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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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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所在的东阳侯府经过平城内一干纨绔子弟加怀春少女们的努力,最终打扫到了可以见人的样子,池子里也栽满了冬天能活的树木。

    由于还没有到春天,那些花木栽下去也是死,贺穆兰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表示种些树和草就可以了。

    若是在入梦之前的贺穆兰,是怎么也不会接受这些莫名其妙而来的好意的,她一向孑然一身,自给自足惯了,已经过不了那种站在别人身后,或者被别人宠爱着过的日子。

    可如今她已经等于又见识了一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些年轻人狂热的崇拜她并不能让他们毫无顾忌的去跪舔自己,其中必定是有什么人推波助澜,又或者有多方促成的缘故。

    她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大魏变得更好,想要人和人之间少些摩擦,想要辅助拓跋焘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首先需要的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贺穆兰不知道这些年轻人里有多少最后能和她并肩而行,但魏国的未来必定是这些年轻人走出来的,他们如今对自己认同,那他们和她的个性之中肯定是有相互吸引的部分,贺穆兰认为这个“部分”就是她最后接纳了他们的关键。

    那些女郎们的桃花债,她是不可能还的起了,而这些女郎也洒脱的很,似乎只要和她见见面,说说话,撒撒娇就已经很满足,还没来得及自己板下脸拒绝她们,她们就收敛起了一开始“奔放”的那一面,做起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起来。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但这种变化贺穆兰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你不必对这些人的礼遇太过担忧,自古以来皆有为了知己散尽家财的事情,周瑜跟随孙策征战江东时便是如此。在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飞黄腾达之前表示出善意,正是‘伯乐’之举。”

    素和君则说的冷酷,“你得了便宜,他们家族得了名声,两不相欠。”

    “不,并非都是为了我日后可能有的前途。”贺穆兰说的郑重,“我能感觉到不少儿郎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虽然性格还欠缺磨练,但假以时日,也能成长为国之栋梁。”

    “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老气横秋了。”素和君大笑起来:“这世上的人都是敬重英雄的,你虽是女人,却是不折不扣的英雄,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正因为你是英雄,他们愿意亲近你也是寻常。”

    他笑过以后看着一身骑装的贺穆兰。

    “不过你倒是又一次让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原以为你怎么也要推辞一番,或是表现出谦虚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全然受了,而且还答应平时和他们去打猎行乐……”

    “我当他们是陌生人时,自然觉得无功不受禄,可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汉子,也愿意和他们结交,既然是朋友,也就不需要那么客套了。等我日后有了钱,也送他们些礼物,或者有需要我驱使的,我也义不容辞,这便是礼尚往来了,我又有何心虚?”

    贺穆兰笑的坦荡。

    “若是阿单志奇或狄叶飞他们手头不宽裕,我先给他们一些金子拿去用,他们是不会推辞的。相反,我若不宽裕,他们给我先用着,我也不会矫情。若是因为帮我收拾宅子日后就对我诸多要求的‘朋友’,他日我再十倍偿还便是!”

    素和君愣愣地看了贺穆兰一会儿,忍不住叹息。

    “我不如你多矣!”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穆兰莫名地看着脸色突然黯然起来的素和君。

    “没什么,我原想着……哎,不说了,说了也是徒增笑话。”

    素和君抿了抿唇,喃喃自语道:“我那般想,是折辱了她,莫说她不需要,就算真到那一天,也轮不到我。我拿寻常女子看她,是我小瞧他了。”

    贺穆兰知道这些聪明人脑子里都装着无数事情,也没有多问。素和君的嘴唇翕动了一会儿后,正色对贺穆兰说道:“你那宅子的事情,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颍川王牵线搭桥。但更多的原因,是京中的多方势力都希望你能在京中扎下根来,和他们交好。”

    “为什么?”贺穆兰想了想发生这件事之前她身上产生了什么变化,很快就推算出了原因。

    “是因为这宅子?”

