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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情处 林红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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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爷……」
给妻子反手揽着,舒玉手里拿着篦子,此时更是脸面发烧……几个伺候人识趣,早掩着嘴悄悄去了。郡王则是乐得与王君磨蹭,把个冷情美人逗得个气喘吁吁。
「别……给人看见了……」
「谁敢?」
挑眉,把舒玉拉到前头,硬是按到自己的膝上。拨开舒玉的发,看着夫君濡湿的双眼……她先是吻着舒玉的眉眼,然后、是颈项,胸前。
「呃……」
没有理会夫君那虚软无力的挣动──横竖是推不开的。在郡王眼里,这样的小小抵抗,简直与挑逗没什么两样──舌尖轻舔上舒玉喉际上的那道伤口。郡王微微地曲起身体,踢掉脚上的袜子,然后不很安分地扯去了夫君脚上的睡鞋。
「脚怎么这么冰?嗯?」
啃咬着舒玉的耳壳,一头还磨蹭着舒玉的一双纤足。明白夫君的身子骨不佳,那双狼爪子是在外头摸得热了,才往舒玉的衣服里头钻。感觉到了妻子一手揽住了他的腰际……一手,朝着他胸口的那两处……探去。别说是回应妻子的提问了,舒玉光是要忍着,不呻吟出声……就耗去了大半心神。
「别……喊出来,咬伤了我就可就心疼了……」
抽出停留在舒玉胸前的手指,扶上了舒玉的唇。舒玉总有一种感觉:唇上停留的,是他那妻,从他的衣衫当中,所抽出的一段暖意。
「呃……」
连脑子都快烧起来了……有些混沌。然后,他的妻一把抱起他,把他放在床上。细心地拉起四边纱帐,不让些许微风侵入……他闭着眼,光是听着衣料之间摩擦、落地的细微响声。然后,她的唇,便落在他已然大开的衣襟间,他的心口上。
他看着她的妻子,心里头微酸。
这是他的妻子,却不能只是他的妻子。抬起手,他颤抖着,抚过妻子的发际。心里头虽是千言万语,但终究只能化为一丝呜咽也似的呢喃。
「衡……」
「嗯?」
吻着他的眼角、他的眼皮子。他的妻子,轻轻地把吻,落在他的鼻尖上。
「衡……」
一阵软玉温香,熏风拂面。她那夫君,竟是紧紧地将她抱了个满怀。怜惜地抚摸着他的发;而后郡王挑了挑眉,很是乐意地接受了夫君的那生涩的唇。
「小玉儿……你啊,什么都好……」
先是几个轻啄。而后,便是侵入、占有。霸道地勾卷住了她那夫君的舌尖,翻弄着那软濡的湿热。瞧着夫君被吻得胡涂了,郡王便不动声色地把根狼爪子往夫君身下探去。隔着衣衫,她曲起了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舒玉那已然硬挺的下身。舒玉一个激灵、生生地倒抽了一口气。
「唔、衡……不要……呜……」
只感觉到他的妻……在他的唇上、唇边落下吻。然后是他的下颌、喉结……锁骨……他拼命地咬着唇,想要缩起身子。然而,当他的妻隔着衣衫、吻上他胸前的敏感,一把揉进了春意的沙哑喊声也跟着泄出。
「……啊……」
微微地玻Я搜郏馔房ね跗鹆嘶敌难郏故怯醚滥チ四ツ切⌒〉耐蛊稹J嬗裣胝醵词橇⒍枷缘眯量唷G谱派硐路蚓咽腔肷砣砝萌缒嗟厝斡勺约喊诓迹ね跏窒略蚋遣灰啦蝗模桓糇乓律溃蝗σ蝗Φ孛璩瞿前严返哪Q巫础K槐呗址币ё帕酱燔镙牵槐咄店镒欧蚓成系纳裆砬椤
「……不……不……唔……」
逼出了一身的通红。舒玉不但得要应付身下传来的……一波波的热意、胸前那两处的火苗,也几乎是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的两处乳首已经是让妻子折腾地有些发疼了──当他的妻、吻上他的一处,这一处便是有如火烧火燎;另外的那一处便是沾着妻子的津液,迅速地冷凉下来。再加上那些个作弄人的手段,舒玉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糊、下身微微弓起──
「别……」
按住了夫君下身即将喷发的欲望,郡王撑持起身体,舔了舔夫君发红的耳壳。
「玉儿……别……我还没舒爽呢……」
眨着双湿渌渌的眼,舒玉偏过头,瞧着妻子的脸庞……竟然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
「乖玉儿。」
