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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仙君-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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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如麻,冷血暴戾,才是这个人的性格。

他来见自己,定有所图。

想清楚这一点,云逍不由放松了些,嘴角才要露出一丝笑意,又刹那间收敛。

“咦?小子,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白袍人一副见猎心喜的语气,神情很有些兴奋,他围着云逍左右三圈走了一遍,最后站回原地,蹲下身来,低头看着云逍,认认真真地说道:“小子,你可愿做我绝情郎君的徒弟?”

闻听此言,云逍顿时愣住,脑子一时也没转过弯儿去,“这人……这人要收自己为徒?这……怎么可能?可看他神情语气,根本不似作伪,而且我与他之间,差距犹若云泥,他根本没必要骗自己什么……这么说,他是认真的?”

白袍人确实是认真的。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出来与云逍相见,更不会和云逍废话,遑论还给云逍时间考虑如何答复。

诚然,他出来,并非是为了收云逍为徒,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某些东西。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在面临死亡之前,根本不用担心没有传人继承衣钵的问题。他只是感应到了一件本应失传已久的东西,那件东西,属于他昔年的一个对手。

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如同那个人的名字一般,悄然寂灭而去。所以他的恨意早已随着那个人的死亡而消散。

因为没有恨,他才没有在感应到眼前这个名叫云逍的少年怀中揣着昔年对手的物件而第一时间杀死这个少年。

但他有一些些好奇。好奇那样东西怎么落入了这个少年手中。

好奇没有害死某只猫,或者别的什么动物,它只让白袍人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年轻人。

人都是普通的,只是缺少发现。

一个普通人被发现,从此就不再普通。至少在发现普通人不普通处的那人眼中,不再普通。

可惜云逍只思考了不久的一段时间,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对一个人许下过诺言,不再拜其他人为师。虽然那个人也不自认是我的师父,可我当他是我师父,那么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师父。”

“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死去,我这个人,宁可死,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

“还有一点,即使我改变主意拜你为师,你也教不了我。因为我无法学习任何人的修行功法。”

云逍回答时和白袍人提问时同样认真,所以说出来的这番话显得有些严谨刻板,在这之中,又透露出一丝顽皮的反抗之意。

“前两条我不管,只要你人在我眼前,你的命便就我手中。老夫虽不敢肯定能以你自身的性命要挟你改变主意,但总还是有几分可能的。我关心的是……你说我教不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白袍人的语气变得激昂了一些,显然对云逍说出的最后一个理由充满了不信之意。

“是的。”

云逍点了点头。

“我确定。”

跟着又补充了两个字。

“我还是不信。”白袍人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道。

“不信你可以试试。”

云逍无奈地挠了挠头。

“怎么试?”

白袍人眉头微蹙。

“你教我。我学给你看。然后你就能看见我努力认真地学习你的修行功法,却怎么也学不会的模样。”

云逍有那么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被白袍人看透,他也就不再伪装,恢复了惫懒不羁又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执着本性。

“那我试试。”

白袍人扶正了云逍的身体,让他坐直,然后盘腿坐在云逍对面。

“伸出双手,置于膝上。”

“五心朝天,凝神静气。”

“很好,听我口诀,用心体悟。”

白袍人见云逍顺着他的话摆正姿势闭目凝神,稍稍顿了一下,念出一段口诀。

“人有七情,藏于心脉之间,汇于天门。七情有序,兼容合一,心神所动,或为喜,或为怒,或为忧,或为思,或为悲,或为惧,或为惊。有此七情,存乎一体,收发于心。凡七情者,人皆有之,既皆有之,则可与共。”

“以吾之喜,使人喜。”

“以吾之怒,使人怒。”

“以吾之忧,使人忧。”

“以吾之思,使人思。”

“以吾之悲,使人悲。”

“以吾之惧,使人惧。”

“以吾之惊,使人惊。”

“七情俱出,莫之能御。以情杀人,必先绝情。欲先绝情,必先有情。”

“有情还需养情。蓄天地之灵力于识海,起七情之怒,形于虚幻,以身相容……”

白袍人的声音清润明朗,如果不是知道此人杀人无算狠辣非常,说不得云逍要对这一副好嗓子多几分赞叹。

一段段口诀从白袍人口中念出,云逍初闻之时尚不以为意,可听了几句,竟很快就入了神!

