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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清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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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萝……松萝,”胤禛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手被他握住,我愣愣的看着坐在眼前的他,他表情严峻,“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凝视他良久,他的眼中有隐隐的担心。我缓缓开口:“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一怔,紧紧捏住我的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见我不说话,他轻轻将我搂在怀里,“傻丫头,又胡思乱想了?”
我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轻说:“等我生下了孩子……”
“什么?”
我离开他的怀抱,望进他的眼里,一字一句的说:“等我生下了孩子,你就休了我吧。”
他惊异的看着我,双眉紧锁,仿佛不认识我一般:“你,再说一遍。”
“等我生下孩子,你就休了我吧。”
手被捏得很疼,我没有动,直视着他的眼。他终于确定我是认真的,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和深深的迷惑。他半天开口道:“为什么?”语气中有一丝颤抖。
“我怕了。”
他把我扯进怀里,紧紧拥住,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心脏微微抽紧了一下,我靠在他的肩头,心中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你有话……同我说吗?”他沉默片刻之后问道。
是的,我很久以前就想把我的事全部告诉你,可是,我真的可以吗?我这个异世的灵魂你能接受吗?那些难以预知的未来全部呈现在你的面前你能接受吗?不,我不能打乱现在的平衡。
“松萝,你到底怎么了?”他轻轻放开我,看着我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苍白?”
心中纷乱无章,我抓住他的胳膊:“胤禛,答应我,等我生下孩子就休了我吧……我已经怕了未来……胤禛,你爱我吗,你如果爱我,就答应我……”
“胡说!你是在哪里中了邪!突然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你到底有什么瞒我?”
“你答应我好吗?”
他的眼中有压抑的怒气:“你让我如何答应你!”他的双手握住我的肩头,平息了一下语气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
心头一阵烦躁,我摇摇头不看他,“没什么,是我太累了……夜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他没有动,握紧住我的手:“大夫从前就说你忧思过度,才调养的好些了。有事别憋在心里头,”他抬手捋了捋我的乱发,凝视着我,“我等你,我等你愿意亲口说出来的时候。”
等我躺下,他替我掖了掖被角,“睡吧。”我看着他,慢慢闭上了眼。
我行走在曲折的迷宫里,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是顺着狭窄的甬道不停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旁边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门,从门缝中透出了一丝金色的光亮,我欣喜万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门的那一边就是我想要的一切。就在我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我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胤禛满是哀伤的眼。
“你要离开我吗?”他说。冰冷的目光中有海浪在暗涌。
我突然想逃离这样的窘迫,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他握紧我的手,“跟我走好吗?离开这里。”
我只是摇头,“不,我要回去。”
他皱着眉:“你要回哪里去?跟我回家。”
我挣脱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后退,他紧紧凝视着我。我的心中升起一阵恐慌,转身疯狂的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福晋,福晋……”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木香替我擦汗,关切地看着我。我努力让激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看着她道:“你去睡吧,我没事。”
木香慢慢退了出去。我却睡意全无,睁着眼躺在床上,估计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还没醒?”
“回王爷,福晋昨晚做噩梦了,很晚才睡着。”
我听见外间的说话声,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大脑还有些昏昏的。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在我的床前停住,我感觉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注视着我。
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脸上,我转过头来看他,他望着我笑起来:“醒了?”
“嗯。”我点点头,坐起身,“也该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也没事,你的精神不太好。”
我笑了笑,一边起床一边说道:“没关系,洗个脸就好了。”
洗漱完,用了早膳。胤禛看了看我,担忧的问:“怎么吃这么少?”
我擦擦嘴:“早上没胃口。”见他还要说什么,忙说道,“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没事的。”
他微眯了眯眼,“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一愣,笑道:“你说什么话,我可没那个胆子。我这还不是害怕耽误你的正事儿了不是?”
