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武道狂之诗-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喑桥苫窘J踔汇裎薪@锞A返囊恢煮橹妇ⅲ鞘种冈肆Φ姆绞狡挠邢嗤ㄖΑH缃裎<敝剩嗪岜鹞扪≡瘢鸵阅求橹妇⒊⑹阅7率Ω傅亩读劾础�
燕横突使怪招,波龙术王只见他的剑奇特地抖起,反而有些迟疑好奇。
武学毕竟不可能现炒现卖,燕横这抖鳞连何自圣的三分都没有,根本发不出足够的钻劲,无法将波龙术王的搭剑弹开。
波龙术王讪笑着,索性不用太极剑,硬地一抖就把龙棘震开,再施武当行剑疾进,剑尖眨眼已及燕横左胸!
燕横正处于身灵高度集中的状态,最后一刻及时偏身一缩,那武当长剑仅入胸肩间半分就被他龙棘回剑格走,可也带出一大丛血雨来!
血洒到波龙术王脸上,让他更兴奋了,连环快剑紧接抢击。
——这武当行剑的速度和密度,绝对不下于兵鸦道高手江云澜。
燕横边退边勉力抵挡。但波龙术王这刻已经认真起来,那实力的差距真正显现,连环七剑攻来,燕横只挡得其中四剑,左腰、右下颚、右肩都被割开不浅的口子。一身衣衫因为血与汗,在黑暗中已然湿透。
波龙术王又回复那诡异的笑容。
——流吧!把最后一滴血都挤出来!
燕横背项已贴到墙壁上。又中两剑,血花绘画壁面。
很可能就要死在这小城的暗街中了。向武当复仇、重建青城派的壮志皆未酬,心里充满了悲哀和憾恨——要是以前的燕横一定会这样想。
但今夜的他没有,心神全都集中在抗敌之上。
——只因如此,他还能呼吸到这一刻。
但不可能再拖得更久了。泛蓝的武当剑光,在他身周织起一道刃网,已经不断在收窄。燕横脸上的血跟敌人一样多——不同的只是,那是他自己的血。
蓝色刃光这刹那却离开了燕横。波龙术王在黑暗中疾退。
他原本站着的地方,钉着一物。月光反映出那飞刀的刃形。
波龙术王再退,另一柄带着刀巾的飞刀,又钉在他先前的位置上。
波龙术王一仰身,第三柄飞刀越过他身侧,没入后面的木门。
燕横咧开染血的牙齿笑了。
——荆大哥没有说错:拥有同伴的感觉,非常快乐。
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二十六
青城派的雌雄龙虎剑法,相传由千年前祖天师张道陵所创,虽是假托,但也可见这套剑法由来甚古。其实雌雄龙虎剑法乃是青城派的剑母,每套青城剑法皆从它衍生,各取其一精华编成,令弟子更容易入门掌握。
青城派基本剑法共有六套,供山门弟子及研修弟子修练。
入门剑法风火剑,主力锻炼本门最基本的运剑、身法、步法、发劲、速度和准绳,七成都是攻招,属于直线的外放攻击形剑法。青城剑法本身崇尚直接主攻,弟子往后修为再高,最常用的剑招通常仍是基本的风火剑。
继而是泷涡剑,进一步修习发劲力量的法门,尤其一些动作姿势的微细窍要,小至手指的握紧时机、腰胯的旋转角度、踏步的方位尺寸等。这过程在武学上称为整劲,练得正确与否,随时会决定一名剑士往后的成败。因为要求仔细,也极考验弟子耐性。
水云剑,专走弧线的防守形剑法,招式柔韧圆转,随时蓄劲待发。它与风火剑一刚一柔,一主攻一主守,互为表里。水云剑亦有助训练弟子收敛和平衡心性,不致过于暴烈。
伏降剑又称慢剑,并非指动作缓慢,而是剑路的每一招势间断逐一发出,要求每一剑都贯注全神。这是锻炼出剑的精神意念,弟子在这时开始初步掌握借相之法。另外有一套伏降剑桩,双手提着重剑以各种姿势作定式静立,可加强凝聚意念的功夫和呼吸血气的机能。
