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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浮华年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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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学校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一个年轻学生,又有多少年的青春可以挥霍?为了一个尚在争议中的错误,难道要赔掉她的一生吗?”蔡老师悲愤的说道。
方副主任压低了声音:“小蔡,你不要这样说所谓的是非对错,真的有一致的标准吗?你清醒些吧这些事情难道是你可以决定的吗?下面的这些话,我是私下里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你的,你也回去好好想一想再说吧一九八三年的时候,你的年纪可能还小,可能还不记事。但是我要告诉你,那年全国大范围内严打,女青年不准穿牛仔裤上街,男女青年一起跳舞就有可能被判流氓罪,男女谈恋爱发生了性关系就要坐牢。那年的严打,是我记忆中最严厉的一次严打,严打之后,社会治安的确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那严打中,难道就没有假案冤案错案?难道就没有无辜者遭受牢狱之灾,甚至是死刑?他们的一生都毁了,又有找谁说理去?在社会群体意志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个人的所谓自由啊权利啊都是相对的。牺牲,有的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在北京的某座医院里,憔悴的校长助理看了同样憔悴的校长一眼。那个平时叱诧风云的女强人此刻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单纯脆弱的如同初生的婴儿。
校长助理看了看手机上跳动的短消息,轻轻掩上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昨天专家会诊的结果怎么样?”校长助理问值班医生。
“恢复情况很好。”医生答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请校长好好休息。”校长助理如此回答,稳步走出了医院。
医院的大门外,一辆轿车静静的泊在转角处。校长助理打开轿车的后座,轻轻坐下。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女人问道:“校长情况怎样?”
“恢复情况很好。”
“那么,胡菲菲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办?”女人慢慢抬起头来,她有着细长的脖颈和脑后一丝不苟的盘发。正是教导主任秦主任。
校长助理皱起眉头:“我想,这点小事就不用惊动校长了吧?”
“可是,王副校长和张副校长两人意见不统一,万副校长和李副校长又插手不管……我们到底该听谁的?”
“谁是分管学生工作的校长?”
“是王副校长。”
“那么,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好了。这样小小的一件事情,难道还要我教你?”
“不过,我真的为胡菲菲这个学生不值。她真的没有犯错,像她这种事情,我们学校里见得多了,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啊。”秦主任不忍的说道。
“合理合法?那是不错,不过,她的运气实在不好,这件事情被媒体这么一闹,就不是私下里可以解决的事情了。我们必须考虑到社会大众的意见。她是没错,可是,你敢让全中国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像她那样买房换户籍吗?这样一来我们上海的开发商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可是,高考会乱成一锅粥,教育部门的威信何在?这件事情,开始我们是不想处理的,但是市里的教育部门主动过问此事,他们的意思,你该不会不明白吧?”
“市里的教育部门?他们能管到我们吗?我们可是部属高校。”秦主任不服气的说道。
“部属高校是不假。可是,我们毕竟是教育部和上海市联合管理的。必要时候一定要给市里面子。”校长助理解释道。
“现在我们学校的形势很不好。”校长助理叹了一口气,“建国之初的时候,我们学校和清华、北大、复旦、南开、中山并列称为六大名校,然而经过几次专业调整、大学合并,我们学校却开始慢慢的走下坡路了。现在只是堪堪全国前二十名而已。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称为上海老2,现在,别说老2了,连老三都有上海大学和财大跟我们抢。其实,我们和交大相比,最大的差距在哪里?为什么每年拨给他们的经费比拨给我们的多那么多?饮水思源啊饮水思源,这个道理,连学校里的普通学生都懂,你没道理不懂的啊”
“不就是我们上面没人嘛”
“对啊,庙堂上的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讲究一个人脉。而我们学校,近十年来,又有多少显赫的人物在中央呢?”
“打压一个胡菲菲,就能改变这个状况吗?我才不信。”
“当然一个小小的学生是无足轻重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能够表明学校的态度和立场。”
“节骨眼?”
