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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昨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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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将刚刚那个男人留下的几块大的塑料片放上去,周围的人发出一声低呼,旁边的女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骂:“压这么大?小心输光光。”
我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柔声说:“是吗?我们接下来再看吧。”
男人微微一笑,开始飞快发牌,我把手压在牌上,看着他说:“这次你说了算,你觉得我还要不要牌呢?”
男人愣住,随即瞥了一眼自己的牌,说:“我不能替客人做决定。”
我看着他说:“你已经帮我做了决定,我要牌。”
他神情有些狐疑,但紧跟着又发给我一张。
加上前面的两张,这时候我已经有三张牌,这时我肩膀上被人轻轻一拍,我扭头发现是董苏,他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似乎不赞同,又像在忍耐,但终究他还是俯□来低声说:“少爷,你这样不行,你连牌都没看……”
“我看着呢,”我环视了一下同桌其他的人,然后对董苏不满地说,“你换的塑料片呢?”
他叹息一声,无奈地把一叠塑料片给我,我都将它们放到台面上,对我对面的男子说:“再来一张牌。”
男子眼中浮现疑惑和戒备,但他还是一言不发给了我,同桌一块赌的其他人有的要牌,有的弃权,到开牌的时候,我将台面上的牌翻出来。
我的是二十点,对面的男子是十八点,我赢了他。
周围人发出惊叹声,我面前立即又多了好多小塑料片,我点点头,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站起来,拿起它们交给董苏。
董苏伸手接了,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我站起来离开这个桌子,董苏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他,然后把视线移到他的手上,冷冷地说:“放开。”
他松开手,脸上表情似乎有震惊和狐疑,还包含郑重其事的忧虑,我盯着他说:“你想问我为什么不用看牌却能赢小塑料片?”
他摇摇头,却很快又点点头。
我说:“我不用看自己的牌是因为对方已经大概能掌握我手里有什么牌,我不知道他是凭经验还是心算还是有其他方法,总之他就是知道。我需要做的,就是弄明白他认为自己会输还是赢。”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他摇头说。
“你那么笨当然不能理解,但对我来说,难度并不算太大。”
“怪不得……”他看着我喃喃地说。
“什么?”
“没,”董苏收敛了脸上的失神,随即换了个话题问,“想知道自己赢了多少钱吗?”
我来了兴趣,于是问:“多少?”
董苏微笑说:“大概有八万。”
“钱多吗?”
“当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才一年,”我问,“张家涵要赚多久?”
“这个,”董苏为难地低声说,“张先生的收入如果只靠摆鞋摊,可能没这么多……”
我皱眉说:“我知道了,继续吧,这点钱不够。”
“你急需用钱?”董苏不知为何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你需要多少?”
我奇怪地看向他,说:“具体数目不清楚,但我想弄到张家涵一生可能性收入的总和,你知道大概有多少吗?”
董苏说:“两百万左右。”
“哦,”我点头,“那还有很大距离,哪种游戏来钱多?”
董苏看着我摇头说:“你要在赌场里一晚上赢两百万,只怕出不了这个门。”
“为什么?”
“因为对方会怀疑你作弊。”董苏严肃地说,“这里是洪家的地盘,你是袁大哥的弟弟,那么只会给对方带来一个信息,那就是你是袁牧之授意了才在这捣乱的。”
我困惑地问:“我并不代表他,他也不能代表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
“是,但是别人不会这么理解。”董苏说,“也许我可以帮……”
“你想赢钱?”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一旁带着戏谑的口吻突如其来地问。
我们转过头,发现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青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年龄与张家涵相仿,但表情姿态却比张家涵自信洒脱得多,简直不是一个级别。而且这个人目光狡黠,分明隐藏着其他的欲望,但偏偏又喜欢摆出一副开玩笑的姿态,估计就连他本人,也喜欢混淆话语中的真假,就如自然界色彩斑斓的生物,善于用外形迷惑天敌。
“哎,小孩,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想赢钱?”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偏着头说,“我看你手气不错,就这么掉头就走岂不可惜?怎么样,要不要玩一把大的?”
