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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骨欢,邪帝的绝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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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蛭看似恶心、可怖,不过,若用得恰当,便是疗伤的妙招,可吸走人体内的毒血。
然后,他让人端来一小碗奇臭无比的稀稠之物,连他自己都要用白布蒙住口鼻。
一个医女扶着她,一个医女掐着她的嘴,他一勺勺地喂,把稀稠之物塞进她口中。
吃了三四口,叶妩本是昏迷,此时被一股熏天的恶臭熏醒,胃里一阵痉*挛,所有东西皆往上涌,从口中喷出,喷了徐太医一身、一脸。
徐太医端着那碗臭物,全身僵硬,双目微闭,五官纠结。
两个医女嗤嗤地笑。
呆了片刻,他尖叫一声,往外疾奔。
叶妩继续吐,把臭物和毒液吐出来,吐得差不多了,医女带她去井边洗漱。
“怎么这么臭?刚才徐大人给我吃了什么?”她总觉得身上好臭,很像屎粪的臭味。
“徐大人这么做,是为了解毒。”一个医女笑道,“只有这样,才能把体内的毒液彻底吐出来。”
“出恭之物。”另一个医女直接道。
天啊!
叶妩身心一抖,恶心得狂呕,差点儿把胆汁也吐出来。
这解毒的法子,也太奇怪了,惊天地、泣鬼神!
洗漱后,她回到厢房,徐太医也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徐大人又救了我一命,这解毒的法子当真妙绝!”
他干笑两声,“你可不要怪我,不这么做,你就一命呜呼了。”
她斜眼瞪他,虽然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无,他开口数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她就晕了,他及时揽住她,还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朝两个医女炫耀地笑,挤眉弄眼,“我算得多准呐。”
突然,他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不见惊慌,只是有点尴尬。
见他如此神色,两个医女转过身,惊惶地行礼,“奴婢拜见陛下。”
楚明锋跨步走来,徐太医慢悠悠地把怀中的女子转交给他,笑呵呵道:“陛下来得可真及时,皇贵妃醒了,许是听见了陛下的脚步声,又晕了。”
站在一边的宋云挥挥手,两个医女躬身退出去。
楚明锋面目冷郁,抱着叶妩往房中走去,把她放在床上,扯了棉被盖好。
宋云不解地问:“皇贵妃不是醒了吗?怎么又晕了?”
“天机不可泄露。”徐太医伸着食指,在他面前摇晃。
“宋云,方才徐大人冒犯皇贵妃贵体,该当如何?”楚明锋慢条斯理地问。
“回陛下,即使是太医诊治,冒犯皇贵妃,按照宫规,理当斩手。”宋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便拖出去砍了他的手。”楚明锋坐在床沿,不怒自威。
徐太医知道陛下是说笑的,笑眯眯道:“陛下砍了微臣的手,微臣如何诊治皇贵妃?皇贵妃可要一命呜呼了。”
宋云道:“太医院并非徐大人一个太医。”
徐太医故作慌乱,“陛下容禀,微臣没有冒犯皇贵妃。倘若微臣不出手,皇贵妃就摔在地上了。如此一来,皇贵妃伤得更重了。因此,微臣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呢。”
楚明锋无奈地瞪他,宋云笑道:“徐大人,眼下皇贵妃有性命之危吗?”
徐太医煞有介事地问:“陛下先听微臣细细禀奏,还是微臣先救皇贵妃?”
楚明锋站起身,被他气得胸闷,“还不救人?”
徐太医坐下来,取出银针,施针如风。眨眼之间,叶妩的手上、头上、肩脖等几处大穴就插好细细的银针。
“妩儿何时能醒?”楚明锋焦虑地问,见她的小脸泛着青白之气,心一阵阵地缩紧。
“微臣无法断言,或许稍后就会醒,或许明日、后日才会醒。”徐太医的语气不似说笑。
“方才妩儿不是醒了吗?怎么要这么久?妩儿体内的毒还没解吗?”楚明锋急急地问。
“皇贵妃体内的剧毒解了大半,还有一小半。”
楚明锋的面色骤然一沉,目光凌厉,逼进他的眼眸,“妩儿还有性命之危?那你还不快救她?”
