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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爱成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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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敖与滕睿哲似乎有些交情,笑着问他是不是未婚妻来查岗了?滕老板真不够意思,这么快就结婚,让锦城市又少了一位黄金单身汉。
  滕睿哲则笑而不语,薄唇轻翘,幽深的双眸里噙起一抹冷笑。再抿一口茶,不与古少爷谈自己的私事,而是与在座的两位大少爷谈起了男人之间的公事。顾依依与另一位红颜则在一边泡茶,轻轻柔柔的附和男人们一两句,为他们添菜,聪慧玲珑。
  黛蔺见萧梓在与他们谈鸿宇集团新品上市的事,与滕睿哲,生意场上朋友是朋友,规矩是规矩,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应酬,她悄悄把头低了下去,望着光可鉴人的桌面。
  “黛黛,萧少爷今天真是有心,特意为你赶了来,以后你就做萧少爷的红颜吧,别让咱萧大少爷吃醋。”良久,顾依依突然掩嘴娇笑而道,将注意力转到了黛蔺身上,脸蛋笑成一朵花:“听说你与萧少爷就要订婚了,真是幸福的姑娘,以后要好好待萧少爷,不要辜负人家。若想依依姐了,就回来看看,不要忘记依依姐之前给你说的那番话。”
  萧梓便将黛蔺搂进怀里,看了俊脸冷漠的滕睿哲一眼,笑道:“到时候的订婚宴,萧某会宴请大家,希望各位赏脸,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喝杯酒。”
  古敖与红颜们给面子的笑起来,滕睿哲的脸却又冷了一分。

  ☆、044去见萧母一更

  结束宴席后,黛蔺坐上了萧梓的车,前往市中心医院看望生病中的萧母。
  萧母住在高级病房,穿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躺床上让护士给她喂流质食物。见儿子推开病房门进来,连忙欣喜坐起,问新品推介会办得怎么样了。
  萧梓说一切顺利,妈请放心,再温柔牵过黛蔺的手,给母亲介绍黛蔺。
  萧母打量黛蔺一眼,一张保养得白嫩细滑的脸蛋闪过一抹诧异,示意护士出去,对黛蔺笑道:“你是苏锦丰苏市长的女儿?”她很礼貌客气,全身散发一股女强人的干练和身为官太太的优雅,静静注视着黛蔺。
  “妈,黛蔺的父亲正是苏锦丰苏市长,您和爸以前经常在市政厅见到的苏市长。”萧梓代黛蔺答道,把黛蔺轻轻搂在怀里,握紧她的手,再对母亲道:“黛蔺听说您病了,特意过来看看您。”
  “苏小姐有心了。”萧母微微一笑,从床上掀被起身了,走到他俩面前笑着问道:“那苏小姐现在是在哪工作呢?还是重返学校在续读?”
  黛蔺的目光卑微一缩,轻声答道:“目前还在找工作,没有稳定下来。”
  萧母便又笑了,一直保持她脸上温和客气的笑,让黛蔺不要客气,坐下说话,并亲自给她倒了杯凉茶递到她手上,道:“苏小姐年纪还小,先好好读书,再谈其他的事。伯母最近啊,身体不大好,牙龈一直出血,疼得整晚整晚睡不了觉。这公司、家里的事啊,也一直无心去管。所以伯母打算让萧梓提前接手鸿宇集团,做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样一来,萧梓就比较忙了,公司、市政府两头跑,应酬非常多,连来医院陪妈妈的时间都没有……苏小姐你呢,就安心把大学课程读完,以后的路还很长,一定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
  “妈!”萧梓在一旁听得皱起眉,不悦的出声:“黛蔺她……”但,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立即被萧母打断了,萧母扭头道:“萧梓啊,趁妈的牙龈现在不疼,妈想跟你谈谈新品推介会的细节问题。这几天妈一直碰不到你的人,都不知道你这孩子在忙什么……”
  “妈,我们先不谈公司的事,我想跟您谈谈黛蔺的事!”萧梓执着的大声道,横飞的剑眉越皱越紧,脸色变得很凝重。他想照顾黛蔺一辈子,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挠的事实!母亲没必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刻意支开黛蔺。
  他娶黛蔺,是迟早的事!早在多年前,他为了接近黛蔺,放弃了父亲给他安排好的官位,毅然决然进了秘书厅,靠自己的努力与实力,步步高升。
  小黛蔺追在滕睿哲身后跑的时候,他成了秘书厅的第一机要秘书,随时陪在苏市长身边,为他处理一些机密的事。每次小黛蔺过来找爸爸,他都能看到她蹦蹦跳跳的俏皮身影,看着她的马尾辫甩来甩去,纯黑的漂亮大眼睛眨啊眨,以及粉嘟嘟的小脸蛋上,因为得不到市长父亲关注,而染上的伤心落寞。