感觉到手下,舒玉似乎是夹了夹腿……郡王更是笑玻Я搜邸7蚱拚饧改辏挠穸廊灰蝗缧禄槭毙唪觥S惺彼胪嫘┏龈竦模切∮穸渤J撬阑畈豢稀5鸵换亍坪跏撬频煤萘耍穸缘糜行┦瘛1阍谀茄氖笨蹋胍裁矗切∮穸蓟嵯袷窍窒乱话悖劬κ模说阃吠猓溆嗳恢
但要玩得过火了,小玉儿要清醒过来,可是会闹上几日别扭的……带着一丝扼腕,郡王放开手,不再束缚夫君身下的火热。不安地拧动了下身躯,舒玉顺着妻子的意思,自行撑持起身子。
「乖玉儿……你自个儿……来……」
什么都没法子想……舒玉斜靠在妻子身上,只得点点头,努力用他那颤抖着的指尖,解开余下的几颗衣扣子。而后……他转回过头,求饶也似地看了妻子一眼。然而郡王却是玻Я搜郏蛄颂蛩牧臣眨Φ镁拖裰桓沾影干侠痰较视愕幕得ā
乖乖地低下头,把自己已然被几颗衣扣折腾得发红的指尖搭到亵裤上……偏生是碰到裤腰带,指尖便与那条细带纠成一团。抿着唇,舒玉拼命地要自己别去理会身后妻子那使坏的手指、舌尖。但当他的妻,一双手开始不那么安分地往他的亵裤里钻,舒玉瞬时也跟全身僵直。
「衡……唔……」
妻子那略带上了一丝凉意的手掌、指尖,引起他身上的阵阵的战栗……眼前泛起的雾光,更是让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快啊……我等不及了……」
妻子的声音……气息、就在他的耳边。下身燥热得难受,却只能忍着……感觉到妻子的掌心,便在自己那……羞人处游移……好半会儿,舒玉终于扯下了那条该死的腰带。郡王瞧着,不禁舔了舔唇。
轻轻地放倒夫君。瞧着舒玉眼中隐约可见的不安与脆弱……郡王温柔地,对着丈夫笑了笑。
「怕吗?」
「……」
摇摇头。舒玉伸出手,想要自行褪去衣衫……但他的妻子,却是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吻着他的手指、掌心。然后是一阵啃咬。待得他不再颤抖,他的妻子,才伸出手,温柔替他褪去衣衫。不一会儿,一具白皙瘦削的身躯,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别闭眼、嗯?」
拗不住妻子磨蹭、还有……下身的炽热。舒玉只得睁开眼,看着他的妻。
然而,他的妻却是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际上。
灼热……
他的手……缓慢地,在他的妻身上游移……结实紧致的腰间……没有丝毫赘肉的小腹……他的手指、擦过他那妻子身下,已然湿润的秘境……听着他的妻、那一声声的,满足的喟叹。他闭了闭眼,十指修长,轻抚上他的妻子、小巧而挺立的乳尖。
轻抚、触碰。他臊红着脸,修长的手指合拢……揉弄。他咬着唇,夹了夹双腿……偷觑了他的妻子一眼。
「衡……」
他的衡……他的衡……拼命地、撑持起身体。舒玉紧紧地抱着他的妻,鼓足了勇气,挺起了自己的下身,磨蹭着妻子的小腹。
「给、给我……」
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但郡王随即也明白,现在不是查问的时候。再说、她的小玉儿难得一回这般主动,她要是视而不见,那也未免太暴殄天物。
跨坐在她那夫君身上。她伸出手,先是揉弄了下把那挺立已久的昂扬……瞧着她那小玉儿不安地挣动了下,这头郡王却是笑玻Я搜邸
「还没啊……小玉儿……」
一头吻着舒玉……一头,将那昂扬纳入自己身下的湿润……瞧着身下的人儿先是睁大了眼、而后,慢慢地才喘过气来。舔了舔怀中人儿的眉心,看着夫君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郡王这才开始律动起来。
「呃……」
快感……一波、一波地在脑子里炸开。他只能紧紧地攀付住妻子,咬住唇……郡王看在眼底,除去一阵情热外,也是心眼儿坏。刻意加快身下的律动、一边吮咬着舒玉的两片唇瓣。没别的,郡王就是想从小玉儿嘴里逼出点喊声来。
她的小玉儿面皮薄,有时呢……这么夫妻敦乐一番,小玉儿不会轻易松口。而如何让小玉儿「声香」一番,这便得瞧她的手腕啦。
「玉儿……喊出来……」
他想……咬住唇、但他的妻子却含住了他的唇舌,还不住在他的下身点火……他拼命地扭动身躯……唇边,逐渐溢出些许呜咽……
「衡……唔……给、给我……给……」
几乎是着迷地,看着身下的美景……他的小玉儿全身都泛着漂亮的红色,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孔、此时也为情欲所囿,几乎是要喘不过气来……放开了她那夫君的唇,察觉了舒玉的额上,已是细细地满布了一层汗珠。郡王笑了笑,伸长了手臂,取过床边的小桌上的水瓶,自己先喝了一口。
