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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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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郝壬身后又乍响而起的枪声。
“趴下!”
来不及犹豫,郝壬一喊就往紫茗扑了过去,女孩不知所措地微张开嘴,随即被郝壬抱著倒在地上,两人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闪过两三排冲锋枪的子弹。
被郝壬就这样抱著,紫茗的俏脸瞬间涨红,转头看向子弹的来向,她满头惊叹号地看见开枪的正是家里的四个女佣。
“翡翠、琉璃、琥珀、玛瑙!你们在做什么?快把枪放下!”满脸通红的,紫茗大声说道。
“糟了,是小姐!”听见紫茗的命令,四个奔跑而来的女仆同时踩了煞车,一阵手忙脚乱后,她们战战兢兢地排成了一排。
抱在一起的紫茗和郝壬对看了一眼,两人同时不知所措,几个窘迫的动作后,一美女一好人已经站起身来,尴尬的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紫茗看著地板一阵脸红,过了好一会,才抬头斥问四个女佣:“琥珀,你们在做什么?哥哥不是有吩咐,郝壬是我们家重要的客人吗?怎么可以……拿震撼弹丢他?”
紫茗转头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走廊,一阵摇头。
“又没丢到……”分不出谁是谁的四个女佣同时嘟起了嘴:“我们都以为他是鬼嘛……那只白色的鬼最近都在屋子里飘来飘去,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
“即使这样,你们也不能在家里面叠沙包、架重机枪啊!闹鬼的事情道长会处理,家里有多少人被你们扫射到住院了,你们知不知道……快点把枪收一收,再这样下去,哥哥真的会生气的。”
转头看见紫茗的无奈,郝壬嘴角一阵抽搐,原来牺牲者不只他一个人啊?只不过闹鬼是怎样?道长又是怎么回事?
“喔……”四个女佣无精打采的收起枪枝,转身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才不过片刻,走廊上就又只剩郝壬跟紫茗。
松了口气,紫茗脸转头看了一眼郝壬,然后微微的红了红脸:“抱歉,家里最近正在闹鬼,琥珀她们很胆小,所以就……”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郝壬叹了口气,想起了之前第一次在解家时,也是这样被扫射出来的:“只不过,闹鬼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紫茗可爱的用食指点住自己的下巴:“好像是自从你来了之后,家里面就常出现一只白色的女鬼四处飘来飘去,东西还会不时自己漂浮起来,我是没有亲眼看见,但琥珀她们倒是常被吓到,搞到最后神经兮兮的,哥还因此请了道士回来抓鬼……”
“小雪……”话才听到一半,郝壬的脸面神经已经开始做简谐运动,飘来飘去的白色女鬼,这除了小雪外,还有谁做得出来?
也对,郝壬想想小雪的外型,一身白衣、走路足不点地、面容绝美却又苍白无血色,还不时搞瞬间移动的,那不正是传说中女鬼的标准型态吗?
“小雪?那是谁?”紫茗一脸好奇。
“没什么……”握住胸前的女娲石,郝壬无奈的笑了笑,九脉的人大概是把这东西当成是普通的坠饰没多加注意吧,虽然他被绑来这里后全身的衣服都被换过了,但女娲石却仍旧在他身上。
紫茗和女佣们并不知道小雪的来由,会把小雪误会成女鬼也是当然的,毕竟她也真的是个灵体,或许某种层面上,说小雪是“鬼”会更恰当也说不定。
只不过,是个完全不可怕,又带点天然呆的迷糊灵体罢了。郝壬笑笑,小雪的可爱之处,只能让紫茗她们自己去熟悉了。
但……东西会不时自己漂浮起来是怎么回事?郝壬侧头想了想,小雪并没有让东西飞起来的能力啊!
“没关系的,闹鬼的事情道长会处理,壬……我可以叫你壬吗?”紫茗看见郝壬自顾自的想事情,有点担心的问。
“随便。”郝壬耸耸肩,黑眼中满是无奈,平静的问:“只不过,你们为什么绑架我来天山?”
虽然郝壬大致上猜到是因为所谓“龙首汇英战”的关系,但隐约的,他觉得有些事情很怪,也不禁想起解飞之前说的话──
“知道吗?你刚才差点杀了敝脉弟q子,虽说他的确该死,但无疑的,你已越陷越深了。”
“即使这样会害死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也没关系吗?”
“你已经找到饕餮了,那么,就请你成为它吧!”
