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木兰无长兄-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起,实在是让人诧异。

    更让人诧异的是,如今这么多人居然齐齐围在殿上,认真听着一个年轻人的描述,甚至不愿意分神看一下是谁进来了。

    拓跋焘当然知道是谁进来了,随手指了一下殿上一个位置,让素和君带着贺穆兰和狄叶飞在那里站就好。

    因为他们进殿时,只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大殿空旷说话之声又有失真,所以刚开始贺穆兰几乎没认出这个年轻人是谁。

    可当她静下心来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说话的是谁,几乎是惊骇地猛地扭过了脖子,侧着脸看着说话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因罪被压入京中的袁家现任家主,袁放。

    “……朝中并无俸禄,然从未有过官员饿死之事,为何?概因每到收税之时,往往逼民假贷,商贾取利而抽分之。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礼,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通同,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人道是邬壁主抢掠人口,却不知编户之苦,苦不堪言,邬壁主不过只是顺势而为。”

    (翻译:朝中并没有俸禄,却从未发生过官员被饿死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每次到了收税的时候,百姓交不起赋税,又不愿坐牢,就有官员作保逼着百姓先向富户‘贷款’,然后得利息,官府和富商皆有收入。刺史管理百姓,最重就是赋税,因此到了每年征收赋税的时候,都是按照这种方式收齐赋税,赋税绝不会少。百姓借了这样的‘高利贷’,在十几天的时间里,就可以翻到十倍以上的利润,这种暴利由官商进行利润分成,因此造成农户贫困,饥寒交迫,而富裕的人家越来越富裕。人人都说邬壁主和国家抢夺人口,将百姓变为荫户,却不知道编入户籍的百姓过的有多苦,简直是无法言喻,投奔到邬壁主的门下,而邬壁主留下护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古弼掌管国家的税收收入,朝中虽没有俸禄,但每逢年节、大胜的时候,国家都要对各级官员进行赏赐,和俸禄也差不多。

    国库紧张的时候,赏赐自然是没有,但这几年年年大胜,加之每年各州府地方收税都收的特别好,国库丰盈,所以赏赐也多。

    但无论是古弼还是拓跋焘,都不知道这税是这么收上来的!

    居然是因为“假贷”!!!

    古弼第一个脸色不好看,直接逼问袁放:“你说民间赋税全靠如此收取,那为何没有百姓上告官府?自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曾有过关于假贷的诉讼!”

    闻言,袁放笑的讽刺。

    可以看得出他笃定背着“造反”之名的自己下场绝对不好,所以对整个世道都不在抱有什么希望,说话间也毫无遮掩。

    “这位使君,若能让百姓去告官,又怎么称得上‘官商勾结’?天下哪一阶州府不需要收税?这种自砸饭碗的事情谁会去做?若您是一府的州官,因此事收不上来赋税,官丢了是小,其他各级官员没有了收入,连杀身之祸都是正常。使君不妨去查查看柳林当年那位县令接了状子,最后是什么下场!”

    古弼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像是挨了一棍似的望向拓跋焘。

    拓跋焘抹了一把脸,实际上他脸上一点汗都没有,可是心头之震击,足以从他这一下动作中看出来。

    “可笑的是诸位还因‘三长之制’的事情提了我来问策,在我看来,你便是三长也好,宗主督护也好,都是在竭泽而渔,本质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得宗主督护之下还能活,三长是又多出三层剥削来,更活不了了。”

    袁放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很不愿意说出来,但是被逼着不得不说的表情开始说道:

    “荫户还有宗主辖制,三长之下一旦动乱,恐怕大量还不起假贷的百姓就会抛弃土地,逃离故土,要么继续沦为流民蒙荫宗主,要么祸害地方成为贼寇。牧守莅民,侵害百姓,徭役不时,为吏奸/暴,这些才是最可怕的问题。和这些相比,宗主实在是可爱的多了。”

    贺穆兰想起后世那位借着“灭佛”大肆抢劫百姓和富豪之家,甚至逼得无数人家家破人亡的县令。

    不过是一县的县令而已,竟能逼得当时已经是太守的若干人差点出事,可见地方上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拓跋焘想到的却是才当长安太守不久的王斤,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搜刮那么多的财富,说是“为吏奸/暴”,大概都算是客气的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变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拓跋焘用一种高深莫测、且带着深深压迫感的姿势倾下了身子,眸光一闪也不闪地望向袁放。