    “正是,这宅子是前任东阳侯府的旧宅,这并非关键,关键的是,它离宫城南门极近,若是带军入宫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急行军的话,更是片刻就到。”

    素和君看着渐渐露出了然态度的贺穆兰,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陛下想让你守卫南边宫门前最后一道关卡。若是有人要闯宫,都必须要从你门前进去,只要你立于不败之地,就没人能进宫。”

    贺穆兰一共进宫也没几次,大多是从东边的门进出。

    但四门里最常用的门是南门,宫门南边全部是平城内各个官署的府衙,所以昌平坊旁的四坊八巷才住着这么多达官权臣。

    贺穆兰之前也猜到东阳侯府可能有这样的左右,但她是个光杆司令,没有往里再深入的想,如今素和君直接点破,让她不由得轻轻一颤,“啊”了一声。

    “陛下竟如此信任我!”

    “你就不用再重复一遍刺激我了。”素和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礼宾馆你最好不要住了,沮渠牧犍报病这么久没出来,都说是为了避开你,他是使臣,你若还在那里,倒有些我们大国欺压属国的意思。再说陛下和王爷折腾这么一堆人帮你,也不是为了让你住在礼宾院的。”

    “可是开过春,黑山选出的虎贲军就要上京了,京中也要筛选一遍,我要练兵,迟早要住大营,这宅子还是得空着……”

    贺穆兰有些心疼自己的荷包。

    她接受了众家儿郎帮着打扫庭院、清理院落的好意,有些无伤大雅的石块、木料和花草也收了,但女郎们的布帛绸缎、家具摆设什么她却是不敢要的,这时代布帛绸缎就是钱,家具摆设又太暧昧,她可不想给花木兰留下蕾丝边的名声。

    至于别人送来的那些奴仆更是不敢收,万一里面混入什么内应,这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你在黑山不是还有不少军奴吗?让他们跟着黑山军上京伺候你吧。”素和君之前把花木兰调查了个遍,自然也知道那些奴隶。

    “他们都是柔然死营之人,对柔然恨之入骨,对我国的贵族也无敬畏之心,帮你打理宅子、伺候你的起居正合适。要是有些表现好的,你就给他们脱了籍收为亲兵或随从也没什么,出身来历都干净,也省了我再帮你筛选,担心有奸邪之辈混入其中。”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我和他们语言不怎么通,之前都是花生帮忙传话……”贺穆兰想到花生,心中一涩。

    她到了这里从无悔恨,唯有对花生满怀内疚。

    “这有何难?反正你明年也要出使北凉的,我回宫后回禀陛下,给你送几个口齿伶俐,通晓各国语言的译官便是。陛下身边有个舍人好像就是鸿胪寺升上来的,声音洪亮,接人待物也挺有风度,虽出身寒门,但为人识趣,应当不会对此有所怨言。”

    素和君对这种小事不怎么在意。

    “你那些军奴在军中呆了有一年了,应该也会不少我们的话,再有译官教导,和鲜卑人也没什么差别。”

    “那就谢过你的好意了。”

    贺穆兰笑了笑,心中一时又喜又愁。

    喜的是她无人可用的事情在素和君的点拨下豁然开朗,愁的是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她养不活那六十几张嘴了。

    那些奴隶可以不要月钱,可她却不能不给他们吃喝穿用。若她是个男人,此时娶个能干的媳妇回来管家也就不用操心这些了,可是她又不能娶妻,这后宅前院的事情都要一肩扛,日子久了,未免有些受罪。

    素和君和贺穆兰商议了下平城外新军营的事情,以及这个宅子护卫挑选的标准云云,这才准备告辞。

    “对了花木兰,你搬了这宅子,可跟王慕云下过帖子?”

    素和君临出门前,似是不在意地提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之前我这宅子里那么多女郎,一天到晚吵的头都疼,我若请了王家娘子来,那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贺穆兰揉了揉眉头。

    “王家娘子应当知道我搬家的事情,我新结识的朋友宇文诚是她的表兄。”

    “知道归知道,你答应过有了新宅子会请她,她毕竟是女人,小肚鸡肠是天性……啊!”

