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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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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确的想法,看不见的只是动物,而不是静物。四周虽然看不见有动物,但静物已经有了变化。张伯伦记得很清楚,两边空屋的墙壁上原来是空白一片的,天黑之前他早已看得仔仔细细,现在却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两点,西三点,朦朦胧胧的青绿色。张伯伦盯着这些青绿色光亮,脑袋在飞快地打着转,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这些青绿色的光亮究竟为何物。突然,屋顶又响起了那种怪声:嘀哩嘟噜!嘀哩嘟噜!
张伯伦以静待动,以逸待劳,将身体紧贴在墙边,一动不动。他想,凡事都要先观察,再思考,然后行动,除非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成功。如果没成功的把握,不如不出手。
任你花样百出,我自胸有成竹,且看你还玩得出什么新花招来。
原先在屋外跳来跳去搞风搞雨的黑影却似乎可以洞穿张伯伦的心事,在一阵断断续续的嘀哩嘟噜声音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空对空,静对静,无边无际,无影无踪。
张伯伦耐心地等了一阵子,见仍然无声无息,就向着那些青绿色光亮慢慢摸过去。他走近一点青绿色的光亮,看了一看,暗暗一笑,手一伸,就扯下了那些青绿色的光亮,顺手塞进了衣袋。
他不禁有点得意,却听见脑后传来微微的破风之声,心头一凛,听声辨位,身体向旁边一错,就见一件物事夺地从肩膀边飞过去。身形方自错开,心中叫得一声好彩,又听见微微的破风之声再度从脑后传来,听声辨位,身体又向旁边一错,又是一件物事从肩膀边夺地飞过去。这一次张伯伦亦守亦攻,趁着身体向旁边一错,就势一弯腰,从地下抄起一块石头,往物事飞来之处掷过去。他一掷出石头,就势一个打滚,人已到了几步开外,又避开了第三次从脑后飞过来的物事。他随影移形,向后略一张,听见自己掷出的石头已落了地,显然未曾打中任何东西,便无声地喝一声采,暗暗称赞那袭击者好快的身手。如果论起身手,张伯伦绝非寻常之辈,功夫应在千百人当中数一数二。更兼他生性乖巧,耳聪目明,纵然不是出手如电,也称得上惊鸿一瞥。他刚才掷出的那一块石头,没三两下功夫的人完全避不开,有三两下功夫的人也好难避得开,唯有跳跃腾那功夫已练至七八分火候的人,方有可能轻松自如地避开。因此,张伯伦无声地喝一声采,就是称赞那袭击者好快的身手。
这样的身手,这般俊的功夫,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鬼?
张伯伦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张伯伦仔细辨认着石头落地之处,估计着袭击者避开石头之后会去向何处。石头落地之处有三条去路,第一条可以进屋,虽然快捷但不妥当,容易被人堵着门来个屋中打狗,除非空屋还另有后门。另一条是与空屋门口方向相反的沙滩,虽然有些草丛可以藏匿,但地势平坦开阔,不利于躲避及逃走。还有一条是跃上屋顶,既居高临下控制住局势,必要时又可以从另一边溜下,好守好攻,不过跃上屋顶则需要非同小可的功夫。张伯伦略一思索,就判断出袭击者选的是第三条路,跃上了屋顶,以袭击者的身手判断出其机敏,以其机敏度量出其思路,除了跃上屋顶外别无选择。张伯伦将腰弓一弓,向着屋墙冲过去,一边冲一边抄起一把沙子掷向屋顶。他冲到屋檐下,又将一块石头掷过去,一转身窜到了整排空屋的右边尽头,从屋后边包抄过去。他抄到屋后,却一无所获,心念一转,方自省悟偷袭者的老谋深算。