解飞曾经说过的三句意义不明的话,从郝壬脑中闪过,他低头看著地面,感觉有很多事情都乱成了一团。
自己差点杀了人吗?郝壬暗自咬了咬牙,隐约觉得解飞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无疑的,之前他看见樱被打伤时,曾经有一度愤怒到失去理智,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倘若真是自己愤怒到差点杀人,那该怎么办?手臂上的蒲牢和饕餮进入眼帘,郝壬一阵皱眉。
自从被蒲牢寄生后,这段期间来,郝壬知道自己肯定是有过什么改变,以往的他,不要说是生气了,连被人欺负都只会自己摸摸鼻子、拍拍肚子,但此刻,自己一生气就失控的事实摆在眼前,郝壬猜想,或许自己真的已经越陷越深了。
亚月说的,距离他失去“人”的意识而化身成龙的半年,此时还剩下多久呢?郝壬不禁咬住了牙根,倘若他真的变成炎龙,那这世界又会怎样?
摇了摇头,郝壬放弃了再去想这件事,虽然还是不明白第二句话的意思,但那还是等到跟解飞见面时再说吧!
听见郝壬的问句,紫茗有点窘迫的转开了头,过了好半晌,她才轻轻的说:“对不起,带你来天山是哥哥的主意,但我……”
“算了。”看见紫茗难以回答,郝壬静静地摇了摇头:“还是带我去见解飞吧,发生太多事情了。”
走廊上沉默了半晌,紫茗先是欲言又止的看著郝壬一阵子,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
像是隐瞒了什么事情般,紫茗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转头向前走去,看著眼前被破坏的走廊,两人开始了各自的沉思。
柔和的灯光下,郝壬和紫茗并肩走向长廊的另一端。
第三集 问情之卷 第六章 武道
长廊真的很长。
在走廊上一阵走动,郝壬脑中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好,只得不停的看著身旁的古董和装潢,开始觉得天脉奢侈得真的有够过份,至少他就不会想在家里造这么长的走廊,上个厕所也得长途跋涉。
四处研究越来越奢侈的装潢一阵子,郝壬边走边问:“紫茗,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问句吓到,紫茗连忙转过头来。
“当然可以啊!”
“嗯……九脉到底存在多久了?那九条炎龙又是怎么来的?”
郝壬看著一个感觉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鼻烟壶,光亮的表面上有著一股说不出的陈旧,看起来就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这个嘛……”紫茗低头想了一阵子:“脉里的书册是记载天脉大约三千年前就存在了,但九脉真正出现的时间都不详……至于九龙是怎么出现的,那就只能从传说里得知了。”
“传说?”
“比较平民化的传说是指,太古时候,龙生九子,九子各不成龙,因而被天帝贬下凡历练。但是根据武者之间的传说,九龙本是天地间一只万古妖物,其能力除了天帝外无人可及,后来因为犯了大错而被天帝一剑诛杀,落下的碎片就变成了九条太古之龙。”
紫茗顿了顿,又道:“接下来是关于天脉的传说,传说中,天山上原本有一只妖龙肆虐,九天之内无人打得赢,后来却被九天之外的天界派下来的‘天人’打倒,封印在一把匕首里,而这把匕首就变成了炎紫匕,这条妖龙就取名叫作虬龙蒲牢。天人为了确保这条龙永远不会再出来,就把它交给了一个解姓的年轻人,后来这个年轻人也就这么从匕首中悟出一套武功,创出了天脉来。”
听到这里,郝壬一脸黑线,传说果然都是一个样,跟武侠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唬烂,还天人勒?这东西怎么会听起来一整个像茶叶的名字?
话语声停了一停,紫茗伸著一根手指头抵著自己的下唇,样子可爱的思考著。
“那些是不是可信我是不知道,不过因为九龙是妖怪的碎片化成的这个传说,九脉常会被提出来攻击也是这样,五岳那些人竟然说我们都在练妖怪的武功,那是什么话嘛!”
“五岳是指五岳剑天啰?”郝壬想起亚月说过的,九脉和五岳水火不容的那些传闻。
“嗯,对啊,那些人超讨厌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紫茗笃定的说。
以后吗?看样子对方果然是要将他留在天脉了,郝壬看著紫茗娇小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沉默的紧紧跟著她。
又走了一阵子,紫茗终于在一个漆木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她伸手轻轻一推,接著,一个难以想像的画面突然出现在郝壬面前,也让他明白觉得之前看见的豪奢东西根本就是小意思。
“到了。”紫茗微笑地这么说。
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大厅从郝壬面前拓展到远方,地板上铺著有紫龙花纹的地毯,天花板少说有十公尺高,到处都可以说是雕梁画栋的装潢,无数古典字画点缀其中,郝壬甚至还看到了两根超夸张的石制龙柱傲立在门口。
哇靠……郝壬一阵头晕目眩,这种耗资上亿、惊天动地的建筑物真的是在天山?