董苏立即说:“不劳费心,我们即刻要走……”
“走什么啊,”他慵懒地拉长声调,勾起嘴角,慢慢朝我走来,打量了我一通后露出牙齿一笑,“赌桌上输赢,钱来来去去起码明白,对吧?我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你跟我玩一次,怎么样,要不要去啊?”
我看着他说:“你很无聊。”
“哦?”
“你明明想赢光我手里的塑料片,但偏偏要叙述得仿佛在给我一个发财的机会。”我困惑地问,“说实话对你很困难吗?”
他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
“不过你说的有一点我赞同,赌桌上输赢,塑料片的流通确实比较清楚明白。”我点头说:“我喜欢逻辑清晰的东西,我跟你玩一次。”
“少爷。”董苏在我边上不赞同地低喊。
“我不接受任何帮助,”我转头对他说,“我要给张家涵的,是只能我给的,所有权绝对属于我的。”
那个男人扑哧一笑,说:“好厉害的小孩。”
“谢谢,”我认真对他说,“你的小塑料片所有权可能也会归我,就这样你还玩吗?”
“乐意之极。”他笑着做了一个中世纪欧洲骑士的姿势说,“阁下,请容许我给您带路。”
我点头说:“走吧。”
第 49 章
第49章
我跟着那个男人走进建筑物内部,经过一条铺着华丽地毯的长长走廊,两边的房间门柱雕刻着十八世纪洛可可风格的漩涡及贝壳花纹。这段路每隔五十步既有摄像头悬挂头顶,我抬头看了一个,确定镜头背后一定有人也在同时观察我,于是我冲那个看不见的人微微笑了笑,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有五分钟才走完整条走廊,到了底我们拐向左边,登时见到一个隐秘的门户,门口放置一个雪花石膏石雕成的花台,边上站着两名彪型大汗,耳塞带着通讯器,尽管西装革履,但不难看出他们身上藏有武器。那个男人带着我走到门前,董苏一把攥住我说:“少爷,这是贵宾室,这里赌得很大……”
“不赌几把大的,怎么对得住他今晚这么好的运气?”那名男子转头冲我们笑了笑,似有挑衅地说,“亲爱的,莫非事到临头你不敢了?”
我淡淡地说:“激发我的逆反心理没用,因为我从来没那种无用的观念。倒是你,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你真的决定跟我赌吗?”
他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你好像信心十足。”
“我对陌生人不存在信心之类的东西,”我说,“如果你想拒绝,我不会介意。”
他哈哈大笑:“你是我见过狂妄得来又让人觉得很可爱的家伙,真是有趣。多余的话就不说了,阁下,请跟我进来。”
我点点头,他走到两名保镖跟前,他们见到青年男子立即垂下头,态度恭敬,男子正待推门,一名保镖拦住他,说:“三爷在里面。”
“我知道,我就是来找他,开门吧。”
“是。”
“那我进去看看。”青年男子对他们说,两名保镖侧身让开,其中一名替他开了门,我们跟在后面进去,董苏忽然说:“等等,你是洪家的,对吗?”
那名青年转头一笑,说:“我回国才不过一周,照理认识我的人不多,没想到董先生倒火眼金睛,真不愧是袁牧之手下干将。”
“不敢,你是洪家大少,洪兴明,对吗?”
“与这个中文名相比,我更愿意别人称呼我一声Mark,”名为洪兴明的男子微微一笑,冲我说:“阁下,我能有幸获知你的姓名吗?”
“原冰。”我淡淡地说,“你又重复问了一个你早知道的情况。”
“那不一样,”洪兴明笑着说,“由你嘴里说出来就算咱们互相认识。来,请进。”
他率先踏进里间,里面陈设华丽,墙上挂着油画,当中摆着一张长方形红木桌子,两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有烟灰色眼睛的外国男人对持,中年男子格外眼熟,我看了一眼,即认出他是当初在大饭店跑进来跟洪馨阳说话的男人,他们称为洪三爷;而那位外国人看起来是北欧人,体格庞大,便是坐在座位上也比周遭的许多人高出一大截。他们前面堆有许多小圆片,外国人跟前的更多。他们每人跟前有几张牌,洪三爷明显已经现出疲态和焦躁,但外国人却冷静自持。在这场心理攻防战中,很显然,洪三爷已经处于劣势。
“你觉得谁会赢这把?”洪兴明突然靠近我问。
我皱眉避开他,观察了一会说:“外国男人会赢。”
洪兴明脸色一下变得严峻,他抿紧嘴唇不说话,随后果然过了不久,双方将底牌掀开,洪三爷猛地一拍桌子,愤怒沮丧地将手上的小塑料片推出去。
“你怎么知道?”洪兴明盯着我问。
我正要回答,董苏在边上说:“他也是胡乱猜测,我们家少爷其实连怎么玩梭哈都不懂。”
洪兴明睁大眼,看着我问:“不可能吧,你真不懂?”