他冷“哼”一声,“你什么胆子没有?还在乎这一点。”又勾了勾唇角,“行了,我还真有事儿,今儿这次先记着,要有下次决不轻饶。”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灿然一笑,金色的阳光洒满在他的身上,令他的周围笼上了一层耀目的光晕。那光晕竟泛出浅浅的透明的蓝色来。他开口道:“一会儿让木香陪着你去园子里走一走吧,别在屋里憋坏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半天才从他刚刚的表情里回过神来,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九月的时候,我开始害喜,这次害喜比上次怀小念的时候要厉害得多,尤其是早膳的时候,基本是吃什么吐什么。太医来看过,开了食疗的方子,又嘱咐最近不要过于焦虑,这一个月过去就好了。胤禛比我还记得大夫的话,总是抽空来看我,小念也常来陪我说话散心,就连额娘也来看我。看着他们关切的表情,我总有一种隐隐的愧疚,努力的调整自己,逼着自己尽量遵守医嘱。
身体一天天重起来,小腹也一天天的隆起。转眼已经是五十八年的初春了,我能感受到体内的那个活跃的生命。
“妈妈,他在动呢,还踢了我一脚!”小念抬起头欣喜地叫起来。
我笑着道:“你以前还不是一样,傻小子。”
他看着我说:“妈妈,还有多久他才愿出来呢?”
“快了。”我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吗,你小的时候比他还调皮呢,经常弄得妈妈不得安宁,则子一家都被你折腾。你还记得他们吗?”
他认真地点点头:“记得。妈妈说过人要懂得感恩,所以小念会永远记得他们。”
我点点头:“他们是好人……你知道让爱你的人觉得最欣慰的事是什么吗?”
小念摇摇头。
“就是你要活得幸福,只有你幸福了,那些爱你的人才会觉得幸福。”
小念扑闪着澄澈的眼,问我:“妈妈,到底什么才是幸福呢?”
我怔住了,是啊,究竟什么才叫幸福,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是不同的,幸福又怎么会有一个固定的解释。
我笑着道:“在我们每个人的辞典里,‘幸福’这个词会有不同的注解。比如妈妈觉得幸福的事就是小念能健康长大,就是小念每次望着我叫‘妈妈’的时候……还有能和我爱的所有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一起,就是妈妈的幸福。”
小念想了想,笑起来:“小念懂了。妈妈,小念的幸福就是能和妈妈在一起。”
三月中旬,我分娩了,木香和接生的嬷嬷在屋子里一阵忙乱。
“福晋,用劲儿,呼吸,用劲儿……”
我咬着牙,忍着痛。
“福晋,痛的话就叫出来……”
“啊——这个家伙……怎么比小念……都要、都要……磨人……啊——”我实在忍不住了,叫出了声。
“福晋,再使劲儿啊……”嬷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我喘着气,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王爷,您不能进去啊!”话音还未落,就见胤禛大步的走进来,他的眼中焦急万分,却手足无措,只能紧握住我的手:“松萝,别怕!我就在这里,坚持住!”
我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身上又有了力气。
“福晋,孩子头出来了……福晋,继续使劲儿啊……”
“哇——”一阵婴儿的啼哭传来。
“王爷、福晋,是个格格!恭喜王爷、福晋。”
胤禛替我擦着汗,笑起来:“听见没,是个丫头,我好早就盼望着能有一个丫头了。”
我回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也是。我想瞧瞧她……”突然,一阵巨大的疼痛从下面袭来,“啊——”
“松萝!你怎么了!”胤禛紧紧捏住我的手,额上的汗珠隐约可见。
“不好了,福晋出血了……”
胤禛的手抖了一下:“快!快传太医!”
