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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狂之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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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

唉……如果我是荆兄你就好了,那次在西安的桥头,就见识了你的跟踪功夫。我可没有这样的能耐——少林寺没有教这一套的——才跟了两天,就给他们发现了我吊在后面。姓颜的大概以为我要抓他回去给武林同道问罪,跟伙伴快马逃走,我也死命跑步追着……可恨走了大半天,肚子又饿了,身上又没带干粮,还是追丢了。

可是我就是不服输,非得要再找他们出来不可。而且就像先前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干的嘛。于是我就在后面一直找,逐条村、逐个镇子地去打听。幸好颜清桐这大胖子还算容易认,一路也都问得出来。只是有时遇着些不讲理的家伙,一见和尚就骂倒霉,只好让他们看看我的拳头……

颜清桐大概以为早就甩掉了我,所以没有兼程赶路,我才一直在后头跟得着……就这么样,我连正在走东南西北都不晓得,走了多少天也忘了,只觉天气越来越热,才知道已经换了季节……

不过后来走到了一个大城,旅人又多又杂,再也打听不到,终于跟丢了,真可恶……我问了问城里人,才知道已经到了江西省里。竟然走了这么远的路……

圆性一面猛地在吃饭,一面长篇述说自己是怎样到这江西来的,说话时嘴巴里都在含着米饭,说得又快又含糊,荆裂他们只听到六、七成,但也明白了个大概。

五人早就吃完自己那一份,坐在这村长的屋子里,围着圆性听他说话。

相隔千里,竟然能在这么一条小村重遇,还要糊糊涂涂地打了起来,不得不说是奇特的缘份。

——了澄大师叫圆性用棍棒拳头结缘这句话,果然应验。

横溪村的村长和几个村民聚在屋里,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这伙外来客。其他村民也都围在屋外探听。来者不是山贼,固然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但这些人身手能力,显然更远在山贼之上,单是一个圆性,如果要在村子里肆意强取,整条村几百人恐怕也没可能阻得了。有的村民先前曾经对圆性不大客气,此刻都惊怯地躲在人群的最后头。

村长这时想:这个圆性和尚,宁愿捱两天饿,也一直没有向村子用强,看来没有吹牛,真的是少林寺来的大师……

屋里还有几个农妇,有的在为客人添饭;有的在替他们焙干衣服;有个则在缝补圆性已破烂的僧鞋。

荆裂梳着那古怪的发式,脸上又是大大一条伤痕,还有刚才更衣时露出许多刺青,村民都看傻了眼。他们本来甘心献上饭菜来,只望这些不速之客饱餐一顿就快快离去,怎料荆裂二话不说,掏出两串铜钱放在桌上——这些钱,莫说在这等穷乡僻壤吃几碗米饭,就算上了横江镇里最像样的馆子喝酒吃肉,也够付帐了。

圆性终于也吃完第四大碗饭,呼了一口气,捧捧微微鼓起的肚子,又继续说他的故事:

没了找颜清桐的头绪,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四处化缘,又在那九江城里找到一家可以挂单的佛寺。哈哈,当和尚就有这个好处,出门一分钱也不用花……

几个月也没有打过一场架,真是闷得发慌。在路上时还好,野外随处就可以练武,赶路又能锻炼身体;反倒到了城里,要找个不吓着人家的地方练武,比登天还要难!就算在佛寺空地耍趟拳,都给老主持劝止……我也就索性走了。既然九江是在江西之北,我就南下看看这地方的风景吧。可没想到又遇上另一件事情。

大概是在我离开九江的十几天之后吧……某一天在一条小村子前,看见一个家伙,跌跌撞撞的迎着我走过来,给我一把扶住。

那家伙好像得了什么病,十天八天没吃东西的样子,瘦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身子又臭又脏,都不知道已经流浪了多久。可是看他那身烂衣服,不似农夫,完全是城里人的打扮,不晓得打从哪儿走来。