    这种姿势贺穆兰曾经见过很多次,在场的老臣也都熟悉。每当拓跋焘希望大臣们给他准确而有用的见解时,他便会呈现出这种急迫的状态。

    然而袁放只是眨了眨眼,摊手说道:

    “我怎么知道?陛下还是在朝上讨论吧。”

    贺穆兰和狄叶飞原本听了长篇大论加上早起而昏昏欲睡的瞌睡虫,因为袁放这有些无赖的话,一下子就跑光了。

    不但贺穆兰和狄叶飞,古弼和李顺也露出“哎呀空气呢空气是不是都突然没有了”的哽咽表情,连呼吸都没有了声音。

    而一旁静听着的赫连定则是龇了龇牙,露出一个十分好笑的表情,然后他确实笑了。

    闷笑声传在殿上,引得人更加烦躁。现在还有谁敢这么放肆,大概只有一直得到拓跋焘信任的贺穆兰和受宠爱的程度比后宫妃子还甚的赫连定了。

    贺穆兰不是一个轻狂的人,赫连定的人生却像是捡来的,这让他过的更加肆意,也自我中心的多。

    拓跋焘竭力深呼吸了三四下才按耐住不下殿揍死袁放的冲动,他用五指用力掐住龙案的边缘,压抑着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没在朝上讨论过?等你上朝了你就知道,和他们说的话比起来,你的简直就是‘高见’了!”

    袁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继承了他父亲的疯狂,因为他竟然还能笑了笑,使得原本就圆嘟嘟的脸更加和蔼可亲的说道:“可是我是个宗主啊。陛下怎么能问宗主该如何对付宗主呢?”

    他心中升起疯狂的报复感。

    因为逼着只想好好做个宗主的父亲疯狂,从而覆灭袁氏一族的,便是他们这些人啊。

    是这些一代一代连国家都治理不好的人,才造就了“宗主”这种既不是官员,也不是士族的畸形东西的人。

    明明是他们保护住了地方的和平,明明是他们抵住了外界的压力,就因为这些连国家都治理不好的人闭着眼睛,只在心中想象着这个世界,就把他们当成了造成如今世道胡乱的原因!

    “因为袁家欠了那么多条人命。”

    掷地有声的句子突然如同天崩地裂般炸在了袁放的耳边,炸的他惊慌失措。

    刚刚那张洋洋得意的、狡猾的脸孔,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原本沉默着并不吱声的贺穆兰突然上前一步,对着袁放认真地说道:“想想地道里那么多的百姓,袁家邬壁如果真是正义的,又为何有那么多的冤魂?如果其他的邬壁都是正义的,那又为何每日惊惶不安?你出身邬堡,自然该知道进入邬堡的百姓究竟是何等的走投无路,何等的惊慌失措,既然如此,容纳了这么多百姓的邬壁为何出邬壁的时候还是身无长物?你认为这是一种正义吗?”

    贺穆兰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使袁放的脸色由白转红。

    “陛下真因为知道这件事不是仁义的,所以才问策与你。此刻的陛下不是因为想要对付宗主而问你这个问题,而是因为不想再有百姓流离失所而问你这个问题。如果这不是一种仁义,又有什么是仁义?”

    贺穆兰憋着心头一口气,如同连珠箭一般向着袁放发难:“诚然,一旦没有百姓流离失所,邬壁自然也就轰然倒塌,可你难道认为被囚禁在邬壁里的一生是有意义的吗?袁家那位死去的家主一生可曾踏足过大好河山?你这二十多年来的生命竟如此贫乏和空虚,难道你就不后悔吗?”

    “你自己都说袁家是一座牢笼,现在却为牢笼而担忧,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呢?你当真忘了报应!”

    袁放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慷慨陈词的贺穆兰,脸上爆出青筋不甘地喝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呢?我不过是个在邬壁里孝敬父兄、经商、生活的乡下人罢了!就十年前,我还是宋国人呢!朝中这么多大臣都回答不出来的问题,难道我就能回答吗?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何大魏没有俸禄,没有铜钱,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收税?又要如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我虽是宗主,可连邬壁都没有治理过,袁家就没了!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伟大!”