好痛,痛得我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我咬紧牙关,可是破碎的呻吟还是从口中不断漏出。
“太医呢!”胤禛吼起来。
太医提着药箱垂睑进来,应该是用针灸在给我止血。
我的大脑已经有点迷糊,疼痛似乎没有刚才厉害了,身体像渐渐飘起来。眼睛快要睁不开,只听见耳旁一直有个声音。
“松萝,坚持住,我就在这里……你一定要坚持住……松萝……”
“你们!如果治不好的话,统统去死!”胤禛的声音振颤着我的耳膜。
“胤禛……”那个萦绕在梦里的名字,那么的熟悉。
“我在……松萝,我在这,坚持住好不好,挺过去就没事了……松萝,听我这次……”
“小念……”
“……妈妈,小念在这里……呜呜呜……妈妈,你看看小念好不好……”
“别哭……”我努力睁开眼,看见胤禛已是满面泪痕,小念压抑住自己的哭声,我努力笑着,“别哭,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胤禛,”我想抬起手,却使不上劲儿,“我有话跟你说,”他握着我的手,紧紧贴在他的脸颊,凝视着我等我说话,“胤禛……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见他惊愕,我继续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在我床头柜子的最下面的一个屉子里……有一个锁着的盒子,里面有一个我用来写日志的本子……是用自制的鹅毛笔写成的……如果我离开了……你打开看,就明白了……”
“松萝,我不会去看,你不会离开我!”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他勾了勾唇角,“你这算什么?交待遗言吗?你不会走……听话,坚持住……”
我闭了闭眼,微微提了一口气,转向小念,“小念,以后好好孝顺爸爸,还要保护妹妹。”
“妈妈……呜呜呜……”小念伏在我的身上大哭起来。
我看向目光紧张的胤禛,微微笑了笑,“这个孩子,小名就叫铃兰……好不好?我希望她能幸福……胤禛,我好睏……我想睡觉……”
身体似乎飘了起来,耳旁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看见上帝站在云端,对我微笑。
第四卷:沉舟侧畔千帆过
相忘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的康熙年间,认识了很多很多人,可是我总是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因为我明白自己不属于那个时代、弄不懂那个时代的规则。
在这个冗长的梦里,无论时间与空间如何交替,有一个人的面孔总是会浮现,在梦中我似乎叫他胤禛,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就是雍正了,在梦里的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康熙的皇四子胤禛,从贝勒到雍亲王而已。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见他,梦见这个令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存在于清朝的人物,这个与我有三百年时空差距的人物。每当这个人在我的梦中出现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与别人是不同的。有温暖、幸福、喜悦,还有疼痛。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心底的刺痛,隐隐的,却无法忽视,如同利刃从心间划过。我们似乎相识了很久,至于我们的相遇和初恋,我只感觉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它如同属于另一个梦境一般。
梦,如同缭绕在山间的轻雾,当灿烂的阳光洒下来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梦中的一切人和事,在我的脑中一点点远去,一点点消散。甚至于那个从前经常出现在梦中的面孔,也渐渐淡去。当我最后再也想不起那个人的容貌的时候,我的心里不再悲伤不再难受不再疼痛。那样沉重的梦,我庆幸它终于从我的记忆中散去,让我的心头不再那样的压抑,让我浑身变得轻松起来。
那个隐约出现在梦中的旧时代,那些或远去或黯淡的面孔,我是不是该向你们挥手告别了。既然是梦,总会醒来的……
……
“松萝,你怎么还不醒过来……为什么一睡就是这么久……”
这个人是谁?在我的耳边一直吵,搅我的清梦……
“松萝,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你是不愿再见我么……是我伤你太深,让你心灰了么……”
你别吵好不好,我还没睡够呢。
“松萝!你醒了吗?你终于醒过来了吗?”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物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松萝!你醒过来了!”我看向床边的人,他眉心微蹙,深峻的眼中有浓浓的喜悦,只是双眼下的淡淡的阴影显出了他的憔悴。他凝视着我,瞳中的那深切的爱怜,让我忍不住想逃避。
我看着他的装束,又环视了一下这间屋里,闭了闭眼,才终于确认现实给我开了一个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超级玩笑。我穿越到清朝了。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之感,就像很久以前在梦里出现过一样。至于为什么会发生穿越,我也记不清了,似乎是很久远的事。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我的手还在他的手里,挣脱不出来。
我想支撑着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松萝!你知道吗,你昏迷有一个月了,我每天会陪你说话,每天都在害怕,就怕你再也……还有弘旻,最开始他天天哭,后来昼夜守在你身边。刚刚才去休息去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知道我叫松萝,为什么他说过的名字让我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可是真正回忆起来,才发现脑子里有一片空白,那一部分记忆,似乎被我丢掉了。我的心一阵的烦躁起来,我拍打自己的头,却什么也想不起,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松萝!你怎么了!”他抓住我的手,表情慌张,“头痛吗?说句话好不好?不要再吓我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松萝?还有这里是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惊诧的瞪着我,眼中的伤痛与悲哀一点一点的铺满,忽然松开我的手,对着屋外吼道:“太医呢!给我滚过来!”
