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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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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衙役被打的眼冒金星,整个人也怯了下去:“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吃肉,我们吃点骨头,哪里管得到这些大事!”

    “将军,现在怎么办?”

    陈节看了看山谷里被垦了一半的农田,还有田埂边乱七八糟的草房子,皱起了眉头。

    “休屠人还住在里面,可要是进去就必须惊动这些茅屋里的人。这么多看守百姓的休屠人,总会发现我们的。”

    “你说他们掠来的都是壮丁?”

    贺穆兰问了问脚边的衙役。

    “也不光是壮丁,还有一些女人……”

    “要女人做什么?”

    贺穆兰微微一怔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要女人做什么!

    要女人还能做什么!

    妈的,这群休屠人何必要抚,直接杀了才干净!

    随着力气的回复,贺穆兰感觉到了花木兰和自己都曾压抑过的那股暴虐之气。她几乎是握紧了磐石的剑柄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即便是这样,她脚边蹲着的衙役也被她可怕的表情吓了个半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计划改变,先去茅屋那边救人。”贺穆兰做了个深呼吸,对着身后的虎贲军命令道:“若是我们挟持了金崖要求休屠人投降,他们很可能也拿这些百姓做把柄反过来要挟我们。我们不是强盗,不能做和休屠人一样的事情,到时候反倒束手束脚。茅草屋那边都是壮丁,救下来对我们也算是个助力。”

    “将军不必解释这么多,您说,我们大伙儿做就是!”

    一个虎贲军立刻低着声音效忠。

    贺穆兰之前表现出的力量和智慧已经足以折服这些精锐,向他们表明她无愧于“虎贲左司马”的身份。

    贺穆兰向衙役那边问了下茅草屋那边的人数,晚上在那边看守的大概有五六百多人,被关押的则是一千多人,白天由大队休屠人看守着出来工作,晚上就被捆住手脚。

    以一百对五百,不可能一点骚乱都没有。

    贺穆兰低声吩咐了几位虎贲军,告诉他们若是实在不得已引起了骚乱,干脆就直接放火烧了这些茅草屋,做出动乱是起火造成的,能争取一点时间争取一点时间。

    一百多号人趁着夜色溜到茅屋附近。说是茅屋都抬举了它们,不过是一些木头和乱草胡乱堆出来的遮蔽之物罢了,想来连这些茅屋都是这些百姓自己搭的。

    可没听说过休屠人会造房子。

    让百姓住草屋,他们自己住木屋和帐篷,这是想效法匈奴时期,建立奴隶制度,将这些百姓当成奴隶?

    贺穆兰一声冷笑,抬臂往前一挥。

    “上!将这里给我搅个天翻地覆!”

    “是!”

    以贺穆兰为刀尖,一把寒光凛冽的凶器在这个夜晚诞生了。

    正如贺穆兰所说,这种毫无遮掩可言的茅草屋简直是一踢就倒,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刀刃所向之处,茅屋纷纷被破开,露出里面被捆着的壮丁们以及那些看守的休屠人。

    休屠人也是人,壮丁们手脚都被捆着,外面又有来回巡逻的卫队,他们自然也就安心的睡觉了,正是这种大意让他们在睡梦中送了命。

    被捆住手脚的壮汉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饿的瘦骨嶙峋,很多身上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迹,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贺穆兰等人提着武器进了破帐篷破茅屋的时候,这些被捆住手脚的百姓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我们是魏国虎贲军花将军麾下的将士,奉命前来援救百姓。还有一把力气愿意跟我们杀人的跟在我们身后,不能杀人的速速往百战崖方向跑,有我们的兄弟可以接应。”

    虎贲军们速度极快地砍断了缚住他们的绳索,一边说明了来意。

    这些百姓之中大多是汉人,只有一小部分是汉化的鲜卑人和匈奴人,而虎贲军中大多说的是鲜卑话,能够和他们喊话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只要有一个听懂了,就会泪如雨下的向其他人传达消息,所以不过片刻的功夫,虎贲军身后居然人越跟越多,这些汉人里十之八jiu都跟了上来,比贺穆兰想象的也不知道好出多少。