照理说偏远的天山,不是应该只有满地草枝摇摆,人人忙著赶羚羊的偏远地方吗?
傻眼了一阵子,郝壬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却看见门斜上方的白石墙上,四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
万脉朝天。
像是在夸耀些什么似的,四个金色的字就这么说不出气派的腾飞在郝壬面前,从来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的郝壬不由得一阵傻眼。
这时,他听见一个陌生而爽朗的笑声。
“哈哈,万脉朝天,好个万脉朝天!解老弟,天脉的傲气倒是不小!明的是指世间万脉都朝向天空,实的却是自诩天脉不只为九脉之首,更为天下万山万门之首,故万脉皆须朝‘天’。好个万脉朝天,好啊,好啊!”
郝壬惊愕的回头,看见解飞和一个身穿蓝色道服的长须道士正端坐在大厅上,老道士此时正玩赏般看著那四字“万脉朝天”,但解飞却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似的看著地面。
“道长见笑了,不过只是虚张声势。”解飞一字一句答道,冷冰冰的双眼却在此时看向郝壬。
当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时,无止无尽的压迫感就这么朝郝壬席卷而来,他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强劲的“龙威”就突如其来的让他差点摔倒。
怎么会?郝壬错愕的看著解飞,无疑的,刚才那个瞬间解飞曾经对他放出“龙威”,但照理说自己也会“龙威”,没理由被震退啊!
“毋须太惊讶。”就在郝壬疑惑时,解飞看著他冷淡的说:“我封了你身上肩贞、关元、天突三个穴道,截断了你身上主要的气脉干道,除非是天脉门人经手解开,要不然这辈子你都无法使用灵力。当然,‘龙威’也放不出来。”
“那又怎样?”突如其来被解飞用“龙威”镇q压,郝壬不由得无名火起。
“不怎样。”解飞淡然说道,转头看向中年道士的方向:“道长,麻烦你了。”
道士笑吟吟的点了点头,郝壬眼前一花,转头时,道士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手臂借贫道看看如何?”轻轻捻著自己的胡须,老道士饶富兴味地看著郝壬。
郝壬还来不及反应,蓝色道服中的一只手臂已经电闪般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提一托,两条黑色的龙形伤疤赫然出现在他被翻向后的袖子下。
下意识的,郝壬一阵挣扎,但道士的手臂却像钢箍一般紧紧箍在他手腕的地方,白费力气了一阵子,郝壬终于放弃抵抗,只是怒目看向一脸冷淡的解飞,他到底想干嘛啊?
道士左看右看了一阵子,另一只手却还悠悠哉哉的捻著自己的胡须,终于,在郝壬被看到脸开始冒黑线的时候,老道士放开了手,这个情景让郝壬大大地松了口气。
然而,放松的他,却没有发现老道士缩回去的手中,依稀亮著某种黑色的光泽。
“有趣,有趣。小朋友,你何不说说看自己得到这两条龙的过程?”道士仰天笑了笑,左手始终如一的摸著下巴的胡须。
“可以不说吗?”郝壬一阵无力。
听见这种回答,一直站在身旁没说话的紫茗突然间用手肘推了推郝壬,带了点水蓝色的大眼中浮现了些许恳求,这个动作也使得郝壬认命的看向道士。
电动里好强好胜的紫色虬龙,麦当劳里一身乱毛、饿到惊天动地的橙色死狗,随著一个一个唬烂故事从郝壬的口中冒出来,道士笑得是越来越大声了。
“好,好!小朋友,你这人还真有趣,贫道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手不停的摸著胡须一阵子,老道士随性的转身面向解飞:“不过……依我所见,解老弟,情况不乐观啊!”