    素和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立刻改口。

    “我说的不是你。”

    “哦。”

    贺穆兰没注意素和君之前说了什么,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确实食言了,一把拉住素和君。

    “我不知道王家娘子住哪里,你知道是不是?你等等我,我去写个帖子,劳烦你帮我送一回。”

    贺穆兰按住素和君,匆匆走去主房旁边。

    “我记得上次让陈节买了书函……”

    “你这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你那字也见不得人,回头我帮你写了吧。”

    素和君反手拉住贺穆兰的袖子。

    “我约她腊月二十前来,可好?”

    “那不就五天了?”

    贺穆兰眨了眨眼。

    “他们家过年不忙吗?”

    她新交的小伙伴们都为了过年忙的脚不沾地。

    “王家越到过年越闲,他们家是不必走亲戚的。”

    素和君笑笑,得到贺穆兰同意的回复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贺穆兰等素和君走远了,这才偷偷咧开了嘴。

    原来素和君也是个闷骚的家伙,还“回头我帮你写了”,肯定是早已经准备好了帖子,就怕她忘了这个事,特意提醒下。

    看样子素和君对那王家娘子有意,可王家娘子对他却没什么意思,所以他才这般咬牙切齿。

    啧啧。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贺穆兰嘴角一丝笑意还未收回,猛然间见着坊门口一个白衣青年骑着一匹红鬃马小跑过来,不用仔细看,也知道这人是谁。

    “若干人!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让你恼了,你也好久没来找过我了!”

    贺穆兰笑着迎接他下马,见他瘦了许多,脸上还有青紫,忍不住一愣。

    “你怎么了?挨打了?”

    “别说了,最近真是糟心!我家阿爷上京了,他要把和我同年的姐妹送到宫里去!宫里是人去的地方吗?我说了几句,被我阿爷揍了一顿……”

    若干人摸了摸还疼的嘴角。

    “然后我阿兄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我听说你得了间宅子想要来看你,结果被我阿兄关起来不说,还让我阿母天天为我去看看门当户对的女郎。我忍不住说了几句不要媳妇的话,又被我阿兄揍了一顿……”

    他说的阿母是他的嫡母,不是生母。他的生母还留在若干部落的封地之中。

    “难怪你满脸青紫。”

    贺穆兰同情地看着若干人。

    “先别说这个!”

    若干人看了一眼东阳侯府的门头,再伸头看了看里面,小声在贺穆兰的耳边说道:“火长,陛下送你这么大宅子,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让你进宫去做夫人?”

    “噗!你看我这样子,有半点像是夫人吗?”

    贺穆兰摸了摸脸,忍不住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做大人还差不多。”

    若干人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在家中翻来覆去担心火长和自己姐妹一般被强纳入宫里,又觉得依火长的脾气和性格陛下这么做了说不定会被打死,然后火长家满门倒霉,连续做了不知多久的噩梦。

    偏偏他二哥不给他出门,派了一堆人守着他,又去古侍中那里帮他告了假,正好要过年了,古侍中干脆大发慈悲,给他放假到年后,让他求救都无门。

    今日里终于得了个便宜出来,说什么他也不要回去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若干人露出谄媚地笑容,凑到贺穆兰身边去。

    “火长,我回家还要挨打,你这地方挺大,商量个事儿,借我住几天呗……”

    叫你们揍!

    再揍!

    老子离家出走!
 第297章 拉近距离
    “花将军,你喜欢什么颜色?蓝色的,还是红色的?”一个少女举起手中两块绸布,笑着问贺穆兰的喜好。

    “呃……”

    其实她喜欢紫色。

    贺穆兰僵在那里,看着笑语嫣然的女孩,不忍心说出自己的喜好,只能言辞含糊地说道:“这主房……能不能让我自己布置?”

    这般热情,都直接冲到了主院,贺穆兰不知道是该夸这些女人们胆大好,还是为自己鞠一把泪好。

    “听到没有,将军自己有想法,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一个指挥着家中仆人打扫主院的鲜卑女子大笑着揶揄她:“你家是卖布的不成,带了这么多来!”

    “你……我是卖布的,那你就是牙婆!”