无他,只因这段口诀着实非同凡响。

前两段,想来是全部口诀的总纲,只字未提修炼之法,只说原理。然而就是这么几句原理,云逍听在耳中,想起先前在雁丘外痛哭流泪的遭遇,一下就通悟了!

每一个人都有七情六欲。天地间大道无算,殊途同归,每一条路都可以走得很远,以人的七种情绪为基,未尝不可修得一身绝世神通。

便如那控人心神的手段,就是世所罕见。

且不提那雁鸣之声,那笼罩雁丘的悲戚情绪,不用说,定是出自这白袍人之手。以一人之力,使偌大雁丘但凡来者无不伤心落泪,足见其功力之深厚,妙法之玄奇。

说到这篇口诀,光是总纲,已然足以令人赞叹不已。

人和人之间,确实能感应到相互之间的某些情绪。

譬如挚友伤悲,说与你听,你便心有所感,情绪低落,悲之与同。可这种感染力并非主动释放出来的控制手段,而是让你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不好事情,代入己身,想着若是自己有这般遭遇,该是何等心情?

如此方能感同身受。

可是,以情绪为源力,甚至以情绪收放为修行,那是何其奇诡瑰丽的想象力?更别说把这条蜿蜒小道修成一条通往天地规则的大道,那更是难之又难,犹如登天。

抛开为人不谈,这白袍男子能以七情入道,修得高深境界,当为世间少有的惊采绝艳之辈。只是不知这白袍男子是否七情道的开创者,毕竟他活了那么久,而外界又从未听为有此等功法。

当然,世上不为人知的人事物何其多也,有这么一样别人不晓得,也不足为奇。可能这白袍男子所修的七情道,是前人传下也未可知。

不说其他,这段口诀一入耳,云逍便立刻收摄心神,心中默念。

“人有七情,存乎一体,收发于心。世人皆有七情,既皆有之,则可与共……”

入定初始,云逍便依着后面的修炼口诀,炼化周遭天体灵力入体,顺着经脉往识海处去。

“起七情之怒。则是要心中动怒。形于虚幻,则是要应之以景,心中想着能让自己怒发冲冠的情境。以身相容,便是要将自己代入情境中,催发出极致的怒火来……这种怒火,便是力量。”

理解了这几句口诀,云逍遂依着去做。

一道道天地灵力化成光辉点点,进入云逍身体之内,从周身无数经脉汇入主脉,最终向识海处涌去。

要愤怒还不简单?想一件能让自己发怒的事情……珊儿被奸人掳去了!如何能不怒?

云逍全神幻想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顿时怒上心头,冲冠而起!然而下一刻,他便卡主了!

奔涌而上的怒火瞬间熄灭。

因为月神镜中传来一道苍古久远的强大气息,阻止了他。

云逍修炼法诀不成,白袍人也感应到了。

他“咦”了一声,睁开双眼,看怪物似地盯着云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还真的不行?你居然真的无法修炼我的功法?我居然真的教不了你?”

云逍闻言,也张开眼睛,双手一摊,道:“我说了吧,又没骗你,我是真的学不了别人的功法。”

嘴上不经意地说着,云逍心下却是生出警兆,他怕白袍人感应到他体内突然出现的力量,从而发现月神镜的秘密。

白袍人仍是不信,又拉着云逍试了几次,没有一次成功,最终还是放弃了受云逍为徒的打算。

“罢了罢了。你我虽然有缘相遇,却无师徒之分。不勉强了。”

第331章 :怒火,便是力量(完)

第332章 :怒者,恨也

白袍人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袖,望云逍一眼,接着道:“既然有缘无分,那你就继续闯阵吧。”

白袍男子飘然而去,留下云逍独坐湖畔。

“哼……知道收服不了小爷我,就二话不说抛离了……”白袍男子离去之后,云逍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自语道。

云逍并不知道这白袍男子为何高看自己一眼,他只是有一种无端的猜测,觉得自己在这白袍男子眼中或许有的特别的意味,至少他可能不会让自己死?