徐太医试图缓解陛下焦躁的情绪,“陛下莫急,容微臣细禀。”
楚明锋揪住他的衣襟,面容扭曲,剑眉如刀,似要杀人,“救不活妩儿,你妄想再行医!朕让你在街头行乞!”
面对发怒的猛豹,徐太医淡淡一笑,“微臣会竭尽全力。陛下,放开微臣……陛下不想知道皇贵妃中的是什么剧毒吗?”
楚明锋松了手,怒声冷哼。
“上次,皇贵妃所中的千叶幽兰是西域三大剧毒之一,这次,皇贵妃中的剧毒叫做玫瑰醉,是西域三大剧毒之首。”徐太医说得唾沫横飞。
“三大剧毒之首,那毒性不就是最强的?”宋云惊骇道。
“玫瑰醉的毒性非常厉害,只要少许,就能夺人性命。但是,玫瑰醉的厉害之处在于,若是每日在膳食茶水中下一丁点儿玫瑰醉,人吃进体内,不会立即发作,毒素藏在五脏六腑的隐秘角落。数日后,体内的毒积累了少许,便一齐发作,一发而不可收拾。”徐太医绘声绘色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妩儿此次中毒,是有人连日下毒,至今日才发作?”楚明锋的黑眸遽然睁大。
徐太医颔首,“玫瑰醉隐藏在五脏六腑,很难清除,也非一两次就能排出体内所有的毒素。方才,皇贵妃吐了大半毒血,还有一小半毒素藏在脏腑各个角落。微臣至少还要解毒两次方能彻底清除皇贵妃体内的毒。”楚明锋明白了,面色冷鸷,“接下来如何解毒?”
徐太医回道:“微臣先去开个方子,让宫人去煎药。”
楚明锋点头,接着吩咐宋云:“时机成熟,去办事。”
宋云躬身道:“奴才这就去。”
叶妩的面容宁静得令人产生幻觉,好像她已经不在人世,魂魄已经飞离躯壳。楚明锋轻触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冷得令人心惊。
是的,心惊胆战。
他害怕她就此被贱人害死,害怕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害怕此生此世没有她相伴……这样的结果,他如何忍受?
妩儿,朕并非故意贬你去杂役处,朕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痛,知道你经历了数不清的劫难、生死,你放心,朕会为你一一讨回来!
妩儿,若你有何不测,朕如何承受?如何度过漫漫余生?
妩儿,朕求你,快快醒来……朕不会再伤你,你想要怎样,朕都依着你……
他的眼中盛满了痛楚,心好似被人撕开,血珠一滴滴地滴下来。
————
施针,泡药水,灌汤药,所有解毒的法子都试过了,叶妩仍然昏迷不醒,手越来越凉,脸上的青气越来越重,只剩微弱的脉息。
楚明锋没有离开过半步,就连晚膳都没有用,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徐太医束手无策,着急地想解救之策。
沈昭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看见陛下呆呆地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好像已经僵化多时。而躺在床上的女子,面泛青气,好似已经断了气。
“徐大人……”他以询问的眼神看徐太医。
“我使尽浑身解数,可是皇贵妃中的剧毒玫瑰醉太厉害了,少许毒素藏在脏腑的隐蔽之处,蚕食着皇贵妃的脏腑。”徐太医无可奈何地说道,“如今,我亦无能为力,只有听天由命了。”
沈昭只觉得如雷轰顶,当场懵了。
这么说,妩儿危在旦夕?
【55】情火的撩拨
足下似有千斤重,他一步步地走过去,看着面青唇白的女子,眉骨酸痛,热泪漫上眼眶。
徐太医补充道:“倘若皇贵妃能挨过今晚,兴许有一线生机。”
“纵然陛下想引蛇出洞,揪出多次谋害皇贵妃的主谋,也不必将她贬到杂役处。”沈昭沉痛道,“如此结果,陛下满意了?”
“朕亦心痛。”楚明锋一动不动,身子坚硬如冰。
“陛下不曾想过后果吗?”