  ☆、045喜欢她多年二更

  他经常去苏市长家,帮日理万机的市长处理一些日常琐事,取拿一些重要文件,出现在苏家的次数比滕睿哲还要多。但那个时候,黛蔺根本没有注意过他,一心一意扑在滕睿哲身上,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苏市长出事后,他不顾父母的再次反对,自愿调到了市委书记邹书记身边,等着黛蔺结束她长达三年的沉重惩罚,开始新的人生。
  因为他知道袁奶奶会把黛蔺接过来住,让家破人亡的黛蔺不至于流落街头,有个栖身之地……那天他去接她的时候,看着亭亭玉立却憔悴不堪的她,他一颗充满思念的心差点被惊碎了。
  在外人眼里,黛蔺是官家小姐,性格又刁蛮跋扈,谁敢欺负她,她就加倍还回去。所以即便入了狱,其种种劣行遭到民众的申讨,民愤难平,但也不会吃太多苦,受太多罪。
  毕竟锦城市最高法院终审判决的时候,本该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纵火罪(《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却只判了三年,这足足说明判决的时候,是有人在法官那疏通了的。
  于是众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黛蔺在监狱里的生活被人打点好了,没事的时候晒晒太阳看看报纸,有事的时候找找狱友的茬,打打人,怎么着都改不了她刁钻的本性;而且苏市长的死是罪有应得,赃官贪官都该死……
  可谁知道,他们只是把事实以讹传讹了,把一个品性单纯、内心孤独的小女孩推上了风口浪尖。
  小黛蔺经历过一段年少无知的岁月,因为太过招摇,招来了一群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他们缠着孤独的小黛蔺,唆使她用飙车、开party的方式使自己快乐,把她家弄得一团糟……他们经常私自开着黛蔺的跑车出去玩,在高级别墅区窜来窜去,撞到人也不赔礼道歉……
  可这些,苏伯母都不曾管,放之任之。
  纵火案发生后,叶素素被烧成重伤,差点脱离不了危险期;滕睿哲终于被惹怒了,不顾苏市长的再三阻挠、私下求和,当即就把黛蔺送上了法庭!
  小黛蔺在法庭上哭得抖抖索索,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抽抽噎噎承认当天拎着一桶油漆去找叶素素的麻烦,并将叶素素从门口的前台拖到了门里,用蜡油吓唬她,谁知店里着火了。
  于是律师秉着法律面前不讲人情的态度,再三追问她到底有没有说‘放火烧了你的店’这句话。逼了又逼,坚决不准说其他的话,只准说有或者没有,步步紧逼,把幼小的她吓得全身发抖。
  于是小黛蔺的一句气话,顺理成章成了纵火案的预谋。
  她也许在拿着蜡烛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却没想到真的着了火,也没想到一场大火,让她昔日的任性成了众人愤怒的嚼头,让她的那些往事被人乐此不疲的挖了出来,一项罪状加上另一项罪状,不断累积,以讹传讹;于是留给身边的人,一个臭名远昭的印象。
  而叶素素脱离危险后,也承认黛蔺朝她泼油漆,端着滚烫的蜡油吓唬她,威胁说,如果她胆敢再放肆,就以牙还牙烧她的店。
  这无疑是铁证如山,成了故意纵火的最重要一句话,让黛蔺直接锒铛入狱。
  黛蔺就这样为她的冲动任性付出了代价。