    贺穆兰原本还想着带着这些壮丁一起去袭击金崖的住处,可当真的杀了这些看守和巡逻的休屠人救出百姓时她才发现自己想的有多么天真。

    这些人有的全身是伤,有的饿的连站都站不住,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大概是刺儿头,被割了鼻子或者断了手的都有。

    若不是为了留他们来年耕种,恐怕这些人里能活下多少都是个问题。

    其余身体尚且算是健全的,因为整夜被捆住手脚睡觉,就算砍断了绳索,也半天都站不起来,按照他们自己的描述,他们每天很早就被休屠人打起,然后原地活络筋骨到能动就要花上一段时间。

    有些胳膊或腿就这么坏死到彻底残疾的甚至都有。

    可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即使根本不会杀人,也不想杀人的,都不敢离开贺穆兰一行人去找什么“百战崖”。

    先别说找不找的到,这一路上有多少人追捕,就算没人追捕又找的到,就凭他们这一群人在黑夜里乱跑,总有倒霉的要被抓住。

    谁也不愿意做那倒霉的人,只能跟着武力看起来最强的虎贲军走。

    当然,还有不少人日日夜夜被这些休屠人折磨,就连死都想报复他们,一得了自由就找虎贲军要武器杀回去。

    对于这些人,虎贲军自然是敬佩的很,纷纷拿出自己的备用武器给他们。或是短刃或是匕首,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来说,自然是比牙齿和指甲有用的多了。

    解救百姓的过程比贺穆兰想象的容易的多。这些休屠人的作战能力不但没有鲜卑人强,甚至连柔然人都及不上。

    也许是因为没想到谷地里会出现敌人,也许是没想到这些如同猪狗一样的百姓也会反抗,他们几乎是怀着满心的疑惑和不甘死去的。

    贺穆兰比任何人都担心迟则生变,她就如同杀星下凡一般,在休屠人的包围中杀进杀出,一步步向着休屠王所在的方向杀去。

    虎贲军也好、被救出的百姓也好,在所有人的心里,只牢牢的记住了一个方向,那就是贺穆兰的方向!

    只要她在,必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要站在她的身边,便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将军,我怎么感觉人数比衙役说的要少许多?”陈节一边担忧地看着四周,一边不时看看身后那些毫无作战能力可言的百姓。

    “不会有什么埋伏吧?就后面那些人,能不靠我们保护都算是好的了……”

    “我也觉得奇怪……”

    贺穆兰跟着溃兵杀入了一片帐篷之中,惊疑地看了看四周:“我们是不是寻错方向了?怎么茅屋后面还有帐篷?”

    贺穆兰和陈节杀了进来,虎贲军和那些百姓们自然也跟了过来。那两个衙役被盖吴拖着衣领拽上来,看了看后咽了口唾沫,吭吭哧哧说:“方……方向没错,这里是有帐篷……帐篷……”

    两个衙役话音还未落,帐篷里突然跑出不少衣冠不整的休屠人,很多人连裤带都是乱七八糟系着的,挥舞着武器就杀了出来。

    待他们看到外面的人数竟有这么多,显然也是吃了一惊,刚举起的武器立刻方向,掉头就往回跑!

    “不能让他们跑了!追杀干净!”

    贺穆兰磐石剑锋一指前方。

    “帐篷里是不是藏着休屠的兵丁?尽早解决掉!”

    贺穆兰一马当先,陈节、蛮古和那罗浑都是她的卫众,自然护卫着她前行,他们都把这些帐篷当成休屠士卒休息的地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以袭营的方式冲锋,谁料这些帐篷里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只是顷刻间就冲进去了一座。

    “哎呀!将军你莫进来!”

    先打头进来的陈节吓的一声惊叫,连连挥舞着手臂不让后面的人进。

    “你这家伙又神神叨叨搞什么!”

