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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君怀 未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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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神感到身后的人打了个冷颤。

    “公子,莫怕。”他小声地说道。

    “大胆熵魔,还不快快让开!”不知为何,南神竟然觉得这眼前的男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浑身的暴虐之气让他有些气短。

    那面具男子的一双眼睛如鹰般扫射了三人一眼,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貌丑之人面上,而后再次将眼光转到南神身上。

    “不让,又如何!”淡淡的一句,却倨傲无比,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不将任何话放在眼里。

    现下,王派遣的将士们已不知在何处,三人中间只有他一人会武功,已经是羊入虎口了,但王交代过无比以性命保护公主,想着,他轻声对身后的人说道:

    “清乐,等下你抱着公主顺着这滚下去,我留下与他们周旋。”说着,他便把剑,但那剑却被猗房按住。

    “公子?”清乐抓住猗房的衣袖,却被她轻轻拂开,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上前,终于,青衣包裹下的柔弱立于那黑马之前,仰那张极丑无比的脸,说道:

    “我们几个只是路过的,望熵王行个方便,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不卑不吭的语言恰到好处。

    “哇,好丑好丑啊,这是哪里来的丑鬼。”

    一见她的脸,熵魔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声音。

第5卷 160 暴虐的开始

    暴虐的开始(1017字)

    闻言,熵魔的眼睛再次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胆敢与他直视的男子。这眼前的这张脸确实是丑陋至极,那左边的刀疤狰狞的犹如一条粗粗的蚯蚓,而那黑斑几乎覆盖了整个右脸,这种丑到极致的脸,实属罕见。但那藏于袖中微微露出的手指却是出奇的白,白的不像个男人的手。

    而对于众人齐说他的丑陋,他似乎不以为意。

    而猗房,仰脸讲话之间才发现,这个高高立于马上的男人,器宇轩昂到不似一般的劫匪,浑身散发着冷峻的嗜血气息令她再次轻颤了一下。他,有双冷冽到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和一张薄情寡义的嘴唇。猗房感觉这会是一个暴戾的人。

    此番,若脱不了身,怕是不会有命活着回去了,自己尚好,了无牵挂,但南神和清乐。她并不想有人因他而亡,因为她如此讨厌那歉疚的感觉。

    所以,她宁愿自己分尸,也不愿他人死,因为她不想自己的记忆里有任何人的存在。她只想就这么下去,直到永远。

    “你和他,是何关系?”指着南神,熵魔问道,他深邃而阴鸷,让人有种如行走在薄冰之上,仿佛随时会被他推入深渊。

    “他的马奴。”她镇静地回答,南神和清乐互相看了眼,糟糕,公主是想牺牲自己,保全他们二人么?

    “哦?”熵魔道,那语气探不出是怀疑抑或相信,“既然如此,你走。来人,将这二人拿下,杀了祭旗!”

    仿佛知晓她心中的想法一般,这熵魔偏偏说放了她,抓走另外二人。

    之前那执长鞭的带领几个人跳下马。

    “我愿替主人受死。”猗房后退一步,护住南神和清乐,那原本伸手抓人的人却将手缩了回去。这丑人的身上竟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息,令他们就那样停了下来。

    “哦?愿意代为受死?”

    “是,请放了主人。”她的回答没有片刻的迟疑。

    “公……你退下,谁让你自作主张,你这丑人,还没有资格代我受死!”南神急中生智,如今也只能顺着公主的话说下去了。

    “好,成全你!”

    马儿上前两步,他大手一捞,将猗房捞起,身后的清乐一阵惊呼。

    熵魔看着怀中的人,“忠心之人,喜欢。”

    与他如此近距离的贴近,虽然不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何种表情,猗房的心有片刻漏停,他的手臂有如铁钳,让她丝毫不能动弹,她不免有些心慌,但好在,他的眼睛只淡淡从她脸上扫过,而后便下令道:

    “将另外二人绑起,晒他两天两夜!”从她此刻的角度,可以若隐若现看到他的唇角,毫不留情的弧度。

    “熵王是如此不守信之人么?”她说道。

    “你很聪明,但我,不上当。”

    猗房忽然觉得这话有些熟悉的感觉,心绪流转之间还来不及理清眼前这怪异的感觉,他已策马而去,而她不知何时已被他用绳索拴住,一个重抛,她掉落于他的马后,而那根绳子被熵魔牵在手中。