如果偷袭者选择跃上屋顶作为避开石头之后的去路,那无疑是最好的一条去路。既可以居高临下控制住局势,又可以从屋后溜下,隐身于第二排空屋之中。在此种情况下,任何有头脑的人都会选择这一条去路。张伯伦正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佯装冲向屋墙,作出要攀上屋顶的姿势,引诱偷袭者作出错误的估计,他一边冲一边掷出沙子,冲到屋檐下再掷出石头,都是为了进一步虚张声势,让偷袭者误认为他要上屋顶,那么偷袭者就会趁他上屋顶还没站稳脚之际再度偷袭,然后从屋后面走人。张伯伦的估计和推断只在短短的一瞬间,就立刻行动,而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跃上屋顶,却是借助虚张声势包抄到屋后,截断偷袭者的退路。可以说,张伯伦的头脑及身手都臻于化境,已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了。
但是山外青山楼外楼,高手遇着大高手。
张伯伦包抄到屋后,见不到偷袭者,心念一转就醒悟了。他自己的头脑转得快,偷袭者的头脑转得更快,不仅分析了所处的地形环境,更加分析了对手的心理状态。偷袭者善于将自己一分为二,分作一个原我和另一个我,然后用另一个我也就是第三者的眼光来看待原我及对手,于是在旁观者清的境界下夺得了主动权。换一种说法就是:偷袭者事先估计到张伯伦的想法,知道张伯伦必将装出姿势冲上屋顶,并以沙子和石头虚张声势,实际上是为了包抄到屋后。那么张伯伦冲到屋后时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偷袭者当然反其道而行之,从另一条路溜走了。
高手过招,往往不在于武器的好坏,而在于心念一转之间的判断是否准确。准确与否即是胜败的与否。
而心念一转之间的判断,来自多方面因素的制约,诸如气质,教养,文化水平等等,甚至连情绪的高低,健康状况的优劣,也会直接影响高手的判断。
而心念一转之间的判断,往往足以致命。
张伯伦心念一转,已然出汗。如果偷袭者欲致对手于死地,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成功。
张伯伦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大意,万万不可轻视对手。
那么,偷袭者跑到哪里去了呢?
张伯伦想,偷袭者反而从屋前跃下,必将潜入空屋中的任何一间,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正因为空屋有很多间,偷袭者便占了绝大的优势。因此,每一间空屋都是一个充满着危险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跌将进去。
风微得吹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
夜黑得十米之外已经难以辨物。
张伯伦瞪起一双目力过人的眼睛,仔细地搜寻着一点一滴的蛛丝马迹,脑子也在飞快地旋转着。他不允许自己再轻敌,不允许自己在判断上再出错,他务求在再度出手时能制服偷袭者,能够揭穿这只鬼的真面目。
他全身的神经都已绷紧。
他已到达最佳的竞技状态。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张伯伦听见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来自肖家,惨叫的声音是肖杰发出来的。这声惨叫撕心裂肺,不是一个遇见了极大危险的人,不是一个看见极核突极恐饰东西的人,决不会发出这种惨叫声。
难道鬼撞入了肖家?
张伯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但无论可能还是不可能,惨叫声却是实实在在地传了出来。张伯伦凝聚着精神和感觉,箭一般地冲到肖家门口,一边戒备着四周,一边拍门叫道。
“肖老板,是我!”
里面传出一个颤抖的声音:“是谁?”
张伯伦说:“是我,我是亚伦!”
颤抖的声音仍然问:“是谁?”
张伯伦加大了音量:“是我,是张伯伦!”
颤抖的声音还在问:“是谁?”
认真奇哉怪也,张伯伦早就听清楚问的是肖杰,肖杰为何总也听不见张伯伦的答话,以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发问呢?急切之下张伯伦无暇去想原因,只能更大声地说:“肖老板,我是张伯伦,快开门!”