    “那就去想,去做!”拓跋焘打断了袁放的话,重新以轻松的姿态坐回御座之中。“你以为我坐上这个位子又多久,又能坐多久?”

    “陛下!”

    “陛下,你又乱说话!”

    李顺和古弼慌慌张张地开口阻止。

    “你们莫觉得我说的晦气,可人的寿命,又岂是人能决定的?说不定下一刻我就死于战场的流矢,也说不定一场大病过去我就崩了,所以我在位的每一天,都是当做最后一天在度过的,你说的问题,何尝不是我知道不可能一日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扫平中原、清理吏治,难道我的先祖没有做过,我就不能做了?征柔然、平胡夏,那一样不是从‘我想做’开始的?”

    “我的祖先都在草原上放牧,我却正在做着皇帝!难道要先当皇帝,才敢考虑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庞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情愿人人都是皇帝!”

    “陛下,你又乱说话!”

    “天啊!”

    古弼露出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而李顺已经扶着殿中的柱子了。

    “古侍中,你别又训我!”拓跋焘见古弼又要开始做长篇大论死谏状,连忙伸出手来制止他开口说话,这才扭过头继续喝问袁放。

    “赎罪也罢,不甘心也好,你扪心自问,你堂堂一个大好儿郎,到底给这世间留下过什么!我能对着苍天和史书喊一声‘我曾来过’,而你袁放难道就留下一个造反之名吗!”

    拓跋焘的喝问声在整个大殿中回响,这原本是为了增加君王威仪而设计出的效果,如今正忠诚的贯彻着他的使命,至少所有人都被震慑到了。

    袁放再怎么早熟,如今也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早熟不过是因为常年在外经商而浸染出的世故罢了,每个男孩藏在心里的“英雄梦”和“成名梦”从未在他们的心中退却。

    向贺穆兰这样天生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在这个时代的人们之中可谓是凤毛麟角,因为唯有野心才是让人类进步的根源!

    在拓跋焘这样天生的演说家面前,这个世故的小伙子居然也被说的热血上头,当场脖子一梗大叫道:

    “谁不愿意青史留名!”

    “那你有何高见!”

    拓跋焘趁机逼问。

    “当然是先要花钱……呃?”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刚刚我心中打定主意的死不开口呢?

    袁放猛然一惊,赫然抬头望向御座上的那位君王。

    妈的!老子被诈了!
正文 第358章 博弈之间
    是夜,狄叶飞犯了宵禁,一路翻墙过巷,直奔将军府而去。

    好在他身上穿着官服,穿过的又都是内城的府邸,他拿着崔府的凭证,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花家。

    贺穆兰此时还没有宿下,花家二老受了惊吓,花木托水土不服一直昏昏欲睡,家中收了那么多礼要处理,堆得老高的拜帖也需要一封封看过,一想到明日还在上朝,贺穆兰除了仰天长叹恨不得上天多送几个能干的人给她用以外,实在想不到什么法子。

    所以这大晚上后门的门卒报狄叶飞来了,贺穆兰实在是吃惊。

    她甚至想象着是不是他拒绝了崔浩的劝说后得罪了崔浩,结果被扫地出门了。

    若真是这样,她一定会收留他,收留他多久都行。

    此时天色已晚,贺穆兰不愿吵到花家人,若干人和陈节又都是咋咋呼呼的脾气,好在今夜是蛮古值夜,下人便悄悄带了狄叶飞进来,径直入了贺穆兰的屋子。

    “这大晚上,真被扫地出门了?”贺穆兰好笑地揶揄他,“投奔我可以,不过睡我房里只能打地铺。”

    狄叶飞想到之前在她房中打地铺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岔了过去:“我确实刚刚从崔家出来,不过倒不是被赶出来的……”

