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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之农家医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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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嫂子。”
周氏本来就是存了小心眼的,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她能没发现连清回来了?这会子见到了连清,自然是心愿得逞,便极是爽快的起身告辞,“三弟快歇着吧,嫂子不打扰你。”
刘妈妈自灶间走过来,手里还端了碗燕窝粥,看到是周氏满脸笑,“原来是亲家大太太,怎的不多坐会?”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妈妈可要好生照顾我家三弟妹。有什么少的只管着开口,我这当长嫂的绝不推辞。”
好话之所以有人乐意说,追其原因,自然是有人爱听的。一如这会,刘妈妈心里自然清楚周氏这话的水份——
她们家有什么东西少了,不去买,不去镇上伏家拿,偏要找到周氏头上去?可人家说了这话,最起码面子情有了不是?
“那老奴可就代我家姑娘多谢亲家大太太。”刘妈妈笑着目送周氏回了大房的屋子,挑帘子走进屋子,看了眼一道屏风隔开的内室,她声音压低,“姑娘和哥儿都没睡呢?”
“没呢,劳妈妈看着她们一二,我出去一趟。”连清叮嘱了刘妈妈几句,想了下终是起身走了出去,刘妈妈隔着帘子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连清去的好像是老屋?
连清确实是去的老屋,站在门口,加清神色复杂,怔怔半响,他一横心,扬声道,“爹,儿子回来了。”
“啊,原来是三郎回来了,快,快时来。”连老爹的声音几乎是在连清的话落地之后立马就响起,可见,他是知道连清回来,并且,一直在等着连清过来的。
连清推门进去,屋子里竟然只有连老爹一人个人,不知道是知道连清过来,提前避开的呢还是被连老爹给支使了出去,连清也不以为意,只是恭恭敬敬的给椅子上的连老爹行了礼,“儿子见过爹爹。”
“三子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天看我担心的,呵呵,回来就好。”连老爹一脸憨厚的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好半响,看着站在一侧负手淡淡而立的连清,终于是忍不住屋子里这股压抑的气息,主动开口道,“三子,这次考的如何?可有把握没有?”
“儿子也不知道,不过,这次的主考是儿子不熟的,出的题也偏,儿子估计没什么把握的。”连清瞅着连老爹眼眸一缩,忍不住皱起眉头的样子,他自己在心里一声晒笑,抬头,对上连老爹的视线,淡淡的开了口,“儿子不在家这几天,家里多愧父亲照看,儿子家还添丁进口,得了个大胖小子,儿子在这里多谢父亲——”
“那也是我孙子。”连老爹本想厚着脸皮谦虚几句,可终究觉得心虚,就那么含糊两句便想着把话题转过去,“你即是回来了也好,这出榜要五天左右吧?算上各乡报榜,怎么着也得个七八天,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吧。”
连清微微一笑,“父亲说的是。儿子都听您的。”对于连清这么好说话,连老爹倒是怔了下,继尔,他心头就是大喜。下子倒是想起了李氏的话,不禁暗自点头,父子就是父子,亲父子哪里有什
么隔夜的仇,还不是转眼就过?
当然,李氏的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儿子是个好的,可儿子再好,架不住身边有不好的啊。
这个不好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这会,看到连清回来这么好说话,连老爹心里早乐开了花,是老怀大慰,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好啊,他笑着,一脸欣慰的对着连清,“好好,这才是爹的好儿子,咱们考试的事不急,只要你有心,爹就是再等个三年又何妨?”
“爹爹说的是。”连清抿了抿唇,朝着连老爹微微一笑,转移话题,“儿子这次回来,是想向爹爹求助的。”
“有什么事你说,旦凡爹爹做到的,绝不推辞。”连老爹摸着下巴,一脸的笑意,这才是他的好儿子啊,嗯,看吧,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当爹的重要了。
“儿子记得之前太太还把娘子的嫁状银子的租息留了一些,不知道爹能不能先把这些借给儿子用上一用?”连清很是真挚,一脸的诚恳,“儿子这次回来,可真真是汗颜,别的同窗都是出手大方,儿子却是身无分文,之前又和几个同窗约好,去镇上的某位同窗家吃酒——”
“你要多少?”