声音洪亮震耳,二十米以外都听得见。这一次肖杰似乎听清楚了,不再发出颤抖的问话,但却沉默了一阵子。张伯伦等得不耐烦,又怕屋内出了危险,正想再拍门,就见门慢慢地开了,露出了肖杰怪模怪样的脸。
肖杰好像刚刚从灰堆里爬出来一样,灰头土脸的,脸上斜一道歪一道,抹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东西,又滑稽又肉酸,十足一个马戏团小丑,尤其是眼眶周围,黑黑地一圈,将眼睛在视觉上扩大了,熊猫眼一样。如果不是肖杰那一副惊慌的表情,张伯伦肯定会忍不住笑起来。肖杰在惊慌中带着悲哀,带着无奈,带着沮丧,一言不发地望着张伯伦,动作凝重而迟钝地开了铁门。张伯伦急切地问:“肖老板,出了什么事吗?”
肖杰已经和张伯伦出去之前所见的肖杰大不相同,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刚才的肖杰,虽然身体肥胖但动作灵活,为人乐观而诙谐,说话清楚风趣。现在的肖杰,好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动作呆板,每一举一动都非常艰难,而且眼珠的转动也都极为缓慢,和一个痴呆老人一样。对于张伯伦的问话,他竟也像是听不见,不作任何答复。张伯伦一进门,顺手关上铁门,又问道:“肖老板,出了什么事吗?”
肖杰不答复,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张伯伦。
张伯伦突然省起,肖杰的听力一定遇到了障碍,因此刚才对问话充耳不闻,他将嘴巴凑近肖杰的耳边,放大了声音说:“我问你出了什么事?”
肖杰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你…出…去…之…后,有…一…只…鬼…冲…了…进…来。”
张伯伦听了肖杰的声音,不禁大吃一惊。肖杰的声音好像在嘴里含着一块东西,阻阻滞滞,说的字音又不连贯,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张伯伦无暇多想,一把推开肖杰,向客厅望过去,只见昏暗的客厅中布满了青绿色的光点,四面墙上到处都是,仿佛成了幽冥中的宫殿。他穿过客厅,以极快的步伐将各个房间巡视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他再度回到门口,一把捉住呆立的肖杰的两臂,用力摇了几下,大声说:“鬼是怎么样的?”
肖杰仍然用那种奇怪的声调说:“那…只…鬼…有…三…个…头,从…门…罅…钻…进…来…时…是…扁…的,又…慢…慢…变…成…一…只…人…狼…,好…恐…怖…的。”
话没说完,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一个人刚刚跑完长跑,又好像一个哮喘病患者遇到风寒,张伯伦急忙问:“你没事吧?”
肖杰说:“我…没…事。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胸…口…好…像…有…东…西…塞…着…,喘…不…过…气…来。”
张伯伦说:“那你慢慢说。”
肖杰说:“你…出…去…以…后,我…们…打…算…睡…觉,就…快…快…上…了…床。我…又…想…起…要…屙…尿,要…去…洗…手…间,就…爬…起…来,谁…知…”
没说完又喘一阵大气,喘完喘罢又说:“谁…知…见…到…门…罅…发…一…阵…光,青…绿…色…的,就…有…三…个…扁…扁…的…头…一…齐…从…门…罅…钻…进…来,钻…进…来…后…我…才…见…到…是…连…在…一…个…脖…子…上…的,合…共…一…个…肩…膀…三…个…头。我…吓…得…双…脚…像…打…薯…粉…一…样,颤…到…没…得…停。到…全…身…进…来…之…后,是…一…只…三…头…人…狼,由…扁…形…变…成…立…体…,浑…身…长…毛。”
说着又喘一阵大气,喘完喘罢又说:“我…见…势…不…妙…,抄…起…个…花…瓶…掷…过…去,哐…一…声,花…瓶…好…像…撞…在…铁…器…上,跌…得…粉…碎。那…只…鬼…骑…骑…地…笑,满…屋…乱…飞,飞…到…哪…里…哪…里…就…有…青…绿…色…的…光…亮。我…怕…它…飞…进…睡…房…吓…坏…小…荣…他…们…,就…去…厨…房…找…了…支…大…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它…打…过…去,谁…知…它…好…像…是…一…阵…空…气,明…明…一…棍…子…打…中…了…它…,却…空…荡…荡…不…受…力…,它…又…总…在…那…里…冷…笑。”
说完又喘一阵大气,喘完喘罢接住说:“我…见…打…它…不…着…,就…用…开…水…泼…它,不…料…开…水…也…奈…它…不…何…,泼…风…一…样,只…泼…得…一…地…水。然…后…它…自…己…将…头…摘…下…来…掷…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肖杰好不容易才将上述的一番话说完,说得支离破碎一截一截,而实际内容却并不多。换一个正常的人,说这一番话实在用不了多少时间;如果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人,更是几句话就可以说得明明白白。肖杰不但说得费力,说得慢,说完之后还有一种十分痛苦的表情,似乎说这一番话是在忍受着一种无形的刑罚,一种难以忍受的刑罚。
张伯伦轻轻在肖杰的背上拍着,希望藉此令肖杰的呼吸畅顺些。他问:“那我叫门的时候你怎么样了?”