“是啊。据小道消息,我们的校长有可能调到部里边去。”
“是吗?那太好了”
“低调啊低调啊。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琐碎的小事,就不要麻烦校长了,我们处理了就可以了”
刹那烟花 第一百零七章 天下父母心
第一百零七章 天下父母心
清明节后的一天,胡菲菲的父母毫无预兆的来到了上海。
“爸爸,妈妈,你们来怎么不跟我提前打声招呼。我现在很忙的。”胡菲菲去火车站接站,一边接过父母手中的箱子,一边半是埋怨的说道。
程远芝和胡清华神色凝重,互相对望一眼,却没有说话。
“怎么这么重?”胡菲菲估计错了箱子的重量,在搬箱子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摇晃了一下,箱子摇晃了几下,从半空斜斜落下。胡菲菲用力去抓住把手,箱子却仍然有继续下落的趋势。“小心,轻拿轻放”胡清华大惊之下,连忙接过箱子。
“里面到底是什么啊?”胡菲菲很诧异爸爸对箱子的郑重神色。
直到到了胡菲菲租住的房子,胡清华才小心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是我们家乡的玉雕。一颗白菜,两只笔筒,几只玉镯。”程远芝一边打开箱子里大大小小的盒子,小心的用湿布擦拭玉器,一边解释道。
“你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想买东西来上海嘛,这边什么东西买不到。”胡菲菲叹气说道,“一路上坐火车这么远,何必这么辛苦呢?”
“你懂什么?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心重。何况玉雕是咱们家乡的特产,黄金有价玉无价,无论送给谁,都不会辱没了身份。”程远芝说道。
“送给谁?你们要送给谁?”胡菲菲问道。
胡清华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菲菲,这次我们其实不是来旅游的。是你的大学班主任通知我们来的。”
胡菲菲听了好笑又好气,隐隐还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通知你们来,为什么不经过我?我又不是得了病或者联系不上,直接通知你们算什么意思?”
程远芝面色沉重,眉间泛着淡淡的倦意:“菲菲,眼下这事情是瞒不住你了,你听了一定要沉住气,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吗?”
胡菲菲点了点头:“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坏消息,我都抗的住的。”
于是程远芝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开口:“校方这次让你爸爸和我来,有可能是想通过我们劝说你,放弃在校生的资格。”
“可能?”胡菲菲很敏锐的抓到了关键字眼。
“对的。是可能。你的班主任只是提了目前有媒体针对你高考身份大做文章的事情,然后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们来上海多劝劝你,然后又说学校也要见我们,有事商量。根据我们推测,有可能校方希望我们劝说你放弃。”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胡菲菲冷笑。
“这件事情据我和你爸爸推测,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学校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的高考资格是非法操作,但是社会反响太大,很有可能为了平息争议,劝你主动退学。前几年那个什么韩函的事情,不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后来韩函不就退学了吗?”
“韩函退学是自动自愿的,完全没有人强逼好不好?”
程远芝摇摇头:“你怎么知道?”
胡菲菲一时无言以对。是啊,她怎么知道的?她能说,是韩函几年后接受记者访谈,谈及这段经历,主动告知的?当然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好沉默着低下了头。
程远芝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一如在胡菲菲很小的时候吹口所谓的“仙气”骗她睡觉一样温柔。“菲菲啊,你还小,曾经发生的很多事情,你都没有经历过。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规则来办的,所谓的法律,条文是如此如此,艰涩难懂,然而在实际执行当中,有可能换了一种解释口径,这个操作口径和度的把握,从来都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能够知道并且理解的。你只说按照法律和政策,你是合法的,但是谁知道教育部会怎么解释这些法律和政策呢?”
“我不信。教育是基本国策,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暗藏陷阱?”胡菲菲叫道。
程远芝叹了口气:“菲菲,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你爸爸妈妈何以在老家当了八年农民,你难道忘记了吗?”