“想过。”
“如若皇贵妃救不活,纵然抓到主谋,又有何用?”沈昭又悲又怒。
“朕亦后悔。”楚明锋哀痛不已。
他惊讶于沈昭的意气。身为臣子,这还是沈昭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第一次质问自己,第一次以下犯上。
沈昭啊沈昭,你是不想故意表露出你对妩儿的在意、紧张,还是方寸大乱才没有掩饰情绪?
沈昭语声里的怒气越来越浓,“陛下可知,妩儿在杂役处吃了多少苦?陛下又可知,数日前,妩儿差点儿丧命?”
楚明锋知道,可是,无言以对。
徐太医见情形不对,拉了拉沈昭的衣袖,“皇贵妃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想法子为皇贵妃解毒。”
对于他的劝说,他们恍若未闻,四目对视,如冰如火,不甘示弱。
沈昭是臣子,如此直视君上,是大不敬。
可是,他不想再掩藏情绪,不想再委曲求全,不想再瞻前顾后……妩儿生死未卜,他想任性一回、率性一次,吐出心中的怨气与闷气。
“陛下是不是想把她逼死?陛下是否想过她的感受?”他重声逼问,完全忘了君臣之礼。
“朕怎么会逼死她?朕这么做,自有朕的道理,无须你置喙!你不是每日都去杂役处看她、保护她吗?怎么没发现她的膳食、茶水被人投毒?”
楚明锋剑眉紧拧,本是心虚,见他的态度这般恶劣,怒火上脑。
沈昭愤然道:“将凶徒绳之以法还有其他法子,陛下为何非要以妩儿为饵?如今妩儿危在旦夕,凶徒在哪里?”
这君臣俩争执得面红耳赤,而且是为了一个女子,成何体统?
太医院人多口杂,传扬出去,那可不得了。
徐太医连忙道:“陛下,微臣想到了一个解毒的法子。”
果然,这一招凑效了,他们不吵了,齐刷刷地看他,问他什么法子。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开了一张药方,请沈昭去煎药。
沈昭离开后,楚明锋余怒未消,“这沈昭越发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陛下消消气,沈大人也是关心则乱。”说出口,徐太医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用手指捂嘴。
“那他也不该以下犯上!”楚明锋怒哼。
宋云进来,行了一礼,“陛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楚明锋点头,“妩儿还没醒,明日再审。”
宋云问:“陛下是否在太医院就寝?”
楚明锋吩咐道:“你去御膳房一趟,朕和徐太医要吃小米粥,再炒几个小菜。”
宋云领旨去了,徐太医心想,陛下决定今晚守在这里。
————
一息尚存的叶妩,用宫中最好的人参王吊着一口气。每半个时辰,徐太医就为她把一次脉,诊视一次。
子时过了……丑时过了……
楚明锋和沈昭坐在座椅上,身上盖着鹤氅,耷拉着头,睡着了。
徐太医闭眼假寐,想着清除毒素的法子。可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法子了。
那盏烛火幽幽地燃烧,明明灭灭。似有一阵冷风越窗而入,烛火跳了几下,好像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就像是人死灯灭。
他猛地睁眼,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昏睡的二人被声响惊醒,迷糊地互望一眼,然后彻底清醒,匆忙奔到床榻,看她是否醒了。
然而,叶妩还是沉睡如死。
他们叹气,目色沉重。
徐太医翻了好几本书架上的书,才找到想要的那本,快速地翻阅。忽然,他找到了要找的,大喜过望,连忙照着书上的记载抓药,然后去生火煎药……
折腾了大约半个时辰,叶妩服了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楚明锋和沈昭不知这剂药能否让她醒来,向天祈祷,祈求上苍垂怜。