    他想起崔浩的请求,再看着贺穆兰好奇的眼神,倒有些说不出口。

    这样难怪,崔浩和贺穆兰并没有太多的交情,更是因为五石散事件而刻意变得有些疏远,崔家上下更是对贺穆兰义愤填膺。

    此举虽然让贺穆兰获得了鲜卑大族们的好感,但在朝中的汉人心里却留下了一个“霸道”的印象。

    好在贺穆兰的天下是在战场,而崔浩也不是真的和贺穆兰结仇,所以几次出征,粮草和后勤上都没出过什么事。

    即使如此,狄叶飞也不认为崔浩和贺穆兰的关系能熟到“我和你谈个心”的地步,夹在两人之间的他更加为难。

    贺穆兰不知道,他却听过崔浩和不知名之人的“秘闻”,那时候他动用实力要对别人灭口,又阻止别人去动花木兰,这一点一滴都表明崔浩的身后站着巨大的势力,即使是花木兰这样的武将,他也可以“动一动”。

    狄叶飞实在是不想崔浩和贺穆兰交恶,可又觉得以贺穆兰这样的脾气,她肯定毫不畏惧这些明面下的暗箭伤人,以及朝中的种种掣肘。

    狄叶飞在这里犹豫了好一阵子,贺穆兰才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事情困难到足以动摇狄叶飞的意志。

    “有什么难事吗?”贺穆兰惊讶道:“难道崔府出了什么事?”

    “不不不!”狄叶飞闻言连忙摇头,“是有事,但又不知道如何和你说。”

    “直说便是,你我二人何等交情,你老这样未免显得矫情。”贺穆兰直率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慢慢说。”

    狄叶飞总是会被贺穆兰的态度影响,所以贺穆兰“说”字一出口,便斟酌着句子将崔浩今晚“教导”他的话和贺穆兰复述了一遍。

    他只是个传话人,所以言语间也无偏倚,基本是实事求是,只有在说道崔浩夸他和他的意见时隐过了这一节。

    贺穆兰原本以为崔浩训斥了狄叶飞一顿,待听到后来,身子已经渐渐坐直,甚至更因为听得认真而微微离开了椅子,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老实话,崔浩说的这些话,贺穆兰只信五分。

    但即使只有五分,他预想的那些事情也足以让人心惊。

    贺穆兰并没有接触多少国事,她虽是虎贲军将领,但除了大朝会的时候要上朝,其他时候不是在营中,就是在外面,对于北凉和北燕的局势,并不如崔浩这般明了。

    由于她是内定出使北凉的使臣,所以对于北凉,她还算有些了解,对于北燕,也只有花木兰记忆里随便两下就灭国的印象。

    只是北燕灭国之前,似乎从高句丽借到了好几万高句丽兵,确实对后期的战事起了一些影响,但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太习惯于用花木兰时代的时间线去考虑现在的问题,却忘了历史早已经不同,即使正史里是明年才会伐燕,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这个蝴蝶扇的翅膀太大所以让所有战事都提前了?

    在这一点上,她确实责无旁贷,需要分外小心。

    有时候她的“记忆”,反倒是阻碍她正确判断的最大敌人。

    在贺穆兰的记忆里,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推行“三长制”的,后来倒是有“三官”分理地方,自她穿越回来,袁家邬壁也都好生生在那儿。

    既然现在就有人提出要限制地方势力,为何直到十年后都没有任何动作?难道真是因为没有她这个蝴蝶翅膀扇一扇吗?

    贺穆兰开始陷入对自己的不确定中。

    狄叶飞比贺穆兰还要了解她现在的困惑。因为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在政治上简直就比菜鸟还菜鸟,崔浩想把这些话告诉他们,除了想要借此说动拓跋焘,恐怕想要点醒他们自身的不足也是一个原因。

    狄叶飞还好,拓跋焘摆明了只用他的军事才能,但对于贺穆兰这个完全不担心“尾大不掉”的将领,拓跋焘对她的信任可谓是推心置腹到让外人看来不可思议,崔浩担心贺穆兰因为自身的短视而影响了拓跋焘的判断也是正常。

    “我……我也不知道崔太常说的话对不对。”贺穆兰无法自己判断,索性将手一摊,老实承认道:“这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我甚至不知道北燕王立的是哪个儿子,更别说什么大局……”

    狄叶飞也傻了眼。

    在他心目中,贺穆兰几乎是无所不知的。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该知道吗?我这半年都在外面东奔西走,下半年还是得东奔西走……”贺穆兰露出一个“怪我喽”的表情,“你和崔太常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一些!”