圆梭剑是最基本的双剑法,主力学习双手各自运剑,左右配合变化和同时攻防;而且双兵器要求走位转向灵活,亦是锻炼身步的一套重要剑法。因为使用双剑体力消耗甚大,圆梭剑也具有培养久战耐力的效果。
上密剑用短剑,修练近身搏斗之法,甚至手中无剑时亦能以拳掌肢体代替。短剑搏击也让弟子习惯更急密的攻防节奏,提升反应速度。因为是近战,上密剑要学习使用空出的另一手辅助,用以牵制对方,其实已经是雌雄龙虎剑里使用左手虎剑的基础。
之后到了道传弟子的阶段,尚有三套高级剑法:迅兆剑、八音剑和甲壁双剑,内容其实都是将上述六套剑法的精髓互相结合运用,另外加入各种不同实战情况的应变心法(如以寡敌众、对抗不同种类兵器、夜间战斗等)。
当然,即使精熟上面所有剑法,不等于就懂得雌雄龙虎剑,还再有一套密传的剑诀。
第七章血斗
夜空中传来铁链拉动的声音。
一条黑影高速飞至,着落在燕横背后的屋顶上,形如大鸟蹲踞。只是一双翅膀,换成了左弯刀与右长剑。
黑夜里也可辨出那头花白的发髻。
飞虹先生。
他以飞爪的铁链荡来,一蹲上屋顶也不停留,利用屈膝所蓄之力朝下跃跳,双刃直取波龙术王!
——平日这种情形下,练飞虹必然忍不住说一、两句笑话,但此刻毫不浪费时间就乘势追击,只因他从身形动作就断定,眼前敌人非同寻常,没有轻忽的余地。
练飞虹左手日轮刀、右手通臂剑,挟全身飞纵之力,分别劈斩波龙术王头颈与胸肩!
波龙术王的高大身体却出乎意料的柔软,扭身侧首闪过横斩颈项的一刀,同时长剑挥掠,抵抗中路劈来的剑招。只见他身姿歪斜扭曲着,单臂出剑却非常轻松,身手协调和灵活程度全未被身高所碍,那奇长的手腿,反而有助他在困难的姿势中发力。
波龙术王一挡架之下,已知练飞虹功力远较燕横深湛。他并未反击,却施起步法横走,那走姿非常独特,但横移的速度竟不逊一般人向前疾奔。
这走姿本甚趣怪,但练飞虹哪里笑得出来,只管往波龙术王身侧追击过去,日轮刀垂直朝他砍劈!
刀降至半途时,练飞虹左手却一抖,并且松开五指,下劈的弯刀变成向前轮转飞射,正是崆峒派著名的秘技飞法!
波龙术王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奇技突袭,旋飞的刀锋已在面前,他猛叱一声,长剑挥过,极准确地击在弯刀上,更将那刀反打回练飞虹的方向!
练飞虹侧身闪过,心头一凛。
——此人武功,在我平生交战的对手里,绝对在五名之内!
弯刀阻截了练飞虹的追击,波龙术王再横踏两步拉远距离。
这时燕横稍缓得一口气,身上的伤痛都袭来。许多处像裂开来,下颚的鲜血流渗满颈。他用力吐纳镇住那痛楚。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敌人还在眼前。
燕横拔足,却感到双腿仿佛千斤般重。他以绝大的意志起动,奔到旁边的房屋,一跃将钉在门顶上的虎辟拔回来,回头瞧向正在一追一退的练飞虹与波龙术王。
他想起不久前飞虹先生的话。
——现在是打仗。想一想让他活着,会有多少人给他害死。
墙壁上那个鲜血涂成的凄厉死字,仿佛闪现眼前。
燕横咬牙奔上前助战。
练飞虹一边以通臂剑向波龙术王追击,一边又使花法的快拔技巧,左手两指从后腰拈出另一柄飞刀掷出。但在波龙术王眼中,这送魂飞刃早已用老,他轻松地又再闪躲过,步法也未受阻,练飞虹始终没能追到伸剑可及的距离。
波龙术王面容甚奋亢。自从成了武当派叛徒,流落江湖这些日子,虽说在江湖上纵欲放肆甚是快意,却再没如在武当山时一样,天天有强手对剑磨练,像这般份量的敌人,五年以来从未遇过;今夜一遇就是两个,那沉寂多年的武者之血又再沸腾起来。
——难怪鄂儿罕和韩思道,要牺牲五十个弟子才走得脱……这时他竟还有余暇,朝练飞虹勾一勾指头。
来呀!