肖杰说:“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下,然…后…听…见…你…叫…门…,然…后…开…门。”
张伯伦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究竟有什么不对头,张伯伦一下子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对头,头脑深处擦出了那么一点点火星而已。
张伯伦顾不得多想,肖杰已经灰头土脸了,现在的样子非常可怜,可怜得让别人没空去想其它事情。张伯伦扶住肖杰说:“你上床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你不必担心。小荣他们都睡着了吗?”
肖杰说:“睡…着…了。”
肖杰脚步蹒跚地向卧室走去,张伯伦则再次打量起这间离奇古怪的房子,在脑子内过滤着刚才肖杰所说的话。果然有这么犀利的鬼,有这么神奇的情形发生吗?本来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喔!
然而世界上有好多事偏偏就在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发生了。
张伯伦正自思疑,就听得嗤嗤声微微地响起,一道青绿色光亮破空而起,在空气中快速地旋转,有点像是传说中的飞碟,一边转一边放出光亮,划出一圈美丽的弧线。一只刚刚飞起来,另一只又紧接着飞起来,三只四只,五只六只,刹那间满屋都是。先前飞起的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撞在墙上,噼啪一响,跌落地下,仍然发着光亮。这种情景,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灿烂。
肖杰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一切,只是拖着脚慢慢走进卧室。张伯伦见那些小飞碟也没甚出奇,就走前几步去拣那些跌落在地下的发光物件。忽听卧室内呯然一声大响,映出一片红光,他回身扭头一看,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悬在窗口,喷着熊熊火焰,将卧室映照得通红。张伯伦想都不想,一个箭步就冲进卧室,冲向那喷火的骷髅头。谁知他刚踏入卧室,门边打横又冲出一个骷髅头,张伯伦只觉脑后风紧,头上被什么东西一撞,就失去了知觉。
客厅里的小飞碟已经全部跌落在地下,以一种细长的椭圆形在静静地发着光亮。窗口的骷髅头仍然喷着火,门边的骷髅头在无声地冷笑,张伯伦则躺在地下,不省人事。
朱小蝉和小荣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肖杰呢?
肖杰似乎已经失了踪。
子君作品猜中结局有奖之《鬼屋案中案》第10章:霸咋香
子君作品猜中结局有奖之《鬼屋案中案》第10章:霸咋香
太阳的光辉洒遍了大地。
太阳带来了光明,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新的一天。虽然每一天太阳都以见惯见熟的样子到来,但它毕竟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任何事情都可以在新的一天里从头开始。
太阳给张伯伦带来了什么呢?
***张伯伦在耀眼的阳光中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下,躺在肖家卧室的地下。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得他眼花缭乱。他眨了几下眼睛,扭扭头,头非常痛,痛得好像要爆炸开来,嘴里也发苦发干,全身也软趴趴的。他想起来了,昨晚就是在这里,他正要去拣地下那些椭圆形的发光物体,忽听卧室内呯然大响;他回头一看,卧室窗边凌空悬挂着一个骷髅头,喷着熊熊烈火;他向着骷髅头冲过去……
以后呢?
