琪不免看得呆了,白西风简直就是凌虚站在空中,这勾起了詹琪的好奇心。他蹲下身形,凝足目力仔细察看,原来白西风落脚之处是一块二尺见方的石柱顶端,因为光线黑暗,又是黑色的石柱,看起来就好像石柱本不存在。想明就里,詹琪也踏上石柱,谁知这石柱一根接一根,石柱之间不时有咧咧寒风由下向上袭来,敢情石柱之外再无落脚之处,一步踏空就会跌入石柱之间不知有多深的缝隙之中,料想难以生还。
紧随着白西风,詹琪也是步步为营。两人走过一百七十二根石柱,原本逼仄的甬道豁然开朗,洞壁之上的气窗叶密集了一些。想必是因为洞壁之外是万丈悬崖,不怕被人看到的缘故。正是因为气窗多了一些,光线也更亮了。两人立足之处极为开阔,仍然是黑玉石的山体,从地面至洞顶少说也有十五六丈。如此巨大的洞穴居然会在雅山之内,而此处还延续了西泠一派,想必即使有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巨大的洞穴向里延伸,白西风拉着詹琪也不言语,只有鞋底磨擦地面沙沙的声响。又行了大约三十余丈,迎面是三条甬道,只听白西风言道,“老子李耳德道经讲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因为德道经与玄剑之间有一段渊源,因此,西泠阁中均以三为极数,这眼前的甬道就是以三为尊。也是历代西泠阁主天性慈悲,这阁中机关都不会让陌生人丢了性命,只会延缓近东速度而已。我的意思你能体会嘛。”
“也就是说这三条甬道都可以通往一处,只是殊途同归而已。”詹琪答道。
“孺子可教,果然聪颖过人。你且用心,毕不负这百世机缘。要知道几千年来能够得传玄剑武学的武林人士仅有几十人,但能够彻底揭开玄剑之秘的你是第一人,就连历代阁主也不知晓。”白西风说道。
“可是老前辈,您即已言明这阁内机关俱不害人,但那石柱万一失足,岂不是万劫不复。”詹琪问道。
“哈哈,你的心思果然周密,但体察只能还要加强啊。那石柱下方一丈之处有蛟丝编织而成的网罗,纵使有人坠下,也会落入其中,况且,几千年来还未有外敌能深入至此呢。”白西风言语中有隐不住的骄傲。
两人信步走入一条甬道,此处由于与洞壁相距很远,因此全是鱼油灯盏照明。行了又有五十余丈,前方一扇梧桐木雕琢而成的朱漆大门横在面前,门前两名一袭白衣书生样貌的阁众踞坐在门首,见白西风到来,双双站起身来,将左掌覆于右掌之上,十字交叉,向前推出,白西风也做出同样的手势算是还礼。原来这是西泠阁中互相致敬的手势。
詹琪直至此时才算到达西泠阁腹地,想来这里已是雅山山腹之内。
“护法想来已寻到此子,且入门稍事休息,阁主要亲自与那小童相见,特命我二人在此相候。”
如此更好,有劳你二人了,说罢,转身对詹琪言道,“初到阁中,月王亲自接见,你是千古第一人,阁主有何吩咐你要谨慎作答,这也许关乎天下武林苍生,也关乎你未来境遇。”
詹琪点头应是,随后大门缓缓开启,一道强光照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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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王述前因
人世间万物之光均来自太阳,就算是烛火鱼油也莫不是吸取了太阳的光华之后,再以自己的形式投射出光来,这光就是能量。唯有这西泠阁朱漆大门之内的光辉,好像比太阳还要威力无穷,只照得詹琪睁不开双眼,只能拽住一名阁众的衣袍勉强前行。
“连一点光亮都抗拒不了,还谈什么玄剑和家仇。”詹琪低声对自己说。一名阁众也能理解詹琪的想法,顺势用右手搭住詹琪左手脉腕,好像诊脉一般。詹琪瞬间觉得自左手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左手手太阴少冲穴上行至宣门穴,行过左肩上冲穴,又绕到脖颈直下带脉溢宫穴,直奔中丹田。这股柔和的气息在詹琪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后,詹琪豁然觉得眼睛不再刺痛,光亮也可以勉强接受了。他睁开双眸,向这阁众点头道谢。
此时,詹琪才发现光亮的来源是一张硕大无朋的天顶巨网,不知是何种物料勾织而成,经纬线路分明又很密实,每一条经纬线交织的地方都缀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颗粒。“这是西海银沙研磨之后的颗粒,缀在凤凰网上,山腹之中不得气窗,只能用这个照明。”一名阁众向詹琪解释道。