忽然,楚明锋抱起她,徐太医和沈昭问他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脸腮。
沈昭呆愣地看着,知道陛下担心她再也醒不来才抱着她。
如若可以,他也会抱着她,不让她离去,不让她的身子渐渐冰冷。
“妩儿,朕求求你,快快醒来,好不好?”楚明锋的声音浸透了哀伤与悲痛。
“只要你醒来,朕都依着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剑眉紧蹙,纤长的眼睫毛覆盖着他的眼眸,两行清泪滑下眼睑。
沈昭动容,陛下竟然为她落泪。
七尺男儿,天子之尊,竟为女子落泪,可见陛下用情之深。
徐太医劝陛下放下她,他就是不肯,非要抱着她。
不多时,叶妩的食指微微一动,他们没有发现,直至她眉头微蹙、轻哼一声,他们才听见。
楚明锋放下她,又惊又喜地叫她。
她微微睁眼,感觉睡了好久好久,眼皮很重,心口好似压着一块大石,喘不过气,脏腑隐隐的痛。眼见楚明锋和沈昭都在床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她有点儿云里雾里。
徐太医为她把了脉,笑道:“谢天谢地,陛下,皇贵妃总算从鬼门关回来了。”
“当真?”楚明锋喜不自禁,开心地握住她的手,“妩儿,地府阎罗说你阳寿未尽,不会收你。”
“这是哪里?”她冷淡地抽出手,发现这个厢房不是杂役处的房间。
“这里是太医院。”他脸孔一僵,却因为这极大的喜悦而不在意这小小的不悦。
“徐大人,皇贵妃服用了那碗汤药就苏醒,太神奇了。”沈昭不禁佩服徐太医的医术。
“这是回魂汤。”徐太医挤眉弄眼地笑,故作神秘。
“妩儿的体内还有毒吗?”楚明锋笑问。
忽然,叶妩探出身子,呕出一口乌紫的血。
沈昭连忙端来一杯热茶,让她漱口。徐太医笑哈哈道:“吐出这口毒血,皇贵妃体内的毒就差不多清除了,再服三日汤药便可。”
四人相视一笑。
沈昭笑赞:“徐大人堪称当世神医。”
徐太医不好意思地摆手,“再过半个多时辰,天就亮了,沈大人,不如去我房里歇歇?”
沈昭明白这话的弦外之音,目光扫过叶妩和陛下,点头应了。
他们离开后,叶妩躺下来,见楚明锋解衣,蹙眉道:“陛下回澄心殿就寝吧。”
“朕折腾了大半夜,又乏又困,就挤一挤吧。”他快速地抛下衣袍。
“不许上来!”她低声喝道,虽然声音微弱,语气却是不容抗拒。
“妩儿……”他哆嗦着,“你舍得让朕这么冻着吗?”
“隔壁是厢房,陛下去隔壁就寝吧。”她板着脸道,即使四肢乏力,也要阻止他上来。
楚明锋看着她,些许无辜,些许可怜,些许恳求,叶妩强硬地瞪他,就是不心软、不松口,就让他这么站着受冻。
对峙片刻,她的心慢慢软化,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他察觉到她心软了,二话不说地跳上床,钻进被窝,搂住她。
“拿开你的爪子!”叶妩轻喝。
“哦。”他乖乖地松手。
“往后退!”
“哦。”
“再后退一点!”
“再退就掉下去了!”楚明锋可怜兮兮地说道。
“掉下去最好!”她恶狠狠道。
“娘子当真铁石心肠!”他低弱地抗议。
“我可以让给你半张床,但不许碰我!”叶妩霸道地下令。
“朕遵旨。”他爽快地答应。
她松了一口气,缩在最里侧。两人并行躺着,泾渭分明,她放松下来,很快就睡沉了。
楚明锋难以成眠。心爱的女子近在眼前,却不能碰,不能一亲芳泽,太没天理了。可是,谁让他做错了事?他只能望梅止渴。
这些日子,他忍着狂热的思念,忍着焦灼的渴求,等啊,熬啊,终于等到了今夜,却是如此结果:她拒他于千里之外。
疼惜、爱怜啃噬着他的心,他终究抵不过情火的撩拨,将熟睡的她搂在怀中。
仅仅是相拥而眠。
仅仅睡了一个时辰,他便起来去上早朝。
叶妩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被徐太医唤醒,要她服药。
服药后,宋云便来请驾,说陛下在前面大堂审问相干人犯。
————
叶妩还很虚弱,坐在座椅上,两个宫人抬着她来到大堂。
楚明锋、沈昭都在,文贵妃也在,除此之外,便是太医院的太医和宫人。
她望着文贵妃,暗自思忖,此次中毒,文贵妃是主谋吗?