第5卷 161 日后,你便是熵魔的马奴

    日后,你便是熵魔的马奴(1134字)

    “驾……”熵魔的鞭子高高扬起,用力挥在马背上,马便没命的跑了起来,漫天的沙尘扬起,拴住猗房双手的粗绳被他牵在手中。

    “啊……不……不要……”清乐见猗房背飞驰的马牵着走,高声尖叫起来,下一秒已经昏了过去,南神想要上前,却被人牢牢捆住,这个燕陵十三骑的首领在这沙漠之中完全施展不开来。

    熵魔的马飞快的跑起来,猗房原本是用那不可思议的速度跟着那马狂奔的,但那马突然放慢了速度,她一个踉跄便跌倒匍匐在地,而下一刻,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她的身体和炙热滚烫的黄沙摩擦着,身体立即像着了火般,只听得风呼呼从耳边吹过,沙粒打在脸上,手上,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但是,无论有多痛,她始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求饶的声音,而那马的主人似乎要听到他的求饶声似的,“驾!”狠狠一鞭甩在马背上,那马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她在马后几乎要飞起来了。

    眼前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变换着,那沙粒飞来,她只得闭上了眼睛,任沙粒敲打着脸。

    在迷蒙的视线中,她仿若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光晕,那光突然让她觉得温暖,不痛了,于是真的不痛了,即便她的衣裳已经被磨破,即便她的双手手腕被那粗粗的绳子裂的刀割般疼,即便她的双臂已经被沙子磨的血肉模糊,她也不觉得痛了。

    看,天很蓝呢,云也很干净,多美呀,美到让人心碎了吧。

    一抹笑意浮上丑陋的脸庞,淡淡的,却也让蓦然回首的男子捕捉到了,熵魔似乎傻了眼,一个人被绳子拖在疾驰的马后,不但不呼喊,反而露出这般心无杂物的笑意。

    这是一个普通的马奴能做到的么?

    看过去,身后的沙上落下的是他的鲜血,一条斑驳的血印一直延伸至远方,点点滴滴,尽是红色。

    熵魔将马停了下来,而原本强烈的冲击也嘎然而止,因为来的突然,她的头和脸被深深推埋入沙尘中,一阵灼烧的感觉下来。

    长腿一跨,熵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朝被绳索捆绑的人走去。

    猗房感觉到右脸一片湿意,大约是那涂黑的地方受了热开始融化了,她侧过脸,将贴了伤疤的左脸侧过来,而熵魔走近的时候看到的恰好是她那狰狞的刀疤。

    “站起来!”闻得他冷酷的声音,她微微抬眼,便看见他如天神般站在那,那银色面具发出的光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眼睛,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睁开眼睛!”他蹲了下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她便睁开了眼,看着面具后那双眼睛。

    “你的名字?”

    “马奴没有名字。”下巴很痛,他的手就像一只利爪。“放了主人。”

    “还没人敢这般命令本王,那南神,我定是要杀的。”

    “背信弃义。”

    熵魔松了手,站了起来,重新跨上马,回过头来,说道:“日后,你便是熵魔的马奴。”

    猗房猛地抬头看去,但熵魔已经转过了身,这一次他的马骑得很慢,她便被绑在马后一步一步地挪动。

    这个男人是谁?

    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伟岸的身躯仿若一座坚毅的雕像,还有他口中的狂妄和行事的冷酷,都颇有曾经的镇南王段世轩的风格。

第5卷 162 不必理会,只是个马奴

    不必理会,只是个马奴(1094字)

    不,不可能的,萧逝之的人已经查到段世轩在那场泥石流中葬身泥海了,此刻怎么会在此出现,还成了臭名昭著、人人痛恨的劫匪?

    再说,现今他的家人都退居契丹了,他怎么会不去和段衍轩他们团聚,集合旧部或重新招兵买马去攻打父皇,反而在边疆一带横行呢?

    还有,他为何以面具示人?因为同她一般有张丑陋至极的脸么?

