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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尽-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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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扭曲身体,快速的飞向里华山。

郝壬忍住直接被电流穿心的痛楚,不停的用手肘捶击著雷兽的头部,一边用迷你版的“震”对雷兽的大耳朵吼,雷兽不停挣扎乱飞之际,一人一千灵就这么化为雷电直接撞上里华山的东侧主峰。

“轰!”

“嗷!”

强大的撞击力从雷兽撞上岩石的头部炸起,仿佛还止不住冲力般,整只如大厦般的千灵又扭身整个侧面撞上岩壁,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郝壬就这么被震落,和嘶吼的雷兽一起掉在里华山的陆地上。

全身麻痹的勉强起身,就在郝壬以为雷兽必挂无疑时,它却又抬起头来,狂乱的朝郝壬劈出三道尾扫,从电流缠绕的程度看来,生气的雷兽似乎又更强了。

可恶……这就是高阶千灵的生命力吗?郝壬才刚想闪避,却发现整个身体都失去行动能力了,反而是抽筋感排山倒海而来,那是橙炎催发过度,强迫身体要在受伤时马上复原的后遗症。

郝壬一咬牙,面色痛苦的想起他与夏莫栩拚命时也曾用过这招,强迫运作橙炎以致短时间内达到金刚不坏的地步,但此刻,面对可以瞬间将他大面积烤焦的对手,副作用爆发的程度又快上了许多,现在的他,竟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三道巨大,如同要劈碎他整个人般的巨落雷朝郝壬当头罩下,他才刚想闭眼等死,三把剑却突然间同时飞到了他的面前。

有别于小雪的却缘是通体雪白,那是三把握柄蓝色、剑身银白的剑,上头竟也带著白中泛蓝的电流,看见那三把显然只有普通大小的剑,巨大的雷兽动作却瞬间停止,然后,郝壬发现它眼中的猫瞳猛地缩小。

那竟像是一种……惊愕?

仿佛是不小心闯入禁地般,雷兽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身体,将三条尾巴收回来卷到自己两条后腿之间,它悄无声息的退了几步,靠到了空浮的陆地边缘。

三把缠绕著电流的剑先是将剑尖朝著郝壬一阵子,仿佛思索著什么,然后又缓缓将剑尖对准雷兽,就这样像指南针般来回旋转了几次,终于,它们的剑尖全数定在体积比郝壬巨大千倍的雷兽身上,仿佛决定了攻击目标般,瞬间射了出去。

“嗷!”雷兽凄厉的大吼。

一时之间,郝壬只看见整个里华山之中飞出了数百把跟那三剑相同的剑,纷纷朝雷兽飞了过去,两者不成比例的交战了起来。

由于剑的大小和平常并没有两样,在庞大的雷兽身旁看起来,竟像是缝衣针般不具攻击力,但不知为何,那些带著雷电的剑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整个天空都密布著飞剑,隐隐还有剑阵的感觉,直如蜂群般刮向狰狞的雷兽。

看见剑越来越多,雷兽似乎是想奋力一搏,整只就这样飞了起来,在高空中不停的用三条尾巴打飞袭击而来的飞剑,但不管怎么打,那些剑就是没完没了的一丛一丛涌上来,不停的插在它身上放电,平平都是雷属性的两者,竟然就这样在空中打得不亦乐乎。

眼看双方闹得很欢乐,没人注意到自己,郝壬连忙把握机会再次催动橙炎,一阵清凉感过后,身体抽筋渐消,他连滚带爬的进了一个山洞里,看样子总算是远离了两者的炮火圈。

颓坐在地上,郝壬看著身上破烂的衣物一阵苦笑,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似乎是暂时得救了,闭上眼睛,他不禁双肩就这么垮了下去,这辈子好像从来没这么累过。

小雪她……现在一定也正在奋战中吧?郝壬想著想著,疲惫感如同温水般从他的背脊淋下,终于,他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小雪……加油……脑海中闪过女孩绝美安详的睡脸,一片黑暗中,郝壬只记得那是他在睡著前想著的最后一句话。