以后是一片空白的记忆。
张伯伦从地下爬起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肖杰。肖杰躺在旁边三五尺远的地方,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张伯伦摇摇肖杰,全无反应,再扳起肖杰的眼睑看看,证实自己的判断无误。他想了想,大脑一转,迅速编排好了行动的步骤,立刻按步骤开始行动。
第一步就是活动活动手脚,恢复灵活性。以张伯伦的体魄论,本来就健康强壮。但今天爬起来,却觉得头重脚轻,脚步浮浮,好像昨晚打了一场仗一样,提不起中气,打不起精神。他现在活动活动手脚。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恢复手脚的灵活性,为下一步行动打好基础。
第二步就是要将环境全面察看一次。
张伯伦首先察看卧窒,玻璃窗完整无损,看不出有火烧或破损的痕迹,插销也牢固地定在原位。卧窒内的原有设施一切如常,朱小蝉和小荣和衣睡在床上,仍未有醒过来的迹象。只有躺在地下的肖杰,才能无声地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不寻常而且可怕的事。肖杰的那块五花脸,和昨晚一模一样,既肉酸又滑稽,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马戏团的一只化好妆准备登台表演的演员猪。张伯伦见无甚异样,转身来到客厅,客厅墙上那些青绿色光早已无影无踪,地下也纤尘不染,那些像飞碟一样会旋转会发光的椭圆形物体不复再见。奇怪的是,客厅里的家具全部移了位,似乎有一个室内设计师昨晚连夜将家具重新摆设了一遍。张伯伦记得好清楚,电视机以及电视机下的长柜是靠北边墙放的,现在却靠西边墙放;南边墙脚的三件头意大利真皮沙发去了东边墙脚,而东边墙脚原有的酸枝木长椅又到了南边墙脚。西北方向墙角里原来摆着神柜,观音菩萨座北向南,现在位置未移,方向却变了,变成了座西向东。花瓶里的花上下颠倒,花蕊浸在水里,枝干指向屋顶,怪兮兮的。张伯伦再检查过厨房,卫生间,小荣的房,都没发现其他情况。全部门窗关闭依旧,也无任何可疑之处。
第三步就是将肖杰抱到沙发上。
肖杰的身子实在重,大概有个一百七八十斤吧,张伯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肖杰搬弄妥当。张伯伦知道,人在熟睡时会显得特别重,死人也显得特别重。搬弄一百七八十斤重的沙包和搬弄一百七八十斤的熟睡的人相比较,后者所费的力气要大得多。皆因肖杰肥胖得太过份了。
第四步就是检查屋外。
张伯伦打开大门和铁门,发现外面的景致是十二分的好。高高的天,暖暖的太阳,蓝蓝的海,款款的浪,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他无心去细赏景致,快快将昨晚到过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竟然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就好像这里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记得那一面墙上,昨晚星星点点地散布着青绿色的光亮,现在却丝毫不见踪影。张伯伦蓦然想起,昨晚自己将一点青绿色的光亮摘下来放在衣袋里,手就不由自主地伸去衣袋里摸,但摸来摸去都摸不着。他干脆将衣袋掏出来,才知道那青绿色光亮不见了。无奈,只好回到肖家,重新想办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青绿色光亮不见了,飞碟不见了,喷火的骷髅头不见了,一切的一切,都好像空气那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尽管惊心动魄,尽管扑朔迷离,但梦醒之后,一切都不复存在。
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张伯伦对自己说,绝对不是梦。
不是梦,又如何解释?
难道是鬼?鬼导演了这一切?
张伯伦对自己说,绝对不是鬼。
不是鬼,又如何解释?