解飞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眼神从头到尾没有飘到郝壬身上,仿佛没他这个人似的。
“请道长明示。”
“这两条龙已经认了主,并非只是意外进入这位小朋友体内那么简单而已,蒲牢性好强,非强于己者不认主,而这位小朋友却在电动机台里战胜了蒲牢。饕餮嗜吃,性单纯,而这位小朋友又花了大把金钱喂饕餮,导致龙本身对他已有归附之心,封印又已破除,这……只怕天脉要将双龙自这位小朋友的身上收回,并没有太多可能了。”
“嗯!”解飞淡淡的看了一眼郝壬,随即又将目光瞥向远方。
“不过,解老弟,你也甭闷了。‘炎紫匕’和‘炎橙环’一毁,封印已除,若不考虑可能带来的风险,双龙所能发挥出的力量,较之先前只能自神器内提出少许真气的使用法,确实是强上了许多,如果运用得好,天脉可以因此多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武学高手也说不一定……”
道士说起这话来,脸上还是堆满了爽朗的笑,虽然就郝壬的想法,解飞听到八成不会觉得多有说服力,但至少他的语气里是一点讽刺、幸灾乐祸都没有的。
“说不定吧!”解飞毫无感情的说,字字都像是结了冰:“不说这个,道长请入内厅奉茶歇息,脉中尚有鬼怪作乱,还请道长协助除妖。”
除妖?小雪?听见解飞的话,郝壬不由得一阵担心,但不知为何,他却看见蓝服道士对他眨了眨眼。
“不了,贫道尚有要事在身。解老弟,见到天脉一切如故,贫道今天相当开心,但对不住,贫道得走了。至于那鬼怪……或许是个相当有趣的东西也说不定。”
出乎众人意料的,老道士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郝壬的胸口,爽朗的笑了起来,但也就在那瞬间,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光。
“小朋友,贫道道名玄离子,你可要好自为之,我们会再见面的,以七宗‘道术师’的身份。”道士玄离子用难以觉察的幅度扬了扬嘴角:“记得,要好好珍惜你胸前的女孩啊!”
玄离子的最后一句话很小声,是说给郝壬一个人听的,他一阵错愕,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女娲石的位置。
解飞听见道士的说法后缓缓抬头,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起身向道士拱拱手后,他用一贯毫无起伏的说话声回答:“那解某恭送道长……”
“不须劳驾,贫道自己有长脚。想必解老弟和这位小朋友尚有很多话要谈,贫道就先告辞了。”
说著,玄离子转头向郝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接著,他便在笑声中缓缓的走向门口,才不过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只留下厅内沉默的解飞、紫茗和郝壬。
郝壬看著玄离子离去的方向一阵愕然,不知道为什么,老道士好像隐约知道小雪的事情,是因为这样他才放弃除妖吗?还有,为什么他会觉得道士身上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山静齐、九脉炎龙、七宗亘贯、五岳剑天。
亚月曾说过的,中国四个主流派系从脑中一闪而过,郝壬记起玄离子的那句“七宗道术师”,不由得一阵头痛,自己似乎又遇到什么神奇人士了。
厅堂内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不约而同的,郝壬和解飞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也该是时候搞清楚对方的用意了。
面对解飞的视线,郝壬只觉得一阵不安,直到真的来到人家门派里,他才有自己面对的是中国千年以上名门正派的感觉,眼前巨大而空旷的大厅和那些雕梁画栋,似乎都在对他施压。
用力的眨了眨眼,郝壬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管等一下解飞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都要一口回绝掉,他可一点都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请坐。”解飞冷淡地指了指身旁的两张漆木椅,示意郝壬和紫茗坐下来。
“不用,我只想知道你们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郝壬不爽的回答,三番两次被天脉搞这些五四三,这次还更狠的直接绑架来天山,他只觉得有够火大。
“放过你?天脉并没有限制你的行动自由,要走的话门在那里,请。”解飞头也不抬的自己喝了口茗茶,将手摆向厅门的方向。
“……”
郝壬为之气结,还有这样的喔,这里是天山欸!把人绑架到几万公里之外的地方,还叫人自己走回家是怎样?
“浪郝壬,如果你没有要走的话,解某再说一次,请坐。”
解飞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茗茶,放到小桌子上,然后,他又静静地喝了口茶:“要不,茶会凉掉的。”
机车……太机车了!看见解飞那副模样,郝壬只觉得一阵语塞,那种不冷不热的说话方式,拒绝不行,推托不行,就连翻桌也不行,不得已,郝壬只好跟紫茗一起坐了下来。
“你想怎样?”郝壬瞪著隔一张茶几坐在他身旁的解飞。
“想将你留在天山。”
“怎样才肯放我走?”
“等解某觉得够了。”
“怎样才算够了?”