“不懂。”我坦白说,“我只会玩二十一点那种,而且学会不到一个小时。”
他目光中流露出诧异和怀疑,但很快隐去,换了种口气轻松地微笑说:“看来你今天真是运气好。也许这么好的运气,该借来用用。”
他随即指着那个外国男人对我低声说:“来玩个游戏,那个人看见没,你站在我三叔的位置上猜猜他该跟还是不跟,输了算我的,赢的话,有十分之一是你的。”
“十分之一是多少钱。”
“两百万左右。”洪兴明盯着我说,“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数目听起来不错,我点头说:“那个白种男人,是个意志很坚定,心理素质超强的人。这样的人很难找到突破点,除非……”
“什么?”
“除非我能多拿到百分之五。”我说,“同意吗?”
“先验货。”洪兴明淡淡地说,他招手叫来一个保镖,对他吩咐了几句话,那保镖点头,走过去对洪三爷低语了几句,洪三爷一愣,抬头看向我们这边,随后掉转视线说:“詹姆森先生,我想我们的赌局可以继续下去。”
“继续?”外国人呵呵一笑,摊手说,“我当然全部奉陪。只是我怕到你输光那天,也无法找到所谓的我作弊的证据。”
“没有人是常胜将军。”洪三爷深吸了一口气说,“来,给詹姆森先生换咖啡。”
底下立即有人端了咖啡过去,这时洪兴明带我走出那间房间,走进隔壁,我发现那是一个小型监控室,一排屏幕从不同角度观察这场赌博。
我们坐下来,洪兴明指着屏幕对我说:“你要做的,就是看这个屏幕,然后告诉我,我该通知我们家三叔跟还是不跟。”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要先输几次。”
他点头,董苏侧身过来,低声在我耳边解释了这种名为“梭哈”的游戏规则。我随即盯着屏幕,白种男人显然深谙此道,对于牌的计算有一套严密逻辑,而且他善于用情绪掩饰他的真实意图,单单从外表上看无懈可击。他的真实情绪仿佛与伪装浑然一体,仿佛台面上的输赢真的只是小塑料片之间你来我往的让渡。几个回合之后,洪三爷眼前的塑料片又去掉一些,他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双目盯着牌,脸上肌肉不自觉的崩紧。就在此时,我发现那个白种男子眼睛里露出玩味的笑意,我微微眯眼,这个男人,显然很享受在风险极高的博弈游戏,而且他并不想一下将对手赶尽杀绝,他真实的欲望在于将对手逼到绝境令其情绪崩溃。
这种欲望比赢钱的欲望更令他亢奋。
这是他唯一的情绪外露,我立即抓紧机会,说:“下注,跟。”
洪兴明眼眸中流露出狐疑,他犹豫了五秒钟,对旁边的人说:“跟三叔说,跟。”
“大少……”
“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个人随即转头,对另外一个人说:“给里头的荷官暗号,让三爷跟。”
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暗号如何传递到洪三爷那,但洪三爷显然愣了愣,他迟疑了一会,才慢悠悠地把边上另外一注塑料片堆上前。
白种男人略感意外地扬起眉毛,淡淡一笑,将他自己一方几乎全部的塑料片推上去,说:“来一把定生死吧。”
洪三爷脸上肌肉一跳,他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愿意,站在我身边的洪兴明也眉头紧锁,手指搭在下巴出不断敲着食指。我有些不耐烦,说:“跟吧。”
“你确定?”洪兴明转头问我。
我懒得再做解释,对董苏说:“我脚酸。”
董苏盯着我没有言语,十秒钟后,才轻轻地,克制般地呼出一口长气,然后从一边拉过一张旋转椅子说:“坐吧。”
我坐下,洪兴明又说:“你还没回答我,你凭什么确定要跟这把?”