——童静听到这儿不禁偷笑:又臭又脏,都不知道流浪了多久,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圆性继续说:这人眼神转来转去,嘴角都流着涎,喃喃自语,我看了才知原来是个失心疯。我怕他摔落路旁的沟里会摔断腿,就扶他坐在地上。

哪料他就在这时候,在我耳边说了好几遍:『武当……武当……』

一听见武当,荆裂五人皆动容。

我最初以为自己听错,再问他:『什么?你是说武当派吗?』他就痴痴笑着答我:『是啊……武当弟子……好可怕的武当弟子……』

我再不断追问,可是这疯子又不知在乱说着什么,又神仙又妖怪的一大通胡言。我耐心问了许久,从他的话里,才隐约知道他是从庐陵县那边来的……

又是庐陵?童静怪叫:这么巧?

什么?你们也是要去庐陵?

燕横点点头,向圆性说了关于磨刀师寒石子的事情,然后问他:你……只不过因为一个疯子的几句话,就南下来找『武当弟子』?

燕老弟你不明白。圆性说。本来以他身份应该叫燕檀越的,但圆性自觉身份是个武者多于僧人,也就不理佛门这一套礼数,以武林中的规矩称燕老弟、荆兄。那疯子,我一眼就看出来,绝不是武人。

那又怎样?童静问。

武当派虽然名满天下,但一般寻常人家是不会提的。练飞虹插口:更何况武当山在湖广西北,距这江西千里之遥,一个不是会家子的普通人,怎会将『武当弟子』这种话挂在嘴边?

疯子不会说谎。虎玲兰也说:也就更不会无故这样说,一定是他看见或者听见些什么。

童静点头,深觉他们所说有理。

于是我就一路南下。圆性说:唉,怎么知道,越走就发觉路经的乡村越是穷,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

我前天到了这横溪村来时,已经饿了一整天,他们却死也不肯布施,说什么苛捐杂税太多,近来又多山贼为患,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要捱饿……圆性说时扫视一眼村民,他们都面有愧色。我一时气上心头,就告诉他们我是少林弟子,请我吃饭,就替他们打山贼!

圆性看了看练飞虹左手上那个镶着铁片的拳套,回味着刚才拳腿交击的感觉。

这些家伙吝啬得要命,怎么说都要我先打完才有饭吃。跟你们交手时,我已经足足饿了三天啦,要不然,哼……

圆性说着,跟荆裂和练飞虹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我们真是有缘啊。圆性向荆裂说:其实那天在西安听见荆兄你的话,我就在想有没有机会跟你们一起练武。可惜太师伯赶走我时,已经找你们不着了……想不到还是会遇上。

我们来江西的确是偶然。荆裂微笑说:但和尚你就不是了。

怎么说?圆性感到奇怪。

荆裂当下将被人跟踪及宁王府邀请的事告诉圆性。

西安围攻姚莲舟之战,看来幕后有江西南昌宁王府促成;那一战里吃了大亏的颜清桐,逃离老家西安,偏偏又是来江西……两件事恐怕有些关系。你跟着姓颜的来,自然亦非巧合了。

大师。燕横问:你说那个疯子,后来怎么样了?

圆性回答:我把他抬到了那儿附近的村子,想着人来救救他。可他躺在村口没多久,突然又发起疯来,猛地说:『我要……给我……』却不知道他要些什么,着村民拿水拿饭来,他都不肯吃喝。挣扎了好一会儿,也就咽了气。我还替他念经超度了呢。

武当弟子吗……荆裂想了一轮,就问那村长:你们有听闻过,有武当派的人在这吉安府①一带出没吗?有没有什么武林门派被人吞灭的传闻?

『注①:明代庐陵县属吉安府所辖。』

没有啊……村长战战兢兢的回答:我们这些穷村,哪晓得什么武林的事情?武当派不是没听过,但都是镇子里茶馆说书的故事。那种神仙般的人物,又怎会无端驾临这小地方呀?今天几位侠士在我们村里相遇,都是我们村子几十年未有的奇事了。

练飞虹也说:我几十年来都没有听过这地方出过什么人物,看来武风并不盛,武当派不大可能征讨到这里来。

想那么多干吗?童静拉去包在头上的布巾,散开一把仍然半湿的乌亮头发:反正我们都是要去庐陵,到时就查探一下吧!