看着连老爹眉头微皱,眼神都渐渐咪起来的样子,连清半点神色不动,只是认真的想了下,“我那位同窗和这届的主考官极有交情,若是一般的礼,儿子也拿不出手,所以,最起码,得百十两吧。”
“百十两,你怎么不去外头抢?”李氏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指着连清恨声道,“我这些年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几两,你竟开口就要百十两,愧你说的出口。”
“原来,太太只有五十两啊,没关系,五十两也可以,不知道太太您能不能先借给我,为了咱们这个家也好,为了我和四弟也好,便先让我应应急?”
“我不借。”借给你,肉包子打狗,有去没回!连清叹口气,扭头对上连老爹沉着的脸,无奈的摊摊手,“爹,岳父都帮衬着送了我二百两让我赶考用,且特特说明了是不用还的,您看咱们家,太太这里却——罢了,这趟就当我没来。”
“你岳父当真给了你二百两?”
“那是自然。”连清一脸的正色,看着自家老爹,“您不想想,若没有岳家的银子,我又怎么能这般好好的去考试,来回车费,吃用哪项不是要花银子的?”
连老爹脸子落下来,即然姓伏的都给了,他这个当亲爹的怎么能落于人后?一拍大腿,他也给!
“我这里还有二十两,李氏,你把你那五十两也取过来,嗯,若是不放心,就,就——”伏老爹的话还没说完呢,李氏嗷老一嗓子,“好你个老不死的啊,你竟然在暗中藏了这么多的银子,你还背着我,我和你个老不死的拼了。”
连清冷笑着看了眼李氏,在她擦身而过时,脚悄悄往外抬了下,绊了她一个狗啃泥,而后,在李氏哭天嚎地的凄叫声里,他扭头出了老屋。
路过外屋时,连甜儿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床上团个球,这样,连清就看不到自己了吧?可惜,尽管她一缩再缩,连清却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站在她面前,连清的声音平静的几乎让连甜儿发抖,“甜儿,你三哥我当真就这么好欺负,是吗?”
“三,三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甜儿有心想着不回话的,可连清站在身边不走啊,心里压力大大的,只能硬着头皮抬了下头,“三哥您回来了,三嫂给您添了个娃娃呢,可好看了,您还没来得及看吧,快,快去看看吧。”
“甜儿,你紧张什么?”连清的声音平静里带着股子让人窒息的气息,让连甜儿的身子下意识的一颤,她抬头看了眼连清,瞬间移开眼,“三,三哥,没,没什么的,真的,真没什么。”
“嗯,没什么就好,我前几天帮你订了门好亲,家里大哥二哥都没什么机会出门,我在外朋友多,帮你留心也是应该的,我已经和爹说好了,过几天,就给我们定亲,对方很是急着娶亲呢。”
“啊,我,我不要嫁——”
不嫁?连清一笑,摇摇头,“甜儿,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违背呢,你说是不是?”
“我的甜儿,由不得你做主。”披头散发的李氏自屋子里跑出来,刚好听到这话,疯了似的冲着连清扑过来,“你就是和我们母子几个过不去,你是想逼死我是吧,好啊,我这就死给你看,我倒是要看看,哪怕你中个状元,可你逼死继母,你还有什么脸去做官!”
啪,随在她后头出来,一直忍让着,脸上多了道伤痕的连老爹一听这话,心头的怒火噌噌的窜上来,对着李氏就是一巴掌,一脚把人给踹翻在地,“好啊,好你个黑了心的恶毒女人,你这是想让我们连家一辈子不好过啊,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我今个儿非休了你这个恶妇,毒妇不可!”
“你敢休我?你敢休了我——”
“我为什么不敢?”连老爹冷笑着避开李氏的推搡,铁青着脸看向连清,“三子,你帮爹去写封休书,就说这个女人不慈,不义,心狠手辣,欲要害咱们连家于不孝不敬之地,这样的女人你爹我可是再不敢要,休了她,让她自此归家吧。”
深深的看了眼有些傻眼的李氏,连清微微一笑,“儿子听爹的,这就去。”他转身要走,却被匆忙赶来的连非拦在前头,“三哥,三哥慢着,爹爹只是气话,再说,谁家一家子不吵架斗嘴,一家子之间,哪有什么说休就休的?三哥您也等等,咱们家和万事兴,让爹消消火——”
“四弟,这会,我是你们一家人了吗?”连清勾唇,眼底有簇火苗亮若繁星,看的连非心头一沉,可却只能硬着头皮陪笑道,“三哥这是什么话,咱们从来都是一家人不是?您可是我亲哥,这走到天边都是越不过去的理儿啊。”
“即这样,那三哥问你,前几天你三嫂为何而出事?出事之后,你三嫂惊了胎气儿,你,爹,太太,你们这些所谓的一家子人又在哪?”连清看似嘴角含笑,可眼底却是冰冷若寒霜,对上连非闪烁游移的眼神,他冷冷一笑,“再有,你且问问甜儿,她现在下不了床又是为了什么?”
