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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狂之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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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过饭,换了马,三人又继续上路。越往西进,越是走上险奇的山路,不久终于到达了那雄伟的武关城塞。
这武关号称“秦州四关”之一,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那要塞墙壁之高昂坚厚,又远胜燕横先前见过的成都城墙,教他大开眼界。
虎玲兰也是看得出神。这中土的山城关塞,气势远在她家萨摩国的城池之上。看着那城壁,虎玲兰一时怀想起家乡,有点黯然。
荆裂把“岷江帮”为他们预备的通关文引,出示予守关的武官,然后带着两人牵马入关。
“要不是赶路,我们一定想办法上城楼看看。从那关顶往下瞧,景色必定非常好看。”荆裂微笑,瞧着燕横又说:“欣赏这等风景,能够增长气概,也是修练之一。”
燕横听见,心里不禁想:荆大哥那份不凡的气概,必也是长年在大海风光中培养出来的吧?……
——燕横懂得骑马之后,只感觉对荆裂的仰慕和欣羡更加强烈,很想学他一般,再多去看看这个世界。
三人过了关,也不停留,在陕西省境继续西进,当天入夜前就到了商州,正式进入关中盆地。
“今夜在这儿休息。”荆裂说着,拿起“岷江帮”给他的地图:“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西安府了。”
“我们不是要上华山吗?”燕横问。
“去华山的大道也得经西安。”荆裂收起地图。“何况过了这么多天,武当掌门在不在华山也很难说。我们先去西安府,打听一下消息。”他沉默了一阵子,又补充说:“我猜想不少武林人士,也都已经聚集在西安城内。”
一想到明天可能会碰上其他门派的武者,当中也许有辈份远比他高的武林前辈,燕横心里就紧张起来。
——我可不能丢了青城派的面子。
他们进了商州县城,时已近晚。荆裂也不多花时间了,就掏出银两来,吩咐守在城门的小卒,带他们到“这儿最好的客店”。那小卒见了银子,当然欣然带路。“岷江帮”给他们的盘川很充足,行事起来自然方便。
在店里,他们只唤店小二拿几样普通吃食来,准备简单吃过就去睡。
三人吃饭时,虎玲兰忽然微笑着说:“我们这几天,吃饭都快了许多呢。”
“对啊。”燕横吃着这陕西一带流行的羊肉泡馍,一边也笑着说:“要是那家伙在,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决定要吃什么菜呢……”然后就沉默了下来,笑容亦消失了。
从成都到巫山的那段旅途里,不管是在船上由船员打火做饭,还是下船光顾江边的市镇饭馆,童静对每一顿吃些什么都很挑剔,左挑右选的,还要每顿都不一样,燕横每次等她点菜就等得心烦。
——吃饱就行了。吃东西,还要花这么多心思干嘛?