他又慢慢转过头,凝视着我的双眼,半晌,他微眯了眼,手忽然按住心口的位置,双眉紧锁,我能感觉得到他很难受。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把事情弄糟了。
他勾了勾唇角,神色悲戚的摇头:“真是讽刺……”
“妈妈,妈妈!你醒了吗!”屋外一个声音传来,下一秒,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少年欣喜地跑进,扑在我的身上,“妈妈,你终于醒过来了!小念每天都在盼,就盼着妈妈醒过来的这一天。”他俊逸的面容如同纯净的月华,明澈的眸中闪动着水光。
“小念?”这个名字,如同和煦的微风拂过心底,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别哭,好孩子,不要哭……”
我努力抬手擦掉他的眼泪,他笑起来,握住我的手,笑容如同明媚的春光。
太医来了,垂着睑给我诊脉,检查了半天,点头道:“福晋恢复的很好,能醒过来已是无碍了。”
“你确定?你确定已经无碍了?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太医一怔,忙又给我诊了一遍。
小念着急地摇着我的胳膊,“妈妈,你都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小念了吗!呜呜呜……”
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低着头道:“回王爷,福晋的身体确实已无大碍,至于福晋为何不记得以前了,这个、这个……”太医突然跪在地上,“请王爷恕罪,微臣无能,实在诊断不出原因!”
“什么?太医院养你们这些太医是做什么吃的!都活腻了是不是!”
看着他满是怒火的脸,我忙道:“你息怒好不好?怨不得他,就是神医华佗也不能说自己什么病都会治。”
太医又颤颤巍巍说道:“王爷,微臣再给福晋开个方子,福晋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或许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等调养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对太医道:“还不快去?”
太医爬起来,开了方子,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告退了。
“小念。”我叫了一声,这个名字牵动着我的心弦,如同我的宝贝。
“妈妈,你想起小念了吗?”声音急切。
我抚摸着他的头:“很熟悉,听见你叫我‘妈妈’,心中似乎有幸福在流动。”
小念笑起来,趴在我的床边,“妈妈,那你还记得阿玛吗?”
我看了一眼站在小念身后的人,他有一双冷如寒星的眸子,身姿如孤松一样挺拔,他冷冷的目光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这个人是我的丈夫?可是我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也唤不起内心对他的任何潜在的情愫?
我摇了摇头。
他眼中的光芒在那一刻彻底的熄灭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垂着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关节发白。他对小念道:“好好照顾你的额娘,阿玛还有事。”说着就出去了。他的背影似乎都散发着无比的哀伤。
“妈妈,你真的不记得阿玛了吗?”小念担心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摇摇头。
小念又叫了一声“木香姐姐”,一个梳着辫子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垂着睑进来,小念把她拉过来,“妈妈,你还记得她吗?”
女孩扑在我的身边,眼中有泪光闪烁,“福晋,你真的不记得木香了吗?”