    那罗浑不耐烦地一把推过陈节,也跟着进了帐篷。

    而后便是贺穆兰和蛮古等人。

    待他们进去以后,众人都是一愣。

    这片明显是游牧民族所用的帐篷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女人。她们全都没有穿着衣服,浑身是淤青和浑浊的痕迹,为了防止她们自尽,口中都塞着东西,双手也被捆了起来。

    贺穆兰曾经也见过“游寨”,不过那些女人大都是自愿去黑山讨生活的女人,而且她们要价很高素质却不好,黑山的士卒们经常去那里纾解,却很少为这些女人闹出什么矛盾。

    但这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若是没有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可以想象会有多么美满的生活和家庭。如今她们见到有人进来,除了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胡乱蹬着手脚,大多数人竟像是已经麻木了一般,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帐篷顶,连眼睛珠子都不往贺穆兰他们的方向瞟上一眼。

    后面的百姓还有想进帐篷的,贺穆兰已经觉得喉间全是腥甜之气,将陈节往后一退。

    “看住门口,先不要放人进来。叫虎贲军的兵士把外衣脱了丢进来!”

    贺穆兰知道为何这里是帐篷而不是茅屋了。茅屋不挡风,若是苦力们还能互相挤挤靠衣衫取暖。可这些女人受尽摧残,大多数时间是不穿衣服的,若还住茅屋,肯定就要冻死。

    休屠人的帐篷也是牛皮所制,挡风御寒,虽然以牛粪为燃料取暖气味难闻,但这些休屠人大概也习惯了,根本不觉得煞风景。

    他们也不是为了情趣而摧残他们。和后世那个以收集胡姬为乐的袁放比起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贺穆兰亲自为这些女人割断绳索,用汉话和鲜卑话温声安慰他们,替她们解释现在的处境,可作用微乎其微,她又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她们所受到的痛苦和羞辱,有些女人当场就抓着贺穆兰尖叫了起来,直抓的贺穆兰整个手臂满是淤痕。

    虎贲军的士卒们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攻破了几个帐篷以后也就明白了此时到底是什么情景,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许多都是平时都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这乱世女人生存比男人更加艰难,可今日一见,何止是“艰难”两句话可以形容的!

    这些女人约有上百人,没有一个不是让人触目惊心。

    有几个性子烈的,看到这么多人冲了进来,哪管是什么情况,口中塞着的破布一被拿掉就咬舌自尽了。

    还有些从麻木中缓解了过来,立刻就嚎啕大哭,其声响让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甚至还有些前面被救出来的汉子见到了熟人,互相抱着嚎啕大哭的。

    贺穆兰的时间太过宝贵,可她根本无法再说出“我的时间很宝贵”这样的话来。她本性极为冷静,可见到这样的情景,除了想把休屠人碎尸万段以外竟都生不出什么想法。

    贺穆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一个已经寻了武器抹脖子自尽的女人身上,朗声对剩下的女人叫道:“我知道你们受了苦,可我们也是拼了性命来救你们,一百零六个好儿郎,今夜过后不知道还能留下几个,若是此时你们一个个寻了短见,那我们杀进谷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花木兰在这里发誓,定会为你们报仇,将你们所受的苦痛还于他们之身,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贺穆兰挥剑斩出,一个休屠人的尸首立刻人首分离,鲜血溅了一地。

    那些女人们原本哭哭啼啼、尖叫疯狂的,待看到贺穆兰挥剑立誓之后均是一愣,有一个女人捡起那个头颅就疯狂地往地上狂砸了起来。

    “杀!杀!杀了你们这些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将军替我们报仇,我是李儿乡的妇人,我家中的男人都被他们杀了,现在就剩我一人了!”

    “我的儿子……呜呜呜……我的儿子啊……”

    “我和我妹妹一起被掠来的,她已经死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谁知道我的腹中有没有这些人的孽种?呜呜呜,我不要替这些人生孩子!”

    一个女人拼命地锤着自己的腹部,似乎这样就能不用生育一般。

    贺穆兰喉间哽咽的难受,明明到这处帐篷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似乎已经看遍了人生沧桑。

    这乱世之中,若一个女人没有地位和力量,会不会落到这个下场,贺穆兰自己也不知道。

    可有时候能不能活下去,真的和外在的力量一点关系都没有。

    “叫那些百姓把这些女人照顾好!”贺穆兰一咬牙,“他们恐怕举刀子都举不起来了,照顾这些女人总还可以吧!把武器留一些给他们,我们直接去金崖那!”