文晓露身穿一袭宝蓝色宫装,身姿高挑,面容美艳,面色冷凝。见叶妩被抬出来,她的嘴角微微一勾,美眸中的冷意越发明显。
她知道,昨日叶妩中毒了,被抬到太医院,徐太医救了一夜,陛下也在太医院待了一夜。原本她以为陛下将叶妩贬到杂役处,是因为对叶妩的心思比以往淡了,短时期内不会那么宠爱叶妩。如此看来,陛下对叶妩的心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往深了。
叶妩不明白,审问人犯为什么要在太医院?
宋云看一眼陛下,得到他的指示,便道:“陛下,相干人等都在殿外候着。”
“传。”楚明锋语声冷冷,凝落在叶妩身上的目光却温热缠绵。
“陛下审问人犯,为何传臣妾来呢?”文晓露笑问,见陛下看叶妩的目光那般缠绵,不禁握紧拳头。
“稍后便知。”他寒声道。
片刻后,一个公公领着一男一女进来。这一男一女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着地,手臂微抖。
宋云喝道:“御前不说实话,便是欺君罔上。你们一五一十地说,将功抵罪,否则满门抄斩!”
徐太医认出那男的,道:“他不就是御药房煎药、送药的小安子吗?”
男子道:“禀陛下……奴才是御药房的小安子,负责煎药和送药……这几日,徐大人每日都拿一包治风寒的药让奴才煎,还嘱咐奴才务必小心,如有差错,可是杀头的死罪……奴才不敢怠慢,按时煎药,煎好了就立即送往杂役处……”
楚明锋剑眉微动,“送药途中可有遇见什么人?”
小安子回道:“奴才途经听风阁,傍晚时分总会在听风阁遇到小玲。”他指向身旁的宫女,继续道,“她就是小玲。她对奴才说,特意在听风阁等奴才,在暮色四合的黄昏一边与奴才聊两句一边看夕阳。”
“可有此事?”楚明锋重声问道,问的是宫女小玲。
“回陛下……确有此事……”小玲剧烈地颤抖,牙关打颤,结结巴巴。
“还不从实招来?”宋云厉声喝道。
文晓露预感不妙,终于知道陛下为何传自己到太医院。
早在小玲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认出小玲了。小玲是凤栖殿的宫女,虽然不近身伺候她,但灵儿时常差小玲办事,颇有才干。
难道小玲与叶妩中毒一案有关?
小玲因惊惧而发抖,“禀陛下,奴婢只是在听风阁和小安子闲话家常,并无其他……奴婢知道,宫女与公公私相授受是死罪……奴婢知罪,奴婢该死……”
“来人,大刑伺候!夹断她的手指、脚趾!”楚明锋目色阴郁。
“奴婢招……奴婢招……”她吓得脸面发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与小安子是同乡,知道小安子对奴婢有别的心思……每日午时、酉时,小安子送药去杂役处,酉时,奴婢特意在听风阁等小安子……奴婢将一丁点儿剧毒抹在指甲里,趁小安子不注意,将指甲里的剧毒放入汤药……陛下明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他人呐……”
“你所说的剧毒,是不是玫瑰醉?”宋云喝问。
“是玫瑰醉。”小玲瑟缩着身子。
“谁指使你在汤药中下毒?”楚明锋漫不经心地问,语声冰寒至极。
小玲欲言又止,终于说出主谋,“是……是……贵妃……”
文晓露面色一变,怒斥:“你胡说!”她快步上前,悲愤道,“陛下,这贱婢冤枉臣妾,臣妾没有指使她下毒,陛下明察。”楚明锋森冷道:“朕自当明察,不会冤枉人。”
叶妩清冷地看着这一幕,今日,楚明锋决意为自己报仇雪恨吗?当真是文贵妃下的毒手?
文晓露怒视小玲,厉声道:“贱婢,本宫没有指使你下毒。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诬陷本宫?是谁指使你诬陷本宫?说!”