    猗房一步一步行走在沙地上,心绪流转,在自己的猜测中,她的心已经不再那么平静,熵魔一直没再转过身来。

    就这样,二人一直沉默着走着,而另外抓着南神和清乐的人马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起风了,原本的热渐渐散去,沙漠便是这样,到了夜间便开始寒冷,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翻过一座沙漠,眼前出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夕阳西下,一片绿洲被染上了霞光,数顶帐篷不成规则的散落各处,每顶帐篷前都有人在忙碌,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和小孩,以及老人,看去这不像是一个贼窝,倒像是一个世外的桃园。

    帐篷外面开始升起了火,人群围着火堆在烤一直数百斤的牛,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锅碗瓢盆,还有另外两排桌整齐的排列着,桌上摆放着手抓羊肉和大壶大壶的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突然,像是闻得什么气味般,人群安静了起来。

    “熵王回来啦,熵王回来了……”接着,见到熵魔,人们便欢腾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欢欣鼓舞的神色,仿佛迎接胜利的英雄凯旋归来。

    熵魔从马上跳下来,原本冷峻的气息收敛了些,或许,此时,他面具后的那张脸是柔和的。

    猗房通过那群人的穿着可以判断有的是萧国人,有的则是更远地区的人,但现下结合在一起,并没有任何排异,仿若这一切的和谐祥和都是因为那个戴着面具的熵魔。

    “回来了?”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嫩黄色衣服的女子在两个侍女般模样的人陪伴下走了过来,走近便拍去他身上的灰尘,极为自然地动作,仿若是久等的妻子看到丈夫的归来,她眼中是满满的柔情。

    “嗯,回来了,你怀有身孕,不必出来迎接了。”熵魔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身子,语气也柔和了些,不似之前的冰冷。

    “这次走了三日,听说王回来,便……”黄衣女子略有些娇羞的意思,低头的瞬间,却看到了被拴在马后的男子,这人有张极为狰狞的丑陋之脸,他胸前的衣襟破了,手臂上的皮肉破绽。

    “这是……”

    “路上捡的。”熵魔淡淡地说道。

    “放开他吧,好吗?瞧瞧他的手。”

    “好,放了。”

    被称为夫人的黄衣女子走上前去,伸手将猗房手腕上的绳索解了开来,猗房后退了一步。

    黄衣女子怔了一下,这丑男子似乎在拒绝她的好意呢,但是她并未介意,依然体贴地将他的绳子解开了。

    “小翠,拿些药水来……”

    “不必理会,只是个马奴。”熵魔走过来,阻止了黄衣女子的好心,而后对猗房说道,“你,把马牵到马厩去,喂些粮草和水。”

第5卷 163 她的慌张

    她的慌张(1036字)

    黄衣女子欲言又止,而熵魔已走在了前头,她便跟了上去。

    猗房暗自吁了口气,颓然倒在地上,什么喂些粮草和水,她这新马奴全身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浑身酸痛不已,手臂手腕都火辣辣的疼,而外面的衣裳已经褴褛,她从未体验过如此身心俱疲之感。

    四处看看,那手持长鞭的人正拿着海碗喝酒,却不曾见到南神和清乐的踪影。

    此时,她右脸上的黑色已经被汗水冲淡了很多,适才用手一摸,满手的黑,那涂脸的黑颜料还在清乐身上,若不快些补上,必然让人察觉她是个假扮的丑人,届时,说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

    她好累,靠着那拴马桩就睡了起来,因为入夜,温度降低,她抱住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沙漠的上空,星星出来了,浩淼的星空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跟往事相关的秘密,而岁月的流逝中,又有多少美好被蹉跎了呢。

    错错过过,过过错错。

    如烟,却也能闻得些许气息。

    夜色渐浓,更多的篝火升起来了,人们开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熵魔换了件玄黑色的袍子出来。脸上的面具依然戴着,见到他来,舞群停了下来,直到他入座,才又重新开始欢腾。

    他们的舞,热情而奔放。跳着跳着,有的女子索性脱了衣裳,做出魅惑的舞姿,而那些被跳动欲望的男子便上前来,一把抱起那撩动心扉的柔软,匆匆离去。也许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风俗,其他的人对这样大胆的行为都淡然以对。

    歌舞升平,气氛祥和。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舞者的行列,而熵魔坐在上座,身边跪坐着几名近乎袒胸露乳的女子,但因为熵魔一直没有说话,她们几个人也不敢妄动,只是默默地敬酒,偶尔替熵魔添菜。。

    这才知道,这些女子穿着如此大胆并非是要勾引,而是她们的穿衣风俗本就如此。

    “熵王,抓来的那两个萧国人里,有一个竟然是女的。不如,赏给兄弟们吧。”喝过半巡,酒酣耳热之际,那执长鞭的端起酒杯上前,酒气冲天的说道。

    “女的?”抬起眼来,问道。

    “是!”