    “将军……”

    陈节担心地看着贺穆兰,怕她因为目睹这些女人而丧失了平时的冷静。

    “你放心,我知道我要做什么。”贺穆兰握紧了磐石。“派几个人把茅屋全部烧了,我要这片谷地片草不留!”

    “等胡空谷里没田没草没了人烟,我看休屠人还指望用什么耕种!”
 第335章 混入谷中
    不光是魏国,整个北朝最大的问题都是吏治不清。魏国因为有军户制和地方宗族的干涉,至少百姓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而夏国虽有俸禄,可那有跟没有一样,所以官员如果不贪腐,根本就生存不下去。

    那位姓费的县令原本也过的十分清贫,因为白平县根本就没什么出产,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致富之道。由于离长安近,白平县的富人也都是直接往东前往长安发展,不会在白平多留,行商更是连进都不进白平县,所以这位费县令考绩不好,连连留任,已经在这里有很多年了。

    费县令真正开始发家,就是从休屠人开始经验胡空谷开始的。这位县令根本不管休屠人要这破山谷干什么,对方提供贿赂,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休屠人无法自己去买粮委托费县令买粮,费县令也都每次抽个三成作为报酬,毫不问缘由。

    等休屠人反了,开始躲到胡空谷里,费县令才开始害怕。可他已经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休屠人被抓了,总是要把他供出来的,于是这位县令每次都会提早通风报信,延普的副将为何会死于埋伏,便是如此。

    贺穆兰平生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之人,为了一己之私,甚至可以不顾百姓和同僚的安危。这位县令的命运在贺穆兰彻底对费县令厌恶之时就已经决定了,想来拓跋焘只会更加憎恨此人,绝不会想着放过他。

    这两个衙役之所以急着戴罪立功,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条进入胡空谷的密道。表面上看,胡空谷只有一个入库,就是那个葫芦口,可若是只有一个葫芦口,费县令的人又怎么可能绕过那么多大军的眼睛明晃晃的的进谷中去?那密道便是两方交易的关键。

    胡空谷易守难攻,唯有一个缺口,便是在右方的百战崖。崖中有一栈道,休屠人吊了一个木制的吊篮,用于运送盐巴和其他山谷无法自行生产的日用品。

    若是站人的话,堪堪可以承受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费县令和休屠人有约定,若是他的人派人来的,便在那吊篮下面吹响鸽哨,上面日夜都有人值守,听到鸽哨之声,就会把那吊篮放下来。

    山越一带的蛮人惯用吊篮和悬崖作为守山的据点,可休屠人也是以骑兵为主,竟然也想出这个法子,可见胡族之间互有联系的传言一点都不假。

    贺穆兰和赫连定一听胡空谷还有一处缺口,顿时笑了出来。他们都知道胡空谷之战大局已定了。

    “花将军只需找两个武艺高强、性格可靠的勇士趁着夜色上去,然后想法子结果了上面吊车把守的休屠人,便可以用这吊车和吊篮运上去几百虎贲军。”

    赫连定知道一次只能运两人耗费的时间太长,时间太久总还是会被发现的,所以只把人数定成了几百人,“这几百人混入胡空谷中,和外面攻打山谷的胡空谷里应外合,一定能将胡空谷拿下!”

    “我倒觉得直捣黄龙比较好。”

    贺穆兰想了想,用了一个更险的法子。“如今我们大军压境,胡空谷里所有的壮年和能作战的人肯定都布防在胡空谷两道隘口之间,后方腹地却不见得会有那么多人看守。我们只需找到休屠王金崖和一干休屠‘官员’所在的地方,将他们一举成擒,必定能迫使他们投降,连打都不用打了。”

    “这……这未免太险。我们不熟悉胡空谷里面的环境,若是未杀入腹地就先惊动了谷中的休屠人,倒时候里外一起夹击,混进去的人倒成了瓮中之鳖了。”赫连定连连摇头。

    “我不赞成。”

    如今他的命宝贵的很,不但关系着西秦的归向,而且他的妹妹和儿子还等着他撑起门户,绝不可陪着花木兰一起涉险。

    她的办法虽好,但终归是年轻人,不懂得“以正立,以奇胜”的道理,可以用奇袭做为突破口,可如果全部都靠奇计来获胜,最终只会死于险地之中。

    赫连定在沙场征战十几年才越发明白这个道理,他生性自负,不愿和花木兰解释自己的担忧,只是表达出自己并不赞成的意思。

    “赫连公,谁说我们没有熟悉胡空谷路径之人?”贺穆兰笑了笑,指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白平县衙役:“这二人经常来谷中报讯,说不得还帮着送过粮食,哪里会不认识谷中的道路?有他们引路,一定能找到金崖的住处!”