另一边虎玲兰提起野太刀,缓缓把它拔了出来。村民看见这个高大的异族女人,还有这柄巨型的刀子,瞧得目瞪口呆。

她拿一块干布仔细擦拭刀身,同时叹着气说:

我们跟这『物丹』好像有一种缠结不解的因缘啊。

第七章庐陵会

乍闻武当二字,荆裂心里兴奋莫名,次天清晨见大雨一停,即领着众人快马离开横溪村,才半天就抵庐陵县城的郊外。

——最初离开九江城时,李君元也曾经试图派人跟踪,但宁王府这些人的能耐,远远不比锦衣卫的密探,加上这次荆裂已是有心摆脱,不够两天就将对方甩了,一路以来南下,再无被人吊尾的顾虑。

五骑在郊道之上奔驰。童静特别心急,只因这二十几天以来都在走野路,餐风露宿,吃那硬硬的馒头面饼,她恨不得马上就入卢陵县城里,找一家最好的客店,吃一顿热腾腾的饭,洗个澡,在软床上作一个甜甜的梦。

圆性并没有跟着来。他在村口送别时说:我答应过村民,要替他们打跑山贼。说了就得做,不能丢下不管。

村长和众村民听了惊讶不已,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脏和尚。圆性虽吃了村子的饭,但荆裂早就替他付了足够有余的钱,更何况先前村民对他诸多无礼,圆性其实没有半点儿要留下来的理由。可是他只一句说了就得做,便决定了。

要我们留下来帮忙吗?燕横问。

又不知道山贼什么时候来。你们还是先去探探那『武当弟子』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吧。圆性说着,看看荆裂等人,展颜一笑:而且你们留下来,我就没有什么练功的机会了。

他拍拍放在身边的大布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半身铜人甲。

我有这个伙伴嘛。

横溪村民都感动得朝圆性下跪。

起来!圆性带点不耐烦地挥挥手:跪我干嘛?我又不是佛祖菩萨!先说好啊,不管山贼过多久才来,十天也好,半月也好,每天给我吃两顿饭,少不了!

他转头又催促准备出行的荆裂等人:去吧!我办完这里的事情,自会去庐陵找你们。可别丢下我就走!……

荆裂一想起圆性这个豪迈的少林和尚,不禁微笑起来。

正午时分的郊外风和日丽,再无昨日大雨的半点痕迹。阳光之下,荆裂心情轻松,把马儿放缓了,尽情欣赏郊外的风光。

燕横也把马拉慢,伴在荆裂旁边。

荆大哥……你好像很快乐啊。

你看。荆裂指向走在前头的另外三个同伴:我们现在有五个人。过一阵子再加上圆性就是六个。想起来,不过大半年前,才只有我跟你俩。

燕横也看看同伴。这时练飞虹在前头尽情策骑奔驰,竟在马背上唱起歌来:

大红的花儿像妹妹的妆哟

盘龙的山给风吹的黄哟

铁青的马儿唷鞭声响哟

哎呀哎唷哎哟

哥儿的心像天上太阳……呀哟……

这是甘肃凉州一带旅人常唱的歌谣,腔调独特而奔放,练飞虹以他那把苍劲的嗓子唱出来,更有一股行者志在四方的豪情。

燕横听了,不禁向荆裂点点头:的确是很教人高兴的事情呢。

你们干吗?童静这时回头高呼:快进城里去呀!我饿得要死了!