    “押到帐篷里去。”冷冷的眼神却一眼瞥见死尸般睡在马桩旁的丑陋男子,他原来并未遵从他的命令去喂马,却在这里睡觉。他站起身来,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走向他。

    许是感到危险的迫近,猗房自沉睡中醒了来,睁眼便看到一张在夜里闪着寒光的面具,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她朝后移动了一下。

    他能看到的依旧是她那张有条长长疤痕的左脸。

    “本王的命令,你敢不从?”

    “并非不从,我走不动了。”她据实以告。

    熵魔用研究的眼神看着眼前并无多少畏惧的男子,而他偏开了头。

    只有自己知道,这种平淡的语调其实是努力掩饰恐惧的表现,即便面对的是镇南王段世轩她也没有这么慌过,而眼前这似乎从来不会讲面具取下来的迫人男子却让她感到害怕。

    “南。”

第5卷 164 她是女的?

    她是女的?(1045字)

    猗房不解地看着他,他的语调为何突然变得有些伤感,甚至有淡淡的忧伤,还有他的眼神,似乎不那么犀利了,飘渺若那天空遥远的星辰,他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吗?

    “从此,你叫南。”

    留下怔愕的她,熵魔起了身,重新回到上座,不再看她。

    这一回他随手搂过其中一个侍酒的丰满女子,压在身下,蹂躏起来,他的眼睛却从头至尾不看在怀里的人。突然,他一把推开了她,女子摔落在一旁,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那酒一口气全数灌入口中。

    欢乐的舞群已经停了下来,场上鼓钹、蟒号齐鸣,沙漠中诡异的面具舞舞了起来,舞蹈的都是成年男子,他们脸上戴着牛鬼蛇神的面具,凶神恶煞的,鼓声也急促起来,面具人随着鼓声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

    “不如,让那马奴也来吧,看看,他的脸就是张最好的面具。”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那那靠在马桩上的人。下一刻,已经有人过去将她拎起来了,她情急之中用手在马腿上抓了两把抹在了右脸上。

    “南”被推着到了人群中间,与那些诡异的面具混在一起,果然,他的脸已经是一张最好的面具,不需任何化妆,连那身褴褛的衣服,此刻也成了最好的装饰。

    弱者的可怜在于没有力量反抗。

    鼓声再次响起,由缓到急,由慢到快,嘈嘈切切如急雨,他并不懂那些独特的舞步,只是在混沌之中被人牵着走。

    火光照在身上,他的脚步沉重起来,被马拖了那么远的路程,他已几近瘫痪,只觉得眼前的影像模糊起来,那些面具对她来说犹如索命的小鬼,而远处那一张银色的面具却越发清晰起来,看着他,然后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倒地之时,一阵深深的叹息。

    舞蹈在继续,没人理会这倒下的马奴。

    熵魔放下了酒杯,慢慢走了过去,这只是一个男子,是一个马奴,为何,却让他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真真是可怜,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帐篷里面去。”语气里有责怪的意思。

    这时,原先那黄衣女子出来了,一眼瞧见倒在地上没人理睬的人,便招呼人将他抬了起来,熵魔的脚步蓦然停了下来,背着手站在原地。

    “王,这丑小子也怪可怜的,找大夫来瞧瞧。”回首看到熵魔,黄鹂笑着说道。

    “勿要太过操劳。”

    黄鹂笑了笑,而后随着众人走进帐篷内。

    因为疼痛,猗房发出呓语。

    “这般粗人出去吧,待我来瞧瞧。”见他虽然丑,但却细皮嫩肉的,被几个男人一碰手臂就痛得缩了回去,黄鹂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手臂上涂了药膏,再伸手将他的衣裳解开,打算让人拿件干净的过来,但……她却感到手臂碰到了某种柔软,正觉得奇怪时,猗房右脸上的黑色已经褪去,看得出那是一张白嫩晶莹剔透的肌肤。

    “王,黄鹂夫人正在里面为南涂药。”