波龙术王说时不再横移,身子突然后转,连挥两剑,将一家房屋的紧闭木门劈破,继而纵身低头闪进了屋里。
练飞虹焦急地向门里追进,只见波龙术王已不在屋子前院,前方的另一进大门也给劈开了,内里传来男女的惊恐叫声。
练飞虹马上再追入去,左手同时拔出腰间的乌黑铁扇,张开护在面门前,以防对方黑暗中偷袭。
只见屋子厅里只有一盏孤灯,昏昏黄黄地照出挤在里头的二、三十张淌汗脸孔。
波龙术王就在人丛中央,手里银剑这时也随着灯光映成金黄色,另一手抓着一个年轻妇人的头发。
——原来这晚为了戒备照应,王守仁吩咐县城里的居民尽量聚集在一起过夜,因此这所较大的屋子里,挤了附近居住的共四户男女老少。
这些围在波龙术王四周的人质,现在都不再喊叫——当惊恐到了极点时,反倒叫不出声来。
练飞虹握着铁扇和长剑,直盯以人丛为掩护的强敌,一时不敢贸然进攻。
另一条身影紧接就在厅子后门处出现,正是燕横。他架着雌雄龙虎剑守在门前,同样地投鼠忌器。受伤加上紧张焦急,燕横胸膛在不住起伏喘息。
这里不好玩。练飞虹这时再次露出平日玩世不恭的神态,对着波龙术王笑嘻嘻地说:地方太小,碍手碍脚的。我们出去再痛痛快快地打。不。这里才好玩。
波龙术王露出跟练飞虹同样不正经的笑脸。
他二话不说,就将剑锋架到手上那少妇的颈前。少妇发出极端凄厉的恐惧尖叫——就是在城东虎玲兰听到的叫声。
波龙术王左手拉着她的头发,右手握剑就像宰鸡般一拖。尖叫中止了。
练飞虹强装出来的笑脸,瞬间皱成一团。他本来不忍看,但强迫自己去看。
愤怒如猛火燃烧。
热血洒到众多人质的脸上和身上。几个孩子在哭号,其他人惊得不住在擦血。那死去少妇的婆婆立时昏倒。
练飞虹和燕横一前一后怒瞪着这邪恶的敌人,心里再次认定了一件事:——必定要把这伙妖怪统统杀死。一个都不能留。
波龙术王提起仍在流血的女尸,仍然咧嘴大笑,双眼瞪着练飞虹。
你看!不是很好玩吗?
他说着,一把将尸体往练飞虹面前猛力抛出!
◇◇◇◇
那头人犬受过物移教的药物长期调制,体质特异,此刻虽已身首异处,利齿仍然紧咬着荆裂的袍袖不放。
荆裂一边疾跑,一边再次挥动已染满鲜血的南国鸟首短刀,将右手衣袖割去一大片,那人犬的头颅方才甩脱。他右前臂险险被那人犬利牙刮破,幸而并未被噬中筋骨。
荆裂右手随即亦拔出袍底下的雁翎刀来,垂着双刀往出谷的山路全速奔去。
路上又有两个术王众,他们醒觉有敌人来犯,已然在荆裂面前举起兵器。
荆裂踏跳向右,先避过左面杀来那人,右面的术王弟子赫见荆裂疾扑过来,急忙中还未发动手上铁棍,荆裂的左手刀已斜下挥落,削中他膝弯后的筋腱,那术王弟子惨呼仆倒。荆裂也没空再补一刀,继续向前奔逃。
他无暇回头,却听见后面由梅心树带领追赶的术王众,响起一股奇异的尖音。
荆裂想起早上在县城时,韩思道吹过那木哨。
——是召集同伴,并且催激众人进入作战状态的警号!
前方那片山门空地,果然马上人声鼎沸。
前后追夹围攻,超过百人。
荆裂唯一逃出的机会,就是趁前方这些人还未确定状况,抢先杀出那山门!