荆裂和燕横笑着相视一眼,同时催马赶上去。

先前几天他们都在冒雨赶路,没有机会看清楚环境,此刻晴朗的天空之下,燕横见吉安府一带山水丰富,东、南、西三面山势连绵,远处峰岳秀丽苍翠,各处又有河水流灌,生机勃勃。

这风光在燕横眼中,跟从前老家四川灌县一带颇有些相像,因此格外喜欢。

——可是他心里同时疑问:这等江南水乡,土地肥沃,百姓理应衣食无忧。何以先前经过那些村子,包括横溪村,都会这么穷?甚至有人冒死落草当山贼?……

在童静催促下,五骑转眼就临到庐陵县城之外。

远远只见那县城围着青色的城墙,从那北城门可窥见内里屋楼相连,似是颇为繁盛。不过燕横早已见识过成都、西安、汉阳这些一等的大城,这庐陵相较之下就不免显得寒酸了。

只见城门之外,本来正聚着一大群出入的百姓,也有在门外摆着小摊子的。他们远远看见荆裂等五骑急奔而来的影子,马上仓惶收拾走避,都逃入了城门里。

难道又误会我们是山贼吗?练飞虹只感纳闷,伸手一拍马臀快骑冲出。他久居广阔高原,六、七岁就在马背上讨生活,五人里以他骑术最是精湛,尤胜骑射了得的虎玲兰。

练飞虹加快接近城门,只因看见有两个守门的保甲正站在门里,生怕他们将门关上。

那两名神色慌张的保甲却只是呆站不动。练飞虹单骑冲入城门内,急勒得马儿人立嘶叫。他回头一看,两名保甲都垂头不敢望他,只是惊得牙关颤抖。

——他们不敢关门,是怕得罪我们。看来真的给当作山贼了……

别怕。练飞虹取下斗笠,露出白发白须: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

两个保甲看看飞虹先生苍老的脸,都感愕然。但再看见他身上和马鞍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不同兵器,浑身透着凶悍的气息,两人还是不肯相信。

荆裂等也逐一驰入城门来。保甲看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古怪,有男有女,当中还有个只得十几岁的带剑少女,似乎并非贼匪,倒像一群江湖卖艺的,两人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

荆裂看见保甲的神色反应,没想到连在庐陵县城,治安竟也是如此不靖。

先进城里探看一下。他跃下马鞍,整一整腰间两侧双刀,并将挂在鞍旁的船桨取下来,另一手牵着马儿缰绳。要小心。

其他同伴也都下了马。五人从城门正中的大路牵着马儿直进,走入了县城北面的市集。

这城镇毕竟也是统辖三百余里地的大县首府,地方也算不小,道路两边店铺饭馆林立,屋宇建得甚密,但入了城街近距细看,方才见到其中好些商店屋子都已破败丢空,就算还有人居住或做生意的,此刻全都也重门紧闭,街上竟是空无一人,有如死城。正午的猛烈太阳之下,乏人打扫的街巷,随风刮起阵阵沙尘,有一股极诡异的荒凉气氛。

市集里静得要命,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足音和马儿踱步的蹄声。偶尔经过丢空的店子,半掩的门板和窗子给风吹得摇动,吱呀作响。

童静在夏日之下策骑了一整个早上,明明热得大汗淋漓,但见了这景象,心中不免一凉。

怎么了……这简直像是鬼城嘛……那鬼字一出口,她自己也哆嗦了一下,伸手掩住嘴巴。

那边……虎玲兰用手上长弓指向前面高处:挂着些什么……

其他人也看过去,只见市集中央有一片广场空地,竖着一根两、三层楼般高的大旗杆,顶上挂着的却是两件不明的大东西,正在徐徐摇曳。

还没有走近过去,五人已经心感不祥。

果然走到旗杆前十数尺处就看清了:上面倒挂着的是两具无头死尸,已经日晒风干,不知挂了多少时日。尸体垂下的四条手臂被绑在一起,腕处垂吊着一块像木牌的小东西,在这高度看不清楚是什么。

童静看见干尸,脸色发青:幸好还没有吃饭……

为什么没有人把他们卸下来?燕横问。

也许是不敢。练飞虹指一指尸体上吊着的木牌。这尸体,有主人的。

荆裂朝虎玲兰打个眼色。虎玲兰会意,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枚羽箭,搭上长弓,立定姿势朝上拉个满弦,瞄准后手指轻放,箭矢斜上激射,切断木牌的绳子,木牌随即摔落地上。