无法解释。
其实无法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如果能用常理去解释,那只不过是极其普通极其简单的问题,那么一般人也能够解决。唯有不能用常理去解释,才是绝不普通绝不简单的问题,才需要IQ特高的人去解决。况且无法解释,正好说明了不要用常理去分析去推断,而要用悖于常理的逻辑去思考,那么或者就可以解释了。
用悖于常理的逻辑?
张伯伦觉得心头一亮,已经捕捉到了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又重新将肖家检查了一遍,仔细地观察,终于发现了两个特别之处。
第一个特别之处,是小荣房内大衣柜顶的纸盒移动过。张伯伦记得,昨晚他所看见的纸盒不是放成这个样子的。昨晚纸盒的边沿和大衣柜的边沿重合成一条直线,今天早上纸盒的右角却向内移了大约三厘米。就衣柜的高度来看,不可能是被人无意中将纸盒碰进去了三厘米,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举起双手移动过它。纸盒是装电风扇的,上面印着商标,是一个扁平的长方体。张伯伦搬张凳子爬上去,打开纸盒看看,里面放着一台八成新的电风扇,他摸一摸风扇,嘴边掠过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个特别之处,是厨房的垃圾袋边有一张废纸,张伯伦记得昨晚没有见过有这么一张废纸。他拣起那张废纸,发现上面粘着一些细细的粉末状的东西。他将废纸折好,放进了衣袋。
一个移动过的纸盒,一张没用的纸,会帮助张伯伦解开谜团吗?
答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人当然就是张伯伦自己。
***今天的天气出奇地好。
霸咋香感到一阵一阵的心跳。
一种怀春少女约会情人的那种心跳。
她拿起电话,按出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看看时间,喝喝茶,又收拾一下办公桌,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了想,还是找出一迭卷宗,慢慢地看起来。尽管进了眼睛进不了脑子,纸上的字会变成密密麻麻的罗汉阵,她还是坚持看下去,视而不见地看下去。
居委会的两个BOY,一边做着事,一边在闲聊着。两个BOY一肥一瘦,肥的不是太肥,瘦的不是太瘦;肥的只是比瘦的稍肥,瘦的只是比肥的稍瘦,看上去满般配的。只听肥BOY说:“哇,真的是大奇闻啰!”
瘦BOY说:“什么大奇闻呀?说来听听。”
肥BOY说:“美国有一个强奸犯,连续强奸六个小时,被抓获判刑入狱,好多制片商找到监狱里去,要和他签约。”
瘦BOY说:“这有什么出奇?强奸六个人算不了什么!”
肥BOY说:“不是六个人,是六个小时!”
瘦BOY说:“强奸了六个小时,这么劲?”
肥BOY说:“莫说是强奸了六个小时,就算是连续强奸六个人,也算是顶尖高手啦。”
瘦BOY说:“连续强奸六个人还有可能,连续强奸六个小时,听起来似乎假了一些。”
肥BOY说:“真假姑且不论,反正是这样报道的,所以叫做大奇闻。”
瘦BOY说:“制片商找他签约,签约拍电影吗?”
肥BOY说:“就是!见他的性能力强得登峰造极,和他签约,一刑满释放就拍A片。”
瘦BOY说:“想不到这种长处也可以赚大钱,西方人开放得可真够彻底。”
肥BOY说:“你误解了,西方也不是绝对开放的。不过你有了这种长处,在这里一样可以赚大钱。”
瘦BOY说:“这里一样可以赚大钱?”
肥BOY说:“你如果性技术高超,就会有好多女人喜欢你,你就可以去做鸭,等女人来养你。哇噻,吃拖鞋饭的味道也不错哇!”