一踏出空地,可见熊熊火堆映照之下,那六、七十人皆已站立。有少数还没有从狂欢中完全清醒,但大部分都已经提起兵刃,朝着哨音所发的方向望过来。
荆裂心念一动,奔跑时尽量低垂着头,让散发掩盖面目,又把左右双刀都降下,贴着身上的五色衣袍下襬,好使不太显眼。
有敌人!荆裂一边跑一边呼叫,声音装作很害怕:在里面!在寺里!守山门的术王众骤然听闻警号,本就心乱,看见荆裂穿着同门的五色衣袍,身上又有血渍,好些人信以为真,提着刀斧兵刃朝禅寺的方向跑去,与荆裂擦身而过。
荆裂以此骗过了十几个人,都已跑到他后头。他正要找机会混入最密集那人丛时,跟前却有一个术王弟子生疑,仔细看荆裂的面目。
你是……谁?他以刀尖指向荆裂问。
附近几个术王众都注意起来,也随之往荆裂看过去。
荆裂知道已到极限,蓦然加速前冲,雁翎刀与鸟首短刀左右开弓,乘奔势一掠而过,已经将那用刀指他的人,连同另一名术王弟子砍倒!
惨叫与怒喝同时如潮响起。空地所有人都瞧向荆裂所在。
荆裂奔跑时乱发飞扬,状如猛狮,双刀在前交舞开路,近在前头的术王众纷纷走避,有一人躲不及手部中刀,兵刃跟三根手指同时飞脱!
荆裂不顾一切,双目紧紧盯住前方只有不足二十尺远的山门。
术王众虽然人多,但仍未合成防守堵塞之阵,他看见还有一条可以杀出去的路线,只是已经越收越狭窄。
——只要过得这关卡,外面就是无尽黑暗的山麓树林,敌人难再追捕。
然而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一记中气充沛且极有威严的暴喝:封住山门!
荆裂知道,必然是那头身穿黑衣的老虎梅心树无疑!
这喝令一响起,荆裂即见眼前唯一的脱出路线,已经迅速被移动的人群掩盖消失。
荆裂紧紧咬着牙。山门如今就在前头十尺之内。他高举双刀,意欲强攻硬闯。
但密集排列在前头的二十几名术王众,即时将手上刀枪刺出,迎击冲来的荆裂。
任荆裂如何勇猛,一人之力亦难以抵抗这许多兵刃结集攻击。他能在无数的凶险旅程中活到现在,靠的是对情势冷静判断,这瞬间已知道硬闯不行,在刀枪及身之前及时煞步转身,往右边闪躲开去!
那右侧正有一个术王弟子,想趁这机会挥刀截击荆裂,但荆裂的转身之势不停,双刀挥舞,身子有如一个围着利刃的陀螺,那术王弟子腰身立时破裂喷血!
紧接再有术王众从后追击而来,荆裂知道一刻不可停下,以步法左旋右转,两柄刀卷起血风,又有三人接连惨叫倒地!
可是这无法改变眼前的劣势。梅心树带着清莲寺那头五十多人,此刻也都赶到了,与原本守在空地的术王众合流,成包围之势,不断向荆裂收窄逼迫!
术王众见荆裂的刀势厉害,有些拿着长枪、朴刀、棍棒之类长兵器的,就聚合排列在一起,同时向他作远距离刺击!
荆裂用厚重的雁翎刀猛力横扫,给架开的两柄长兵,跟其他兵刃撞成一团。
但他始终无法将所有敌人刀枪都一一抵回去,身体只好再退几步,渐渐朝北面深谷的崖边接近。
逾百人分成三面,在荆裂跟前包围了好几层人丛,已经没有半点空隙。
如此巨大优势之下,加上早就受到药物和烈酒的催谷,拥在前头最凶悍的多个术王弟子一拥而上,要把荆裂砍成肉泥!
荆裂在那刀丛之间一刻不停地走动穿插,身体继续两边旋转闪腾出刀!
两条断肢飞到空中,四人向后仰倒。荆裂的五色彩袍腰身处多了道破口,鲜血涔涔!
第二浪攻势紧接又至,从左右两边各有四、五人向荆裂进击。他们见荆裂终于中刀流血,那举着兵刃冲杀的神态,更见奋亢。
荆裂正好转到一个火堆旁,立时低身沉腰,使一招南海虎尊派的铁盘脚,猛扫在那燃烧的柴堆上,木柴纷飞向左边攻来那伙人!
他们见火焰飞袭面前,皆愕然止步,惊呼着闪躲抵挡。其中一人被柴枝击中眼目,眉毛都烧着了!