“罢了,不想了,眼下当务之急,先闯过这七情绝阵再说。”

静下心来,云逍看着眼前的碧湖和山谷。七情绝阵受控于白袍人,自是不用多说的,可似乎白袍人也没有要亲自发动阵法的意思。

适才自己进入那七情绝阵中的恐惧一关,乃是因为心中起了恐惧念。可见这阵法,乃是又自己的心念而引动。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思之所及,阵法便会自动发起。

想明白此处,云逍并未急着动念,而是凝神调息,尽量让自己的精神稳健饱足一些。

其实不用他动念,长久呆在这绝谷之中,找不到出路,便会有百般念头从心而起。试想,身处绝境,千方百计寻找出口,却始终找不到,未免会疲乏劳累,停下休息,直到放弃寻找,又会陷入长久的安静与等待死亡降临的空白。

这种时候,但凡是人,都难免开始回忆。回忆自己这一生经历的种种悲欢离合事,喜怒哀乐事……心念一起,自入幻境。

所以,这七情绝阵只需摆在这里,自然会有人陷入其中。

云逍当然也想过潜入湖中寻找出路的可能,但既然白袍男子出现了,留下“那你便自己闯关”这样的话,那么基本上等于对云逍宣告了不要有其他想法。

而且万一湖中有大凶险,以云逍受伤之躯,又怎么闯得过?即便是恢复了,这等绝地中暗藏的杀机,又哪里是一个未入道的小修士应付得了的?尽管是一个有那么些特别的小修士。但依然是小。

调息许久,云逍感觉好了一些,便集中心念,放大自己的某种情绪。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惧惊,惧已经过了,那边从喜开始吧。

欢喜,可以说是人类七种情绪当中最容易滋生的。

喜者,乐也。每一个人都有欲望,欲望得到满足,就是快乐和幸福。譬如你想要得到一样法宝,求而得之,自然喜。

而这种欢喜,大抵会随着求而不得到终于求得这期间时光的长短而增减。俗话说得不到是最好。

这句俗话在云逍看来是句屁话。得不到又哪里好?

但它未尝没有道理。至少越是努力之后历经艰辛得来的东西,越是显得弥足珍贵,令人珍惜,得到之时产生的欣喜之情,也愈发浓重。

云逍当前所求者,金胆尔。

于是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场景。

莫青青就站在湖对面,在她身旁有个灰袍老头儿。

云逍飞身而起,去到莫青青身旁。

“青青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云逍面露喜色,和莫青青招呼了一声。

“大骗子!你怎么来了?”莫青青微微一笑,看见云逍,她也有那么一点高兴的意味。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啦。对了,你身边这位老前辈就是你的师父吧?”云逍看向旁边的灰袍老者,口中虽是这么问着,却已经开始见礼,道:“晚辈云逍,见过老前辈。”

灰袍老者稍稍颔首,并不做声。

云逍也不以为意。

“大骗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莫青青青眉微蹙,问道。

“那个……青青姑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我来找你,便是为此而来的。”云逍摸了摸鼻子,问道。

“赌约?什么赌约”莫青青一脸不解,转而“啊”了一声,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想起来了,是赌那块金石头吧?我记得。我说大骗子,你是有多不相信我?居然为了那块石头,跑到这等绝地来?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说!你是不是跟踪我!”

云逍一听这话就有些头大,可看见灰袍人已经开始微凝的目光,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青青姑娘,首先呢,我很需要那块石头,急用。其次,你是下落是你的父皇告诉我的。我问过他了,他说你这次历练,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十年也说不定,所以我才来找你。”

“原来如此……那好吧。既然你追入古丘都要跟我赌,那你说罢,怎么赌?”莫青青点了点头,撇了云逍一眼,道。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云逍放下心来,道:“青青姑娘你修为高超实力惊人,论斗武嘛,我自认斗不过你,不如就比身法好了,定下一个终点,看谁先抵达。”

“没问题。”莫青青很是干脆利落地答应道。

两人遂约定以百里为限,同时出发,先到者胜。

这场比试毫无悬念,云逍很快获得胜利。

“我赢了!青青姑娘,把那块石头交给我吧。”云逍得意地看了莫青青一眼,伸出一只手来,道。

“哼!算你厉害!大骗子!”

莫青青犹有不忿地念道,探手取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石头,交到云逍手中。

“东西给你了,大骗子,我走了!”

话音一落,莫青青便和灰袍老人御空离去,不知去了何处。

云逍手捧金胆,喜不自胜,“这下好了,总算得到金胆了。很快我就可以祭器,跟着入道,然后召集帮手,前去书文国那处封陵古阵,谋取三生石……”

便在这时,一道光门出现在云逍身旁。

“咦?这是什么?”