小玲被她的凶恶模样吓得缩成一团,“贵妃,是您吩咐奴婢这么做的……奴婢胆小如鼠,怎敢谋害他人?奴婢蠢钝如猪,怎会想出如此下毒的法子?”
宋云道:“陛下,西域三大剧毒之首的玫瑰醉珍贵堪比人参王,小玲是低贱的宫婢,从何处得到玫瑰醉?”
徐太医点头道:“玫瑰醉是西域剧毒之首,京中卖此种剧毒的药材店应该没有。即使宫人有银两买,也买不到。”
小玲额头点地,哭求道:“陛下明察,奴婢奉贵妃的旨意下毒的,奴婢死罪……奴婢恳求陛下饶过奴婢一家人……”
“陛下……”文晓露重重地跪地,一双秀眸点染了些许慌色,悲声道,“臣妾对天起誓,臣妾没有指使宫人下毒……一定是别人指使她下毒,让她污蔑臣妾……陛下明察……”
“是吗?”楚明锋意态闲闲地说道,“她是凤栖殿的宫婢,不听你的吩咐行事,听谁的吩咐?难道听命于别的妃嫔来诬陷你?”
“对,一定是其他妃嫔收买了小玲,要小玲下毒,诬陷臣妾……”她恍然了悟地说道,“陛下,收买宫婢,栽赃诬陷,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依你之意,是谁收买小玲?是谁诬陷你?”他饶有兴致地问。
她抓住小玲的手腕,美眸睁得圆滚滚的,厉声问:道“贱婢!本宫从未吩咐你下毒害人,是谁要你诬陷本宫?说!”
小玲惊惧不已,嘴唇颤抖,眼睫毛亦颤抖,“贵妃,是您吩咐奴婢下毒的……虽然您待奴婢不薄,可是,下毒害人是死罪……如今事败,奴婢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隐瞒……这可是欺君的死罪……”
文晓露声色俱厉地喝道:“本宫告诉你,想污蔑本宫,没那么容易!再不说,本宫将你碎尸万段,你的家人也会受牵连,成为孤魂野鬼!”
小玲哭道:“陛下明察……起初,奴婢不敢下毒,贵妃以奴婢家人的性命威胁奴婢……如若奴婢不依照贵妃的吩咐办事,贵妃就对奴婢的家人不利……”
“胡说八道!本宫没有威胁过你!”文晓露愤愤道,转向楚明锋,“陛下,她血口喷人,臣妾没有吩咐她下毒,没有以她的家人的性命威胁她,陛下明察……”
“爱妃与宫婢各执一词,朕亦犯难,不如先审下一桩。”楚明锋冰冷地眨眸,看向宋云。
宋云挥手示意站在门槛处的小公公,小公公立即出去,很快就带进来两个宫人。宋云介绍说,一个是打扫处的公公,一个是凤栖殿的宫女小桃。
小桃不慌不忙地说道:“禀陛下,奴婢先前在凤栖殿侍奉,负责殿内殿外的打扫。贵妃滑胎后,奴婢被安排到别殿打扫,杏儿、小柔和奴婢一起。”
宋云适时道:“陛下,杏儿和小柔负责凤栖殿床帐被褥、衣袍送洗,贵妃滑胎不久便暴毙。”
沈昭朗朗道:“陛下,臣查验过宫女杏儿、小柔的尸首。这二人并非暴毙,而是被人杀害。她们的后颈风府穴都被人刺入一枚长长的细银针。”
徐太医补充道:“银针刺入风府穴,且全针刺入,必死无疑。”
宋云对小桃道:“你看见过什么,速速禀奏。”
“禀陛下,那日,奴婢染了风寒,头晕目眩,便在房中歇息。”小桃的神态颇为从容,“奴婢睡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起来喝茶。恰时,奴婢看见灵儿姑姑从门前走过,进了隔壁房。杏儿和小柔住在奴婢隔壁,奴婢喝茶后想继续睡,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奴婢觉得奇怪,就爬起来,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要开门,奴婢从窗缝看见灵儿姑姑经过。待她走远,奴婢去看杏儿和小柔,没想到,她们已经没了气息。”
“先前审问你,你为何隐瞒?”宋云问。
“宋公公,先前奴婢风寒未愈,病得糊里糊涂,害怕说出实情会招来杀身之祸,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隐瞒真相。”小桃道,“若陛下不信,就请灵儿姑姑与奴婢对峙。”