“不,我没有忘记。”胡菲菲咬唇回答,“那是因为国家突然取消了全国统一招生考试来选拔人才的方法,改考试上大学为推荐上大学。爸爸妈妈在初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好好上高中,妈妈连数学几何也没学过,一直在农村老家里挣工分,换粮食。如果不是一九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那么爸爸妈妈就不会在大学里面相遇相识,我胡菲菲这个人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当时的国家领导人。”
程远芝语重心长的说道:“高考制度都可以说改就改。菲菲你那么依赖政策法律干什么?政策法律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可是那个时候是特殊时期,全国上下文斗武斗成风,一片乌烟瘴气。现在不同了。拨乱反正这么多年了。道德经里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小鲜就是小鱼嘛,翻炒过多的话,小鱼是会碎掉的。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政策法律岂能说改就改?”胡菲菲争辩道。
“菲菲,不要倔强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你再怎么有名气,也不过区区一个学生而已。招生政策的细微修改根本就不会惊动国家。你想这些年标准分改原始分,大文大理改大综合,不还是省教育厅上报方案,国家教育部批准就可以了?大事尚且如此,你这件事情,估计学校或者上海市教育局轻轻发一句话,便可一锤定音。”
“轻轻的一句话,就可以影响我未来几十年的命运吗?”胡菲菲喃喃自语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菲菲,万一学校逼你退学,你可愿意跟我一起重回梅溪高中,再扎扎实实的学上一年?凭你的聪明和基础,再学上一年,考入二本大学易如反掌。当然,一本也不是没有拼一下的实力。”程远芝神色凝重,说道。
“妈妈,这个时候谈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说不定学校只是让你们来,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呢。”胡菲菲抱着一线希望,这样说道。
“那是。但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胡清华深深的望了胡菲菲一眼,说道,“女儿,我们都会尽力的,我们会尽力不让你先前的努力白费。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了。”
很快胡菲菲就知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这句话所包含的艰辛与曲意逢迎。
胡清华和程远芝没有来过上海。这里对于他们来说人生地不熟,他们甚至连地铁都没坐过,连公交车也不习惯坐。——淯阳城市小,他们平时靠电瓶车和自行车代步,加上生活节奏慢,等到站了公交停稳后,做足各种姿态,再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也不迟,而上海就完全不一样了,生活节奏快,公交从上一站启动时候就要开始准备下车,好容易挤到门边,真正下车的时候还要腿脚利索,一不留神,人刚刚走下公交,还未站稳地面,车门已经在背后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扬长而去。
第一天的时候,胡菲菲带着他们去坐地铁,他们尚且感到慌张和新奇,然而第二天出去时候,他们手拿一张地图,讲起换乘路线起来已经是头头是道。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如前来拜望,听闻后称赞他们学习能力强,接受新事物很快,胡清华叹了一口气:“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啊。”
胡菲菲听了心中百般滋味,尤为难受。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为**心了。何况,你们想办法托关系找的那些人,根本都只是在外围晃悠。唯一几个能说上话的,咱们又是绕了三四个圈子才找到人家的,他们怎么可能为我们说话?平白浪费了时间和金钱。”
“不,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爸爸也绝对不会放弃。”胡清华坚定的表示。
其实胡菲菲他们家在淯阳当地倒是能找到几个人帮忙,然而在上海,完全是没头苍蝇。上海这边办事有个特点,说话做事都相对谨慎,多数人比较靠谱,不轻易承诺什么,也不轻易接受别人的礼品馈赠。因此胡清华他们三天奔走下来,好说歹说,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收下礼物的。