燕横上前把木牌捡起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弯曲符文,刻划处涂有已经颜色变淡的红漆。

这是什么字?……燕横疑惑地将木牌交给荆裂看。荆裂一瞧皱皱眉。

这种字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荆裂说着,却又想不起来。他往日到过的海外蛮国部落有不少,见过许多异族文字或符咒,因此一时无法肯定。

啊,等一会儿……燕横伸手摸摸木牌上的刻字:我也好像见过相似的符号……

燕横这话教荆裂感到奇怪。假如两人都见过这符文,也就必然跟荆裂过去海外的旅程无关,而是近这大半年的事……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街道巷口,突然出现丛丛人影,打断了荆裂的思绪。

五人同时互相背向戒备:燕横和童静握住腰间剑柄;虎玲兰抽出另一支箭;荆裂和练飞虹伸手搭着插在腰后的飞刀。

从街巷暗处走出来的,却都只是寻常的县民,男女皆有,一口气竟冒出了近百个,正向荆裂等五人包围接近过来。

荆裂仔细看看来人,发现他们甚不寻常:许多人都头发凌乱,衣衫污烂,脸庞深深凹陷,身子更瘦得快撑不起衣服;每张脸的皮肤,即使在烈阳映照下,仍然泛着灰暗的颜色,更因为轮廓瘦陷,阳光从头上投下来,脸上都是深刻的阴影,加上呆瞪的大眼,简直犹如一条条会行走的活尸。

他们蹒跚走着时,许多都在喃喃自语,或者嘴巴半张,嘴角流出涎沫,一个个神情状似痴呆。

——就跟圆性所形容的那个疯子,一模一样。

但是一座小城里,同时有这么多县民患失心疯,那是绝不可能之事。荆裂心想必有其他原因。

——难道这许多人都跟……武当弟子有关吗?……

这群行尸走肉似的怪人,虽然看来没有力袭击,但光天白日之下,在这死城般的荒凉街中,突然涌出来这么一大帮,还要从四面围拢,不免令人心寒。就连见过许多场面的练飞虹和荆裂,心头也都有凉意。

人丛再接近了一点,荆裂他们才听得见,其中有的正在喃喃说着什么:

给我……求求你……给我……

死在圆性眼前那疯子,说的也是一样的话。

——他们到底要什么呢?

人群最前排里,有几个似乎比较清醒的,这时突然停下步来,仔细打量五人外观衣服好一阵子,然后丧气地说:不是……他们不是……波龙术王座下的爷儿们……这几个人说着就开始掉头走了。

其他那些活尸听了,也一一痛苦呻吟着,转头往广场四周渐渐散开,回到街巷的暗处里。过不一会儿就走得一个不剩。

荆裂五人感觉,就像白天之下做了一个短促的噩梦。

什么波龙术王……是什么玩意儿?童静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放松握着剑柄的手,察觉手心全是汗水。这地方……真有够邪门……

害怕吗?练飞虹笑着问她:是不是想走?

才不!童静带点嗔怒瞪着他:我才不怕!非得把那什么『武当弟子』的事情查出来不可!然后要找那寒石子前辈替我磨剑!不过最要紧的还是第一件事:吃饭!

她说着跺跺脚,牵着马儿走到最近的一家饭馆前面,像发泄般用力猛地拍门。

开门呀?这是什么混帐地方呀?有生意不做?