啊,这关甜儿什么事?连非皱下眉,“三哥,甜儿是吃坏了肚子——”对上连清平静的眉眼,不禁心里便有了几分不悦,三哥也忒咄咄逼人了吧,甜儿吃东西闹肚子,这也惹到他们三房?
“是吃坏了东西,可四弟你不妨问问她,她是吃了什么吃坏的肚子?”连清一指床上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消失不见的连甜儿,冷冷一笑,“你自己问问她,看看她可有脸说?”
“三哥,这——”连非心思电光闪转,心头一跳,扭头看到连甜儿一脸尴尬,难堪,不自然甚至躲闪的神情,一颗心沉了沉,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你说你好好的,老惹三房做什么?
“甜儿,三哥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知晓这事和三房有关系,可连非还是高估了连甜儿,他根本就会想到连甜儿去偷嘴!
“我,我,我吃了二嫂的一些东西,二嫂也吃了的,不信,不信你去看看,二嫂她也不舒服——”反正,不管如何,先拉一个垫背的好了。连甜儿恨恨的想着,心里也对钱氏不无埋怨,若不是她,自己哪里会想起去什么灶间拿吃食?
“二嫂给你吃了什么?”连非皱眉,饶是他再聪明,也没想到这其中的关键,只是有些狐疑,“难道,二嫂给你的东西是馊的?”
“才不是二嫂的东西,是,是那个女人的东西是坏的,她,她是,二嫂说,她是故意的。故意放两碗馊的东西,让我们吃了会闹肚子——”
“什么灶间,你,你竟然去三嫂的灶间拿东西吃?三嫂吃不知道?”微微一顿,连非接触到连清似笑非笑的眸子,袖子里的双手用力的握起来,看着缩成一团的连甜儿,他真想直接把人给掐死!
家里是少你一口吃的还是缺你什么了,你竟然去偷东西吃,这也罢了,你可好歹别人让逮到啊,看看现在这样子,不但是被人家给逮到,应该是还中了别人的算计吧?这个蠢东西!
连非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之前是听信李氏的话,以为连甜儿只是吃坏了肚子,如今听着连清的话,看看炕上躺着直发抖的连甜儿,再看看似是被刚才自家爹爹那坚决的话吓的傻在那的李氏。
良久,他的眼神落在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神色淡然里透着疏离漠然的连清,轻轻一叹,“三哥,这事,是甜儿不对,只是她终究还小,又是咱们的亲妹子,你,欲待如何?”
亲妹子?连清勾勾唇,神色疏离,“害得我家娘子动了胎气,若非我家娘子运气好,那就是天大的事。半夜三更跑去灶间,不问自取谓之贼。”连清眸光灼灼,衣袖轻拂间,轻轻一哼,“她这样的妹子,我连清可不敢要,也要不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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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有子名辰,落榜?
连清无视一屋子的怒气,摆明自己的态度之后,拂袖而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甜儿,你真去你三嫂家里拿东西吃?”一个偷字终是没说出口,连老爹涨的脸通红,又气又怒,好好的女儿,竟然去当贼?看看,让三儿子找上门来这样的闹腾,他就说呢,好好的怎么肚子疼!
“你若是不说,我今个儿非打死你不可。”连老爹明显气极,抄起旁边的门栓就要过去打人,李氏急了,连之前自己惹恼伏老爹,导致她即将被休的事实都忘记,一下子护在甜儿身前,“你不能打她,这事不怪甜儿,是,是老二媳妇的错,是老二媳妇窜唆着她去的——”
李氏知晓这事是死赖不过去。
心急之下,直接把责任推到了钱氏身上,“他爹,你可不能偏心,咱们甜儿还小,老二媳妇却是个有心机的,都是她教唆着咱们的甜儿啊,你要打,一起打!”最好把那个女人也休了,看
“对对,娘说的是,是二嫂。都怪二嫂她和我说的,她还帮着我把风来着——”半跪在炕上的连甜儿似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双眼都多了几分神彩,“爹,都是二嫂教的女儿,女儿以后不敢了。”
“你个蠢货,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连老爹哪里不明白自己女儿的德性?说什么二郎媳妇,都是借口!