晚上,胡清华面色沮丧,一边用湿布擦拭玉器,使其水色更为光润,一边发牢骚说:“唉,他们不识货啊。我这玉雕,这么大,又这么重,是A货翡翠雕成的,做传家宝也做的啊。我又不求他一定办成事,你说他怎么就不愿意收下来,给我一点点希望呢。”
“爸爸,别说了。是我不好,让你们受累了。”胡菲菲鼻子酸涩,难过的想哭,然而她知道,如果她哭的话,她的父母会更加难过。
“我们应承菲菲的班主任了,要在一个星期之内赶来上海,跟他联系的。眼见这些人不愿意帮忙,一个星期时限也差不多到了。我们只好去求学校了。”程远芝说道。她低头翻看着一本《宪法》,努力想找到能够保护女儿的法律条文。
刹那烟花 第一百零八章 两个选择
第一百零八章 两个选择
三人一同去拜见了班主任。班主任蔡老师很客气,说话的态度也很诚恳,然而纵使是这样,他说出的话还是让人心中沉甸甸的不舒服。
“胡菲菲,我必须告知你,目前的形势很严峻,市里的高考招生办已经催了我们学习几次,建议你的高考成绩无效。”蔡老师说。
“为什么?”程远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的问道。
蔡老师歉意的看了程远芝一眼:“因为社会影响不好。”
“我女儿的事情,并没有违背任何一条法律条文和政策,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程远芝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胡菲菲赶快拉住了妈**手。
“政策解读和实际操作这种事情,一向是由高考招生办负责的。”蔡老师面带不忍的解释。
程远芝颓然坐回椅子上。
“学校没有办法保住我吗?”胡菲菲问。
蔡老师看了胡菲菲一眼:“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学校是副部级学校,高招办忌惮三分,有可能你早就被勒令退学了。但是,现在教育局和其他单位联合施压,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就仅限于此了。”
“原来,不是学校保不住我,而是学校不愿意保我啊。或者说,我所显露的实力和才能,学校觉得无关紧要,可有可无。”胡菲菲喃喃说道。
“对不起。”蔡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闹成现在这个结果,我也很难过,根据学校的意思,是建议你主动退学,这样于学校于你都有好处。”
“于我有什么好处?”
“文法学院的张教授,很欣赏你在文学创作方面的才华,愿意说服院长,破格录取你为文法学院的学生,你以前修的公共课学分仍然有效,只不过以后的专业由应用数学改为文学了。”蔡老师如是回答道。他并没有告诉胡菲菲,这个机会是他费尽心力才争取到的,面对这样一个聪慧、坚强、又有些看不透的女孩子,他实在不好意思表功。
“那位张教授主攻什么方向?”胡菲菲沉吟片刻,问道。
“文学研究与批评。”
胡菲菲轻笑:“我选择应用数学是因为我觉得它有用,而文学研究与批评,这个专业能为我带来什么?”
“世界上任何知识都是有用的。尤其是你,胡菲菲,你不是喜欢文学创作吗?我以为这个专业,你一定会喜欢的。”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老师。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努力争取。我知道,以我们学校的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能够争取到这样的机会着实不容易。”胡菲菲说着,深深向蔡老师鞠了一躬。
蔡老师面色微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其实我是一个庸俗不堪的人啊。文学最初是我的爱好,但是参加比赛、出书这些事情,我却完全是通过功利的角度出发,甚至不择手段。文学研究与批评?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专业。但这个专业对于我来说,短期内只能获得一张毕业证书罢了。我要花费四年时间去做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值得。”胡菲菲茫然说道。
这时候胡清华站了起来:“蔡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家菲菲不懂事,我回去会好好说服她。有关转专业的事情,还请您多多上心。我们改天再来拜会。”
回到出租屋以后,三人无心烧饭,随便打了电话叫了点外卖上楼,针对胡菲菲上学的问题,三人观点迥异,争论不休。
胡清华一直有名校情结,他所求,只不过是一张大学毕业证,至于是什么专业的,是应用数学还是文学专业,他都无所谓,因此希望胡菲菲听从蔡老师的建议,转到文法学院去;
程远芝身为高中班主任,深知专业和学校一样重要,甚至专业比学校还要重要的道理。提出:胡家经济不过小康,并非钟鼎之家,胡菲菲无论学习什么专业,毕业以后是肯定要参加工作的,而理工科的工作,显然比哲学啊、文学啊、政治啊这类冷门专业好找,因此建议胡菲菲放弃。她握住胡菲菲的手,反复的说:“菲菲啊,看样子大学咱们是上不下去了,妈妈带你回梅溪高中,咱们继续读高三,重新考大学,好不好?”