“够了就是够了。”
“……你知道你自己说话的方式很欠打吗?”
“解某并不意外。”
郝壬又气结了一次,看著解飞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他的侧脸,眼前的天脉大师兄竟只是自顾自的看著手中茶杯。
“你们把我绑架到天山,总有个理由吧!”再也按捺不住,郝壬火大的看著解飞。
“是有几个理由。”
“那么理由是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
听到这里,郝壬只觉得一阵灼热从背脊爬上脑海,脑中一片空白,他就这么站起身来,一掌用力的拍在茶几上。
他第一次这么确实的知道,自己生气了。
“啪!”
茶几在郝壬的掌力下瞬间四分五裂,连带上头的茶壶和杯子全部四散纷飞,摔到地上散成碎片,尽管他的穴道被封住,掌上也没有出现紫炎,但那被双龙改造过的肌力,还是让整张茶几就这么垮了下来。
一杯热茶在郝壬的掌力之下泼向解飞,天脉的大师兄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头也不回的伸出两根手指一夹,才不过一眨眼,那杯茗茶就一滴没漏的躺在他的手上,被解飞一口喝尽。
片刻之间,实力优劣已分。
郝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瞪著解飞,就在一旁都没说话的紫茗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已经转身走向厅堂的大门。
即使用走的,也要走回台湾!郝壬咬著牙,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壬!”看见郝壬愤怒的背影,紫茗不由得站起身来,却被解飞冰冷而锐利的视线挡了下来。
“紫茗,让他走。”
“哥!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回得去,这座山……”
“你闭嘴。”解飞断然道,起身看著郝壬离去的方向。
这句话让女孩的眼眶红了起来。
耳里听著紫茗与解飞的对话,郝壬握紧了拳头向门走去,只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愤怒,但也有股说不清的疑惑。
印象中,郝壬记得自己是从来没生过气的,不管是起床时被淮单夹夹子、拿零分考卷、第一次被女孩发卡拒绝、被樱起大脚踹出教室,记忆里,他从来就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不常生气,或者该说,从不生气。
郝壬并不是圣人,他只是习惯了,太多事情即使自己生闷气也没用,所以,习惯一切的他也逐渐的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直到现在,第一次的,郝壬明白自己是如此愤怒。是双龙的关系吗?郝壬并不想去想这件事,但也不由得迷惘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别说解飞的态度只有不置可否,即使是当面问候他的祖先,想必自己也只会摸摸鼻子、拍拍肚子,但如今……郝壬闭起了眼睛,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改变了。
就在郝壬要跨出门槛时,突然间,解飞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浪郝壬,在你离开前,我有两件事提醒你。”
“……”郝壬停了下来。
“第一件事,在台湾与你交手之后,解某的师弟目前正在内厅养伤。手骨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大量出血,经脉都被柔劲震得一团糟,被你抓住颈部提离地面,他的颈骨还差点一折为二,这是解某去接他回来后,诊断而出的伤势。”
郝壬的瞳孔瞬间放大,还不到半秒,他就马上转头回来,一脸愕然的问:“你说什么?”
“毋须那么惊讶,”解飞冷冷答道:“解某的师弟学艺不精,兼又大意轻敌被你扫到一掌,你身上有蒲牢和饕餮,破坏力等同太古炎龙,没当场变成废人已经算他走运。”
“我……”郝壬看著自己的手,记忆从脑海中闪过,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差点失控杀了人这件事。
虽说最后那拳他并没有挥到大汉身上,但无疑的,那时的他确实是想杀了那个人的,此刻听解飞说起,他才终于完全确定了。
而这,代表著什么?郝壬想都不敢想。
“在你与那女孩丹羽樱放学时突袭你们,是解某的师弟擅自行动,解某代表天脉向你致歉,但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你,浪郝壬,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自己了。你正在逐渐变成蒲牢,也正在逐渐变成饕餮,而且这种失控的情况只会越来越频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郝壬隔著一整个大厅和解飞遥遥对看著。
然后,他看见解飞又缓缓的开口:“第二件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
“如果我说,天脉有办法让你保有自己,你会不会留下来?”