「喊出来……嗯?我想听啊……好玉儿……」
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深入……妻子柔软的腔室、几次让他差点守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气,舒玉被逼得什么都没法子想,但妻子的嘱咐还留在他的脑海里。但怎么能……那么……羞人的事……
迷糊间,一股冷意漫进他的口里、溢出到唇边,拉出一段蜿蜒的清凉……舒玉清醒了些,目光却依然是有些迷茫……
「嗯……」
勉强地开了开口,却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舒玉颤了颤唇,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
「呃……啊──……」
◎
一夜纵情。下场便是这头的郡王嫡君难得地晏起了,身上还有些发热。虽说嫡君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郡王仍是好一阵着恼。又是汤药又是要人「快快拧些干净布巾来」。若不是嫡君不愿,怕是连太医都要请了过府。好不容易终于把个郡王送出门去,舒玉略为闭目养神了下,便要人找了管家来。
「名册?」
呆了呆,这头管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舒玉点了点头,而后又思忖了一会儿。
「妳裁度着办。凡是府里十……六来岁,到二十来岁,身家可查清白的男孩儿都成。面目要清秀些,那些个花里狐稍的不要。最要紧的是人品,性子温顺些的好。这里头的事,妳不防找下头几个管事人问问。人少些不要紧,府里的不成妳便去寻媒人公公来。要有人问起……妳便说,是给郡王寻小爷,断不亏待的。」
「王君!」
管家惊呼了一声。舒玉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示意一旁的伺候人把晨点给撤下。
「府里没个小主子也不成。妳放心,我不是那嫉男妒夫。有个兄弟嫁进来,我必定当作自家亲弟看待,不叫他委屈半分。再说……郡王何等样人,收几个小爷有甚打紧的。」
「可王君,郡王不会肯的。」
这不是普通人家纳爷收宠……按规矩,得上报宗正,使人抬上素红花轿进府才行。放在外头,这倒没什么。男人家,没能给妻子诞下个一女半儿,没给人休离便得额手称庆了,给自家妻子纳小爷,那更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然而,这头的定邦郡王,说词却大不相同。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面对丈夫几番劝着自己纳进小爷,郡王却只是摇头。都说姐儿爱俏,女人在外头行走,免不得有些花花草草的。更别提夫君一无所出,就算是养了外宅,也没人会说上几句话。再说,这头王君虽是身份贵重,但谁不知昔年舒大公子的贤德淑顺?可郡王反来覆去便只是一句『一瓢饮』,连王君都拿她没辄。
「不要紧,万事都有我担待,妳尽管把名册写来便是。」
温温和和地开口说话。管家知机,做了个揖便要退下──回头禀知郡王吧,管家心里暗忖着。否则,郡王恐怕非得剥掉她一层皮不可。然而,也在此时,舒玉却又叫住了她。
「郡王乃国之栋梁,事多人忙。这点子小事,就别去烦扰了。待过了明路,我自会向郡王说分明。妳可听清了?」
平平淡淡地,就像是在交代今日要给妻子准备的夜宵。但这头管家却是听出了一身冷汗,连头也不敢抬。看着管家只得唯唯称是,躬身退出主屋……舒玉闭了闭眼,便转过头去,低声吩咐一旁的伺候人:
「让人准备车马。我要进宫。」
◎
然而,这头的郡王,也同样与少傅打起了擂台来。揉着额角,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画卷,郡王看起来是有些头疼。
「小舒,我没有想过要纳小。」
「您现在得想了。」
板着脸,寻了张椅子坐下。舒容想了想,又把那些个画卷扫到书案一旁,正好与另一侧的军情书折遥遥相望。
「都是些小家碧玉、家世都清白。您挑拣几个,要我去同哥说也行。宗正那头我也打过招呼了,几日便成。」
「小舒,我说过几次了。我不想纳小……就算要纳小也不需要妳个小舒去给我说话。」
真是,一个个是把她当作什么了?真要纳小,早几年她就一房一房地纳了进府,就是小玉儿那性子,还需要自家妹子去给「说」什么?忒是小瞧了她!