我想了想,抓不住飞逝的思绪,她见我沉吟,哭了起来。
我忙道:“好孩子,快别哭了。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就是脑子太乱,一时想不起来了。”
木香忙擦了泪,笑起来:“福晋,您瞧木香,尽顾着自己哭了。福晋饿了吧,木香这就去给您端粥膳来。”见我点头,退了出去。
“小念,扶我坐起来。”小念扶我靠在床头,又在我的身边坐下,“小念,给我讲讲我这是怎么了?”
小念讲了我分娩的整个过程,最后竟哽咽起来。我忙把他搂在怀里。他渐渐止住了哭声,“妈妈,你能醒过来,真好。妈妈,你想不起来没关系,小念告诉你。对了,妈妈,你还没有看妹妹呢。妹妹一醒就哭,一点都不乖,刚刚才睡着了。”
这么说,我应该很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我忘记了从前?
木香端了粥来,小念接过,一勺一勺的喂我。我要自己来,他就道:“小念还是第一次照顾妈妈,妈妈就成全小念一次吧。”我无奈,只好由他去了。
外屋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是小念说的铃兰了,听见奶娘在哄,忙让木香给我抱进来。
我把这个小小的嫩嫩的孩子抱在怀里,她瞪着大眼看着我,没有再哭了。我的心中一片柔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妈妈在这里,宝贝儿,我的小铃兰,真乖。”
木香笑着说:“格格是想额娘了,果然就不哭了。”
小念也逗起来,“哼,不乖不乖,为什么哥哥抱你你就哭,一点都不好玩。”
我和木香都笑起来。
说了一阵话,我也有些累了,奶娘接过铃兰,她没有再闹。
小念看了看我,咬着唇,似乎要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
“妈妈,姥姥她……你还记得姥姥吗?”小念欲言又止。
那就是我的额娘了,心中有一种亲切感升起,额娘,应该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之一了。
小念继续道:“妈妈,姥姥她……过世了。你昏迷的头几天,姥姥就病倒了,后来撑不住,就……”
我怔住,半天才反应过来,脑中隐隐出现了一张美丽安详的面孔,心中一阵抽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妈妈,你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吧,姥姥走的时候很平静,妈妈……”小念握住我的手。
我看了看他,擦掉泪,将他搂在怀里:“好孩子,妈妈没事。”
夜间,我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铃兰睡着后被奶娘抱到隔壁屋里去了。我看着屋内跳动的烛光,那个人冰冷且哀伤的眸子浮现在了眼前,我甩甩头,想抚平内心的烦躁。小念说他是雍亲王,我实在想不起曾经有关他的一切,那是一片彻底的空白,从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何别的人和事在我的脑中总有隐隐的模糊印象,唯独他,一点也没有。再说历史上在关于雍正的记载里面并没有我这个名字,还有我的孩子,将来又会发生什么?
我拍了拍额头,顺其自然吧。
心湖
早上,一觉醒来,揉揉眼,就见那个人坐在床边望着我,吓了我一跳。我拍了拍胸口,坐起来道:“四爷早,您啥时候来的?”
他直直的凝视着我的眼,如同一个检察官望着嫌疑人一样,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起来。半晌,他的目光闪了闪,缓缓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哀伤,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真的全忘了么?那它呢?”他递给我一个荷包,我疑惑的接过。
“这是我绣的?”他点点头,我看了看道,“怎么这么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新柳:“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如同冬日温暖的阳光,又像是夏季清凉的微风。尽管不能天天看着你,可是我的梦中全是你灿烂的笑容、明净的双眼,而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再多的烦恼和疲倦都消失殆尽……那时候的时光真的太短暂了。”
我的脑中似乎出现了一幕幕四季交替的景象,春日的垂柳、夏日的白兰、秋日的金菊、冬日的盛雪。
“雪。”
“什么?”他转过头来,走到我的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他闪亮的双眸:“雪,满世界的雪,但是不觉得冷。”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中泛出欣喜的光芒:“你想到什么?”