可是现在她不在了。回想童静点菜时的活泼动静,还有吃到好东西时那兴奋的表情,又觉得好笑……
“对呢……”虎玲兰又苦笑:“现在我们吃饭,也比以前静了。”
“那不是更好吗?”燕横嘴里说:“我们是来干正经事情的,没空跟她胡闹……”
但是他的样子明显有点落寞。
“是吗?……”荆裂把一块烤饼塞进嘴巴里。“我倒是很挂念她呢。”
荆裂如此直接承认,倒令燕横觉得自己好像很小家子气。
“你觉得她只是闹着玩吗?”荆裂又说,把搁在身边那柄套在布囊里的雁翅刀提起来,走到饭桌旁。“来。拿起“龙棘”。”
燕横不明所以,但也照吩咐拿起布袋包着的“龙棘”,站起走到荆裂跟前。
时候已不早,这客栈的饭馆里就只余他们这一桌。店小二匆匆跑过来,苦着脸朝荆裂哀求:“侠士,请不要在小店……”
“别担心。我们只玩几手,不会弄坏这里的东西。”荆裂微笑说着就把刀连着鞘和布囊指向燕横:“来。”那店小二看见,马上惶恐地远远退避到一角。
燕横不知道荆裂为何突然就要对练。不过反正也有好一段日子没跟荆大哥比试了,这几天在赶路,更是连练功的时间都没有,燕横的手也早就痒起来,于是欣然举起布包的“龙棘”,先来一招“雷落山”,连着鞘迎头劈向荆裂头顶。
荆裂举刀横架着“龙棘”。两人一发动,就进入连环的来往攻防,一刀一剑未发全力,速度却也不慢。那店小二和坐在远处的掌柜,根本看不清这些快招,眼也花了。
交手三十几招后,荆裂打个刀花,跃开收刀。燕横的剑亦停了。
“怎么样?”荆裂把刀搁在肩上微笑。
燕横有点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知何故,他感受到自己的剑招,似乎比从前更顺畅更不费力,变化起来也更加随心所欲。虽然不能说是大跃进,但是很明显察觉到改变。
——尤其是在用到“风火剑”前面那几招的时候。
——就是我教过童静的剑招。
“武者在不断向前进步,修习更高级技法的时候,往往就很容易忽视了以往学过最基本的东西。”荆裂解释说。“当然也不是把基本都统统忘记,只是当中一些细节却容易忽略了。又或者在进步的过程里,不经意地养成了一些微细的坏习惯,没有从头修正。最初也许不会察觉这些问题,但再下去,这些基础的小缺失,就会成为继续向上进步的障碍。就好像建屋子,最底下的泥土有了几个小洞孔,那屋子就不可能建得高。
“这个时候,就有必要复习一遍过去学过的东西,重新唤起记忆和修正基本的动作。“温故知新”这老掉牙的说话,你不是没听说过吧?
“要重温自己学过的东西,一个最有效果的方法,就是去教别人。学生就如老师的一面镜子,让你察觉出自己偏差的地方。”荆裂笑一笑,又说:“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叫你去教童大小姐吧?”
燕横恍然大悟。
他又回想起来:自己成为青城派“道传弟子”的第一天,师父何自圣第一件事不是传授他什么新的武功剑法,而是派他去教授刚入门的师弟。
“荆大哥……原来你让童静跟着我们,不是为了钱……”他瞧着荆裂的眼神,又敬佩又感动:“一直以来,是为了帮助我……”想到荆裂跟师父的教导方法原来一模一样,燕横心里就特别感到温暖——好像跟着荆裂,相当于跟着自己一位同门师兄一般。
“有一半是为了你啦。”荆裂把刀放回饭桌坐下来,又吃着烤饼:“也是因为,她并不是闹着玩的。她确实很喜欢练武,很想变强。我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燕横也坐回饭桌来。他吃着,一边回想童静练武时的样子,不禁点点头。
“可是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虎玲兰叹了口气:“她父亲的意思。没办法的。”
三人在沉默里吃完了这顿饭。
那一夜,燕横睡不好。因为明天要到西安府,令他感到紧张。
也因为童静,教他思潮起伏。
◇◇◇◇
次日,荆裂等三骑一清早就出了商州,循官道西行,未过午已经越过蓝田山一带。古都西安府已快在望。
就在这时,东面一条支道有两骑急驰而来,就在荆裂三人后方数十尺外。双方保持距离,一同向西安府的方向走了一段路。那两骑其中一人这时向他们高喊:“前面的朋友请留步!”