练飞虹看着童静,不禁笑得更快乐。

——连胆量也足够……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徒弟了……

另一边燕横走到广场的旗杆下,找到那粗麻绳结,伸手去解。但那绳结绑得又牢又久,一时解不下来。

虎玲兰走过去问:你干什么?……再看那麻绳,正是用来吊起上面尸体用的。

不管他们是谁,死了之后不该被人如此对待。燕横一边努力在解结一边说。说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在青城山玄门舍前的教习场上,镇民把青城派死者安葬的情景。

虎玲兰点点头,拔出腰间短刀去挖松那绳结,这才终于打开来。两人合力将尸体慢慢卸下。

荆裂看着燕横不避污秽,把无头尸体逐一抱到街旁阴暗处,他却没有去帮忙。荆裂在海外历险多年,看过太多惨死的情状,他只觉人死了,皮囊如何都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也曾为了向武当派示威,将锡昭屏的首级竖立,喂青城山上的鸟儿。

燕横从街上找来一块人们丢弃的破席,盖到两条死尸上,再用石块压好,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尘。

在那饭馆门前,童静拍门拍得愤怒了,大声叫喊:再不开门,我就砍开它!说着拔出腰间灰黑色的静物左剑。

不……不要!门里终于传出叫声:这就开!这就开!

里面的店主慌忙从里面拿下门板,看见拍门的竟是一个如此娇小的姑娘,不免愕然。他再见到其他四人打扮都是一般奇怪,身上又带着各种兵械,猜想是偶然流浪而来的江湖人士,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吃的都摆出来!饿死了!童静收回静物剑,径自走入饭馆,却见内里都塞满了人,却看不到桌上有酒菜。看来都是临时躲进来饭馆避祸的人。

燕横、荆裂、虎玲兰、练飞虹也一一进来。那些人趁机慌忙逃出饭馆,四散走到城里街巷不见了。

五人据着厅里最大的一张桌子坐下。店主吩咐老婆和店小二马上拿吃食来,可是上桌的都只是些干饼、素面、白饭,此外就只得一碟又干又小的炒菜,半尾看来摆过一天已经冷掉的煎鱼。另外是一壶清茶。

老板,我们又不是白吃你的!怕我们没钱付帐吗?童静拍着桌子喝问。

各位侠士,县里近日……不宁静,市道不好,就只有这些招呼你们……请别见怪。店主惶恐地说:各位吃完了,最好也就继续上路,我们这穷县,没什么好玩好吃的……

荆裂等人没办法,也就将就着吃了。先前许多天都是啃干粮,这顿总算有菜有鱼,汤面米饭都是热腾腾的,倒也算吃得畅快。只有挑剔的童静,一边吃一边鼓着脸。

老板,我们来庐陵是要找一个人。荆裂吃着时说:这儿听说住了一位磨刀剑的高人,名叫寒石子前辈,不知道要到哪儿找他?

店主一听,双眼瞪得像鸽蛋般大,连忙挥手:不知道!不知道!……没有!没有!

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没有呀?练飞虹咬着一块鱼问。

总之……没有……

练飞虹这时身子突然从椅子弹起来,跳向饭馆的柜台,不用手按就飞越到台后面,伸手往墙上的木架子一抄,拿起安放在上面的一柄大菜刀。

你们这家店子真奇怪,菜刀不放厨房,却供奉在柜台后……练飞虹嚼掉嘴里的鱼肉,左手双指拈出一根鱼骨,右手拿菜刀顺势就往这骨前端一削。

崆峒掌门这刀准确无比,刃锋平平在鱼骨上削过,只刮掉细细一层,将那骨头削得更尖。

练飞虹叼着鱼骨,仔细瞧瞧菜刀的刃锋。

这分明不是普通刀匠磨的嘛。再问你一次,那寒石子,你是不知道?还是没有?

几位……不要问了……店主好像哀哭般回答:吃饱就离开,否则……他说着时瞧瞧门外广场上的旗杆,这才发现上面的尸体已经被卸了下来,惊恐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荆裂将一件东西扔在饭桌上,正是那个刻着奇特符号的木牌。

这东西,是谁的?