「我说郡王大人,妳这回是真傻、还是假傻?」
压下心里的焦躁。舒容皱着眉心,屈起手指,轻敲着一旁的矮几。
「女人,娶个小爷有什么?有了孩子,干晾着都行。只要养着,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届时孩子给我那哥子教养,算起来仍是排排场场的郡王世女,这不什么问题都没了?」
「真这么好办,妳小舒怎么不照办?」
恶狠狠地白了舒容一眼。岂知那个始作俑者,却是一头的理直气壮。
「我照办?我家那小孩才多大岁数而已,我是疼他!」
缓过一口气。舒容定了定神……压住自己原本想说的那许多。
「妳疼我便不疼?」
微微一哂,郡王转过头,扯过几本折子来,丝毫没有要理会那些画卷的意思。
「您那是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舒容摇了摇头。
「郡王,我哥是个明白人。就算是有那么个不痛快,也只是一时半刻。」
「一时半刻也不成。」
郡王抬起头,斩钉截铁地。
「妳晓得我花了多久才让小玉儿不怕我?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小玉儿苦了多久、我辛苦了多久?」
如果她真的去抱了另外一个男人。让另外一个男人进入她的家、她与他的家。
几乎是闭着眼睛她都能想见的,她的玉儿会往后退一步。或许,会退出不只一步……
「那又如何?」
舒容看着她。
◎
「郡王,我知道妳有肩膀、妳扛得起。可我哥呢?他是个男人,他扛得起?」
「有我在,谁敢难为他?」
玻鹧郏ね跬瓶郎系囊坏健J嫒菁矗蚋潜两袅肆场
「怎么会有人敢『难为』?」
◎
「详细是怎么个情形,我弄不清楚。要按我家那小娃娃的说头,宫里头正在找大夫。」
盯着舒容……郡王一下子没能够反应过来。大夫?宫里头还要找大夫?
「这是秘旨。」
撇撇嘴。舒容站起身,推开窗。
「要懂风月事体的。」
背着郡王,连带她的话声,都给风息给冲淡了些许。
◎
然而,这一头,舒玉却是早已出了宫。
斜倚在迎枕上头,听着车厢外,车轮辗压在石板路上的响声。舒玉睁着眼,看着车顶的纹饰,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
「王君,您睡一会儿吧。还好一会儿才到王府呢。」
几个盘腿坐在一旁听候差遣的伺候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会儿。然后,其中较为年长的那一个,只得鼓足了勇气,开口探询。
「……没事的,你们别担心。我歇一会儿便成。」
仍旧是那么温温和和地。然而,看着几个小伙子仍是一脸惶惶不安的表情,舒玉也只得苦笑了下。
他闭上眼,想要装出假寐的模样。
然而,皇太夫苍老的嗓音,却仍是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
「小玉儿,你可别犯傻。」
带着些许忧虑,皇太夫看着他,眼里尽是满满的不赞同。
「男人──总归得为自己着想的不是?孩子生下来,你送给几千两也就是啦,何必非得招人进府?虽说小十三是哀家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女人──你说这女人,哪个不贪鲜?你今天把人弄进府里,改天她说不准便要自己弄几个,何苦来哉伤这门子心?嗯?听哀家的,纳小爷的事儿,便免了吧?」
他知道老人的心意。他也晓得,老人若非真心怜惜他,也断不会把话说的这般明白。然而,他却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见得他如此,老人也急了。
「你这是怎么啦?孩子落地,你从哪头说都是嫡父。孩子他亲爹进门又如何?不过是个小爷,别说是世女,就是个庶出少爷,也没给小爷教养的理不是?」
◎
他晓得老人说的是正理。毕竟男人,千百年来便是这么走过来的。但他很清楚,他过不了……自己的那个关口。
他仍然记得,前代的舒贵君,宁愿自己带着孩子死去。
他也怕……
抚上自己的胸口。便在那一剎那,他几乎是要把自己的心跳,当成是盘据在心上的黑蛇……
他说不出口。
他根本放不开,连松手,都是一阵疼。
但他又能怎么?他是个男人啊,却连个孩子都没办法给她。
即便抹去了那个给她生孩子的男人,他也知晓……那是他们的孩子,却不是他给她的孩子。
那么,又何必抹去?