那声音雄浑响亮,已听出不是普通的旅人。
荆裂率先收缰勒马。虎玲兰和燕横也停了下来。
那两名骑士驰近,只见都是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身穿式样相近的淡黄色衣袍,登着快靴,打着护腕束袖,头戴帻巾,都不是儒士或商人身份。背带长布包,更一眼就看出内藏兵器。
他们双双在荆裂三人马前十尺处就停定——未相识者不可驱马太近,这是江湖的规矩。
左面那个满脸胡须的精悍汉子率先拱手说:“看三位打扮,又同是赶去西安府,必然是武林同道了。”近距离再听他声音,更觉其运气发声浑厚充足,肯定修为不浅。
荆裂三人虽然把兵器用布囊掩藏,但衣饰打扮和气度,也都暴露了武者的身份。
另一名汉子,右边脸颊上有一大片赤色胎记。他瞧见荆裂的马鞍旁,挂着大大一条船桨,眉头不禁扬了一下。
“算是练过一点点吧。”荆裂朗笑回答。
那大胡子呆了一呆。荆裂的说话,虽不算冒犯,但却欠了点武林的礼数。又看他垂在头巾以下的那把辫子,看不出是何来路。
大胡子拱起手说:“在下乃山西心意门弟子戴魁,这位是我师弟李文琼。未请教几位?”
鼎鼎大名的心意门,乃当今“九大门派”之一,在中原弟子众多,尤其在发源地山西省更是第一名门。看这两人的从容气度,又声称是从山西来,在门派内的地位必然不低。
荆裂也拱起拳头。
“南海虎尊派,荆裂。”他说着,又向虎玲兰扬一扬手:“这位是……”他想一想才说:““影派”的虎玲兰。”因为“阴流”的日本语发音难读,他就索性将之草草译成“影派”
“南海虎尊派”跟“影派”这两个门派名字,戴魁和李文琼听都没有听过,两人没甚反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四人都把目光落在燕横身上。
燕横知道,青城派惨被武当灭门的耻辱,早已广为传扬。他在想,自报青城派的名号,会否被人轻蔑呢?可也总不成刻意隐藏自己的门派吧?这对死去的师长大大不敬。
于是他硬着头皮拱手说:“青城派弟子,燕横。”
那两名心意门弟子,一听“青城派”三字,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恭敬。两人即时下了马,向燕横拱拳顿首。燕横吃了一惊,也笨拙地下鞍,向两人还礼。
“原来少侠是青城派的剑士!失敬!失敬!”戴魁忙说。
武林中的“九大派”,又称作“六山三门”:“六山”为少林派、武当派、华山派、峨嵋派、青城派及崆峒派;“三门”则为八卦门、心意门及秘宗门。
“六山”顾名思义,门派传人皆隐居深山的根据地,潜心修练武道;“三门”则武艺广传于世,甚至在各地衍生支系,故称“门”而不称派。“三门”的弟子,数目虽然远比“六山”为众,但一则不是集中一地,二则水准参差,不似“六山”的弟子般,在隔绝的山中专精修练,故在世人眼中,“三门”地位比之“六山”稍逊。
不过“三门”各在发祥地还是设有总本馆,集合本门最精锐的弟子深造磨炼。像戴魁和李文琼,就是山西祁县心意门总馆的人马。三家总馆的门人,武技水平可并不一定输给“六山”的弟子。
“巴蜀无双”青城剑派虽已消失,但原有的名堂和地位高于心意门,戴、李二人对燕横仍然敬重有加。他们都也知道青城派被灭的事情,但初次见面自然不好细问,就没有再怎么详细向燕横打探。两人只是奇怪:名门正派青城派的剑士,怎么会跟两个古怪的男女走在一块儿?
“几位到来关中,想必是为了……”戴魁犹疑了一下。“……那姓姚的事情……”他们既知燕横是青城弟子,心里早已肯亚成。
“当然。”荆裂说:“也许明天就上华山去看看。”
“不必了。”李文琼叹息说:“我俩乃是从潼关入来的,正好就途经华阴……从那儿已经听到消息……”
“什么消息?”燕横焦急问。
“姚莲舟以一人之力,挑翻了整个华山派。”戴魁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事,但述说时也感汗毛倒竖。“这已经是十几天之前的事情。真不敢相信。”
燕横听了,全身一震。
“拳出少林,剑归华山”。华山派的武林地位,比青城派还要高。
而武当掌门,一人一剑,把它彻底击败了。
燕横完全无从想象,那是怎样的一战?武当掌门姚莲舟的武功是何等境界?