我奇怪地反问他:“为什么不跟?他很希望你们不跟的,你们要顺着他?那样台面上的小塑料片可就又少了哦。”
洪兴明抿紧嘴唇,终于朝身后扬手,对手下低声说:“跟。”
“可是大少,那一把起码……”
“咱们不是输不起。”洪兴明狠声说,“开赌场畏畏缩缩,还不如一个来挑事的吗?”
那个手下立即应声道是,随即将信息传达过去。
那个洪三爷拳头在桌子底下握起,显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在此时,白种男人又微笑着说了一句:“洪先生,你考虑完了吗?”
他语气中的讥讽想必就连普通人都听得出来,洪三爷猛然抬起头盯着他,慢慢冷笑说:“考虑完了,詹姆森先生兴致这么高,我怎么着也该舍命陪君子不是?”
他朝身后的人晃动了下巴,做出跟上的意思,立即有人上前打开一个小匣子,从里面倒出许多小塑料片。
“跟。”洪三爷挺直脊梁,淡淡地说。
詹姆森的脸色微微一变,荷官随即给双方发出最后一张牌。两人对视良久,洪三爷慢慢地将底牌亮出,做出请的姿势,詹姆森抿紧嘴唇,不得不将自己的底牌也翻出来。
我看不清他们的底牌是什么,但我知道白种男人输了,因为他额头上明显渗出汗水,而洪三爷猛然松了一口气,脊背一松,靠在靠背上。
洪兴明扑哧一笑,他身后的手下发出轻轻的欢呼声,他转过头拍拍我的肩膀说:“你的运气还真是好,果然赢了。”
我不以为意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的钱有多少?我希望收现金。”
“放心,答应你的数目我一分不少。”洪兴明笑着说,“如果现金的话你可能抬不动,我给你开支票吧。”
我转头看董苏。
董苏叹了口气说:“少爷,支票通兑后可以存入银行账户。”
“可以直接存张家涵的账户吗?”
“可以。”
“那我要支票。”我点头,对洪兴明说:“你最好不要撒谎。”
“我怎么会对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撒谎?”洪兴明笑得意味不明,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闪烁,我知道他一定在盘算什么。这时我们所在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夹杂着门外保镖为难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您别冲动……”
“滚一边去,我带来的客人呢?要他们少根寒毛,你们就知道好看!”洪馨阳清脆的嗓音响起。
洪兴明脸上现出难堪,他飞快板起脸孔呵斥:“馨阳,你干什么?”
“大哥,”洪馨阳叫了一声,转头看见我们,略微松了口气,随即说:“我听说您把我的客人请来这,我怕他们冒犯您,所以赶过来。”
“不会,我们相谈甚欢,是不是啊,”他转头看我,压低了声音,带了一丝诱惑说,“小原弟弟。”
我皱眉说:“你说这四个字很难听。我还是比较喜欢女性这么称呼我。”
第 50 章
第50章
尽管名为洪兴明的男子不太高兴,但他最终还是在一张小纸片上签名,将它交给我。洪馨阳告诉我说这张纸片叫做支票,上面的数额甚至大于张家涵一生辛勤工作的总和。我走出那间赌场的时候对呆在这里面的那些人毫不掩饰,膨胀到极致的欲望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在我看来,如果能一夜之间拥有一辈子收入的总和,这样的诱惑,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意志力承受范围。
所以这里面很少有人能明白,一夜暴富只是一种虚构的神话,他们心甘情愿地陷入赌场的游戏中,怀着侥幸和盲目的乐观主义,哪怕被掏光最后一分钱也不愿离开。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虽然我乐于见到人的情绪外露,乐于发现他们隐匿在重重伪装下的真实欲望,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这里充斥的,都是意志薄弱又心理偏执的个案,扑面而来的欲望太过直白和扭曲,对付他们太没难度,我对此不感兴趣。
但我不喜欢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我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这个空间内或狂喜或悲恸或故作高深或慌乱紧张的这些男女脸孔,他们没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和理性,我为此感到厌烦。
我转身大步走出赌场。
洪馨阳跟在我身边,柔声说:“小原弟弟,你是不是,真的急用钱?”