“咻……”

狂风暴雨在天脉主院外肆虐,间或夹杂著几句怒斥与金属扭曲的声音,当天脉脉主解峰领著五十多名天脉弟q子走出天脉主院时,他将视线转而朝向地面。

“爷爷……”

紫茗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解峰却没有回头,只是握了握拳,全身都冒出了白气。

有别于正在衰颓的“九脉龙炎”,从解峰有记忆以来,“五岳剑天”便是无比强盛的,虽然只有五个剑派,但弟q子总人数却还硬是比九脉多,不只如此,五岳门人的平均强度甚至是九脉弟q子的好几倍。

解峰轻轻地褪开了紫衫袖子,一个旧伤登时出现在他的手上,从伤口巨大的程度看来,不难想见受伤的当时有多严重。解峰记得,那是自己年轻时遭遇到的,几乎要劈断他整条手臂的一剑,发自五岳与九脉之间长久的宿怨。

他是知道“五岳剑天”实力的,如果说有选择的余地,即使傲如解峰,他也不想与剑天为敌。

五岳的强,是绝对的,这些实力,并不会因为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小聪明而有所减损,解峰很明白,所以当他看向前方时,他看得见属于“五岳剑天”的上百人影,与于小雪在阳光下喘著气的雪白身影。

那是个全身发著白光的女孩,但此刻,那白光仿佛用尽了所有能量般,无助的黯淡著,仿佛是一种绝望,每个人都可以清楚的看见小雪脸上的疲惫与晶莹的汗水。

如果不是非赢不可,只怕她老早就累倒了吧……解峰不再年轻的脸泛起了一丝不忍,虽说他平时不常看见小雪,但小雪的体力很差,每次战斗之后就会睡上个一整天,这件事他倒也是知道的。

看著小雪此刻的勉强,他觉得很自责,曾几何时,天脉的安危竟然得托付在一个无关的少女身上,让她独自迎敌。即使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即使起因只是他来不及赶来,即使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所有天脉弟q子赶来援手,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一个穿著土黄色衣服的人开口了,脸上带著嘲弄,与一丝隐藏住的怒意。

“就这样?招术……用尽了吧?”冷笑的凌胜岳阴恻恻的说。

“哪有……小雪还有很多招没用呢!”虚弱地,小雪喘著气,脸上却仍旧是那绝美的微笑:“再说,小雪光是这几招,就已经让你们灰头土脸,再也不敢飞上天空了,不是吗?”

小雪指指手上的却缘,然后又指指所有“五岳剑天”门人手中的长剑,一时之间,双方人马脑海中同时浮起了之前交战的局面。

小雪用却缘的磁力撩拨长剑,然后再用狂风使五岳弟q子在无可借力的高空中彼此相撞,算算那已经是五分钟前的事情了,然而直到现在,仍然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小雪刚才的战略,带给“五岳剑天”的狼狈。

嵩山派掌门凌胜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剑天门人,然后有点愠怒的看见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衣衫破烂,那是之前被小雪的计策玩到,相撞之余从高空中摔到地面留下来的,虽然造不成什么严重伤害,但也不免让从未失手过的“五岳剑天”威名扫地。

凌胜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断剑,恨恨地将它随手丢掉。

由于剑罡是以真元注入剑身形成的,其本体还是剑身,刚才在高空中的无数次相撞,力道可以说是全部吃进去剑里了,也是因为这样,剑天门人的长剑有五成以上都已经扭曲断裂。

只要那女孩还在,他们就不能再御剑飞行,甚或使剑……凌胜岳暗自咬牙,倘若继续拿著剑,没准哪一式剑招使到一半就被小雪控制转向,插回自己身上也说不定。

“确实,以一个千灵而言,你相当的有本事。”凌胜岳哼了一声,抬高了下巴蔑视般看著小雪:“但如果你以为凭一把却缘便可以抵抗整个‘五岳剑天’,那只能说你太天真!”