◎
待得回到府中,几个伶俐的伺候人便早已在院子后房架妥屏风,也备上了热水。舒玉只让人给他褪去了身上的大衣裳、散下一头长发,便让一众小奴都给遣退出房外。
简单地清洁过身子、浣洗过自己那头浓密的黑长发……舒玉挽起了发,慢慢地,将自己浸入热水当中。他闭上眼,让自己在热气蒸腾当中缓和下来。
便在此时,身后的一声拨啄,惊得舒玉几乎是把自己沉入水里。郡王几个大步迈上前来,赶忙出声安抚:
「没事,是我。」
听见了妻子的嗓音,舒玉才回过神来……然而,当他意识到他那妻,居然便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抽出夫君头上的簪子。瞧着那一头长发散下舒玉的肩头,散落在水面上……看着夫君满脸臊红,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郡王俯下身子,虽然心下有些情动,却只得克制着,只在他那夫君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下头人说你身上不爽。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不相干了?」
「没、没事的……」
已经是分不清楚是水温、或者是他身上的热度……额上的热度。舒玉低着头,只敢专一注视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人影,连话都说不完整。
「看水都凉了。我让人给你添点。」
真是拿自家夫君的羞赧一点法子也没。郡王摇摇头,只得放弃自个儿心中那诸多遐想,随意找了个说头便往外头走去。也在此时,舒玉也赶紧转过头,掀起了一阵水光潋艳。
春光潋艳。看着妻子一脸的饶富兴味,舒玉登时便察觉……自己的两抹茱萸,此时正展露在妻子面前。
◎
她其实晓得那所谓的「风月事体」,是怎么一回事。
──世间倡馆伎楼,为使旗下倌人能够死心蹋地……往往打从清倌挂牌见客起,便给予服食一种「后花散」。这歹毒药剂,若是月月服食,起始能使人肌肤嫩滑莹透如丝,服满三年便生机断绝,永无诞育子嗣之日。舒玉携妹出逃时,已然一十三岁。来年落入勾栏,一年后开始服食后花散。待得舒家冤屈得雪,舒玉已经服食了逾二年。虽说日后调养得宜,几个太医都认为断不至于有什么大碍。但如今……这确是已经成为了舒玉的一块心病。
屈起手臂,充作是垫枕。郡王大人此时正坐在张摆放在院子里头的太师椅上,双脚跨着张小几。伺候人都给撵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天上的一弯新月。
「衡?」
就着这姿势回转过头──她的夫君,已是着上衣裳,一头长发则是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她咧开嘴笑,勾了勾手,让夫君走过身边来。
「怎么就出来了,当心冒风。」
伸出手,捻起几许青丝。犹带些湿气的触感,让郡王略微皱了皱眉。舒玉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妻子眉间的纠结。
「不抹得干了,那些个小子肯放我出来?」
摇头苦笑。虽说整个王府差不离是他这个王君当家做主,但事关他的身子,这府里头上上下下,谁不是唯他那妻的一言一语是听?
「呣,你这身子好容易才养得好了些……哪。」
一把拉过夫君,让他的小玉儿坐到自个儿怀里──规规矩矩的小玉儿,自然会挣动些许、难为情些许、然后、唔。
「不怕……那些个小子都叫我撵走了。还是你忍心要我坐到地上去?这么好,咱们夫妇也能说几句话。」
哄得舒玉总算是愿意留在她的怀抱当中……郡王搂了夫君个满怀、然后瘪了瘪嘴。
「又瘦了。」
她花了多久才把个小玉儿养胖些哪?这说声憔悴便憔悴了,岂不是验证了舒容那小妮子说得全对?
「那我这两日多吃些,成么?」
瞧着自家妻子耷拉着头,舒玉也只能笑。然而,他的妻子却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
察觉到自家的妻子似乎不太对劲。舒玉努力地转过身,却只是被妻子紧紧地抱拢在怀中。
◎
『那又如何?』
几乎是闭上眼……她便能听见舒容的话声。那般的斩钉截铁,且不容辩驳……
『您开口纳小爷,那是您对不起我哥。挨得我哥给您开口纳小爷,那是谁对不住谁?』
──很让人讨厌的语气、以及神情。她觉得荒谬透顶,但等到要开口说什么,她却是连发声都不行。
◎
『要是有个人能怨着,那总是痛快许多不是?』
◎
「小玉儿。」
好半会儿,郡王大人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信我么?」
◎
你信我么?