我抬头,这已经是第二个这么问我的人。
“无所谓急用,但必须拥有,”我淡淡地说,“要给张家涵。”
“他遇到什么事了?那个,就算他有事,不还有袁牧之吗?你一个小孩子拿了笔巨款回去……”
我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说你想说的。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要浪费。”
洪馨阳抿紧嘴唇,想了想说:“我是觉得,我大哥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不知道他那个人……”
“他会攻击我吗?”
“不是攻击那么简单,他会利用你,他……”洪馨阳着急地说,“反正我不想你惹麻烦。”
“没人能在我面前隐藏他的真实意图,”我说,“如果他不信,尽可以来试试。”
“你这破小孩,真是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啊,我告诉你……”
她还没说完,就被董苏轻声打断:“洪小姐,我想少爷累了,需要休息,不如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至于有可能引发的其他问题,我想我们袁大哥也不是怕事的人。”
洪馨阳立即嘟起嘴说:“董苏,怎么你也这么说,我是为了小原弟弟好啊。”
“我替少爷谢谢您,但令兄的事,我们不要置评,请您谅解。”他微微颔首后低声问我,“累不累?”
我立即点头。
“那回去吃饭吧,出来这么久,你的张哥肯定也担心你了。”
提到张家涵,我的兴致稍微高了点,我说:“拿到钱他会高兴的。”
“那可未必。”董苏不理会我,径直过去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我说:“快上车吧。”
我转头对洪馨阳微微颔首说:“我走了。你再来找我。”
洪馨阳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弯腰坐进车里,董苏坐到我身边,跟司机说了地点。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对他说:“你刚刚的意思是张家涵存在不高兴的可能?但这里的每个人不都希望平白无故拿到钱吗?”
“平白无故得到的东西,不一定会令人高兴,也有可能令人心生恐惧。”
我说:“那倒是真的,不过我说过养活张家涵,我做到了,他该高兴。”
“你很在乎张家涵?”董苏看着我问,“他对你比我大哥对你还重要?”
“两者不存在可比性,”我说,“张家涵要照顾,袁大头不用。”
董苏勾起嘴角,点头说:“你的判断倒很准。”
“我向来如此。”我冲他微微点了下巴。
“而且从不谦虚。”
“那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我说,“加诸在内心真实欲望之上的掩盖物,你不同意?”
“恰恰相反,我很赞同,但若谦虚成为社会性规则的一部分,我不介意遵守。”他戴上墨镜,脸部轮廓立即显得格外冷峻,他说,“任何群体性规则,一旦打破都需要付出代价,在时机成熟之前,遵守它比反抗它更有必要。”
“为此撒谎也在所不惜?”
“撒谎并不是罪,”他对我说,“少爷,相信我,跟许多事情比起来,撒谎无关紧要。”
“你的意志会有被蒙蔽的危险。”我认真地告诫他。
“走着瞧吧,”他微微一笑,“到目前为止,我可是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我也是。”我说,“我的决定从未变更。”
“是吗?”他笑容加深,“很高兴我们又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一起闭嘴,看着前方不语,车子很快到了我住的酒店,停稳后我正要下车,董苏伸手搭住我的胳膊,我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松开,对我说:“我只是想起还有句话没说。”
“说。”
“你能看穿那些人的想法,是靠这个才赢钱的对吧?”他盯着我问,“你根本不懂牌,你不可能作弊,你是靠这种天赋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过了长长的一分钟,一直看到他无懈可击的表情出现裂缝才淡淡地说:“那个不是天赋,而是一个漫长的训练过程。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你想知道这些信息,是因为你发现它触动了你的某些想法,也许暗合你内心的某种意愿,对吗?”