小雪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是封住了对方使剑的能力,但那对她而言,还远远不够,她得支撑到郝壬回来为止。

想著,小雪看著凌胜岳抬高的下巴,生闷气的说:“小雪并没有觉得你们这些笨蛋有这么好打跑……只不过,你可以不要用鼻孔瞪小雪吗?鼻毛好多呢……”

不理会小雪的抗议,凌胜岳冷冷的竖起两根并拢的手指头,问道:“不要说凌某不给你机会,倘若你此刻投降,愿意一辈子当凌某的御灵,那凌某就考虑不为难你……千灵虽然不死不灭,但皮肉之苦是跑不掉的,再说……你应该还没尝过何谓男女之事吧?不投降的话,我们大可以教教你何为男人哪……”

土黄色衣服的嵩山派掌门话一出口,身后的剑天门人脸上登时出现淫邪的笑意,小雪虽然只是似懂非懂男女间的事情,但看到他们这些表情,她不禁小脸乍红,也觉得反胃了起来。

就在小雪不知所措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却突然从她的背后响起,这也让凌胜岳脸上瞬间闪过了一层黄光。

“老夫久未杀五岳狗,想不到你们仍是下流至此哪……”不疾不徐的,解峰走到小雪身旁,身后跟著五十多名天脉弟q子:“凌胜岳,老夫知你向来便是个败类,但用如此轻佻的言语欺凌少女,你羞也不羞!”

“哦,这可不是解峰解脉主么,别来无恙?”凌胜岳笑了笑:“只让一个少女出门迎敌,凌某还以为您老已成了缩头乌龟,没想到您老归老,尚还有那么点骨气哪!”

一道土黄色凝结如水晶的剑罡突然从凌胜岳并拢的两指间激射而出,他轻轻地回扫了一下,刹那间,平行他手臂的地方出现了一柄仿佛由水晶构成的透明剑罡,流光闪烁的程度,甚至比实体剑还要锐利。

即使不拿剑,一样可以使用剑罡,“五岳剑天”的强,不需要理由。

静静让两把剑罡浮现在平行双手手臂的地方,凌胜岳又牵了牵落腮胡下的嘴角,冷冷问道:“只不过,这四十年来,您老那只差点被凌某削断的手臂,不知还痛否?需不需要凌某再补一剑?”

嵩山派掌门笑了笑,“五岳剑天”的所有人也笑了笑,刹那间,小雪与天脉众人再次看见了五色剑罡从他们的手中亮起,那仿佛是死神最后的怜悯,剑罡的光采竟仍是如此华丽,华丽得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死亡。

“砍掉,就不痛了,您说是不,解脉主?”凌胜岳笑著这么说。

“随时候教,如果凌老弟有那个能力的话……”

解峰静静压低身形,然后,身后五十余名天脉弟q子同时与他一起握紧双拳,一护身前、一护心口。

“想起四十年前,差点将你打残的那掌,老夫犹自热血沸腾,你说是不,凌大掌门?”

“同意之至。”

天山的烈日逐渐升至天顶,炫目的阳光之下,两个不再年轻的人,相视而笑。

仿佛哀叹抑或缅怀著什么往日的岁月般,两人愉快的笑了起来。

第八集 五岳之卷 第六章 老者

有动静。

警觉如同海啸般涌入郝壬的睡梦中,当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靠在山洞的墙上往外看时,手臂已经燃起了紫炎。

身体已经恢复了吗……郝壬摇了摇才刚睡醒的脑袋,一整个还是觉得很晕,之前打雷兽时果然是太勉强了。

几把缠绕著电流的蓝柄白剑,从郝壬所在的洞口飞过,他屏息了几秒后,那些可以自行飞起的雷剑才好不容易消失在洞口外。

“那些剑……是里华山的守卫吗?”郝壬有点明白的自言自语著,回想之前与雷兽交手时,对方也是撞上里华山后才被雷剑群盯上的,或许那正是里华山的防卫机制也说不定。

古典RPG打多了,郝壬倒也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剑阵不陌生,一次这么多把剑刺上来,即使是强如雷兽也只好乖乖被电得爽歪歪,现在想想,那只雷兽八成也灭了吧?