    “你……”

    东阳侯府当年连幔布都是好料子做的,收回国有之后,连墙上的门帘、窗帐都没有。这些姑娘们似乎是想表现出自己的“贤惠”,力气活干不了,就带了一堆布料和针线娘子过来,似乎想着就地量过以后就把这些东西给装上。

    贺穆兰根本不想欠这么多人的人情,可是来的人太多了,除了一些大族的子弟,还有不少军中宿将的子弟,这些人一边说着“将军不要我们帮忙就是看不起我”,一边吆喝着家中下人把东西往里面搬。

    还有一些人干脆带着家里得力的管家,开始算计着这里要放几枚石凳,那里要挖开几处淤积……

    女孩子们则是一边怪笑着“将军我来帮你布置”,一边满宅子乱窜,一下子就没有了影踪。

    贺穆兰就怕过几天以后,满京城人手一张“花府区位图”,随便什么人家都能指出自己家的东西南北来,到时候真是一点**都没了……

    先别说这个,就说这两个姑娘在她面前莫名其妙的撕起来了,吵得贺穆兰脑仁子都疼,只能紧紧闭上眼,无力地仰起头,告诉自己,要忍,要忍……

    这还是些不到十八岁的熊孩子……

    还是未成年人……

    是来追星的……

    “花将军,你这主院应该多种些花。你看,这里的风景多好啊,前面能看到湖,两边都是游廊,到时候夏观繁花冬观雪,定是惬意之极……”

    一个性格温婉些的女孩站在主院的观景小筑之前,一脸陶醉的想象着自己他日在这里赏风赏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梦幻的微笑……

    妈蛋!

    种花引蚊子吗?

    那些在北园为了邀女人宠斗得像斗鸡一样的男人们呢?

    赶紧把这些女人给扛走啊!

    贺穆兰准备叫陈节帮自己顶着,结果一回头,发现两个亲兵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陈节刚刚被一堆女人抓着问这问那,他原本是个很爱热闹之人,结果问多了也架不住,一晃眼没闪了。

    蛮古则是被一堆儿郎叫去帮忙了,也没往这后面来。

    若不是贺穆兰看后面情况不对跑来看看,怕是一回主院就能看到满天红绸、红绫、或是蓝飘带什么的。

    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来人啊!船翻啦!船翻啦!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一声又一声的呼救声响彻府宅,正在头疼的贺穆兰闻言大惊,也不管这些女孩子会把自己的院子糟蹋成什么样了,拔腿就往前面狂奔。

    几个女孩原本还在互相拉扯斗嘴,见贺穆兰跑了也不得不放下成见,大叫着往前面追去。

    “花将军等等我们啊!哎呀,花将军你跑的太快了!”

    “花将军你莫急!前面有不少人呢!”

    这府中最大的一处湖是在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一处死水湖,由于多年不曾有人打理,水草丛生,残荷满湖,湖边虽有小船,但她原本是打定主意不用那看起来不太牢靠的小船,回头请人再做几个来清淤的,谁知道她三令五申,还是有人上了船!

    贺穆兰跑的极快,片刻间就到了放船的湖边,只见湖中离岸不远的小船整个翻掉了,四个年轻人扒着翻掉的小舟对着岸上大骂,那船哪里支撑得了这么多人的重量,一点点的往下沉去,眼看着就要完全坠入湖里了……

    “救命啊!快救我!”

    “我记得你不是会水吗?会水怎么还扒船?快松手!船要沉了!”

    “花将军,救我!我怕水!我怕水!”

    “王管事,你再不派人跳下来救我,我回家就把你们都给卖了!”

    湖里乱糟糟一片叫声,贺穆兰连后槽牙都在痒,仔细看了看那湖水,冷笑道:“各位郎君莫在扒船了,你们自己站起来看看!”

    种荷花的水池子,又是人工挖掘的湖,再深能有多深?加之多年不蓄水,水也干涸了不少,湖底又有淤泥,实际上深度不见得比人高。

    可人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又有几个愿意先撒开手去看看能不能站住的呢?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依旧是谁也不肯先松开手去,继续僵持着。

    只是那小船已经沉到完全看不到底了,所有人的身子都在往下坠。

    “长孙连成,你先松手!你会水!”

    独孤诺在岸上对着自己的好友们高喊。

    “花将军让你站起来看看,一定有他的原因,你莫让花将军看不起!”