胡菲菲经过这件事情,却对母校有些心灰意冷,既然你不愿意护我,或者无力去护,我又何必对你死心塌地?更何况由于先前她对名校有所期待,经过一年的学习后,觉得名校的老师们也不过尔尔,学生也未见得比她聪明,也就渐渐起了倦怠之心。更何况,这一年的大学生活,她因为时不时要应付发行单曲、签售新书等宣传活动,实在是分身乏术。心中萌生了退意。眼见大学要逼她退学,已成定局,她也就准备顺手推舟,专心致志的为进军娱乐圈做准备。
胡菲菲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胡清华和程远芝哪里肯依,三人争吵陷入白热化。
程远芝率先摇头:“不行,不行。娱乐圈的明星看似风光,其身份不过是一个戏子,要按照旧社会的说法就属于下九流。你可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世清白,写写小说也就算了,好歹还算读书人,何必要和下九流扯上关系?”
胡清华嘲笑道:“你整日说我思想保守,想不到你比我还保守娱乐圈的明星怎么就算下九流了?那叫艺术家好不好?再者,你说戏子社会地位低,却不知风水轮流转,我们教师也曾经被人骂过臭老九呢,现在呢?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爸爸,这么说你是支持我了?”胡菲菲喜出望外。
“不,我反对。”胡清华严肃的摇了摇头,“娱乐圈的明星们看似风光,实则要吃不少苦的。你是想去唱歌,还是想去演电影?这些都是青春饭不说,还整天累得要死,压力很大。你肯定干不了的。”
“那么,爸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委曲求全,自动退学,然后以特招生的身份进文法学院了?”胡菲菲问道。
“是啊。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胡清华说道。
“爸爸,我问你一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胡菲菲大声问道。
“不知道。但是既然高招办和教育局都说你应该退学,你大概也许可能是做错了吧。”胡清华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妈妈,你说句公道话爸爸什么也不懂”胡菲菲说道,眼角开始泛红。
“孩子啊,对错这种事情,本来就难说的很。咱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只能被动接受,却去哪里说理去?”程远芝柔声说道,“就拿高考来说吧,口口声声说是天底下最公平的考试。而其实呢?为什么我们河南的考生要比很多省份的考生付出多的多的努力,才能上同样的学校?有个哲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存在即合理。菲菲啊,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
“可是就算鸡蛋碰不过石头,也应该发出声响,表达自己的不满”胡菲菲说道,“以现在的状况,学校不肯保我,我自动退学,都算是比较保全我颜面的一种方法了。但是,我做错了吗?我没有错的是教育局不能一碗水端平,只晓得以强凌弱,仗势压人,以平民愤错的是大学不能据理力争,庇护学生,反而屈服于压力,曲意委蛇错的是整个高考制度全无大国风范,固步自封,地方保护主义,这样如何选到最优秀的人才?错的是户籍制度!在各省区域间设置重重壁垒,区域差异化、贫富差距化,穷的省份和富的省份之间矛盾重重,各省人彼此仇视。这样如何团结奋斗,携手发展?我们中国人,是要团结起来,跟西方人和小日本好好斗一斗的。不能像一盘散沙一样,互相拆台,只懂得窝里斗”
胡清华和程远芝对视一眼。程远芝叹息道:“哪里来那么多牢骚啊。说你志大才疏,你还不承认。现在有个词叫做愤青,形容你来,最确切不过了。”
“总之,要我自动退学可以。若让我退学以后再主动示好,我做不到爸爸妈妈,我虽然在上海参加高考,但是高二高三,也是非常努力的。现在他们要我退学,就等于无视我这两年的努力。我要抗议,什么大学,我不稀罕上了”胡菲菲说道。
“抗议是需要资本的。菲菲啊,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会凭空喊口号的人,只会遭到人们的嘲笑。你有没有想过,你退学后干什么,难道整天无所事事不成?”程远芝叹息道。
“我可以炒股,可以炒房,可以发表小说,可以发行专辑。”胡菲菲说,“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也不要再去想办法、托关系了。我的爸爸妈妈,不应该站在办公室里,等在人家楼下,卑微到尘埃里,对着一群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苦苦的哀求。我的爸爸妈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骄傲最自豪的人才是。请你们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会做到的”胡菲菲说道。