由雷兽防御外侧的空浮走道,无数雷剑守备里华山本体,还真是个完整的防御体系……郝壬抠了抠脸颊,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太好,用“震”把雷兽吼得撞上里华山,使雷剑与雷兽互相攻击,他要进来根本不会这么容易。

只是,狩那家伙,就这么挂了啊?郝壬有点茫然的抬头看著洞顶,照理说,乱强一把的狩应该是没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但不知为何,他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狩从那边摔下去是另有原因。

狩……是什么人呢?郝壬皱眉看著地面,自己莫名其妙多出的“小弟”还真是个令人搞不懂的家伙。

想著想著,郝壬才刚想到又开始头痛,他突然觉得背后怪怪的。

电流劈啪声传来,郝壬猛地转头,却发现三把雷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在那里,剑尖充满敌意地对著他。

糟!被发现了!看著那三把雷剑,郝壬一整个魂飞魄散,倘若让它们通知其他同伴过来,那么……

迅速将重心压低,郝壬蹬地往旁跳去,将自己与剑的距离拉开五公尺,握了握拳,他不禁冷汗直冒的想像当上千把雷剑飞进洞穴里,自己会被剁成什么鸟样。

一人三剑隔空对峙著,就在郝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却从洞里深处传了过来:“退下。”

宛若电池用完的遥控飞机,声音一传来,三剑便在空中抖了抖,落地插成了一排。

看著那上头逐渐消逝的电流,郝壬瞬间傻眼,他不禁警戒的问道:“是谁?”

仿佛是回应郝壬似的,沙哑的声音自顾自的说:“是谁非谁,非谁无谁,无谁忘谁,汝问吾谁,吾谁问谁?”

听到这非常好的回应,郝壬瞬间囧掉。哇靠,高手勒……

“呃……你这样说我很难接话欸……”对著洞口无奈的吐槽,他满脸纳闷的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什么奇怪的高人了。

“何须接话?静默不好么?”沙哑的声音笑笑:“进来吧!”

仿佛有著一种经过岁月累积的沉稳,声音的主人说起话来虽然不响亮,但那话语中却有无比浑厚的说服力,郝壬迟疑了一下,不由得走了进去。

随著山洞越来越开阔,郝壬逐渐听到了一些水滴的声音,抬头看著洞顶,他有些惊讶的发现整个洞顶都是莹白的水晶。

又走了一阵子,乱长丛生的水晶柱越来越多,最后就连地面都有小小的水晶结晶,眼前瑰丽的景象无止无尽的展开,当郝壬定睛看过去时,眼前竟然出现一片白水晶广场。

怔怔地继续向前走,郝壬的脚下逐渐踩上那片地毯般的小水晶丛林,放眼望去,眼前除了水晶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石壁了。

接著,郝壬看见白水晶广场中,插著无数的剑。

那是一个惊人的景象,当他环目四顾时,整个洞里上下左右前后竟然全部插满了剑,每把剑都不一样,到处发著冷冷的白光。

眼前竟像是一个不知道沉肃了几个世纪的剑冢,只有白水晶与之作伴,郝壬的紫眼中倒映著所有水晶莹白色的光润,竟就这么傻在当场。

一个老者端坐在剑冢正中的水晶平台上,此刻他正微笑的看著郝壬,脸上如刀刻的皱纹也随之飘移。看著那古朴的笑容,郝壬只觉得眼前的老者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与说不出的苍老,他竟无法想像这老者究竟坐在那里多久了,又被流失的岁月冲走了多少东西。

剑冢与水晶的寒光溅上郝壬的脸,一切是如此的严肃,又是如此的偏离常识。

一个清晓曾经提过的名词流经脑海,郝壬听见自己怔怔的问:“剑神?独孤万剑?”