    那两个人吓得半死,摇头的摇头,哀求的哀求,均说自己对路不熟,之前都是有休屠人带路云云。

    贺穆兰突然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随手拉过一个卢水胡人,在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伸手探入了他的怀里。

    一旁的陈节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流氓恶少调戏良家妇女一般。

    而那卢水胡人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掌探入他的胸口,这位花将军以两根手指在他身上最油腻的地方搓了搓,又搓了搓,搓的他鸡皮疙瘩直起。

    ‘没听说过这位将军喜欢男人啊……’

    那卢水胡人愁着脸。

    ‘我被这么揩油,是不是该挣扎挣扎?可若我挣扎了,别人会不会笑话我小题大做?花将军会不会丢了脸面?’

    那卢水胡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贺穆兰已经微微蹙着眉头从他怀里弄出两个泥丸子来。

    她走到两个衙役面前,伸出左手,用大力捏开一个衙役的下巴,将其中一个丸子扔了进去,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泥丸进了肚,这才把他的下巴放开。

    贺穆兰又在另一个衙役身上如法炮制,两个泥丸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两个衙役只觉得一团又臭又腻的东西滑入了他们的食道,然后直接进了肚子,喉间全是恶心的感觉,胃中也似有烧灼,顿时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我这些部将之中,有几个是杏城的卢水胡人,最会用毒。刚刚我给你们吃的,是卢水胡人的不传之秘,名曰‘一日断魂丸’。你们今日服了此药,若明日的这个时候没服解药,便会七窍流血、浑身经脉疼痛而死……”

    贺穆兰长得貌不惊人,却一直以严肃正直的面目示人,所以她说起吓唬人的话来,竟一点都不像假的,莫说这两个衙役,就连那个被搓了泥的卢水胡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秘药不小心被贺穆兰掏了出来。

    赫连定和杏城的盖天台颇有交情,自然知道卢水胡人没有这样的药,只有一种见血封喉的毒/液,可那药吞下去是没用的,所以贺穆兰只能是吓唬人。

    果不其然,赫连定看见贺穆兰悄悄把手指在背后的衣服上擦了几擦,心中顿时觉得这位将军再怎么厉害,也果真是个年轻人,有时候行事实在是可爱的很,忍不住微微一笑,在匈奴通译翻译过之后又接着用匈奴话补充:

    “你们放心,花将军还想要留着你们带路,绝不会轻易杀了你们。你们好好效力,争取戴罪立功。费县令才是主犯,你们充其量不过是被胁迫的,若你们表现的好,花将军自有回报。”

    这番话正说到了两个衙役的心里,贺穆兰和赫连定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唱的这两人恨不得跪在地上认贺穆兰为干爷爷,当下如竹筒里倒豆子一般把百战崖上方是什么情形、有几个人守卫、几个时辰一换班云云都吐露了个干净。

    大事既已确定,贺穆兰立刻召了虎贲军的将领确定上崖的人选。

    原本贺穆兰是准备做那个第一个上崖之人的,毕竟她武艺最高,可是之前她在温泉无缘无故晕倒不醒的事情还犹如阴影一般盘旋在众人心头,是以她提出她先上崖放倒那些侍卫,竟所有人都不同意,包括从不忤逆她的那罗浑和陈节。

    贺穆兰为了稳定军心,最终选了那罗浑和卢尔泰第一个上崖。那罗浑武艺出众,卢尔泰机变老练而且懂休屠人说的匈奴话,他们二人上崖最是合适。

    休屠人两个时辰换一次值守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上去之后会不会遇到换班的人,所以只能尽快将人都拉上去。

    时间有限,贺穆兰不可能派太多的人进入山谷,跟她进谷的都必须是精锐之师,贺穆兰选了虎贲军中一百五十个精锐的士卒,加上盖吴这边选出的十个卢水胡人,总共一百六十多人,能上去多少个是多少个,上去后以响箭为号令,待行动成功便寻个高处发射响箭,山下的虎贲军若是听见,便齐齐发动攻势。

    赫连定不愿进谷,便被贺穆兰留下来协助高深率领虎贲军,若贺穆兰真陷在里面,以赫连定和休屠人的交情,说不定还能干涉一番。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花将军,你打仗向来这么……”赫连定想了想,没用鲁莽这样的辞藻,“……这么,惊险吗?”