啪,一门栓打在连甜儿身上,疼的她嗷嗷的叫,直往李氏身后躲,“娘,娘,疼死我了,爹要打杀我,娘救我,连非,救命——”
连非闭了下眼,死死的盯着她。
手握成拳头,却没出声。
李氏却是急了,护着连甜儿,“他爹,你不能打甜儿,甜儿她——”连老爹是发了狠的要收拾连甜儿,哪里听的李氏反驳?理也不理,直接就是打过去,“即然你不闪开,我连你一块打!”女儿不成样子,都是这个女人没教好!
若不是她,自己和三郎哪里有这么多的隔阂?连老爹这会可是反应了过来,刚才连清哪里是和他借钱啊,他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伏家上百两银子说送就送,那是他的岳家,可他自己的家人呢?
几十两银子都借不出来!
想起刚才连清走时的神色,连老爹就是心头一沉,这个三子打小就有主意,今个儿这事若是自己不拿出个章程来,怕这孩子会另有想法啊。
这么一想,哪里还手下留情?
只把个李氏和连甜儿打的后背上都绽开了血花,衣裳都被浸红了,连老爹却是越打越顺手,他是把和连清之前的纠葛都怪到了李氏母女身上!
“爹,爹,可以了,您不能再打了。”一开始,连非是恨连甜儿目光短视,做坏事还被人给当场抓包,可不管如何,这个人是他双胞妹妹,难道能眼看着她被打死?再说,眼前这挨打的可不是只有甜儿一个,还有李氏呢。
“爹,爹,你再打她们就真的被你打死了,爹你不能再打了——”连非抱住连老爹的手,冲着连甜儿怒喝,“还不赶紧给爹认错?说你再不敢了,难道你真想让爹把你打死不成?”
“呜呜,爹,女儿以后真不敢了。”
虽然有李氏护着她,可落在她身后的门栓也不少,一下子一下子的,连老爹又发了狠,力道自然不轻,这一下子下来,刚才是只觉得疼,这会停下,连甜儿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散,打断似的。
疼的她哎哟哎哟直叫唤,“爹,你饶了女儿吧,真的不管女儿的错,是,是二嫂她说的,呜呜,女儿以后,以后真不敢了。”连甜儿心里也是憋屈的很,她不过是在三房的灶间里吃了半个鸡腿,被当场淋了一身馊水不说,半夜就开始拉肚子。
这一闹就停不了。
好嘛,这会又挨这么一通打。
连甜儿后悔死了,早知道她才不去那个女人的灶间。以后管她有什么好吃的,她是再不敢想的了……
屋子里,连清神色淡淡,坐在椅子上喝茶,刘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老屋里都闹开了锅,难道是姑爷的原因?听着那两个母女的惨叫,心里又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们再欺负我家姑娘,活该!
“姑爷,您喝茶。”连带着,刘妈妈这会对连清也看的顺眼不少,能帮自家姑娘出气啊,这姑爷,好!
刘妈妈掀起帘子走出去,却是竖起了耳朵往老屋那边看,不出意外的,刘妈妈在东、西两个厢房处都看到了门后掩着的人,刘妈妈笑了下,看,这瞧热闹的果然不是她一个吧?
小半个时辰后。
老屋的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而让刘妈妈和暗中瞧热闹的两房人觉得诧异的是,这次,连老爹好像动了真格的?
被那连老爹直接赶出门外的,不是李氏又是哪个?刘妈妈眼珠转着,眼底的笑意就掩不住了,这个女人真被休了?
休的好啊,休的妙,休的呱呱叫!
李氏抱着连非的手臂不放,“儿子,你看看你爹,我给他生儿育女,我帮他养活儿子,我给他煮饭持家,到头来,他看着我成了黄脸婆,他竟然要休了我——儿子,你爹他就是个没良心的——”
“娘,您少说两句吧。”连非一脸的无奈,他这个娘啊,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这个家里说到底,当家作主的还不是连老爹,惹恼了他,对他们母子有什么好处?
“娘,三哥这事,您以后也别再想什么心思了,没用。”他揉揉眉心,叹口气,“娘,你先回姥爷家住几天,待到爹爹消了气,我再劝爹,爹只是在气头上,他不会是真心想休您的。”
连非旁观者清,他也是看的清楚,若非是连清逼的紧,娘又寸步不让,再加是甜儿的事,爹哪里会一怒之下直接要休妻?