“或许是。”老者笑著回答:“也或许不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郝壬纳闷,都啥年代了还玩这套。

“人本无名,何须自名?若不需名,何不忘名?吾既忘名,何来虚名?”老者淡淡的说。

听见这句话,郝壬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世间竟然还能有让他这么难接话的回答,他还以为清晓那火星人已经够夸张了说。

“我输了。”郝壬老实说:“老伯你行,我不问你名字行了吧?”

老者只是点头一笑,没有回答。

“话说回来,为什么把剑停住?老伯你明明知道我是闯入者,不是吗?干嘛不杀掉我?”

郝壬指指自己惊天动地的紫发,这随便想都嘛知道他不会是“五岳剑天”的人,如果眼前的老者真的是独孤万剑,那大概用一根小指头自己就得掰了吧?

“因为止戈为武。”老者看著自己的手说:“剑之所以存在,是为救人,而非杀人,你既不是来杀人,那老朽何必杀你?”

郝壬怔了怔,这回答太帅了吧?印象中,他所知道的“五岳剑天”,完全不是这样子的。

“那老伯你叫我进来干嘛?”

“老朽只是有句话想告诉你罢了。”老者轻轻拂著自己的长须。

郝壬又是一怔,脑海中浮起无数白烂小说的剧情,他不禁抽搐著嘴角问:“呃……不会是要告诉我一句啥绝世武功口诀的,然后让我出去参悟个几十年最后飞升成仙吧?”

“你希望如此吗?”老者几乎快被皱纹埋没的眼睛里有著一丝笑意。

“不,不希望。”郝壬叹口气,那种事情太麻烦了:“你也根本没理由这么做,这又不是在写歪歪小说。”

(注:歪歪小说,指主角有无限运气与外挂的小说。)

老者又是一笑:“确实。”

“那到底要说啥?”郝壬摊摊手,再拖戏下去真的没完没了了。

“说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听见这句话,郝壬的紫瞳瞬间凝聚,不禁脱口而出:“啊?”

仿佛在感叹什么似的,老者仰天看著满洞顶的白水晶,但郝壬却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这个小小的剑冢,穿越了整个山洞,凝视著天空的某个东西。

“‘五岳剑天’……吗?”淡淡的,老者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在郝壬的眼中,竟是如此凄苦:“我们,还真是罪孽深重哪……”

郝壬有点错愕,他隐约觉得老者本来就显得苍老的脸庞,在说出那句话后瞬间颓败了下去,然后,他从老者的眼中看见一个倒影,穿透了洞顶,穿透了整个里华山,让遥远的光景映入他的眼中。

那是一把,金色的剑,漂浮在天空正中的剑。

“愿苍穹剑常伴尔心……”自嘲似的,老者伸出了一只手掌,郝壬的脚下也随之浮现一个白色的太极形。

太极形旋转著迅速变大,两仪在郝壬的脚下不停运转著,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光就猛地乍起,将郝壬化为光尘,送往遥远的、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太极形。

老者缓缓的闭眼,他知道当郝壬睁开眼睛时,会是在另一个天空下了。

他也知道,那会是他使用的最后一个传送阵。

他老了,老到,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有多老了。

“曾几何时……老朽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用颓老得连自己也无法想像的声音说著,老者低头看著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出来吧!”

老者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著洞口处的阴影说的,声音穿梭在水晶广场中,慢慢的,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出来。

红色长发,带著慵懒微笑的俊美帅脸,年纪约近三十岁,全身黑衣,当来人走进剑冢时,老者注意到那人正在拍手。

“真厉害,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勒!”红发男子笑著说:“不愧是里华山的剑神。”

“不敢当。”老者点头一笑,笑容中有著些许坦然。

“即使那些全都不是真的,你还是很强。”红发男子随兴的说:“在动手之前,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十文字狩,你呢?”

“老朽早已忘了名字。”老者捻著长到肚子的银须。

“是因为从五十年前,就以守山人的身份假扮剑神独孤万剑的缘故吗?”狩慵懒的笑笑:“还是说,是你自己,对你的名字与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呢,独孤平,独孤老前辈?”