  ☆、046逃回自己家三更

  而她的第一个代价是——终审的时候,法官的确不顾铺天盖地的民愤,不顾劳苦民众对改判的不理解不接受,将黛蔺只判了三年,从十年以上改为三年,一锤定音。
  但考虑到公民年满十六岁即要承担刑事责任,加上纵火情节较为恶劣,差点致人死亡;自身家教不好,屡次犯事,便不送少管所,直接送往监狱教改,微微平息民愤。
  (未成年人进少管所,但少管所跟监狱其实差不多,规章制度一样,只是劳动量稍微少一些;一般十八岁入监狱,但一切视情节恶劣程度、具体情况而定,如杀人、纵火、投毒、抢劫等,十六岁就可以完全追求刑事责任了。咱黛黛比较倒霉,以前形象不太好,又是官家之女,一旦犯事,就成了众矢之的。所以大家应该明白黛是几岁进监狱的吧?十六岁,哎╮(╯▽╰)╭)
  而且三年来,监狱里从未传出黛蔺过得不好的消息,大家都以为这个市长之女既然能被改判,那自然过的还不错。可三年后,黛蔺憔悴的样子让每个人都心疼。
  谁会想得到,黛蔺曾在监狱自杀过……
  “伯母,既然您有事,那我先走了。”黛蔺听得懂萧母的言外之意,放下水杯,牵出一抹虚弱的笑,起身往门外走。
  “黛蔺!”萧梓连忙过来追,有些懊恼没有给母亲做好思想工作,让这次的见面不大愉快。黛蔺以前的形象,父母是有目共睹的,与邹家、滕家一样,对纵火后的黛蔺躲闪不及、避而不谈;
  所以他知道他萧家完全接受黛蔺需要时间,可能性也很小,但没想到平日深明大义的母亲第一次见面,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不留余地。
  他懊恼,心疼黛蔺会受到伤害,但同时他也明白,如果他要和黛蔺在一起,这是一道他必须要迈过去的坎!
  “萧梓,你先别走,你知道妈的检查结果是什么吗?”萧母静坐在沙发上,冷冷静静喊住儿子,望着儿子焦急的背影:“以前你不顾我和你爸的反对,放弃你每三年升一次官的大好前程,坚决要去秘书厅做苏市长的秘书。那时我们只是生气,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任性,现在我们总算明白,原来你是为了苏家小姐。
  萧梓,你周围的好女孩有很多,不要再惹我和你爸生气了好吗?我们萧家的门第观念并不是根深蒂固,只要对方贤良淑德,品行好,我们一样能接受。但你现在,再次让我和你爸失望了。”
  萧梓倏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左右为难看着自己的母亲,面露苦色。
  “我的检查结果是牙龈癌。”萧母静静望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很平静,目光也很沉静:
  “是癌。所以我想尽快放手让你接手鸿宇集团,坐镇我一手打下的商业帝国。梓,你不要再让妈伤心了好吗?你既然不想为官,那就经商,妈妈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功成名就,娶一个贤良的妻子。所以刚才妈没有时间与你周旋,只有直话直说,让你不要再用几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不值得的人,忘记你妈还躺在医院!”
  黛蔺站在病房门外,把萧母的话全听到了,因为萧母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不大不小刚刚好。她从萧父以及其他的萧家人面前走过,飞快的走出了市中心医院。
  她回到了自家的苏家小楼,窝在门前的长椅上,一张洁白美丽的脸蛋微仰,望着星子闪耀的夜空。
  滕睿哲的车从她家门前经过,没有看到她,车灯闪耀疾驰而过。
  ——
  ps。今天前面还有两个章节,别忘了。O(∩_∩)O~养不住文的亲去看香的完结文吧,据说《豪门少奶奶》很催泪,很爆笑,小三是下场最惨的一个;《虐妃》很虐,但是结局很不错;《契约哑妻》,据说在手机订阅那块比较受欢迎,是很多mm渴望的爱情故事,全文不超过50万字哦……害羞捂脸中,闪~(^_^)~