荆裂顺着踢击的转势回身,面向右边攻来四人。最前头是个身材魁梧、手上举着利斧的大汉,荆裂先一步冲到他面前,沉下马步,同时把雁翎刀向上竖直抱在身前,左手短刀压住雁翎刀背辅助,全身加双臂发劲,将刀刃如波浪推出,正是跟戴魁所学的心意门五行母刀之首:崩刀!
雁翎刀猛撞在大汉的斧柄上,威力之强,竟直接就把斧刃的后头撞入他胸口,大汉登时骨裂吐血!
这心意门崩刀的要诀,就是用上全身整体之劲而发,招式甚是刚强,再加上荆裂本来就一身横练怪力,那股余劲将大汉身体撞得飞起,跌往后面其他三名术王弟子,四人倒成一团。
荆裂自清莲寺外头一直逃到此地,眨眼已经在沿途杀伤超过十人,其过人勇猛,就连吃了迷幻药的术王众也感心惊,一时再未敢发动第三浪进攻。
荆裂背向黑暗的山崖深渊,双刀左右大张举起,凛然面对三面的百倍敌众,那轮廓深刻的脸孔,坚定犹如铁石。
这是否平生遇过最恶劣的战况?他忘记了。
荆裂只知道,每一次活下去,靠的都是绝对不移的信念。
他凭着感觉知道,腰间所中那一刀伤得不算深,无碍战斗。
——就踏过一百条尸体,活着回去吧。
这时他面前的人丛间,却响起一种奇异的锐音。
只见那头的人都分开来。一人举着右手,在头上呼呼旋转着一条铁链,那声音有如寒冬的烈风般令人战栗。
正是梅心树。他左手提着其余的铁链,掌间反握着弯弯像兽牙的匕首。那匕首的柄头圆环,与铁链相连接。
在他头上挥转的铁链,末端也同样扣着一模一样的弯匕首。那风声正是刃锋高速切割空气而产生。
——这种长链配合两头弯刃的奇门兵器,荆裂前所未遇。
他瞧着梅心树准备发招出击的专注样子,还有他那一身黑衣。
他蓦然明白,为何这家伙予他特殊的感觉。
武当派『兵鸦道』?荆裂从齿缝间吐出提问。
梅心树只露出浅笑作回答。
铁链在毫无先兆下脱手。
那弯刃挟着梅心树不断高速挥动铁链所储存的能量,飞击而来这疾势,比弩箭还要惊人!
荆裂难撄其锋,矮身向旁翻滚,才躲得过这越空而来的遥距攻击。
——此人比那一百人还要难应付!
梅心树这招链直射一击不中,右手猛将之拉扯回来,同时左手已经释放出铁链另一头的弯刃,双腿划个弧步,身体急转一圈,左手过头如掷石般挥出,第二柄弯刃又带着链子,这次不是直射,而是像鞭般垂直劈落九尺外荆裂的脑门!
这一记荆裂来不及闪躲,只得横举雁翎刀去迎挡!
相碰之下,铁链如蛇,绕缠着刀身。
荆裂猛拉欲取回雁翎刀,但梅心树熟用这铁链劫夺兵器之法,早就沉下马步,双臂运劲,全力拉扯铁链!
梅心树身材不输荆裂,荆裂又只用单手握柄,一时抵抗不住,整个人被他拉动了一大步。
——这家伙好强!
假如正常一对一决斗,荆裂这时应该不与梅心树角力互拉,反倒要顺势冲前作近身搏斗,抵消梅心树远距离铁链攻击的优势。
可惜这战法此刻行不通——两人之间,还夹着无数术王众。他如乘势前冲,只是将自己送入包围的敌丛里。
术王众见荆裂一边兵刃被封,又被梅心树拉得失去平衡,怎忍得住不冲上去占这现成便宜?转眼就有七柄刀剑向他招呼。
荆裂知道,多了梅心树这强敌,要正面冲破敌阵,已经完全不可能。
——有另一条路的。只要他下定决心。
荆裂蓦然抛出雁翎刀,加上梅心树的拉力,刀刃水平急飞,迅速没入冲来其中一人的肚腹!