    “知道了,先去吧。”

    帐外,想起熵魔的声音。

第5卷 165 黄鹂的孩子

    黄鹂的孩子(2235字)

    熵魔抬手掀开布幔,走进帐篷中,只见黄鹂正弯腰下去替南盖上床单,南背对着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南的肩膀倒不像个男人的肩膀,瘦削、无力,那道丑陋如蚯蚓的伤疤朝他狰狞地笑。

    熵魔走了过去,看了看放在床边的药罐。

    “五个月的身孕了,不必过度操劳。”走过去,将黄鹂扶了起来,让她坐在一旁的矮塌上,面具后的眼睛淡淡看了眼那张丑陋的脸。

    “我的身子没有那么娇弱,不然那时陷在泥浆中就没了,孩子的命,硬得很。”淡淡地笑了,脸上有为人母的喜悦之情,同时脑海中也浮现二人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我的命,是你们的救的。”熵魔说道。

    “王,不是我们救你,是天不亡你。”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人也会亡我。”他鲜少与人说起心中之事,说起,便是一阵彻头彻尾的回忆之痛。

    “还在想她吗?”黄鹂问道,但熵魔却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慢慢取下那银色的面具,然后放下,他脸上的神情,谁也读不懂。

    黄鹂站了起来,走向他,伸手抚上他脸上,那里曾经血流如注,泪流如水。

    “黄鹂,此生,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谢谢王,我……我代夫君谢谢您。”

    黄鹂听了,眼里含上了泪,跪在熵魔面前,说道。这不是个会承诺,懂得讲温情话的男人,但若说出口的话便是让人无法质疑的。

    “很晚了,你去歇着。”

    熵魔和黄鹂一道走了出去,帐篷中恢复了安静,猗房慢慢睁开眼睛来。

    萧国。

    一袭青衣的萧逝之站在琴箫宫里,环顾里面的一景一物,如今伊人已去,留下是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属于伊人的味道。

    当日,她走之时问过他,为何会放他走,他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不,我不想放你走,我只愿化成尘埃,日夜与你相随,但我是萧国的王,不能置臣民于不顾;而你,说离开去陪你母妃会让你笑,我便愿意割舍。你说陪你母妃,这理由多么牵强,因为你不会撒谎,但我亦知道,你的理由愈勉强愈说明你不愿呆在我身边了。”

    “我……对不起,当日愿与你大婚,是因为想让你师出有名,去救我父皇的城池。”在这一点上,段世轩却是将她看清了,如今,她只能忐忑地说着抱歉的话。

    “猗房,以后学着对我说谎,好吗?即使你不爱我,也不要让我知道,因为,这真的很残忍。”萧逝之放开手,背过身去,他的背影那么伟岸却又那么无力,在这个残忍却让他不得不爱的女子面前,他溃败地一塌糊涂,却又心甘情愿被她利用。因为她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道?

    猗房伸了伸手,但还是放了回去,转过身,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慢向前走,距离越来越远。

    起风了,温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隐去,那风柔柔地拂过她的青丝,交缠在一起,在空中飞扬,带起一股忧伤却又坚定无比的弧度。而那池边的柳树,每当风一吹,便开始倒下,却又强韧的起身,百折不挠。

    转身看了看,萧国的皇宫里,也开有一片火红的曼珠沙华,红的似火,热烈地似飞蛾扑火一般的颜色。

    岁月,时光,证明了何事?又思念了何人?

    大郦国,那个究竟还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她曾经的离开,曾有人牵挂过么?那一段日子,如梦魇般折磨,却也终究是她存在过的证明。而如今再次回去,该去哪里呢?父皇那边,也只会是一番虚情假意的爱吧。

    她依然能想起冷宫里那个女人的诅咒,说她此生不会得到他人的爱,现在她觉得她的诅咒一定会成真的,因为她像个真正的飞蛾般,总喜欢往火里扑。明明,萧逝之待她那般好,她却想着要离开。

    “猗房,你爱上他了,是吗?”突然,身后传来萧逝之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你的性子那般冷,若非他那种强烈的撞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开你的心,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是吗?”萧逝之似乎是经过长久地挣扎才将这个问题问出,而等待她回答的瞬间,又是那般难熬。