瘦BOY说:“那可不是!傍到一个富婆,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肥BOY说:“其实你也满帅的,可以找一个富婆做情人,甚至可以同时找几个,只要你应付得过来。”
瘦BOY说:“我这种身体,全身都是排骨,只怕有心无力。”
肥BOY说:“是啦,我见你的生活这么单调,不如我介绍你找几只野鸡来嚼嚼啦。贵的几百块,便宜的才几十块,过过瘾,开开斋。”
瘦BOY说:“我不喜欢嫖娼的。”
肥BOY说:“你不喜欢玩女人就去玩男人好了,这年头同性恋也很正常的!”
瘦BOY说:“不喜欢嫖还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怕邋遢,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病来,自己赚来衰。”
肥BOY说:“惹上病也不怕,打几针就没事,医学发达嘛。”
瘦BOY说:“不要说了,霸咋香听见,又要骂我们了。”
肥BOY说:“她听见个鬼!今天早上她一直都心不在焉,假假意做事情,其实心早就飞到太平洋去啰。还扮鬼扮马翻卷宗。你看,我说了这么多话,她一句都听不见。”
瘦BOY说:“她身体不好,又高血压又有风湿性关节炎,年纪又大,好难怪她的。”
肥BOY说:“死她就去啦,身体不好,只怕我们居委会最好身体的就是她!大脊垒垒,跌落坑渠,老虎都打得死几只。照我看,她的病是性饥渴综合症,一个正常的人少了异性的爱抚,就会变态。你看那些老姑婆和王老五,为人处事都古古怪怪,就是因为他们独身。”
瘦BOY说:“她的儿女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可想?不过她老公死得也太早。”
肥BOY说:“这你就没经验啦,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在床上比谁都凶!还有些人更年期会推迟的,叫做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好像霸咋香这种人,没到五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她又肥,肥婆都是好难喂饱的,性欲特强,哼!”
瘦BOY说:“你也是肥仔,也是喂不饱的,那你和她做一对,刚刚好!”
肥BOY说:“你作死!看我来炮制你!”
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打闹起来,一个上年纪的看不过眼,制止他们道:“哎呀,你们这些年青人,就是贪玩,上班时间也嘈喧霸蔽,鬼杀般嘈!王主任就来骂你们啦。”
两个人这才停下来,又埋头做事情。做不到两下,瘦BOY又忍不住说:“其实霸咋香平时好正经的,满口仁义道德,整一个正人君子的样子。”
肥BOY说:“古语说的好,密实姑娘假正经。这世界上看起来像君子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君子?”
这话确实有道理,看起来像君子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君子?
同样道理,这世界上看起来像小人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小人?
肥BOY说:“白天莫说人,夜晚莫说鬼,一说一到,霸咋香来啦。”
霸咋香从主任室…说是主任室,其实和职员办公室只隔一道墙,连门都没有…走过办公室,对几个职员说:“我今天不舒服,头晕晕的,回家去休息一下。有什么重要事等我下午回来再处理。”
肥BOY乖巧地说:“你休息吧,我们会将事情做好的。”
霸咋香挽着手袋,扭着大屁股走了。
***霸咋香走了不过一支烟的时间,肖杰和朱小蝉就来到了居委会,后面还跟着一群来趁热闹的三姑六婆。
还有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哥刚。
大哥刚本来并不想趁热闹,不过在半路上见到肖杰两公婆,被肖杰两公婆左一句央求右一句拜托缠得不耐烦,才跟了来的。反正肖杰两公婆求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是想借那间华侨房子住几个晚上,料想也不会很难解决。无论是哪一个人,只要还有一点助人之心,当他看到肖杰两公婆现在的处境,就不会无动于衷。霸咋香虽然为政府打工,处处要维护政府利益,不过肖杰要求的并不过份,况且凭大哥刚的面子,谅也不会托手肘一口拒绝。于是大哥刚藉着得闲无事,一齐来到居委会。
朱小蝉苦嘴苦脸,对着居委会几个职员大诉其苦,说得七情上脸,眼泪鼻涕一齐来。虽然未曾惊天动地泣鬼神,也能搏得听众的一番同情之心。加上肖家这两晚所发生的事确实离奇古怪,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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