“我,可我要是回去,你爹他不来接我了,可怎么办啊。”到了这会,李氏心里也真的有了几分惶恐,她今年可是四十出头,这回到娘家,还有她的好?
爹娘再疼她,她只是个女儿。
能挣的过承继香火的儿子?
到了现在,若是回到娘家,在爹娘眼里,她怕是连自家侄子侄女的地步都不如,这样的情况下,她回去,能有什么情景是可想而知了。
李氏不禁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强硬了,她就是稍稍低下头,又不会少块肉。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更没有后悔药可卖。
“娘,不要紧,儿子送您回去,您就说想姥姥姥爷了,再那里住上几天,待得家里爹爹消了火,儿子便去接您。”
连非的话让李氏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手里拎了个小包袱,里头是几件她常换洗的衣衫,泪眼巴巴的瞅着连非,“儿子,你可一定要记得接娘啊。”
“一定的。”他倒是想不接来着,可这个毕竟是亲娘啊,不接过来,难道还真看着她在娘家受苦受搓磨?
刘妈妈听完了壁角,心满意足的进了屋,伏秋莲已经醒了过来,和连清再小声的说话,夫妻两人旁边,小家伙正在甜甜的酣睡,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头顶,粉嫩的小嘴不时的嘟起,无意识的咂巴两下。
连清两人的声音放的很低,夫妻两人都是有意无意的眼神往小家伙身上喵,刘妈妈进来打断她们的话,伏秋莲抿唇一笑,“妈妈来了?收拾了一大上午,累了吧,快坐。”
连清也起身,“妈妈坐。”
“姑爷您客气呢。”刘妈妈自己拉了个圆凳坐下,先看了眼小家伙,方笑着把眸光落在伏秋莲身上,“姑娘今个儿这脸色总算是缓过了这一口气,前两天啊,那个差,看的妈妈都揪着一口气。”
“是妈妈照顾的好。”伏秋莲看着刘妈妈感激的笑,扭头对上连清的笑,“妈妈是打小看着我长大的,在我心里,妈妈就是我的亲人,相公你可不许怠慢了。”
“娘子说的是,为夫记下了。”
刘妈妈谦逊几句,心里也是很高兴,伏秋莲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她又是孤身一人,平日里还好,可午夜梦回,一想到百年之后的光景就是倍感凄凉,如今伏秋莲竟是这样尊敬她,还特特和姑爷说了,这让她如何不感动感激?
有子万事足,伏秋莲是坐月子,有刘妈妈在,万事不用她插手,若是可以,怕是吃饭睡觉刘妈妈都恨不得帮着伏秋莲给做了,再有个一心一意陪着伏秋莲的连清,伏秋莲的日子是可想而知的舒心了。
第十天,伏秋莲掐着自己的腰,一张脸垮了下来,她摸着腰间里的肉,自己得足足胖了两圈。
而且,好像,大概,或许,肯定,她成了水桶腰了!伏秋莲气的直翻白眼,怎么可以这样啊,水桶腰!
听听这词,水桶。
伏秋莲躺床上想晕死过去。
她咬着牙,想着出了月子之后一定要好生的减肥才成。而且,要缩食。只是,这诸般念头却在伏秋莲身侧小魔头一哭二闹的抗议下,伏秋莲非但没有减成肥,却是在出了月子之后的大半年内,足足是又胖了十多斤。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日午后,连清才帮着伏秋莲给自家儿子换好尿布,洗净了手,走到院子外头,便看到一脸拘谨的连非,朝着他咧嘴一笑,神色极不自然的开了口,“三哥。”
“原来是四弟啊,有什么事吗?”连清的脚步顿了下,回了连非一笑——对于李氏他是深恶痛绝,可连非,心里多少留着那么一丁点的情份。
若不是连甜儿几次三番的挑衅。
他又怎么会半点不顾兄妹之情?
哪怕他们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总是一个爹爹的。古人重血脉,骨肉,孝道,连清打小圣贤书读着,更是如此。若非事情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轻易去顶撞,反驳连老爹的。
而很可惜,伏秋莲母子现在就成了他的底线。连甜儿好巧不巧的撞到了枪口上。还有李氏,她暗中做的那些小动作,连清可都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
至于连非,连清心里晒笑一下,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那里沉默着一语不发的连非,笑了笑,“四弟若是没事,我得去给你三嫂弄鱼汤喝,就不陪你了。”
自打他回来后的第二天开始,伏秋莲的吃食虽然还是由着刘妈妈来负责,但心里感到愧疚的连清却总想着尽量的多做一些,只要一想到伏秋莲生产,自己竟然不在身边,连清就觉得内疚的很。
娘子那么辛苦的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那个时侯她一定很想看到自己吧?