他只肯定了一件事:自己跟武当派的差距,远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大……当天站在青城派的墓场里所深深感受的无力感,又再回来了。
荆裂的脸上却现出兴奋的神色。连这样惊人的消息,也没有撼动他的自信。
——面前那座山越是高耸,他攀登的欲望就越是强烈。
荆裂只恨,没来得及上华山亲眼看看那一战。其中必定展现出许多两派精妙的招术吧?
“两位知不知道:姚莲舟战胜华山派后,是否已经离开关中呢?”荆裂问。
“这个倒没有打听出来。”李文琼回答。“不过听说,姚莲舟下了华山,乃是往西而行。”
“不会是又顺道去了找崆洞派吧?”戴魁苦笑。崆峒山就在西面邻省甘肃,陇东平凉府境内。
“那么两位赶去西安府,又是何故?”荆裂问。此刻他也不知如何打算。
“我们心意门有一位颜师兄,本是陕西人,艺成后回来西安府,开了家镖行,我们早已跟他约定在城里相聚。他在关中经营多年,江湖人脉深厚,应该打听到不少消息,正好向他问问。”戴魁回答。“更何况,武当掌门入关中此一消息,广被流传,据知已有各门派的同道到来,我们此去也正好跟他们聚头。”
他瞧着燕横,神情肃穆的又说:“经过这么多大事,如今大家都必已明白:武当派的动静,关系到整个武林。我想各门派是时候好好商议一下了。”
戴魁与李文琼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燕横。李文琼接着开口:“燕少侠,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何不同行入西安,好让我颜师兄为几位来客接风,也跟到来关中的各派同道,一叙武林之谊?”
燕横瞧着荆裂,以眼神向他询问。戴、李二人察觉,这位青城少侠,似要听一个不知名小门派的奇怪男人指挥,甚感奇怪。
“我们人生地不熟。这主意好得不得了。”荆裂笑说。“快走,我饿得要命。”
戴、李二人听见略皱了皱眉,但也马上陪笑,一起都上了马。
荆裂留意到:戴魁和李文琼两人不论刚才跃下和现在跨上马背的动作,步履腰身沉稳,不论在地上或马鞍,一着落就纹丝不动。心意门向来以全身整体发劲的功夫而著称,两人功力果然不假。
燕横也急急跨上了马。他尽量保持姿势自然,不让两个新相识的前辈看出他是骑马的新手。
五骑在大道上成了队列,继续驰向西安府城。
◇◇◇◇
西安府即长安①,远自西周开始,有逾千年时间都是历朝王都,尤其唐代最为繁荣,其盛景即连后来的元朝大都,或是本朝的南北京城都无法比拟。
“注①:明朝洪武二年,长安改称西安府,取其“安定西北”之意。”
渐渐驰近之际,燕横从鞍上眺视,渐渐看见西安府的高大城墙。今存之城墙,其实是在本朝开国洪武年间,依唐代长安皇城重新修建,仍然展现出一派古代王家气象,尤其城都坐镇关中腹地,群山围绕,气势非凡,无怪乎有“秦中自古帝王州”的称誉。
入得城东长乐门以后,五人牵马在城中行走。燕横见那西安府城里的纵横大道广阔笔直,规划整齐,更觉惊异。比较偏处四川的成都,西安的古都气派,蕴含一种更壮实刚健的味道,令燕横精神一振。
燕横有时不免想:要不是青城派蒙难,他恐怕一生都留在青城山,没有机会亲眼看见如巫峡或西安府这等壮丽风光……
——一想及此,他又有点愧疚:难道我应该为这阅历而高兴吗?……
戴魁和李文琼不是第一次来西安,自然是由他们领着三人在大道上前进。
“我师兄颜清桐,他开的“镇西镖行”总行就在城东,离此不远。”戴魁边走边说。“颜师兄很是好客,如今在他处作客的武林同道必已有不少。待会儿大家又可以多交几个朋友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汉子匆匆从后跑来,虽无兵器,也是一身武师装束。
“请问是我们颜大当家的同门,戴侠士和李侠士吗?”其中一个汉子恭敬地问。戴魁一听,就知道是“镇西镖行”的镖师。
“是颜师兄着你们在城门等候吗?”戴魁微笑。
两个镖师急忙接过戴、李二人手上缰绳。“大当家知道两位同门这几天必会到达,吩咐我们每天都在城门附近守候……”那说话的镖师看一看荆裂等三人。“这几位,也都是心意门的侠士吗?”