胡菲菲一把将皮包里的银行卡掏了出来:“爸爸妈妈,你们知道这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吗?这些钱,如果我大学毕业了,一个月挣五千块,也要挣好多年的。与其这样,咱们何必在大学这一棵树上吊死?我们每个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何必去求那些其实根本就无力决定的人?比尔盖茨,世界首富,不也退学了吗?请你们也相信我这一次吧”
刹那烟花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不哭,真的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不哭,真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了解了银行卡里的数字,无论是胡清华还是程远芝,刹那间都没有勇气再随意决定胡菲菲的未来。只不过,他们的眉宇之间,挂着几丝忧愁,那是对未来不确定的隐忧。
他们是知识分子出身,自然明白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很难用常理来判断对错。成败论英雄、成王败寇者古来有之。同样是不修边幅,但是普通人会被指责邋里邋遢,名人则被称赞为艺术范儿;同样是拍胸脯说大话,陈胜吴广那叫做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一般小人物那叫做志大才疏、狂妄不自量力;同样是退学,比尔盖茨有可能会被世人称颂,而其他人则会受到人们的嘲笑。
可是机会是和风险共存的。只有抬头看,才知道天空究竟有多高多蓝,只有走出井底,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多自由。胡清华和程远芝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神色凝重。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优秀的,不是空口说白话,但是又很担心那是他们对子女的爱蒙蔽了他们的判断力。
若真的如同胡菲菲所说,退学的话,她究竟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一年以后,她在哪里,三年以后,她又在哪里?甚至五年、十年、几十年以后,她又会在哪里?她是会乘坐私人飞机、豪华游艇谈笑风生,还是挤公交车、骑自行车挤出一身臭汗?她是会喝红酒吃牛排,还是每天穷的啃干面包、吃方便面?她是在商界叱诧风云,还是在演艺圈呼风唤雨?抑或,什么都不是,只是在私人小酒吧里半红不黑的驻唱,忍受狂妄之徒的辱骂和调戏,或者在片场里当临时演员,为了几秒钟的上镜而喜不自胜?现在的胡菲菲,主要收入还是依靠版税。可是,所谓的青春文学代言人,又能红上几年呢?长江后浪推前浪,几年后会不会没人再看她的书?就算青春文学仍然吃香,可以长盛不衰,谁又能保证胡菲菲一直才思滚滚,笔耕不怠?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江郎也有才尽时。这些事情,胡菲菲意气风发的时候,自然不愿意去想,可是作为她的父母,这些都是必须提醒她的。
而老老实实上大学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尽管现在的大学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精英教育已经向着平民教育转变了,可是名牌大学的毕业证,毕竟还是有几分含金量的。就算是文科专业,只要姿态放低点,也不难找到养家糊口的工作。大富大贵当然是不能奢望了,但是混顿饱饭还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稳定。
“我不要稳定,我要机会,我要奋斗。爱拼才会赢。爸爸妈妈,请你们相信你们女儿的实力。这个世界上,正是有了许许多多不自信的人,才会有这么多的悲剧发生。如果不让我拼搏一下,我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胡菲菲坚定的说道。
胡清华叹了口气:“菲菲,你是知道爸爸的。爸爸是一九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以后考上大学的,但是因为太仓促,只考了个很一般的学校。从你一出生开始,爸爸就下定决心好好教导你,希望你能完成爸爸的心愿,进入这些名校读书。可是,既然你不愿意,爸爸尽管失望,还是要支持你的。只是,你这样决绝,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是不是太冒险了?”
“兵法上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是在效仿巨鹿之战,破釜沉舟。”胡菲菲说。
程远芝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怎么知道是巨鹿之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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