他脸色一变,我冷冷地说:“别再愚蠢地以为可以试探我,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那个意愿掏出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董苏在我身后有何反应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我只是在那瞬间,从他眼眸中读到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意愿,那个意愿他平时藏得很深,大概因为我身上某种东西激发了他的兴奋,致使他牢不可摧的意志力堤坝终于出现松动的痕迹。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很有兴趣探究一下被他藏得那么好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今天我没有兴趣,因为我想快点把那种小薄纸票,他们称之为支票的东西送给张家涵。那样即便我离开了,他也有足够的钱过活,我知道对他来说,卖廉价运动鞋,在夜市中摆一个小摊,不是他真正喜欢的事。他那个人,只有做真正喜欢的事才会笑得特别好看,比如帮我熨烫衬衫,摸着我的头问我他做的东西好不好吃,这种时候他的笑容总是令我格外喜欢。
我想要我喜欢的那种笑容,永远挂在他脸上,虽然世界上不存在永远这种可能性,但我希望,那个出现的概率能大大提高。
原来只是需要这么一张小纸片就能他拜托那种不喜欢的事,我真是愚蠢,我早该这么做了。
如果他喜欢烫衬衫和煮东西,那就一直做这些好了,看来我还需要弄张额外的小纸片,以便购买足够的衬衫让他熨烫,以便购买足够的烹饪工具让他玩。
我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脚步好像变轻,大概刺激肾上腺分泌?我不得而知,但感觉不错。
就在我感觉不错的时候,我看见张家涵从电梯那慌慌张张地出来,正要跑外面去。
我正要叫他,但我很快感到一阵厌烦,因为我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少年,正是那名叫浩子的男孩。
一瞬间,我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光匕首,我想把他的头砍下来。
第 51 章
第51章
我原地站立不动,看着那两个人朝我走近,张家涵脸色惶急,名为浩子的少年一边走一边不知道在张家涵耳边说着什么,那些内容令张家涵的神情焦急中带上恐惧,他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可能发生的事,以至于他在看到我的瞬间竟然呆了几秒才急急忙忙上来,搭住我的肩膀说:“小冰,你自己乖乖回酒店房间休息,张哥现在有点急事要马上出去……”
我看着他,心里想砍掉浩子的头那种欲望越加强烈。
“事情有点突然,我也没办法,你回去自己洗澡睡觉,睡醒了张哥就回来了……”
我打断他:“谁出事了。”
他一愣,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他来这告诉你谁出事了,是你在乎的人,袁牧之?”
张家涵一愣,随即咬着唇说不出话,我转头看浩子,冷冷地说道:“把你跟张家涵说的再跟我重复一遍。”
“不,不关你的事,你谁啊你,我们才是从小玩到大的亲兄弟。”他梗着脖子瞪我,随即扭头对张家涵说:“张哥,快走吧,迟了我怕……”
张家涵浑身一颤,急急忙忙地说:“好,我们快走……”
“等等。”我伸出胳膊拦住他们。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浩子尖叫起来。
我盯着他,皱眉说:“你在撒谎。”
“你胡说什么你,我为什么要撒谎,我哪句撒谎了我……”
“你在说连你都不信的事。”我轻声说,“他骗你,张家涵。”
“你,浩子,”张家涵狐疑地停下来,不敢置信地问,“浩子你在撒谎吗?大头他其实没事?”
浩子眼眶发红,怒道:“我怎么会拿袁哥的事情开玩笑,他是我最爱的人,我宁愿咒自己都不可能说他出事!”
他愤怒地转头瞪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受了极大的伤害和委屈,哽咽说:“你也这样,张哥,你怎么也这样?啊?你们都怎么啦?宁可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也不肯相信我了,是吗?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我?啊?我有那么坏吗?我会坏到咒自己的亲哥吗?呜呜呜呜……”
他的哭声迸发出来,张家涵歉疚地说:“不不,我没怀疑你,我只是问多一句,毕竟小冰从来不撒谎……”
“那他就没个说错的时候吗?呜呜,张哥你太伤我的心了……”浩子哭得鼻头发红,整个人显得很难看,而且他哭得太吵,周围已经有很多人纷纷朝我们这么看过来。我觉得不耐烦,于是打断他们,直接说:“袁牧之怎么了?”
张家涵脸上现出惶恐说:“浩子说,他,他中枪了,打在胸口,送进医院抢救了。”
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个微不足道的小零件掉落下来,我想象了一下袁牧之中弹时的情形,忽然发现我想象不出来。我能想得起的,都是他笑嘻嘻的脸,胳膊抱着睡很舒服,我在这个男人身上获得从未得到过的名为安全感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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