  ☆、047让她学会做人一更

  黛蔺仰着头,是不想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现在她就是这样,有时在暗夜里躺着,泪水就会从眼角安静流出来,流得悄无声息,缓缓渗进她孤独的心间,让心里更加苦涩。
  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能看着天空闪耀的星子,思念爸爸宠溺的脸,带笑的眼睛,渴望爸爸温暖的怀抱。这样子的她,其实还是三年前的苏黛蔺,一个永远渴望关爱、追在爸爸身后跑的黛蔺。
  于是萧梓出现后,她贪婪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一点点靠近他,依赖他,把他当成了今生唯一的依靠;而萧伯母的一番话,让贪婪的她幡然醒悟,不敢再轻易的做梦。
  萧梓是个好男人,比滕睿哲还要好,坐过牢的她又怎么配得上他呢?她配不上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从长椅上站起,转身望着自家的苏家小楼,静静往前走。
  工人们用一天的时间就把墙壁粉刷得差不多了,正在通风清除甲醛,灯火通明。她走进去,把工人们放在油漆桶里的油漆刷拿起,一下一下的刷墙壁。
  萧梓从医院赶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拿起刷子与她一起刷。刷了一会,刷到他衬衣上沾满了油漆,他把刷子放下了,对黛蔺哑声道:“今晚去我的单身公寓住吧,这里还不能住人。”
  黛蔺摇了摇头,把整个墙面刷得非常平整光滑,映着她和萧梓的身影,轻声道:“萧梓,伯母的病很严重,你要多陪陪伯母。不要担心我,我可以照顾自己。”
  她帮萧梓洗手上的油漆,给他擦衬衣上的水泥漆,脸上一直保持一抹淡淡的笑,送萧梓出门。
  萧梓站在车边不肯离去,蹙眉担忧望着她。
  她站在门口,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明天见!”两弯清眸笑成月牙,笑容甜甜的,转身进了苏家小楼。
  萧梓连忙喊了一声‘黛蔺’,但萧父的电话随即就打来了,厉声冷道:医院在安排你妈的牙槽突切除手术,如果你还是我儿子,就马上给我过来!
  ——
  滕睿哲开车回到滕宅,看到老爷子站在三楼阳台赏风景,一身大气的黄色外褂,精致缎布上印有福字,高贵而居家。
  老爷子的精神状态很好,满头银发,身板高大,很是老当益壮。
  他手指苏市长家的方向笑道:“你袁奶奶口中的那个黛丫头,是不是就是苏锦丰苏市长家的?最近那孩子怎么样了?前不久你袁奶奶还跟我提起过,说那丫头出狱了。”
  睿哲深沉的目光微微一闪,有些不想提及苏黛蔺,将身上沾有顾依依香味的西装外套脱掉,扔给仆人拿去洗,把衬衣扣子又烦躁扯开了一粒,扶着栏杆目视前方的万家灯火道:
  “当年的判刑,对十六岁的她来说的确有些重。但纵火罪既已成立,她就难逃法律刑责。也许这三年的牢狱生活,让她学会了怎么去做人。”
  “她在狱中过的怎么样?”老爷子朗声呵呵一笑,不对这些晚辈的往事做过多评论,因为他还不太了解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袁婉仪弟妹与他几次的电话交谈,和几年前轰动一时的‘市长千金放火烧伤情敌’这一案件中,他粗略了解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女是因为睿哲进的监狱。
  听说苏市长亡故了,但有人在法官那做了疏通,把十几年的牢狱改判为了三年。
  “我没去看过她,没有时间。”滕睿哲剑眉横飞,薄唇冷削寒声而出,冷漠而无情。他收回投注在苏家方向的目光,偏过俊颜对老爷子道:
  “小涵特意请了两天假,陪您在锦城市转一转。您得赏赏脸,去邹书记家坐坐。如果不出意外,我爸妈这两天就会从国外赶回来,与邹家一起准备我和小涵的订婚典礼。”
  “你不陪爷爷?”老爷子乐滋滋笑起来,也不要孙子的答案,负手举步就往楼下走了,“爷爷知道你公司忙,日理万机的,有小涵陪爷爷就够了。爷爷现在睡不着,出去转转。”
  老爷子得看看这个儿子儿媳妇住了多年的地方。
  ——