“是路上认识的武林朋友。”戴魁自豪地介绍:“这位燕少侠,乃是远从四川来的青城派剑士!”
两镖师一听“青城派”,反应比先前戴魁和李文琼更强烈,马上也把燕横的马儿牵过去,垂头低得把发髻都向着他:“燕少侠,失迎!失迎!”两人比燕横都至少大了二十年,教他有些不自在。
戴魁却未有再介绍荆裂和虎玲兰。荆裂也不以为意。
“我们先回镖行去。”李文琼催促说。
“不。”那镖师急忙解释。“因为到来关中的各派英雄太多,镖行里不好招呼,大当家索性就包下了城南的“麟门客栈”招待他们。此刻大当家也在那边,吩咐我们要带两位去吃接风酒。”
“直接去客栈,那就更好了。”李文琼向燕横拱拱拳:“几位也一块儿去,吃一杯吧,如何?”
“谢谢了。”燕横急忙回答。青城的尊长还没有教过他怎样说江湖的客套对答,自从那次“五里亭武斗”,每次与人对话,他都觉得自己口舌笨拙。
两名镖师也就领着五人前行。这时荆裂把马缰交给虎玲兰,拉着燕横在后面,悄悄向他说:“不要向人说我救过你。还有我打倒过武当派门人的事情,也别告诉他们。”
“为什么?”燕横不解。
“待会儿恐怕人很多。里面不是每一个都信得过的。还记得我在成都被人袭击吗?看不清来路的人,跟他说三分话就好了。”
燕横又回想自己被“马牌帮”欺骗的经历,深深体会到轻信别人会有何后果。他向荆裂用力地点点头。
燕横渐渐在学习,何谓“江湖”
荆裂看着燕横那踌躇的表情,知道他再次紧张起来,笑笑搭着他肩头问:“怎么了?害怕要跟其他门派的人聚会吗?”
燕横点点头:“我怕……自己还没有资格代表青城派……”
“要怎样才算有资格呢?”
燕横想一想,一时又很难具体答得出来,只是说:“我虽然是“道传弟子”,可是资历实在太浅了……”
荆裂拍一拍他挂在背后的“龙棘”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天才?”
燕横愕然,连忙挥手:“我怎么可以……”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那位宋德海师兄,是青城派公认近几代的逸才,将来的掌门人选,是吗?他父亲就是你师叔宋贞,那么他必定从几岁就开始学武吧?”
“是啊……那又怎样?”