    贺穆兰闻言苦笑。

    若是可能,谁不愿意稳稳的打仗?要么围而不攻,要么大军逼近,把胡空谷里的人拖死自然是最好。

    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且要不了多久,白平县令和休屠王金崖就会发现情况不对。

    战场上的机遇一瞬即逝,若不抓住,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这座山谷。

    “赫连公,兵无定势,水无常形,我这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选择了最容易成功的法子。我也知道我若在山下坐镇指挥是最稳妥的,可若我一直在大帐中做我的将军,又怎么能够服众呢?”

    贺穆兰只得为自己冒险的举动做出合理的解释:“你不知道,我国的那位陛下,最爱的就是身先士卒,做你这种‘以身犯险’之事。我大魏精锐无坚不摧,概因武将不怕死而已。”

    贺穆兰漂亮话说完,便带着一干点出来的虎贲军和通译等人准备出发,整个虎贲军动作隐秘的跟着贺穆兰离开主营,一群人脱去笨重的甲胄,只带着最趁手的武器和轻便的皮甲,趁着无边的夜色,朝着胡空谷的东边而去。

    ***

    半夜赶路的过程是寂静又让人压抑的,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危险,但因为有贺穆兰亲自前往,这种压抑的氛围才不至于将这些人紧张的神经逼的更加紧迫。

    两个被胁迫来的衙役一边走一边抽泣,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中了毒。而且即使没有毒,他们也知道跟着这一群疯子去擒拿贼首有多么的危险。真打起来,对方可不管你是不是费县令的人,一通乱箭下来,射也射死了。

    陈节一直悄悄的跟着贺穆兰的身边,见她的表情比往日更加严肃一些,忍不住一愣,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当初征柔然闯崔府,他家的将军也没有过这种势在必得的坚毅表情。如今不过是趁夜悄悄溜入胡空谷,又算不得什么以一敌百的硬仗,他为何又有这样的表情?

    不对,不是他了,该称呼“她”才对。

    想到这里,这几日被恶疾和胡空谷战事弄的大脑一片混沌的陈节终于想起了温泉时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又想亲近贺穆兰又怕亲近贺穆兰,左右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贺穆兰身前。

    “咳咳,将军……”

    陈节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小声地问她。

    “卢水胡人真有那种药?”

    盖吴和他感情这般好,他怎么没说过卢水胡人有这种药!

    贺穆兰在若干人脸上看了许久这样的表情,哪里不知道陈节现在想接近又怕接近的想法,听了他的问话,若无其事地低声回他:“哦,你说那个。卢水胡人不洗澡,我搓了几个泥丸子。”

    这话一说,陈节立刻呆若木鸡。

    他怎么也无法将自家英明神武冷静稳重的将军,和搓个泥丸子骗人是剧毒的那种人联系在一起,愣是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被盖吴推了一把,才又连忙疾奔几步,又跑到贺穆兰身边。

    “将……将军……你这样太……”陈节抓耳挠腮,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合适的词来,最后只能一瞪眼:“你竟亲自伸手去那卢水胡人胸口去……去……”

    他憋红了脸。“你不觉得脏吗?你要吩咐一声,我去搓就是了。”

    “其实我并没有当真,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罢了。”贺穆兰一叹气,若是平时的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来。

    说到底,不过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又有许多事情未成,心中太过烦闷罢了。以至于她甚至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的存在。

    陈节一想到贺穆兰“最近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贺穆兰侧头看向陈节。在月色下,陈节的眼睛亮的惊人,而他年轻的脸庞上不知为何升起了红霞,走的跌跌撞撞。

    “陈节……”

    “嗯?嗯,将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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