    “那现在怎么办?明日就要上朝了!”狄叶飞不可思议道:“上朝肯定要说到此事……”

    “崔太常会担心的事情,必定也有其他朝臣会想到。我倒不担心无人对陛下进行劝谏。我只担心陛下如果知道这些情势还要变法,那国库已经空虚到什么地步了。这才刚刚灭了柔然和夏国,照理说国库是最充盈的时候……”

    贺穆兰满脸疑惑,“钱都去哪儿了?”

    “火长你真是……”狄叶飞倒笑了,“钱还能去哪儿,肯定还在那里啊。”

    贺穆兰将这件事摆在一边,安慰了狄叶飞几句:“你我都不要想这么多,崔太常既然想我对陛下传话,便是有了极大的把握这件事不会成,找我不过是给陛下一个台阶下罢了。这些君臣之间的博弈不是我等小杂鱼能参与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竟是这样?!”

    狄叶飞错愕。

    “要不然呢?难道还指望我说几句陛下就罢手?我又不是窦太后(他娘)!”贺穆兰将烦恼抛之脑后。

    “我更惊讶的,是崔太常对我的示好,以及通过你成为我二者之间的桥梁。汉臣的态度有变化,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现在天色已晚,你不会又翻墙回去吧?”她指了指外室那张长榻,“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去里面睡。明天还要上朝,你赶紧把官服脱了,别明天皱的像是破布一样,被参个御前失仪!”

    狄叶飞听到“脱衣”、“同睡”云云,顿时心脏跳得犹如擂鼓,再见贺穆兰伸个懒腰揉眼睛的样子,似乎又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也不知是失望更多,还是期望更多。

    贺穆兰如今是虱子多了不痒,她身上一桩一件的事情太多,反到看的开,一步一步走,跟着拓跋焘后面,绝对不会有错。

    就算错了,以拓跋焘的性格,也不会让她承担。

    上面有人的感觉真好。

    贺穆兰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倒是狄叶飞心中存着事情,又担心明日上朝真会被参,索性把衣衫尽褪到只穿着亵裤,将衣服折得好好的放在榻尾,这才钻进被子里。

    两人今日都实在是太疲倦了,一觉睡得差点误了时辰。好在花母记着女儿今天要上朝,早早的爬了起来,不但下厨给女儿做了吃食,还拽上睡太多以至于早上醒的更糟的花木托来看姐姐。

    蛮古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又不知道贺穆兰的性别,陈节不在,花母来探女儿,蛮古没想那么多,有些殷勤地就给袁氏开了门。

    袁氏身后跟着仆人,扯着儿子进了外屋,还没来得及喊女儿的名字,就见外间的床榻上突然坐起个男人,皮肤洁白,胸前平坦,满头青丝如瀑而下,遮住了头脸,看不清长相。

    “啊啊啊啊啊!怎么有个人!”

    袁氏惊声尖叫了起来。

    贺穆兰此时正在内屋穿衣,听到外面动静连忙跑了出去,只见袁氏一副震骇莫名地样子指着狄叶飞,顿时无力地捂住了脸面。

    完蛋了,她忘了花家二老现在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狄叶飞却是被袁氏叫的莫名其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觉得没露脸的时候绝不会被误认为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为什么花母叫的这般可怕?

    难道他的气质已经阴柔到看不到脸也会被当成女人的地步?

    想到这里,狄叶飞忍不住心中一闷,撩开头发给花母看清自己。

    “伯母莫惊,是我,昨日见过的。我是男人……”

    “管你什么人!为什么睡在木兰房里!”

    袁氏的声音尖的可怕。

    “怎么不穿衣服!”

    贺穆兰赶紧上前安抚快要暴走的袁氏,却听得花木托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

    “阿母,好漂亮的阿姊,你昨日不是说大兄和女孩搂搂抱抱没关系吗?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贺穆兰刚刚抱住袁氏安抚,就见到狄叶飞突然一下变了脸色,脑海中顿时一万匹草泥马踏过。

    妈蛋啊!

    她刚安抚了老的,现在又要安抚小的!

    狄叶飞下唇气得都在哆嗦了!