“可是宋德海也要到二十岁,才成为青城派的“道传弟子”啊。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七岁。”
燕横脸容一紧。
他蓦然回想起来:当天师父何自圣在“归元堂”抚摸他的头时,那期许的表情……
“记不记得武当那个锡昭屏?”荆裂又说:“把你的宋师兄打成残废的那家伙。可是你曾经一剑刺穿他的下巴啊。”
燕横想起那宿命的一天。手掌不禁摸一摸“龙棘”
“谦逊是好事,可以让人看清自己。但是过份谦逊,就是低估自己,会损害练武和比斗时的信心。”
荆裂认真地瞧着燕横。眼神和表情,与那一天的何自圣很相像。
“相信自己是天才的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天才;可是真正的天才,必然相信自己是天才。”
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十五
武林“九大门派”列表(下):
◇八卦门◇
“八卦拳”为出现于安徽、江苏一带的武术,源流无从考证,最初可能与道家思想有关,但发展至后世之八卦门,已经完全是俗家武术,并无宗教内容,所谓“八卦”,仅是借卦象的方位为代号,演示步法的行进路线而已。八卦门总馆在安徽(明代南直隶省)南部徽州府。
八卦门武术以精绝的“八卦步法”闻名于世,锻炼时以绕圈走转为基本,实战时擅长游身绕击敌人侧面甚至后方,甚难防御。其拳法实际上多用掌(所以也称“八卦掌”),刚柔并济;开掌除了发劲打击,也为了施展多采的擒拿错骨技法,再配合下路步法的绊足踢扫,又可变化成摔投招式。“八卦拳”不论离身长攻和贴身短打皆有独到之处。
八卦门兵器以刀剑短兵为主,又有双匕首之法,以刃代掌施用。另有五尺开外的巨型“八卦大刀”,本来只是门内练功用的重器械,但偶尔也有实战里能使得动的高手。
著名武技:八卦沉雷掌、八卦游身掌、龙爪十缠、八卦破身刀◇心意门◇
“心意拳”为一种极古的武术,来源不详,有说是少林武功外流而形成;另有说法乃是宋朝抗金名将岳飞,以枪法为基础所创,恐为假托。心意门以山西祁县为根据地,传人远布河南、河北、陕西等地,流传甚广。
“心意拳”功法古朴,练者往往集中于“五行母拳”和“十二大形”单式重复演练,而无繁复连绵的套招。战术讲究以全身整体发雄浑之劲,一步直占中门(所谓“打人如走路”),以压迫的打法,不予对手空间,硬进硬打,不招不架。
心意门以拳法的发劲之理为根本,所创的兵器术亦是用重兵刃为主,其双手长刀及大枪最是著名。
著名武技:五行母拳、十二大形、心意三合刀、六合大枪◇秘宗门◇
发祥于有“武术之乡”称誉的河北省沧州府(明代属北直隶省)一带。相传“秘宗拳”最早出现于唐代,乃模仿猿猴相斗的动作而创,故有“猊宗拳”、“猊薄ⅰ扳ㄗ谌钡让疲笫酪砸艚某啤懊刈谌保孕稳萜淞槎尽⒈浠巡獾姆绺瘛>菁窃赜兴纬χ芏弊罹艘眨⒋枇荷胶煤骸坝聍梓搿甭∫澹俅俗友嗲啵肺纯煽肌�
秘宗门武术可谓综合了中原北方武技之精华,身法和步法讲究闪转腾挪,窜蹦跳跃,甚重视腿功踢蹴,擅长离身长手远击,迅快连击制敌。以拳法为基础,又演变多种兵械用法,如剑、单刀、长枪等,同样走轻灵巧胜的风格。另外亦有修练飞镖暗器。
著名武技:半披风拳、里外战、明堂快刀
第七章麟门客栈
那三层楼高的“麟门客栈”,座落在全西安最繁华的南门大街中央。金字的招牌迎街高高而挂,朱漆大门两旁是长列的红灯笼,那门柱和屋顶飞檐皆有麒麟雕饰,果是气派不凡,无怪为西安府里第一大名店。
荆裂等人走到数十步开外时,远远已见有一大堆人凑在客栈门前。稍近些看,一个个衣服打扮都是武人,许多都带着布包的随身兵器,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则不断伸头进客栈门内张望。
牵着马儿的镖师解释:“都是些闻风而来凑兴的武林人士。客栈虽大,也容不下所有来客,这些比较没那么有名的客人嘛,就只好……”他笑而不语,只是把手上马缰交给候在客栈前的小厮,着其带马到后面喂饱草料。
镖师虽不明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今天,不是每一个人都够资格进“麟门客栈”。
荆裂和虎玲兰也各把马儿交给客栈的人。原本挂在马鞍的兵器当然都已带在身上。
两个镖师排开门前的人群,领着戴魁师兄弟及荆裂等三人进门。两边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荆裂、燕横和虎玲兰,那眼神好像在说:他都进得去,怎么我又进不去?