    西下的斜阳,霞光萦绕着整个皇宫,淡淡的光芒落于萧逝之的身上,他的周身散出层层薄光,看过去,他的身姿依然那般飘逸美好。

    他立于湖边一排排的垂柳下,柳枝随着轻风,微微摇摆着身姿,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衣服。

    “不,我不爱。”她回答道,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传入萧逝之耳中,让他的唇角浮起一丝笑容。

    “好。猗房,你记着,我这里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他抚上心脏的位置。

    猗房回过头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临行前,萧逝之请萧国的易容高手为她弄了张丑陋的脸,那样的丑,便是看着也眼痛头痛,是的,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愿任何人看她一眼。

    但是,事情却依然出乎意料之外,她那张易容后的丑脸,仍旧没能躲过别人的注视。

    此时,燕陵十三骑正汇报熵魔那边的情况。

    “王,那熵魔派了人来,说用北边十座城池方可换回南神的命。”

    “他知道南神对于本王的重要性么?不然为何会提出十座城池的交易。熵魔的情况可有掌握?”

    “王,熵魔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北边的,他总以面具示人,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包括他的部下,据说,就连睡觉,那面具也是不离的。”

    “他可有女人?”

    “身边有一穿黄衣的女子,但不知是不是他的女人。”

    “继续调查。”

    “王,那十座城池?”

    “本王亲自走一趟。”

    “万万不可,那熵魔杀人不眨眼,王若贸然前往,怕是会……”一旁的若奴于是知道,南神固然让她的王紧张,但真正牵动他心弦的却是那个女子。为了她,他是连性命也可以不要的,十座城池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他真会成为只爱美人不要江山的君王么?

    这是属于他的帐篷,帐篷内却简陋无比,一张书桌和一张床,他的盔甲挂在床边。

    熵魔坐于帐内的桌前,右手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清乐披散着头发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那敲击的声音每一次都敲在她的心上。自从沙漠中,她就与公主、还有南神都失去了联系,一人独自被关押了起来。如今,不知公主情况如何了?这熵魔可有发现她的女儿身,都说熵魔奸杀掳掠,无所不作,若让他发现了公主的美貌,必定难逃他的魔掌吧。

第5卷 166 猗房和黄鹂的对话

    猗房和黄鹂的对话(2187字)

    “抬起头来……”熵魔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冷冷地命令道,那声音让人瞬间便掉进了冰窟,身子和神经都被冰封了起来,动弹不得。

    “抬起头来……”这一次的声音更冷,而且透露着已经失去耐性的讯息,清乐艰难地抬起了头,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出现在熵魔的面前,清乐好像看到他微征了一下,但好像又没有。

    因为她无法看到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只知那大概会是一张让人害怕到浑身颤抖的魔鬼般的脸吧,而唯一能见的眼神又是那般高深莫测,仿若深潭,看不见底。

    “马奴是谁?”他问。

    “马奴便是我和南神的马奴。”清乐浑身的神经都崩了起来,忐忑地回答道。

    “本王已派了人去萧国要求以十座城池换南神的命,你认为,南神他值吗?”清乐原本以为熵魔会继续追问公主的事情,但不想他又突然改变了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

    “放南神也会放了我和……和马奴吗?”清乐脱口问道,公主在他的手上,莫说十座城池,就算让萧王让出王位,他也许也会愿意的。

    “马奴很重要吗?”他站了起来,走上前,捏住清乐的下巴,让她的眼神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他的逼视之下。

    “……因……因为,不,不重要,但……因为是一起的,所以……所以……”他双目如炬,清乐所有的慌张都落入他的眼中。

    他松了手,说道:

    “本王放了你,你回去吧。”

    清乐猛地抬头,他……熵魔竟然说放了她?不但没有玷污他,反而说放了他,这……这是为什么?

    “回去之前,准许你去见马奴一面。”熵魔补充说道,而清乐再次愕然。

    猗房还躺在帐篷中养伤,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若让你面对生死时刻,不管多么虚弱,你都会有坚强的求生意志,于是再大再苦的折磨也能忍受,而倘若给你一个安逸的环境,那身体反而会虚弱起来。此刻猗房便是这般,之前被马拖着走了那么远的路程,依然觉得身体是燃烧的,而此刻被药养着,那身体却冷却了下来,伤口的复原能力也慢了下来。

    醒着的时候她便呆呆望着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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