荆裂放弃兵刃,又可脱身。他一边挥舞着左手的鸟首短刀拒敌,一边向后退却,不一会儿已站在山崖边上。
梅心树只感意外,收回铁链同时,也跑向前看荆裂在玩什么把戏。
荆裂站到最边缘,术王众都已迫近,到达踏一步就伸刀可及的距离。他们一个个眼睛在黑夜中发亮,有如盛大的狼群。
隔着人丛,荆裂与梅心树对视了一眼。
梅心树露出可惜的表情。
——即使是从前在武当山,这样的对手也不多……却没有跟他单挑决斗的机会……他瞧着荆裂已经贴近到后方的悬崖边缘。
——难道他不想被擒,宁愿……?
可是直觉告诉梅心树:眼前这个斗胆孤身探敌的男人,是无论何等恶劣景况都不会放弃求生的人。
荆裂展示出每次冒险时热血沸腾的灿烂笑容。
他足底向后轻轻滑移。身躯立时从黑暗虚空中消失。
梅心树愣住了。
——真的跳下去了?
术王众同时发出低呼,呆站当场。
拿火把!梅心树奔上前的同时发出命令。
三个术王众捡起地上燃烧着一端的木柴,赶到梅心树处,伸出上半身向下照看——只见荆裂滑下之处,下面七、八尺深的崖壁正牢牢插着一个乌黑的铁枪头,连着一根长铁链。那铁链正紧紧扯着,但看不清更深处吊着些什么。
一个术王弟子将木柴扔下去。
火光掉落十数尺深时,终于照见一个身影:齿间咬着短刀的荆裂,双手紧紧拉住铁链,两条腿踏在壁上!
——好家伙!
火把掠过落下,荆裂的身影再次消失。但梅心树已把握刚才短暂一刻,牢记了荆裂的位置所在,马上放出手中铁链,蓄劲要把弯刃向下挥击。
同时下方的黑暗里,却有一物挟着破风声逆射而上!
梅心树的发招被打断,向旁移步闪躲。
他身边一个术王弟子胸口霍然多了一枚鸳鸯钺镖刀,他惨呼带着血泉朝后倒在崖顶。
梅心树一声怒喝,这才朝下发出铁链弯刃!
却感觉只击中虚空。
其他人也拼命向着下方的黑暗处轮番发射毒袖箭,但都不确定有没有命中。
更多的火把聚来。这时终于照得见了:钉在崖壁上那条铁链,空空如也地轻轻左右摆荡,已然不见人影。
◇◇◇◇
虎玲兰左手五指,抓住插在她左腰眼的刀尖。
她挥舞那柄沉重的野太刀已多年,锻炼出掌指过人的握力,在这极危急时刻,发挥了保命的作用。
霍瑶花的锯刀刃尖,仅刺入她腰身三分,未能再进一毫伤及内脏。
腰间和指掌都割伤,虎玲兰的衣衫被血湿透了。
霍瑶花这记楚狼派致命刀招牙勾刺,竟在最后关头被虎玲兰以肉掌拿住锋刃,略呆了一呆,继而双手握着刀柄扭动,欲将虎玲兰手指统统绞断,再乘势把刀送入她身体!
虎玲兰忍着伤痛,受伤的五指全力紧握,那刀刃竟未能在她掌中转动半分!
霍瑶花把力量都押在这一刀上,瞬间竟没察觉,双方已经到了能够近接肉搏的距离。
虎玲兰右手单握野太刀,以柄头当作凿子般狠狠击打霍瑶花!
这变故甚快,霍瑶花的刀被虎玲兰五指封住,走动不得,那柄头猛撞在她头颅左侧!