进了“麟门客栈”下层的饭馆,果然满厅或坐或站地塞满了人,全部一看就知是江湖武者,至少也有六、七十人。有许多人进到客栈内,就把兵器的布包解去,大刺刺地炫耀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店小二在桌子之间忙得团团转,还要格外小心,不可把这些侠士的兵器碰跌。
一有人进来,又吸引了各桌的一双双眼睛注视。如狼的眼神,打量着他们的步姿和身上兵器,似乎已经暗地里在估量他们的实力。
这种眼神和反应,对于武者犹如本能。荆裂、虎玲兰和燕横也是一样,以这略带戒备的眼神,扫视客栈里的众人。
荆裂和虎玲兰尤其引人注目。虎玲兰虽然换穿了中原的服装,但发饰和鞋子还是东瀛的,加上那高大的身材和不似中土妇人的举止动静,教人一眼就看出是异族女子。那美丽的容貌,当然也是吸引这些血气汉子的重要原因。
至于荆裂的衣饰外观为何惹人注意,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戴魁和李文琼,已有人认出他们是心意门的高手,急忙朝他们拱拳叙礼。两人也回敬了。
镖师带着五人,上了旁边的阶梯,登上饭馆二楼。
楼下那些人皆侧目——他们都没有上二楼的资格。两位心意门人还好说,但那三个跟在后面的奇怪家伙,则让他们满腹疑惑。
那二楼占了半个饭馆的上方,有一面是栏杆,可以俯视楼下大厅。由于只得半层,故此只摆了五、六张桌子。
一名高大壮硕得像熊痢淖衬昴腥耍丫诮滋萸坝斯矗惹榈赝熳糯骺屠钗那淼氖终啤�
“戴师弟!李师弟!要你们远从祁县来,辛苦了!”此人正是“镇西镖行”的行主(又称“大当家”),心意门传人颜清桐。戴、李二人与他两年多未见,也是笑着搭手抱臂。
颜清桐得两位师弟从山西到来,喜上眉梢,不只因为故人重逢,也因为庆幸在这场武林聚会里,多了两个有实力的心意同门坐镇。颜清桐虽然辈份上是师兄,但其实论武功造诣,比这两位仍然留在山西心意门总馆的师弟为低:十多年前,颜清桐就是知道自己资质所限,武功难再追求更高境地,才拜别师门,回到老家开这走镖的生意——真正求道的武者,才不会看得上这种受人钱财的卖命工作。
颜清桐挂着心意门正宗传人的身份,更曾是山西总馆的“内弟子”①,干这镖行的生意,可说无往不利,心意门位列当今武林“九大门派”,硬功夫自然不用说;那响当当的武名,绿林中的好汉无不畏惧,镖车路过怎不给足面子?何况心意门武艺广传邻近数省,支派门人甚众,其中当官或参军的也有不少,颜清桐凭借这同门的人脉关系,又增加了官府的后台。如此条件下,他的“镇西镖行”生意越做越大,只要看看他包下这“麟门客栈”的排场,已见一二。
“注①:相当于青城派及华山派的“道传弟子”。”
“师弟,那华山派的事情……”颜清桐原本声如洪钟,但一说及此,声线低了下来。
“我们在路上已听闻了。”戴魁说:“可知姚莲舟的行踪?”
“还未知道。也许仍在关中。”颜清桐解释。“我在各关口都有人,这么显眼的家伙若是出关,他们必然发现,并且火速通报给我……这儿众多武林同道也都在等着消息,亦顺道来个难得的英雄聚会,哈哈……”他笑着,视线落在荆裂等三人身上。
“啊,抱歉!只顾叙旧,就忘了介绍……”戴魁欠身说:“这几位,是我在进城路上遇上的武林朋友。可真是缘分呀,师兄,你道这位少侠是何师承?”他说着把燕横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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