  ☆、048离开锦城市二更

  黛蔺等萧梓走后,拎着小包走出了苏家小楼,她其实没有行李,只有她的身份证和身上的几百块钱,孑然一身。
  此时正值夜深,她打算坐上南下深广的火车,离开这里。
  因为出狱后,该看望的人都看望过了,祭拜了爸爸,叨扰了袁奶奶,只剩下对萧梓的羁绊。
  她其实想在这里上完大学,重返她的校园,可是这里到处都是熟人,有疼她的袁奶奶和萧梓,也有厌恶她的昔日同窗和伯父伯母们,他们的每一种目光都让她难受,让她抬不起头。
  她想去见一见抚养她长大的寒紫妈妈,去一趟外婆家,只是在经历了邹家和萧家后,她没有勇气再去外婆家。她的外婆,她的舅舅恨不得打死她这个第三者生的孩子!
  如果她去了,寒紫妈妈不知道会如何面对她,所以她还是不去了。
  她纤瘦的身影走在朦胧的路灯下,走上滕家宅院旁边的那条马路,寻找她的下一站。
  她是一个孤儿,为填饱肚子,去做了兰会所的服务员,然后好高骛远,痴心妄想做高学历高教养的红颜,拿高工资。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让人瞧不上眼的工作。
  萧伯母的一番话让她明白,即便她苏家没有家破人亡,爸爸没有官场落马,她还是配不上萧梓!
  因为她的品行就摆在那里,是一个不讨叔伯们喜欢的大小姐,人见人厌;他们对她的这种成见是根深蒂固的,一辈子都无法从他们脑海里磨灭,毕竟纵火案是真的发生了。
  而她现在,要证明的不是她的骨气,而是她还可以活下去。
  她不满二十岁,从无知的十六岁,过渡到麻木的十九岁,三年生不如死的炼狱生活,却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遇到了出狱后第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可这个人是天之骄子。身份的悬殊,门第的差距,让她望而却步。
  她再也不能骄傲的说自己是苏市长的女儿,我有一个当市长的爸爸,配得上你们家;再也不敢胆大包天的追在少爷们身后跑,冲动任性的说话、做事……
  因为那三年太痛了。
  她把萧梓送她的崭新遮阳伞拿出来,紧紧攥着萧梓曾为她撑过的伞柄,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伞布上。
  以后还会有人细心的为她打伞遮阳,注意到她有肠胃炎,深夜陪她喝粥么?还会有人坚持等在江边,接她下班么?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萧梓。疼她爱她的人,只有萧梓一个,只有一个这样的男人。
  当她苦苦追在爸爸和睿哲身后跑,渴求他们的爱时,却不知道萧梓就站在她身后。
  当他们都抛下了她,不肯来监狱看她,只有萧梓对她不离不弃……