霍瑶花眼前世界一切,像在瞬间燃烧起来,全化为一团强烈的白光。
她如野兽嚎叫,捂着头飞退,并把锯刀拉离了虎玲兰身体。
虎玲兰按着腰间伤口,单手握刀戒备,但见对面的霍瑶花眼珠跳动,神情非常古怪。
野太刀份量虽重,但虎玲兰在受伤之后匆匆自保出手,劲力并未贯足,也打不中太阳穴,霍瑶花理应不致受重创。
然而她不断后退的脚步跄踉摇摆,仿佛她站着的地面,变成了风浪中的小船甲板一样。
无数幻像在她脑海生起:眼前的虎玲兰好像变成足十尺高;那野太刀燃着蓝色的火焰;四周的暗街中亮着种种旋转的色彩……原来她服了昭灵丹才战斗,激烈的动作带动血气,那药力运行得又急又猛,效果就等如她平日服药的两倍般强烈。这昭灵丹刺激和提升服药者的感官反应,当然有利于打斗,但同时也令人脑袋比日常敏感,突然受到撞击震荡,头脑被过度刺激,立时产生出无数幻觉来。
——当年武当派攻灭物移教后,夺得了许多珍奇的药方,昭灵丹也是其一。好些物移教的奇药都有提升人体机能、帮助战斗的强大功效,但是武当派经过一段时间试验后,大部分都放弃使用,原因之一就是产生了太多这类不可预期的恶果和弱点,在分毫失误都可能致命的高手对决中,往往得不偿失。
霍瑶花陷入疯狂状态,比日间那些被催眠的术王众更甚。她时而表情惊恐地胡乱挥刀,时而怪叫大笑,嘴角流涎,双目游移不定。
这看来是将她当堂诛杀的大好机会。但虎玲兰自己也失血不少,左手指掌更受伤无法握刀。霍瑶花虽疯,那走动和乱舞大刀的动作仍然甚猛,虎玲兰一时未决定是否该乘机进击。
这时霍瑶花戟刀指向虎玲兰,嘴巴颤抖地说:你……你……不知道她眼中的虎玲兰又幻变成了什么怪物。
她突然就咬着唇回身,一口气全力奔逃,消失在黑夜街道之中。
霍瑶花身手快疾,虎玲兰即使未受伤也难于追截,只好作罢。她这时稍稍解除了战斗戒备,腰眼的剧痛马上袭来,身体其他各处刀伤也都像在燃烧。
她首先检查血淋淋的左手,被那刀尖割得很深,已经无力紧握,幸好还能活动手指,大概未伤及筋腱,可说幸运。
虎玲兰拖着沉重的野太刀,仍然举起艰难的步伐,向着刚才发出惨叫声的城中央走过去。
她每次想加速奔跑,就感觉腰部的刀伤有一种撕裂的痛,始终提不上气力来。
虎玲兰仰着冷汗满布的脸,瞧向前方黑夜远处,心里为每个看不见的同伴心焦如焚。
◇◇◇◇
那被杀的妇人年纪不大,身子轻盈,但少说也有几十斤,波龙术王却只用一条长臂就把她抛掷出去,力量甚是惊人,尸体的黑影疾向练飞虹面前笼罩!
换作飞来是别的物事,练飞虹可以随时一击将其扫开,或是闪身避过,让它自行飞撞到墙壁上。但此刻飞来的是一具无辜死者的尸身,练飞虹一时不忍,就用握着铁扇的左边手臂和肩膊,以巧力将之接抱入怀。
这正是波龙术王的计算——他知道这些侠者,就爱做此等无聊的事。
波龙术王用尸体的黑影作掩护,以最轻的脚步迈进,手中剑平平低刺正抱着尸体的练飞虹腰腹!
练飞虹是何等老江湖,自然知道对方这一手用意。他向来不拘小节,没有迂腐到宁愿捱剑也要保住一条死尸的地步,心里喊一句得罪了,移步侧转,用怀中尸身的腰背吃了那刺剑。同时练飞虹右手轻舒,一记崆峒派通臂剑刺出,反击波龙术王咽喉!
波龙术王本来就无心与他近战,一剑不中已迅速倒退,又回到那群人质之间,露出你奈得我何吗?的笑容。。
练飞虹左臂将尸体轻轻卸到一旁,盯视这个外形和行事作风皆诡奇的妖匪之首。
像波龙术王这种人物,非常罕见。飞虹先生过去在甘肃剿灭过不少马匪,其中就算是武功最强、恶名昭著的匪盗,其造诣都绝难与名门大派的武者相较,更遑论到这个层次。
武道修行本来就要求习者极端专注,而且一心追求高深武功的人,对于物欲都会变淡,反倒着紧自己的名声与尊严,又怎会沦为盗寇①?
『注①:详见《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二十七》。』然而这个波龙术王,却完全陶醉于自己的肆意恶行之中。
波龙术王瞧着练飞虹,眼神充满挑战意味。
你不过来吗?那我来了!他说着时腿却未前进,只是随手一挥剑,身边一个男子的颈项就被割了一记。波龙术王这剑顺势挥前,剑尖将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