光门之内并非一片白光或是黑暗,而是可以看见的场景。门内是一处充斥森然浩荡气息的古阵,此阵极大,视线尽头不及其边缘。

阵前站着一人,身负巨剑,背对云逍。

“他是谁?好像是……”

云逍轻声自语。

那人仿佛听到云逍的话,转过身来,“云逍?是你?赶快进来,这封陵大阵有一破漏之处,被我发现了,我们通过此处进入阵中,可不受阵势影响,直接去往阵中心,寻找三生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你速速过来!”

这人正是李如风。

云逍听得他的话,心中顿时一阵狂喜,才得到金胆,三生石又在望?适才的喜悦还没有完全过去,这里又来一件大好事,怎不让云逍欣喜若狂?

“李前辈!晚辈这就进来!”

云逍对着立身阵前,一副兴奋状望着自己的李如风,大喊一声,就要飞身跃入门中。

然而他却停止了动作。在他双脚离地之前。

这一停,场景猛然一变,变回绝谷碧湖前的沙滩之上。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云逍微微一笑,“这七情绝阵,也不怎么样么?这点功夫就想让我上当?我虽实力低微,一生所求却甚为高远,愿有朝一日遨游九天,畅行世间,得那逍遥自在,飞仙而去,又怎是区区金胆和三生石,便能让我乐极生悲?”

“求仙之路漫漫而修远。我从来都不急在一时。哪怕有既定的目标要去达成,也是一步一稳,尽力而为,从不强求,更不奢望。”

心中清醒冷静,这些情绪便无法阻挠云逍破除幻境。

按说白袍人的七情绝阵不应该被这么顺利地闯过,但其实说来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云逍性情看似有些惫懒,其实内心极为坚毅,从不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在他真心愿意改变之前。而且说到聪慧,同龄人中又有几个及得上他?便是许多老谋深算之人,考虑事情也未必有他周到。

这一点其实很没道理,但有些事情,存在就是存在。

而且在云逍的认知里,自己算得上聪明,可普天之下,绝对有许许多多比他更加聪明,聪明很多的聪明人。

最关键的是,云逍心性通明,不拘泥于世俗桎梏,也很少被旁人的想法影响到。这才是他轻松破关的根本原因。

譬如刚才那道光门,换做他人,很可能便会一脚踏入,从而陷入幻境无法脱困。但云逍没有,他虽然也深受幻境之中滋生出来的狂喜情绪影响,可他本心却保持了那一份通明。

这份通明让他下意识地把眼前发生的事情解析出来,金胆……三生石……哪一样不是罕见珍稀?哪能一次让自己得到,而不需要付出半分努力?

在云逍看来,未经努力得到的东西,都没多少意思,更谈不上多么让人高兴。

所以那种强加给他的喜悦,他可以很快把自己从中剥离出来。

“第二关过了。接下来第三关,便是怒了。”

云逍呼了一口气,一念而动。

怒者。

恨也。

有心无力则起怒,恨自己不能阻止某些不愿见到的事情发生。

为时已晚亦怒,事情发生了,自己明明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阻止,却来不及做到。

场景变换。

一处广场之上,张敬之被缚刑台之上,将受处决。

监斩者令牌落地时,云逍出现在广场边缘人群后方。

两个持刀巨汉一脸凶悍,听到令牌落地的声音,高高举起手中的斩头刀。此时阳光正盛,刀身反射出的光芒格外耀眼。

张敬之跪在刑台上,眼睛被刀光晃得眯起,似是不忍见自头颅坠地的场景。

“刀下留人!”

云逍怒叫一声,飞身暴起。

第332章 :怒者,恨也(完)

第333章 :得破绝阵

月神诀全力催发,身后是异象天涯明月。

那轮明月自海角处倏忽而来,一道天光落下,胸口一抹银光乍泄,云逍伸手一抓,三道玄光尽皆化为月刃,被云逍控在指尖。

“有人劫囚!杀了他!”

监斩官一声令下,看护刑场的军士便一拥而上,将云逍团团围住。

云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为救自己师兄的姓名,根本顾不得了!大开杀戒便是!