    冬日的水里又冷又寒,贺穆兰找出人群里会水的家人,让他们手牵手从岸边先下水,准备把人拉回来,又叫人去找木棍竹竿之类能给人抓住的东西,这才站在岸边开始脱衣,做热身运动。

    她自然会水,每年夏天都去游泳,如何救溺亡的人也学过,却没有实践过。

    她从未冬泳过,又知道自己若贸然跳下去腿一定要抽筋,所以慢条不紊的先自己准备,岸边一群魏人像是看天外奇人一般看着花木兰做完伸展运动又开始踢腿,不明白这湖里都要死人了,花木兰为何还有心思跳舞。

    也许是这船实在是承受不住了,也许是独孤诺说的话起了作用,长孙连成战战兢兢地放开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脚触底。

    他身长七尺有余,这池子其实最深的地方不到两米五,人在里面是浮的起来的,长孙连成脚虽没有触到踏实的东西,可慢慢浮起后水却没有没过头顶,心中顿时大喜,大笑了起来:

    “哈哈!果然没多深!我能游回去!哈哈,哈哈哈……啊!咕咕咕咕……”

    他笑的太得意,一时没注意脚底的淤泥,一只脚陷入其中,大惊失色之下脚又拔不出来,反倒倒了下去。

    会水的长孙连成惊慌失措后都溺水了,让那些扒在木舟上的公子哥们更加紧张,抓紧了就不放手。

    这么多人一起用力,那木船直接就沉下去了,下沉时带起的陷力把所有人都拖了下去,一时间岸上一片惊呼和尖叫,又听得“嘭通”、“噗通”几声……

    贺穆兰带着几个稍微识得些水性的汉子跳下了水。

    贺穆兰的游泳水平是从小练出来的,n市是南方的城市,学游泳很是普遍,她游泳的姿势既标准又有效率,加之只穿着一件单衣,在水中几次腾跃之后单衣就贴在了身上,显现出漂亮的流线型,更让人感觉到一种力量和技巧结合的美感。

    众人这时都不怎么关注那些擅自下水的郎君们有没有事了,眼睛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看着在水中三两下就游到最远处的贺穆兰,心中暗自羡慕。

    会打仗,会角抵,还会凫水,这花木兰如此年轻,居然学了这么多东西。

    怀朔可是没大湖的,他能游的这么好,肯定是练习过许多回。

    贺穆兰见长孙连成站的最远,率先向着她的位置游去,又指着几个识得水性的汉子们去木舟那边,把另外几个落水的郎君带到水面上。

    贺穆兰径直游到长孙连成身旁,见他在水中挣扎的厉害,见到自己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反倒不敢过去了,侧身游开转到他的身后,用手臂环过他的脖子,把他拥在怀里往上提。

    这是正确的水中施救姿势,因为惊慌失措的人很可能把救人的人当做浮木,一直勒到对方也无法动弹,一起沉下去。

    很多救人的人反倒死了,便是被惊慌失措或毫无知觉的溺水者拖累的。

    贺穆兰知道这长孙家的嫡孙会游水,但明显泳技不好,她回忆里花木兰认识的人游泳都是狗刨式居多,这长孙连成也不例外。

    长孙连成感觉花木兰的左手穿过他的左臂腋窝抓住了他的右手,另一只手拖住了他的脑袋,让他仰倒在他的怀里,即使知道是为了救他,脸色也忍不住红的可怕。

    岸上的一群小姑娘们更是吸气不绝,捂着眼睛不愿意看这让人心痛欲绝的一幕。

    贺穆兰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拉着长孙连成往后扯了几下,却发现他身子浑然不动,猜测着他的脚应该是踩到烂泥里去了,边再用了几分力气。

    “哦啊啊!将军别扯我!我疼啊!”

    长孙连成咬了咬牙,“右脚!右脚缠到什么东西了!”