舒玉笑了笑。有些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怎么说这样的孩子话?嗯?
……你不信我?
……傻瓜。
转过头,看着妻子显然是有些气馁的表情……舒玉顿了一会、才慢慢地低下头去。
◎
从前,娘总是教他,男子出嫁理当从妻。然而,所谓从妻,并非只是全听妻命。如窦峨、如杨门张氏嫡君,无一不是按夫德夫纲,为妻、及妻家舍身全义。
那时,他从没想过他的娘亲会错。他也不敢想、连那样的念头都不敢有。
而今,他却已经明白。他同样愿意为他的妻生、也愿意为他的妻死。但那不是因为夫德夫纲,也与娘亲所与他的教诲……一点无关。
◎
隔过几日,便是个小斋戒日。要循往例,几个有头有脸的皇族世家君卿公子,得入内庭随侍皇太夫听僧说法。舒玉前几回身上不适,都由郡王做主辞了。好不容易养得有些见好,这头郡王要说什么,便都拦不住了。
「……我给里头那几个小子说过了。你要有个头晕什么的,便快些回府来。可别硬撑着,都不晓得人家心疼……」
站在二门口,郡王还兀自念叨个没完。舒玉只得笑着,应承下妻子的每一个要求──还兼得打消郡王称病告假的傻念头。而后郡王才是不情愿地坐上马车,赶着上朝尽忠去。
「王君。」
而待郡王车驾终于离去,舒玉脸上的笑意,便慢慢地被几许倦意所取代。转过身,管家已然垂手候在一旁。舒玉点点头。
「都办好了?」
「是。」
一边应声,管家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张纸卷。
「一共选了六人。如今都在里边,就等王君裁汰。」
「吩咐下去,都是清白人家的哥儿,府里不亏待。无论有没有选上,每人都送二十两,算是一点子心意……从我那儿开销。」
转过身,舒玉径自往男眷厢房的方向去。管家则是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快步跟上。
◎
然而,对陈素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却是恍如梦中。
--一个出身清白的男孩儿,会给媒人公公这样扯来带去,几乎不脱家里出了什么难关过不去。他也一样。
坐在红木雕成的大床上,四周燃着粗若儿臂的红烛。他盖着盖头,穿着一袭红绸长衫--衣衫上头,还用浓红丝线,繍上了并蒂芙蓉图。陈素心里明白,他还算是幸运的。
不提这定邦郡王乃是当今爱妹,身分贵重。整个京城,谁不晓得定邦郡王君、昔年的舒大公子贤顺淑德?然而,他是男人,他也明白,自己若是点头跟了媒人公公去,他便是要分去这位贤顺淑德的舒大公子的妻……隔着盖头,看着满室的烛光。陈素也只能苦笑。
那时,他心想,再怎么贤顺淑德……他终究是要来分去这位舒大公子的妻。他听多了那些个大户人家里的正夫,是怎么整治家里头的那些小爷。但家里那个样子,他也只能求先过得了这一关。
那时,他自己待在一个单间厢房里。心理挂念着爹与妹妹……他的妹妹没办法谅解他、在他出门的那个上午,连房门都不愿出。他的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连药汤都喝不下。想着这些,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钝刀硬生生地割裂开、眼眶不自觉地便红了。
也就在此时,舒玉踏进了这个厢房来。
没有来得及收拾起自己的心思,陈素只记得,那时……他想要笑,眼泪却是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那头的郡王君却是拧了眉,让他的心瞬时凉了半截。一旁的媒人公公见状,原本是要开口一阵好骂。然而舒玉却只是摇了摇头,让人都给退下去。
「怎么了?可是外头的谁威逼你来?」
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男人,开口说话也是这么冷冷淡淡地。陈素那时什么都没法子想,只是拼命地摇头。
「没……不是的,是小子自个儿想不开……」
话一说出口,心上却是越发地酸楚。他晓得自己该笑,嘴上该甜一些……即便是有些折辱、也该忍了过去。他还有个老父亲……有个小妹妹……思及至此,陈素便再也忍不住,抽抽噎噎地便放了声。
◎
然而,后来发生的那许多……却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眼前的这位看似冷淡的郡王君,仔细地听了他述说的那许多。没说什么,便径自离了这个厢房去。不移时,便是管家带着几个伺候人,连同那媒人公公一齐进这屋子来。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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