听见这名字,老者的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但当他抬头时,脸上却还是那个衰老的笑意。

“你既有答案,又何须再提?”被狩称为独孤平的老者闭上眼睛:“老朽问你,你为何要帮他?”

“他?噢,我大哥啊?”狩将手插入口袋,脸上仍是那带有邪气的俊美笑容:“怎么说呢?算是把他当诱饵吧,如果不是他跟雷兽打架,引开你的注意力,我也没这么容易进来,外头的三千把‘雷剑’,我可没办法对付呢……”

老者淡淡一笑。

“只不过,你老早就算到老朽不会杀他了,不是么?”

“不,我也只是碰巧猜到。”狩摊摊手:“不过,好在你没杀他,要不然我会觉得很扫兴。”

老者平静的问:“除此之外,之所以帮他,尚有原因吧?”

狩妖异的黄瞳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他笑著回答:“棋盘上只有两支王将的话,不好玩吧?”

“原来如此,老朽懂了。”老者点点头:“狩,你真是个人渣。”

“彼此彼此。”狩用手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那率性的微笑也逐渐化为魔性的邪笑:“附带一提,你刚和我老大聊天时,我已经把整个剑阵的桩脚都给破了,雷剑再也飞不起来啰……独孤老前辈,你已经老了,就跟藏剑在这里的历代‘伪剑神’一样,五十年的岁月,已经让你老糊涂了。”

黄瞳中逐渐浮起猫般的梭形瞳,狩的身上开始冒出黑气。

当老者看见红发男子背后多出了上百只纯黑色使魔后,他听见狩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那么,就请你死在这里吧,独孤平,背叛独孤万剑的不肖子孙……”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老者两手的食中指一并一提,刹那间,整个剑冢中的上百把各式长剑全部冒起白色剑罡,对准狩的方向:“来吧,十文字狩,‘黯瞳之影’。”

白色剑罡如同贯穿天宇的流星,带起整个水晶广场的白水晶如玻璃碎片般卷去,当狩抬头时,他看见的只有白光,和老者肃然的脸。

“喝!”老者这么清啸著,双手同时指向黑衣的狩,而白须与白发也随之飘飞。

“有意思。”狩笑了:“那么,就看你能活多久啰,伪剑神。”

随即,狩身后如同黑夜凝炼出来的纯黑色使魔群尖啸著冲向老者,水晶广场里,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一切,都在黑雾掩盖之后,就此失去踪影了。

“炎紫柔劲.凰破双飞!”

十道浓缩真气柱划越空气,直接扫在解峰面前五六名剑天门人骤起防御的剑罡上,气劲相击,引发强烈的爆炸声。

双手错开,天脉脉主仿佛永远严肃的脸闪过一丝紫气,十道再次增强威力的“凰破”,登时如同水流般将那些剑天门人扫飞离地,柔劲也随之透过剑罡,吃进了他们体内,引发不容忽视的内伤。

所有天脉弟q子与剑天门人打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解峰收功回气之时,转头四顾,只看见了一个让他静默的景象。

每个人,都在战斗。

鲜血化为的红雾,从被剑罡刺穿身体的天脉弟q子身上喷起,伴随著那解峰曾经熟悉的面容在血花中扭曲,他可以看见每个剑天门人的脸上,都有著恶意与狰狞。

战势是一面倒的,剑天将近屠q杀般摧枯拉朽地瓦解天脉虚弱的抵抗,早在更久之前,天脉,或者该说整个九脉,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曾几何时,腐化如此?解峰有点茫然,他站在战场最激烈的中心点,但在那个瞬间,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怔然立著,看著那些他曾指点过的徒孙,被剑罡刺穿、扫离地面、拦腰砍断。