他整个人化为一道虚影,期间有数道银光忽隐忽现,穿梭于人群之中。银光过处,鲜血****。

死!

拦路之敌,全都要死!

云逍杀意大起,割破了数百军士的咽喉,然而他红着眼以极短的时间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却看见张敬之那颗偌大的头颅高高飞起,又急急坠地。

死了!

师兄死了?

一路相伴,一路照拂,患难与共,生死与同……师兄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不!”

云逍怒到极处,冲天而起,千百道剑光斩出,组成一座樊笼。云逍立身虚空,双手怒张,镇龙盒已在胸前祭出,碧魂匕悄然出现。

云逍一伸手,正要将碧魂匕抓入手中。

正在这时,他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清明。

松手。

剑光震散。

怒火平息。

广场和刑台都不见,一切也随之消失。

七情绝阵,怒关,通过。

睁开双眼,云逍深呼了一口气,连续闯了两关,虽不费身体力,心神消耗却是极大。闯这一关之前的调适,不过是强打精神,趁势破关而已。到得此时,已经心神疲惫,难以为继。

累了便睡。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云逍醒过来时看到的景物,和先前一模一样,无有半点变化。

“白袍男子设下七情绝阵……到底要做什么……这古丘之内的世界,必然不仅仅是这个山谷而已……闯破七情绝阵,我是否依然会被困在此处?还是被白袍人带到另一个地方?”

诸多疑问困惑着云逍,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来找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反而被困山谷,陷入幻阵之中。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还须先破七情阵,等再见那白袍男子,便将心中疑虑问出。只是不知那白袍男子会如何回答……抑或干脆一刀杀了我?

“呵”……云逍给自己开了个玩笑,于是笑出声来。

此时他已然睡足,精气神充沛如常,便决定继续闯关。

一念起。

忧生。

忧者,牵挂也。

因为心中牵挂着一些人和事,所以会有忧虑之情。

云逍身在古丘绝阵之中,所忧心者,便是那三位同伴。张珊儿,张敬之,妙空。

倏尔光起,云逍已然身在漠北关前。

武尚亡国,书文入主,百废待新。

漠北关前守卫不多,来往之人更少,这偏远地域,除开一些原住民,若非政令安排,又哪有人愿意搬来此处居住?

“慢着!”

一声喝令,云逍停住身来。他方才跟在数名百姓身后往关内走去,在城门处被城卫军拦下。

“这位官爷,不知拦住我作甚?”

云逍拱手,微微施礼,笑问道。

“你!什么人?姓甚名谁?自何处来?”

城卫军目光严厉,上下打量着云逍,眼中浮过一丝警觉。

云逍不明所以,面露费解之色,回道“在下姓云,单名一个逍字,自刀锋城而来。”

问话的城卫军悚然一惊,跟着大喊道:“云逍?是你!来人!给我抓住他!他是朝廷要犯!抓了他,必有重赏!”

这人一声高呼,顿时有数十名军士越城而出,云逍遥望一眼,城内一列列军卒正向这边奔来。

“快!快上!偷窃国宝的四名贼人就剩他一下还没抓到!你们快点!抓到此人,所有人都将升官发财!”

一名军官扶了扶头盔,骑在马上,一指云逍,驾马从城门里冲出。

“什么?偷窃国宝?四名贼人?”云逍心中惊疑不定,一边后退一边心念电转。他在想自己何时偷窃了国宝,四名贼人……就剩自己一个没被抓到?

难道……国宝就是那金胆?四名贼人……就是自己和珊儿他们这一行四人?对了……就剩下自己没被抓到,意思是说,珊儿他们全被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云逍忧心一起,突然,识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忧?想催动我的担忧之心?

哼!

雕虫小技耳!

云逍清醒过来,只身冲入关内,与众军卒站在一处。

他左冲右突,杀了很多人,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围困在人群当中。

出不去那就去死好了……云逍心中默念,抬头环视一番,大叫一声:“我来了!”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云逍的身体被好多把尖刀刺穿,成了一个刺猬。

鲜血飞溅。

模糊了视线,然而又在下一瞬间,变得清明。

七情……亦是五行,亦随阴阳变化之道。每一种情绪在适宜的条件下都可以转变成另外一种情绪,你让我忧,我偏要怒!怒而送死!死了还有什么情绪?自然摆脱了幻境。而在幻境中死去,自然也不是真的死去,我又有何惧?