    她到底前世是造了什么孽哟!!!
 第357章 家国大事
    鲜卑人有早婚的传统,男人到了十四五岁就成了亲是很正常的。而且鲜卑人非常想娶汉人女子,可是汉人秉持传统,大族豪门一般是不和鲜卑人结亲的,倒是民间经常有汉人的姑娘嫁给鲜卑人,比如说花木兰,便是这样出生的。

    五胡十六国时期,人口凋敝,女子再嫁甚至嫁好几次都是常见的,国家也鼓励再嫁的行为,女子看中了哪家郎君回家找家人说和也是常事。

    加之如今拓跋焘四月就要大选,鲜卑贵女不少不愿意入宫的,更是赶不及的要把自己嫁掉,所以若干人才会逃婚逃的这么狠,独孤诺抱得美人归。

    在众多女子眼里,像是贺穆兰这样已经二十多岁还没有妻子的男人是很少的,而且他是寒门出身,一没丫鬟二没小妾,家里公婆不会给眼色,自己英雄了得又品性高洁,真是一个如意郎君的人选。

    于是乎,正面攻坚不上的就曲线救国,曲线救国还救不了的就先刷好感度,可怜花家父母两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真是吓都吓死了。

    袁氏原本还是做着“我也可以当当贵族老太太享享福”的梦上的平城,可等各家家仆到了门口一看,随便一个下人穿的都奢侈无比,站在她面前活生生把她衬成仆妇了,顿时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至于三五成群的排场、那些别人送来的灵芝人参鹿茸,更是让二老惶恐至极,不知道收下来会不会让贺穆兰拿人家的手短。

    若干人就是这么累死的。

    若贺穆兰真是男人,他一定十分高兴的替火长打听各家闺秀的家室人品,在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推荐花父花母择优相看,至于礼物或者拜帖,他虽对平城的豪族了解的不多,但他家在平城有宅子,请几个管家来处理也是妥当。

    偏偏贺穆兰是个女人,哪怕是公主要下嫁也是娶不了的,所以这些闺秀注定要黯然神伤,也决定了贺穆兰不能对任何一家表现出偏好。

    这就是个很打脸的事情了。

    如果一个郎君已经有了心上人,或是家中已经定了亲事,那么你推辞这么多人家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可若是你连个绯闻都没有,什么人都推掉就有些挑三拣四待价而沽等着高枝再跳的意思。

    即使权贵们再想嫁女儿,被这样对待心中肯定都不爽,可是要不能回绝死了给了别人希望,就又像是吊着人家了。

    按照现代的话说,贺穆兰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变成凤凰男绿茶婊。

    像若干人这样并不八面玲珑的小伙子,在一群柔然仆人的府邸里,要充当起管家应付这么多的人家,还要照顾老头老太太别因为太紧张太害怕厥过去,会抱着贺穆兰呜呜呜假哭实在是无奈之举。

    贺穆兰自己还烦愁着明日上朝的变法之事,家里有乌压压来了这么一大堆人。花父花母在将军府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至少花母一看到贺穆兰有些男子做派就想嘤嘤嘤哭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这么左右想一想,贺穆兰脑袋都要炸了。

    “木兰啊,你说怎么办……”花父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看着手中的礼单像要晕过去了。“我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若干人领着人家家仆放的……”

    贺穆兰接过厚厚的单子一扫,见只是些寻常的贵重布料和一些老人家适合用的药材等等,随口回他。

    “收下了就收下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回头我再拟个单子,回礼回过去就是了。”

    花父花母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若干人是大家公子,见了这些东西不吃惊就算了。他们家女儿以前在家里是顿顿栗米粥、糙面饼,连银子都没见过的孩子,就连去年的家信还在哭穷说是多少钱都不够用,现在居然一副“不算什么”的样子?

    这这这……这是真飞黄腾达了?

    “木兰啊,有点钱不要乱花,总要留些防身。”花父觉得女儿几乎是嫁不出去了,也难找匹配的男儿,那么留点钱养老总是要的,“大手大脚惯了,对名声也不好。”

    “恩。我明白的。”贺穆兰知道花父的想法,心中暖暖的,“阿爷阿母莫担心我,大可汗慷慨的很,我每次出征都能得不少东西,上面还有赏赐。”

    “不该拿的也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