紫茗与解飞背靠著背,在剑天人群中不断抵抗扫来的五色剑罡,两人身上都是汗水,解飞身上更是数不清的剑伤,那是保护紫茗所留下的。

但此刻,解峰却听不见他两个孙子喘气的声音,一切在他耳里都无声了,他只是环目四顾著那些血腥与砍杀。

曾有人说,当一个武者开始对生死与争斗感叹时,那必定是老了,心软了,死期近了。

对一个武者而言,很多时候,怜悯是一种不能原谅的脆弱,行侠仗义的侠客,只存在于小说中,只因为这世上不会有心软的人能活得那么长,身为一个武者,只要一个迟疑,迎面而来的就是死亡。

对这个守则,解峰惯了至少五十年,他从来没心软过,即使解家人一一离逝,他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此刻,他却觉得眼中的景象逐渐模糊,他自问不是哀叹天脉即将就此覆灭,而是哀叹即使是最后一刻,他仍不能守护那些他最重要的人,解紫茗、解飞、所有的天脉弟q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好希望所有砍在天脉弟q子身上的剑罡,都是砍在自己身上。

想法从解峰脑海中经过,他淡淡一笑……是啊,他老了,心软了。

人可以不服天,不服输,不服穷,不服老婆,不服上司,不服老师,但就是不能不服老,任何一个人类,早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注定会老会死,这是宿命,不管如何抗拒,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想起自己已经老了。

老有时来得很快,几分钟之前,解峰还很年轻,还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挑著天脉的大梁直到紫茗长大为止,但现在,他却老了。

弹指之间,那张永远严肃高傲的脸,化为了他此刻的茫然。

曾几何时,人心腐化如此?解峰看著四周正在战斗的人,怔忡著。

打从人类有历史以来,那数千年的文明,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战争史,人杀人,人抢人,人欺人,人凌人……战争以各种形式存在,可以是在战场,也能是在考场,可以是拿枪,也可以是拿掌与剑罡。

印象中,脉中史书里记载的,过去的“五岳剑天”,是群大义凛然的剑客,虽做作,但他们绝不趁人之危,至少,他们还有著武者的尊严存在。

但现在,什么都失却了,什么都腐化了,九脉因自相争斗而腐化,腐化的是彼此的信赖,五岳因急于并吞九脉而腐化,腐化的是人心与道义。

解峰脑海中闪过无数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他不禁闭上眼睛,但却突然觉得有人在叫他。

因为茫然而丧失的听觉瞬间回复,当解峰睁眼时,他看见一个留著落腮胡的人朝他走来,在变幻不定的战场中直线走来,所有挡到路的天脉弟q子,都在一瞬间被十多道剑光变成尸块。

那是凌胜岳,嵩山派掌门,四十年前,和解峰交过手的男人,两人间睽违四十年的债怨,将在此偿还。

“解脉主,幸会。”他笑著说。

“是你。”解峰冷冷道。

“是我。”凌胜岳双手平行手臂的地方各运起一把长达一公尺半的土黄色剑罡,形如真剑,亦如不透明的晶矿,那正是属性为土的嵩山剑罡:“那么,毋需多说了吧?”

“同意。”解峰压低身形,白气登时从他的领口、袖口、头顶源源不绝冒出:“多说无益。”

“是啊!”凌胜岳一笑,出手。

嵩山派大开大阖的剑法化为两道土黄色的光芒,剑势瞬间如铁桶般裹住解峰的所有退路,这是特级高手之间的战斗,不需要任何犹豫。

解峰也确实没有犹豫,一掌开,一掌握拳,迅速地,他迎向剑罡刺来的方向,一掌无匹的柔掌就这样拍了出去,破散所有剑光。

剑势如流转的北极光,化为土黄色的光幕在解峰面前运转,宛若瑰丽的银河,光幕中还有著点点剑尖带起的星光,每个星光都代表死亡,而解峰也随之运掌不停从旁破开凌胜岳的剑势。

一时之间,天脉广场正中气劲交击声爆炸似的不断绽开,天脉弟q子与剑天门人的交手一滞,他们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天脉脉主与嵩山派掌门之间高层次的战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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