脑中又是一片空白,我摇了摇头。手上一阵疼痛:“疼,手疼。”
他反应过来,松开我的手,慢慢起身,一声轻微的叹气传入耳中。
我看了看他的背影,披衣下床。慢慢站起来刚想迈步,结果脚一软,“啊!”我歪倒在地上。
“怎么了!”他转过身忙扶住我,满眼慌张。
“没什么,估计是躺久了,腿有点不听使唤。”我一边揉着小腿一边说。
他二话不说将我抱起,把我放在床上,又替我揉着腿。
我的脸上一阵发热,见他一脸专注的表情,忙道:“不用劳动四爷,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不说话,也不看我,只顾着给我按摩。我很无措,却没有办法。过了一会儿,他说:“好了。现在试试。”
我被他扶着,下床走了几步,感觉没有刚才那么吃力了,笑着道:“果然好了。谢谢四爷。”
“叫我名字。”他忽然说。
“什么?”
“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我愣了愣:“胤禛?”
他笑起来:“真乖。”
洗漱完,我坐在镜前,仔细端详,镜子里是一张很熟悉又稍显陌生的面孔,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是按照小念昨天告诉我的信息来算,今年我已经三十了。
“怎么了?”身后的人看着镜中的我问。
我摇摇头,随手拿起一个木梳子:“没什么。”
他从我的手里拿过梳子,轻轻地给我梳起发来,望着镜子里他柔和的双眸,我的心中如一阵微风拂过。这个人,是我的丈夫啊。
我笑了笑:“你以前,也这样给我梳过头吗?”
他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想了想问:“从前,我们关系很好,对吗?”
他的目光一闪,微微笑起来,点头道:“嗯,很好。”
可是我怎么全不记得我与你的从前了,我连满语都记得一些的。
“还是叫木香来给你梳上旗头吧,这个我不会。”他停下来道。
我笑道:“不用,随便挽个髻就好了,又不出去。”然后自己动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手固定着,一手翻开梳妆盒子。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支白玉簪子递给我:“用这个。”
我笑着接过,戴在发髻上固定住。偏着头看了看,“好了。”
一阵哭声传来,我忙起身出去,铃兰已经醒了,奶娘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和尿布。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我的衣服。
“小调皮。”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她流着口水笑起来。
“她的眼睛像你。”他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看着铃兰说道,“希望她长大了像你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四爷要不要抱抱她?”
他眉头一皱,“你又忘了?”
“什么?哦,胤禛。”
他挑了挑眉,从我怀里小心的接过孩子,坐在椅里,让铃兰踩在他的腿上,逗起她来,铃兰“咯咯”的笑着。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很难想象在我面前的是冷面雍正。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用了早膳,他有事先走了,铃兰吃过奶也睡着了。我一个人变得无聊起来。外间的书房,我看见桌案上那个写着‘阿萝’的日本套娃,想起小念告诉我的一切:有在日本的时候、有与家人一起的时候、还有我的另一个哥哥已经是皇宫侍卫的陈伦炯,心中如汩汩温泉涌动,记忆一点一点地闪现。原来,我在这里,是这样幸福的一个人。
“福晋,该喝药了。”木香端了药来。
我硬着头皮喝掉。又忙漱了口,吃了一个杏脯。见木香端着碗出去,便叫道:“木香,你等一等。”
我见她穿了一身淡淡的青灰色衣裳,便从梳妆盒子里拿出一枝浅黄堆纱的宫花来,替她戴在发上,看了看:“这下好看一些了。以后别穿这么老气的颜色,昨天那身浅绿的就挺好的。”
木香咧开嘴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福晋,木香知道了!”
她端了碗出去,我笑了笑,随手拨弄梳妆盒子,正要合上的时候看见一个似乎是荷包的东西,我拿了出来。
这个荷包好丑的,歪歪斜斜的针脚,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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