云逍脑中闪过的那一道灵光,正是通悟之念。在那一瞬间,他把七情和阴阳五行联系起来。五行相生,七情亦可相生。

幻境由忧而起,无忧,即可无幻,一切回归自然真实。

悟得此法,七情绝阵对于云逍来说,便弹指间可破,他稍事休息了一会儿,醒过来后,再入幻境,连破余下四关。

“七情绝阵……不过如此。”

云逍睁开双眼微微一笑,刚才那四关,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悉数破去,而且心神耗费极小。说来,便如伸手击碎一面镜子那么简单。

“好!好一个不过如此!”

熟悉的声音从碧湖上空传来,白袍人再度出现在云逍身前。

“小子,你有种!有本事!老夫的七情绝阵在你眼中竟只得了一个‘不过如此’的评价!不错!非常不错!”

白袍人很是欣赏地看着云逍,越看越是满意,“可惜啊可惜!有此良材美玉,却不能为我所教……令人叹息。”

“前辈,请恕晚辈冒昧!”白袍人的突然出现,使得云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忙拱手一礼。

“冒昧?不不不。你说得很对。”白袍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接着道:“你能如此迅速地从我的七情绝阵中闯出来,老夫很是佩服,来来来,小友,与我到府中一叙。”

说罢,白袍人也不等云逍答复,一把拉起他跃入湖中。

云逍猝不及防之下惊呼一声,然而实力不济,也只得任由白袍人摆弄。他并不知晓白袍人这次出现之后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或许只是因为他破了那个七情绝阵?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白袍人既然请自己到府中一叙,那便有得谈。

山谷中的这个碧湖极深,以云逍此时的修为,已然不容比赛七窍抵抗水压,他睁着双眼看着水中的一切,但有游鱼嬉戏,穿梭飞驰,又有青藻遍布,摇曳生姿,到得湖底,更有翠苔娇珊,煞是好看。

这湖底明朗十分,其光源,却是来源于一座府邸。

“这里便是老夫住处了,小友,请。”落地之后,白袍人松开云逍,作了个请的手势,竟是让云逍先行。

云逍有些疑惑,见对方如此礼让,便道了声“恭敬不如从命”,往前行去。

此府方圆近百丈,以珊瑚玛瑙等晶石筑成,檐角处镶有拳头大的夜明珠,远远望去,很有些金碧辉煌之感。

行至府门前,云逍微微一顿,昂首望去,只见那华贵的大门之上挂着一块苍古木匾,书有“绝情”二字。

“小友可是好奇?”见云逍驻足,白袍男子出声问道。

“不瞒前辈,晚辈心中确有诸多疑问,望前辈解惑。”云逍点头应道。

“好说,好说,小友,先进去再谈。”白袍男子只是笑笑,上前推开了府门。

云逍先行入府,白袍男子紧随其后。

大厅之中,有八根雕龙玉柱,四面墙壁之上亦刻着许多仙神异兽的图画,而且连贯起来,很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云逍没有急着探究这些故事,他的目光集中在白玉屏风前,那口晶莹如雪的冰棺之上,“这是……”

“这是我的妻子。”

白袍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浓稠的伤悲,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大声一些会惊醒沉眠于冰馆中的女子一般。

在这一瞬间,云逍觉得这个白袍男子很可怜,可怜又可敬,可敬又可悲,可悲……又可叹。

“晚辈鲁莽,提及前辈的伤心事,还望前辈勿怪。”云逍有些懊悔地说道。在他闯过七情绝阵之后,白袍男子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于是他也改变了对白袍男子的态度。

他很明白,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已不是云泥之别可以形容,白袍男子既然表现出来善意,那便不用怀疑那么多。

“没关系。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白袍男子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道:“你刚才看见了,府门之上那块匾额,写着绝情二字,绝情,便是老夫的名号。很多年前,他们叫我痴情公子,可月儿死了,我一腔深情无处可寄,只好绝情。”

第333章 :得破绝阵(完)

第334章 :圆谎

“忘记是多久以前,总之是在月儿死后,我把她装入可永葆容颜的玄寒冰棺之中,四处寻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不受外界打扰,安安静静守护她直到我也死去的地方。后来我听说世间有个雁丘,乃一对殉情的大雁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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