  她拿着伞,在路灯下快步走起来,飞快的走出这里,走出萧梓和滕睿哲的世界,开始她颠沛流离的生活。
  也许多年以后,她能挺直腰杆重新回到这里,笑着与早已成家立业的萧梓打声招呼,向他们一家问声好。
  而她,一辈子不会忘记萧梓曾对她的好。
  “小闺女,你知道这里哪幢房子是苏市长家的?”迎面,一个穿浅黄色外褂的六七旬老者负着手,缓缓走来,一身霸气,气色红润的脸庞上却挂着慈蔼的笑,笑声朗朗:
  “苏锦丰苏市长,他以前来北京开会,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一直没有时间来锦城市。这次就顺便来上门拜访,见见他女儿。”
  黛蔺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看着那张与滕睿哲酷似的面容,娥眉一蹙,顿时停止了流泪。
  这是滕睿哲的爷爷,是三年前她日盼夜盼,急切想见的滕爷爷。
  她在袁奶奶怀里耍赖,说一定要做睿哲哥哥的妻子;然后在袁奶奶与滕爷爷通电话的时候,说有一个睿哲哥哥的媳妇儿要长大了,爷爷要帮忙管住睿哲哥哥,不让他跟别的女人结婚,要等她成年。
  于是滕爷爷乐呵呵的笑声就从电话里传过来了,说媳妇儿在哪呢?在哪呢?睿哲小子竟然不跟爷爷说,把这么可爱的小女朋友藏着掖着,爷爷要训训他!
  袁奶奶便笑眯眯的道:滕老,我们这有俩小丫头呢,都给你做孙媳妇吧。
  而今日一见,滕爷爷确实声如其人,一双锐利的眸子历经风浪,却含满大起大落人生后的沉静,精神矍铄。老人家威严中不失风趣,满脸慈蔼,有礼貌的注视着她。
  她的鼻子突然再次一酸,哑声道:“苏市长家没人,他的家人都不在了。”与滕老爷子擦身而过,拎着她的小包,飞快往前走。
  “小闺女,你这是上哪呢?”滕老爷子连忙转过身,望着那纤影,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丫头在哭呢!
  “离开这里。爷爷,很高兴能在走之前见到您一面。”黛蔺回首一笑,眼角还闪动着点点泪光,然后快步走在路灯下,越去越远。
  滕老爷子站在原地,没有再喊住她,有些明白这小闺女是谁了。
  他踱步回去的时候,滕睿哲刚刚洗完澡,正站在客厅里与他的父母讲电话,伟岸壮实的身躯穿着一袭纯棉居家服,一身清爽。
  “去苏家了?”他朝老爷子瞥来一眼,坐上厅里的意大利组合沙发,俊颜沉静,继续耐心应付他父母的轮番电话轰炸。
  老爷子负手踱步进厅,用孔雀翎逗逗笼里的小雀,道:“找不到门牌号,没去成。不过好像在路上碰到苏家小姐了,那女孩子说苏家没人在了,拎了个小包,一脸的泪水,似乎连夜去赶飞机或者火车。”
  “她要去哪里?!”滕睿哲飞快的抬起头,脸色蓦地大变,说话间已站起身,换了鞋就大步流星出了门。
  ——