可自己却不在她身边。
回到家的连清好像觉得自己做多点事,就能弥补一些似的,刘妈妈说了几次,看着没效果之后也就不再多说。
至于伏秋莲,本来是想着劝几句的,可转而一想,自己这么辛苦生的孩子,不管他是有多正当的理由,当时他这个当人亲爹,当人夫君的没在场却是事实。
如今让他略略多做些事来弥补。
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养儿方知辛苦啊。
若是他这会子不做,说不得他会以为带个孩子是很容易的事,等到以后出了月子,万一刘妈妈不在,他若是袖手不理,自己不得哭死?
所以,现在连清要做事,由得他!
“三哥,娘她知错了,以后再不会——还请三哥大人大量,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怎么也是一家人,三哥您就劝劝爹爹,让他应口,把娘接回来吧?”
连非是真的没了法子,对着连清是一脑门的官司——他原本以为连老爹会很容易就消了火,他在略劝上一劝,还能真的休了娘亲?可眼看着五六天过去,连老爹的火气是消了,可却绝口不提接人的话。
哪怕他几次旁敲侧击,不是不理他就是转移话题,这让连非很无力。
他曾经背着连老爹去姥爷家看过,李氏生活的很差,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裳还是那天去时的那件,脏的不像样。
一脸的灰尘,眼角都是眼屎。
看到他眼泪唰就掉了下来,她拉着自己的衣角,问是不是接她回家的,他摇头,李氏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下。
当着他这个亲儿子的面哭的像个孩子。最后,拉着他的衣角不放,那眼泪哭的连非心里直发酸……
他就有点怨自己的老爹——
三哥是你儿子,难道我就不是?甜儿难道是大路上捡来的吗?不就是看着连清眼看要中举人,才想着讨好,巴结,置他们母子,兄妹于不顾?
他甚至在心里想,要是连清中不了举人就好了,看他以后如何在这个家里再嚣张,看他爹以后有什么脸再这样强势的他这个好三哥撑腰!
可想归想,到现在,连非却是知道,想要让娘早日回来,他还是得求连清,解铃仍需系铃人,若是连清在连老爹跟前说了话,自家爹应该会同意的吧?
“三哥,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娘她胡涂,一心只想着我,甜儿又不懂事——以后她们绝不会了,三哥您就原谅他们这一回吧。”
“四弟,你求错人了。”连清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及眼底,“要休娘亲的是爹,你应该去求爹爹才对。”
“三哥,爹都不让我开这个口,而且,”甜儿还在炕上躺着,他只能偷偷的拿些伤药给她涂,被打的后背上青一道紫一道的,可这话连非顿了下硬是没敢说。
让连清这样生气的,除了自己的亲娘,不就是甜儿害的三嫂动了胎儿,以至于胎儿提前发作?
“四弟,你回吧,我是不会开这个口的。”对于这些人,连清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以后,定要敬而远之。总之就是一句话,离的越远越好!
而且他早在心里算好了,待得他中了举人,在村子里再起一座房子也好,去镇上寻个馆教书也好,反正,这次他是定要和这一家子拉开距离的。
“三哥当真这么一点情份不讲?”连非的话让连清笑了,修长的眉一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那么在他的眼底显现,“四弟,你觉得,我和太太应该有什么情份?这么些年,太太她是养育了我,还是教导了我?”
“她怎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娘虽然没管大哥几个,可也没给他们使绊子,打小到大,娘也没饿着他们不是吗?
“这么些年,有我和甜儿吃的,娘也都给三哥你们吃了,不是吗?”
连清这次倒是真的笑了,“是,可是四弟,你知不知道,你和甜儿吃肉,我和大哥几个却是连骨头都吃不上?”他们碗里,最多的就是滴那么几滴荤油!
“骨头都不能啃,是因为她要留着骨头下顿给你和甜儿炖汤喝。”连清勾勾唇,对上连非瞬间白了的脸,他竟然侧了头笑起来,“你说,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要和她讲什么情份?”
“三哥,我,我求你——”
“你回吧,这事我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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