完了……完了……店主喃喃说,就拉着老婆,跟两个伙计慌忙逃到店后去,荆裂要喊住他们都来不及。

怎么了……童静嘀咕:这庐陵县城里,人人都这么邪门?……

马蹄声就在此刻从远处的街道传来。

虎玲兰凝神倾听。蹄音甚密。来者极多。

五人在路上同行已久,彼此默契甚高,不约而同将包裹着兵刃的布袋绳结打开。

不一会儿就有骑士从正北大街出现,朝这饭馆外的广场奔驰而来,停到中央旗杆的四周。来骑不绝,眨眼之间,小小的广场上已经挤着四十余骑。

童静看过去,坐在马鞍上的全都是容貌气势甚强悍的汉子,身上或马鞍旁都挂了亮晃晃的兵刃。

马贼?她不禁低声问。

荆裂摇摇头。只见这批人马的衣饰个个十分近似,穿着样式非常古怪的制服:五彩斑斓的衣裳,左披右搭都是一层层不同颜色的杂布,四处开着口袋或垂着绦带,式样非僧非道;各人或在额头,或在手腕颈项,都挂了像护身符的令牌石珠,看来似是同属某种结社。一般乌合之众的山野匪贼,断没有如此统一的打扮。

这股人马整体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势,而且纪律森严,比起山匪马贼,更似是武林门派中人。

——燕横一见,竟联想起那天上青城山来的武当兵鸦道军团。

率先进入广场那一骑,一看就知是众人领袖,是个看来三十余岁的男人,一脸盖满了枯黄的胡须,头上顶着一团卷状的花色头巾。双眼很深很大,看着人时却了无生气,有如死鱼的眼睛。他马鞍两旁插着双剑,式样似很古旧。

在这黄须男人旁边有另一骑,上面是个脸白无须、生着一双细目的年轻人,看来只有二十出头,身上的灿烂五色彩袍宽阔如斗篷,到处布满小口袋,腰间佩着一柄护手银白得发亮的长剑。

——两人都是用剑的。这更加不像马贼。

白脸的小伙子在黄须头领耳边说了几句。那头领点点头,白脸男就跨下马来,左手按住腰上剑柄,带着左右两名手下,神态轻佻地走到饭馆门前来。

上面的家伙……他指了指旗杆上方:……是你们放下来的?

燕横伸手按住放在桌上的龙棘,端正凛然地坐直了身子,向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回答:是我。

小子。白脸男不怀好意地向燕横微笑:你妈妈没教过你的吗?别人的东西,别乱碰。他又指一指放在饭桌上的木牌:连人家挂的牌子都拿下来了,别说你不知道。

这白脸男的语气和尖刻说话,燕横一听就联想起武当派的江云澜,心中更是有气。

我只知道,人的命都是属于自己的。

呵呵……原来如此……白脸男摸摸光滑的下巴:又是喜欢说道理的人吗?……好,我就告诉你,挂在上面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他指一指街旁,盖在草席下的那两条尸体。

他们是叫什么『赣南七侠』的家伙。名字我忘了,只记得比较壮的那个是八卦门弟子,另一个是什么什么鹰爪派的。最初他们来的时候,也说了跟你差不多的废话呀。结果呢,五个给我们砍了喂狗。留下这两个挂在这儿,就是要让庐陵县里的人都记得:别指望世上有什么侠士。

这白脸小伙子年纪甚轻,说话时语气却无半点稚嫩,反而有一股极老练的邪气。尤其当说到砍人喂狗、杀敌挂尸时,竟然隐隐流露出兴奋狂热的表情。

燕横听了这话,又看见他狂傲的神情,一时气血上涌,勉强压制着身体的颤抖。他此刻才明白,刚才那饭馆的主人,何以有如斯强烈的恐惧。

燕横从前遇过的奸险之徒,比如成都的马牌帮蔡氏父子,又或者是颜清桐那小人,他们好歹也在外头披一块人皮装装模样;但眼前这些人,完全没有半点要掩饰作恶的意图。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白日下,几十人骑马带剑大剌剌走入县城,却无官府阻挠?把敌人杀死挂尸许久,竟然无人敢取下来?

——还有刚才出现那些好像活死尸的人……也跟他们有关吗?那些活尸,就是把我们错当作这群家伙吗?……

白脸男打量一下童静跟虎玲兰,又看看荆裂的头发和露出肩臂的刺青,再见到练飞虹身上的飞刀铁扇等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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