须臾,灵儿进来,跪地行礼。
审问至此,文晓露再不明白陛下的心思,那就太蠢了。
叶妩刚刚救活,陛下就迫不及待地算总账。
想到此,她咬牙切齿,看向疼爱有加的近身侍婢灵儿,以眼神警告她,不许乱说话。
**灵儿会怎么说呢?
【56】彻彻底底地与她融为一体
灵儿瞥了一眼文贵妃,惊惶地收回目光。
“杏儿、小柔被杀害的那日,小桃看见你去过她们的房间,可有此事?”楚明锋冷声问道。
“禀陛下,确有此事。”灵儿的声音低若蚊声。
“你离开后,杏儿和小柔就死了。”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厉声骇人,“你杀了她们,是不是?”
灵儿的身子剧烈一震,骇得面色发白,“陛下饶命……是奴婢杀的,可是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奴婢与杏儿、小柔无冤无仇,怎会杀她们?是贵妃吩咐奴婢杀她们的……贵妃还教奴婢如何杀人才能造成暴毙的假象……”
文晓露双眸惊圆,不敢相信灵儿会说出这番话似的,“灵儿,你竟然诬陷本宫!陛下,臣妾没有吩咐灵儿杀人,更没有教她杀人……”
楚明锋的右掌搁在扶手上,食指、中指轻叩,好似今日所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贵妃可有提及为什么杀杏儿和小柔?”
灵儿目光颤动,畏惧文贵妃扑过来撕了她似的,“禀陛下,贵妃指使奴婢杀害杏儿和小柔,是杀人灭口。”
“为何杀人灭口?”
“贵妃滑胎,并非陛下所知的那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实招来。”楚明锋满目阴寒。
“灵儿,你胆敢污蔑本宫,本宫饶不了你!”文晓露目眦欲裂。
灵儿的双臂抖得厉害,“贵妃的确是吃了河蟹之后滑胎的,不过贵妃的身孕已有两月余,并非一月余。去岁,贵妃不知腹中已有皇嗣,跳舞时流血,这才传温太医来诊治。温太医诊断,贵妃此胎很难保得住,原因有二。其一,贵妃曾滑胎过一次,虽然仔细调养了,但也伤了宫体,不易怀孕,也有滑胎之险;其二,贵妃喜舞,每日皆舞一个时辰,便是跳舞令贵妃差点儿滑胎。温太医还说,只有一成的机会保得住胎儿。贵妃命温太医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还吩咐他先不要声张,因此,温太医偷偷用药为贵妃保胎一月。”
文晓露坐着自己的腿,不再争辩,一脸的颓丧。
徐太医扬声道:“贵妃喝了一个月的安胎药,还是保不住胎儿,是也不是?”
灵儿点头,“贵妃软硬兼施,温太医纵然是死也保不住贵妃的胎儿。过了一夜,贵妃想通了,决定利用腹中子陷害沈二夫人。于是,那日,贵妃以编排歌舞的名义请来沈二夫人,留二夫人用膳,借机诬陷二夫人谋害皇嗣。若陛下不信,可传温太医问话。”
叶妩没想到,谋害皇嗣一事还有如此内幕。
文贵妃可真恶毒,明明自己保不住胎儿,竟然设计诬陷他人!
楚明锋今日算账,只怕文贵妃活不了多久了。
传了温太医,温太医的供词与灵儿一致。
文晓露面如死灰,想必也知道再无争辩的必要了。
灵儿继续道:“陛下,贵妃滑胎一事,只有奴婢、温太医和杏儿、小柔知道真相,贵妃担心杏儿和小柔泄露机密,便命奴婢杀人灭口,永绝后患。贵妃还教奴婢如何杀人,才能让人以为她们是暴毙,而不会怀疑到是贵妃杀人灭口。”
文晓露悲愤地质问:“究竟是谁给你好处,让你这么诬陷本宫?本宫没有让你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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