  ☆、049追随她而来上

  黛蔺买到了凌晨三点过五分的火车票,买到票就赶时间进站检票了,与一群拎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挤在进站口,不舍的回头张望这片故土。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再次回到这里呢?
  萧梓,你不要惹病重的萧伯母生气,一定要幸福,娶一个懂你爱你的妻子,再生一对可爱的儿女,一家人和美幸福、快快乐乐的。希望多年后我们再相见,我能笑着喊你一声萧大哥。而你还叫得出我的名字。
  寒紫妈妈,舅舅,外婆,不要生黛蔺的气,黛蔺会离开这里,与我亡故的生母一起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让你们不再为多年前的往事伤心。
  请你们保重身体,黛蔺会在远方祝福你们。
  寒紫妈妈,您关节不好,不要再站在寒风中等爸爸回来,也不要为了报复爸爸,明里暗里把爸爸的财产鲸吞蚕食转到自己名下,然后交给舅舅去操作,在股市赔得精光;
  爸爸出事的时候,您是站在对立面的,把早已准备好的贪污证据、出轨证据积极上报,然后在爸爸病危的那刻,毅然决然与他离婚,带着一百多万的巨款回到了娘家。
  那一百多万是爸爸给我一年一年存起来的,户名是苏黛蔺,干干净净的钱,说等黛黛长大,就可以自己动用户头里的钱,但现在要交给妈妈保管,爸爸再努努力,一直存到咱黛黛出嫁的那一天。
  然而寒紫妈妈您早在爸爸不注意的时候,就将那笔钱转到了自己名下,连同苏家的一些资产,全往娘家搬,放在舅舅名下;
  纵火案发生后,检察院查爸爸的账目,查封苏家小楼,您却以受害者的身份,不断状告爸爸在外面有情妇,并与情妇一起贪污赃款,欺凌身有重病的她,逼她离婚。
  而这个情妇,就是她黛蔺的生母,爸爸为生母花费的钱,被称之为赃款。
  而寒紫妈妈您转账完所有的钱,户头里就只剩下生活费了,您是贤良淑德、受尽委屈的正室,没有子嗣,一身的病,与爸爸的事没有丝毫关系;爸爸被立案查办,因病逝世,您却与舅舅合资开了家公司,用掉、输掉所有从苏家转移过去的钱。
  我不知道您是用什么办法让法院查不到您转的那些账,但我现在知道,您并不是表面上温柔贤淑的寒紫妈妈,而是一个对苏家步步为营的寂寞女人。
  您的复仇之心是爸爸赋予的,但黛黛,您抚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丝感情么?
  当黛黛在狱中等着您来接她的时候,您却在与其他贵妇喝茶打麻将,买衣服做美容,比在苏家过得更如鱼得水……原来这个地方,除了萧梓,其实并没有让她舍不下的人。滕睿哲、寒紫妈妈,早已与她没有交集,他们是陌生的,冷漠的……
  黛蔺收回张望的目光,挤在人群里,不带一件行李走上一条通往全新人生的道路。
  ——
  滕睿哲开车寻了两个火车站,追来这个火车站时,却发现最近的一趟火车已经检票进站了,停止售票;
  他在整个候车厅寻了一圈,焦躁的抚抚饱满的宽额,一手撑腰,冷冷望着冷清清的候车厅。

  ☆、050追随她而来下

  他在整个候车厅寻了一圈,焦躁的抚抚饱满的宽额,一手撑腰,冷冷望着冷清清的候车厅。
  三点零五分的那趟车已经开动了,是唯一一趟在这个时点开动的火车,通往北京。
  而苏黛蔺,她其实并没有方向。这个时点有哪辆列车开动,她就上哪辆列车,让列车将孤身一人的她带往人生的下一站。
  可他想不通,明明萧梓已经向她求婚了,两人恩爱甜蜜,心心相惜,她为什么突然要远走他乡?
  萧母最近住院了,得了一场不算小的病,正在放手让萧梓接手鸿宇集团,紧锣密鼓的栽培儿子。
  而萧母这个人,属于精明能干、深明大义的女强人型,对人很有度量,一般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不会对对方说太过分的话。她对萧梓很放心,很少插手儿子的事,母子俩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是良母孝子的一个典型。
  萧梓这次在兰会所扬言娶苏黛蔺,必定是给萧母做过思想工作,提及了结婚的事,探探萧母的反应。然后在得到满意的反应后,这才在离开兰会所后,当即就把苏黛蔺带过去见萧母,让苏黛蔺正式接触他们萧家。
  但见过萧母后,苏黛蔺就哭着离开了锦城市?
  他眸中一黯,双眉轻皱,大步走进检票进站口,飞快的跑向那正在鸣笛、已经缓缓开动起来的列车。
  苏黛蔺她是哭着离开的,不声不响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远走他乡,孤身而去,也许从此再也不回来了。犹记得她出狱的那天,一张小脸苍白憔悴,瘦的弱不禁风,低垂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她坐在他对面吃饭,右手夹不住筷子,青菜不小心掉在桌子上。原本他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马上放下筷子,仰起小下巴、嘟着小嘴喊来佣人收拾,娇囔着不收拾干净就吃不下饭,吃了会坏肚子,给她换双筷子等等,发大小姐脾气。
  谁知低着头的她却是脸色大变,呈现一种莫名的惊慌,似是洒了饭菜就要受到处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把菜夹了起来,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有些无所适从的一直不敢夹菜,不敢乱动,把饭菜吃的很干净。
  她的裙子上染了血,被她的同班同学借机羞辱,她没有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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