郝壬错愕,听著解飞冷冰冰的话语声,他不由得一整个茫然。
“能者役人,不能者为人所役之。浪郝壬,即使你体内已经拥有两条可以互相抗衡、牵制的龙,化龙的速度已经大为减缓,但你本身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精神力与蒲牢和饕餮抗衡,你只懂得依赖双龙的灵力,但本身却一无所有。是以,你根本无法保有自己。”
解飞冷冷看著郝壬,然后,他突然转头看向紫茗。
“天脉的宗继一代弟q子只有一人,有天份、并且被选为宗继的弟q子可掌蒲牢,但当他修成了天脉所有武学后,就必须将炎紫匕传给下一代的弟q子,将蒲牢让给后代执掌。解紫茗,身为天脉宗家第四十七代宗继的你,可知道这种薪火相传的制度,是怎么来的?”
解飞说著,竟然突如其来的把话题带到天脉本身的制度上,就连被问话的人都由郝壬变成了始终愣在那里的紫茗,两人都是一阵错愕。
“我……我不……”紫茗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结结巴巴的看著自己一向严肃的哥哥。
“照理说,已经修成所有脉中所有武学的武者,身上拥有蒲牢应该可以如虎添翼才对,脉中也可以因此多出一超凡入圣的武者,但为什么自古就有明训,不可以让已经成长茁壮的宗继继续掌有蒲牢?你知不知道?”
“不……不知道……”
“那是因为让宗继掌蒲牢,是为了让他学会如何从强大的力量中独立出来,而非学会依赖!武功虽然不完全是人创的,但使武的却是人,而不是龙,九脉之所以采用这个制度,就是为了使宗继具备操控龙所需要的精神力和意志力,而因此培养出身为一个武者所应具有的‘武道’,也就是即将成为一个门派掌门人的宗继,所需要的基础能力!”
解飞越说越是大义凛然,尽管冷面依旧,但郝壬却慢慢的听出他话语中的目的。
“浪郝壬,你也是。我刚刻意激你就是为了看你沉不沉得住气,解某知道你一直把天脉解家看得很低,看成是一个只为了追求利益的变相黑道团体。但不管你怎么想,身为天脉代q理掌门,同时也是一个武者的我,无法坐视你就这样坠入魔道,蒲牢是只好强好胜、自尊心特强的龙,性格最是暴躁,一怒就会无法无天、不计后果,如今的你亦是如此。”
解飞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郝壬心坎上,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感觉有好多隐隐担忧的事情都被解飞揭开了。
“你太弱了,你的意志根本不足以控制双龙,你无法保证终有一天你不会失控。今天即使你走出去了,还安然回到你的家人、甚至丹羽樱身旁,但你无法确定这样的自己总有一天不会一怒杀了他们,毁了你所爱的一切。”
解飞精准的将郝壬脑中闪过的一切念头说了出来,刹那间,郝壬想起亚月眉目间的担忧,自己造成的所有一切灾祸,以及那个,最放不下心的樱。
会不会,自己总有一天会毁了所爱的一切?郝壬闭上了眼睛。
“解某承认将你带来天脉确实有私心,不只是为了解家,也为了被你夺走饕餮的陆家,更为了即将到来的‘龙首汇英战’。但终其一切的缘由就是你,你不能留在台湾,留在那个没人可以帮你变强的地方,丹羽亚月虽然可以帮你,但她毕竟不懂其中的环节,才会做出‘你不可能练到可以比蒲牢还要强,以至于可以驾驭它的境界’这种论断,要知道,身体是你的,龙是住在你体内,而不是你住在龙体内,论功力你这辈子不可能超越活了万年的蒲牢,那么论精神力和意志力呢?”
“……”郝壬没有回答,但他却逐渐明白了解飞的意思。
“我并不强迫你留在天脉,说穿了,天脉在九脉中虽不显赫,但毕竟也是名门正派,没有太多理由留人。解某话就说到这里,该做什么选择,看你。”
解飞话说完,就这样直直的走向内厅,留下站在门口的郝壬一阵沉默。闭上了眼睛,郝壬静静地将头靠在华丽的厅门上,感觉有好多事情,都懂了,明白了。
而郝壬是知道,他的选择该是什么的。
因为愤怒而面无表情的脸逐渐崩解,当郝壬转身面向紫茗和逐渐离去的解飞时,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坚定。
“解飞。”平静地,郝壬从背后叫住了天脉的大师兄,而一脸冷然的他也随之缓缓转身。
“说。”
听见解飞的回答,郝壬有点无奈,果然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哪,刚才说的那一串话,只怕用光了解飞一整年的说话量也说不定。
“我留下来,只是有件事,或许不怎么动听,但我得先说。”
“请。”
郝壬斩钉截铁的说道:“即使留下来,我也绝对不会参加那场‘龙首汇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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