随后,詹琪随着这名阁众拾级而上,穿过三重院落。一路之上山石俱是黑玉之色,或堆叠,或散落,丝毫不显凌乱。每层院落大约有十四五间房屋,东西两侧的房间与北侧的房屋连接起来,成了一个缺了一横的口字形状,北侧房屋中间留出了宽约一丈的走道,使三重院落能够通行无阻,而这所有房间均是黑玉石堆砌而成,门窗的木材和大门一样俱是上好的梧桐木。
詹琪正自奇怪,如此大的院落,怎除了这名阁众不再见到其他人。正思忖间,阁众已经引领詹琪到了第三进院落之中,并轻声说道,“月王就在屋内等候于你,你自行去面见吧。”随后,转身向原路行去。
詹琪毕恭毕敬的站立在北房台阶之上,门是关着的。詹琪并不用手推门,只是面向屋内,高声说道,“小子詹琪候见西泠阁主月王。”
“进来,到近前来。”屋内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想必是月王了。
詹琪轻轻推开门,房间之内甚是无华。中堂安放着一张条案,挑山上绘的是西王母练气图,左右配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玄天玄剑玄妙门,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下联配西土西泠西方地,西之极西,万仙之祖。这对联明明说的是西王母得道之事。条案两侧和进门一列各摆放着三把交椅和两张小几,此外再无别物。
詹琪也是自小生长在武林豪客之家,自是见过世面,又经过七年诗书熏染,也已粗通文墨。看着陈设就已料到原来西泠阁虽远在极西之处,却也精通中原文俗。但却未见西泠阁主月王身在何处,正在疑惑,自东侧暗间内缓步行出一名中年美妇,年纪大约四十开外,轻略云鬓,淡扫娥眉,肤若凝脂,樱唇轻启,一袭白衫甚是合体。这就是传说中的西泠阁主,詹琪原以为这阁主就算不是英风飒爽,也该是须眉男儿,谁道却是这样一位随和美貌的妇人。
只管愣愣的看着月王,就连礼数都忘了,詹琪不由得脸一红,急忙双膝跪倒,口中称道,“小子詹琪给阁主行礼”。言未毕,一股罡风硬是将詹琪托了起来。之间月王已在条案东侧的交椅之上落座,一只右手自下向上慢慢摆动。原来月王已催动自身内力将詹琪扶起。“勿要多礼,进得此门,即是西泠弟子,我虽为阁主,但西泠一门原无这多繁文缛节。你且坐了,我对你细说端的。”
詹琪自见这妇人就生出一股孺慕之心,更想到自己母亲生死未卜,不由流下泪来。试想一个十岁小童经历了灭门之祸,又长途跋涉月余,其间历经曲折,才糊里糊涂的到了这西泠阁,此刻见到这样一位和善长者,怎能不勾起他的满腹委屈与辛酸。正此时,一方苏绣丝帕缓缓落在詹琪眼前小几之上,“拭干眼泪,咱们有许多话要说,而且你要专心听我言讲,你也要慎重的做一个关系你今后的重要决定。”
詹琪拭干眼泪,静静的坐在交椅上,双眼望向月王,“请您说吧,我会仔细听。”
“如此甚好,咱们先从这西泠一派说起。料想白西风和百知子已把西王母养气于此地的事情告诉了你,也提到了玄剑是西王母飞升时留下的一件宝物。这西泠一派就是当初西王母留下的守剑氏族。这氏族人众并不多,只有百余人,世代传续,按照黄帝所制婚仪,女子二十而嫁,男子三十而娶,派中阁众每到婚龄即可出山寻一佳偶,婚配后可返回阁中,亦可居于山外,只是居于山外之阁众出山前须立下誓言,终身不得泄露阁中之事,也不可使用西泠武学。返回阁中子弟夫妻二人仅养育一名后代,以保证山腹之中不会人满为患。”说至此处,月王微微一笑,继续言讲。
“月王是西泠一派宗主,师徒相传,因为自仰韶之时已有我派,且守护西王母玄剑重宝,也就流传下历代月王均为女子的传统。但月王也要遵守本派各项宗法,虽不禁婚姻,却不准离阁外居。按照祖训,西泠一派除守护玄剑之外,还有一项职责,那就是看护苍生不被武林浩劫所扰,这也就是每逢乱世就有玄剑弟子外出卫道的原因。”
“三百年前之月王是西泠一派前无古人的贤者,不仅创始西泠阁之名,更是将本派流传下来的经书武学尽皆学全,成为立派以来第一人。她功参造化,有通天彻底之能,更是精于先天易理,也正是她老人家在辞世之时留下柬书,命第七十五代月王阅读,我就是第七十五代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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