    贺穆兰果断放开长孙连成,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潜入湖中。

    整个湖里黑乎乎一片,湖水冰凉刺骨,湖下都是残荷的杆子和一些水草。

    这些人正是准备把湖里所有的杂草全部都拔下来才下的水,结果一下水各拔各的,船一下子就翻了。

    贺穆兰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中潜入了湖中,没一会儿又钻了出来,顺手一拉长孙连成,继续把他以带在怀中的姿势拉回了岸。

    这湖水不太干净,上岸之后贺穆兰只觉得全身又黏又腥,偏偏长孙连成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张大了嘴一直靠在她的胸前,半天也没从她身上下去。

    “喂喂喂,长孙家的,你还要在花将军怀里赖到什么时候!”尉迟燕闻讯赶来,却看到这么一副“弱受扶风”图,忍不住柳眉倒竖,上前几步就把他从贺穆兰怀里推出去。

    在水里救人又冷又累,贺穆兰看似只游了一小段路,其实也累的不清,她抖抖身子,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再回头看看另外三个年轻男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趴在岸上大吐特吐,心中也不免内疚。

    虽说他们行事莽撞,而且莫名其妙自己推船下湖,但若不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就凭他们的身份,也不必亲自动手,只要指挥下人去做就好了。

    “花将军,你可莫着凉了,这湿衣服还是扒下来换身干的……”尉迟燕上下其手着准备扒掉贺穆兰的湿衣,视线渐渐往下……

    ‘花将军虽然长得并不魁梧,可怎么看着就是让人脸热心跳呢?’

    她往贺穆兰的腰线看去。

    ‘这腰也……咦,那个是……’

    饶是尉迟燕再怎么大方,待看到贺穆兰大腿右侧上方隆起的凸起,忍不住“啊”了一声吓得撒了手,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了。

    此时人人都在注意四个落水的倒霉蛋,拿布幔裹上的裹上,想法子生火的生火,还有遣人去隔壁人家借衣衫的,等尉迟燕捂着脸大叫了一声,这才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长孙连成还是那副吓傻了的样子,听到尉迟燕的呼声也只是随着她的视线往贺穆兰腿间看了看,然后那张开的嘴一下子合上了,整个脸几乎要埋到胸前,不知道是要哭呢,还是要怒。

    其他人待看到贺穆兰那处显眼无比的凸起也是一个个呆若木鸡,还有几个男人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女人们则是各种异样的眼神,有几个脸色有些不好看。

    贺穆兰先开始还没有意识过来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难道我是露点了?’

    她低了低头,看了下胸脯。

    ‘没啊……’

    贺穆兰往下看,没看到自己胸/部有什么不妥,到看到右边大腿靠近两t之间的那处不妥,顿时恍然大悟众人的大惊失色是为什么。

    她老脸一红,伸手撩起盖在大腿之上的衣摆。

    “啊!花将军不要……”

    “这不雅……”

    只见她从腿上解下一处绑带,将系在大腿上的匕首取了下来。

    “下水时我怕有人会被水草缠住,所以将匕首用头带捆在了腿上。原本是捆在大腿外侧的,大概是游水时歪了,这才跑到了左边。”

    她尴尬的将那把匕首□□,给别人看到那寒光冽冽的刀刃,这才又塞回皮鞘内。

    “平时都是塞在我靴筒里的,下水不能穿靴……”

    此时她浑身被水浸湿,还要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中强打着精神解释那凸起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东西,真是又羞又囧,又有几分可怜。

    这与他之前一贯示人的强大造成了巨大的反差,又让人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

    “原来是匕首……原来是匕首……哈哈哈哈……”

    长孙连成先前魂不守舍,随着贺穆兰的解释,那冻得直哆嗦的煞白脸庞上终于起了正常的血色。

    他由喃喃自语渐渐变成放声大笑,后来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几乎笑的快要咳嗽起来:“我怎么没想到是匕首呢……我还以为……哈哈哈……当然是匕首……是匕首……哈哈哈……”

    旁人自是听不懂他笑什么,但他们想的□□和匕首自然不是一个东西,心中再想想就为自己的猥琐心肠觉得好笑,也忍不住跟着长孙连成笑了起来。

    贺穆兰原本就有些囧,她身上“巨物木兰”的名声许多年都还在呢,再弄点什么以后若女子身份暴露真是不用活了,结果刚刚坦荡的解释了原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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