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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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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少,更别说鲜卑人,所以军中的军师和参军就变得尤为珍贵,大多数都是来自北方高门、世代将种的人家。

    相对于许多在朝中谋求官职的高门子弟,这些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值得敬佩的汉人。真是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鲜卑军中才不至于陷入蛮荒征战的样子。

    对于大多数鲜卑人来说,汉人的参军帐是不可踏入的世界。军中传着一句笑话,用鲜卑话翻译成汉话,类似于“进了参军帐之前你是个人,出来后你就变成了一头猪猪”之类。

    贺穆兰一直不知道参军帐究竟有什么好让人怕成那样,上辈子的若干人在里面待了许多年,也没见养成了什么变态。除了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性子几乎没多大变化。

    哦,也有变化。这二缺居然也能做好一郡的太守了。

    总而言之,贺穆兰作为超越整个黑山大营,不,应该是超越整个时代眼界的一个灵魂,对参军帐这种地方是不抱有任何畏惧和好奇的心理的。而若干人更是对那个地方无限向往。

    不过只是片刻,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掀开了参军帐主帐帘子的贺穆兰,就有了一阵尿急的想法。

    ……

    新世界的大门,残酷的向着他们打开了。

    ***

    “来了两个?终于给我们派人手了?”

    两人一进入帐中,还没有开口说出来意,一个山羊胡子的文士就迎了上前,满脸“含情脉脉”地表情朝着他们期待地问道:

    “你们会写字不?”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山羊胡子的文士一击掌,拉着两人就跑,“来来来,我这还有许多文书要誊抄……”

    “韩老二,你那不忙,莫抢我人!来我这来我这,我这还有一大笔帐要算!”

    “你们莫吵,我这军簿今天就要交予参军将军的,我这最缺人!”

    “怎么,你们还想和我打一架不成!”

    “打就打,就你那体型,怕是都站不起来了吧?”

    “哎哟,你莫说,我坐了一日,腿已经麻了,真站不起来了……”

    一群刚刚还“气度不凡”、“运笔如飞”的文士们,顿时像是军中普通的士卒一般吵闹了起来。直到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文士重重拍了拍案几,这些人才消停,但对着贺穆兰两人的热络一点也不减,拉着两人就往案边奔。

    若干人和贺穆兰早就被帐中的“热闹”吓了一跳。

    军中那么多营帐,哪怕是库莫提的王帐,都没有像这样摆满了一帐子的案几的,也没有哪个营帐里有这么多人在共事。

    其中还有许多穿着窄袖胡服的汉人抱着厚厚的简牍在案几间来往穿梭,那些简牍比他人堆得都高,走起路来颤巍巍的,一路走一路掉,这些人也不管,把这些简牍放到各自的案几上之后,再回身去捡,重新再跑一趟。

    南北朝时期,简牍、缣帛和纸书三者并行,魏国大量的文书还是以简牍和缣帛书写为主,抄录的纸书则是汉人大族才能享有的便利。军中简牍最多,用废了的削掉写字的那面,还能反复使用,所以在参军帐中为官,久而久之连力气都变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若干人小声地和贺穆兰咬着耳朵:“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对啊……”

    贺穆兰看了看那堆成山的案牍,比他的脸色还难看。只要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没有一个人不怕抄书的。

    这个连杀人都不怕的女人微抖着声音说:“情况不对,我们还是表明身份吧。”

    看这虎视眈眈的气氛,大有今晚离不开这个营帐的感觉啊……

    “敢问帐中那位是主事?”贺穆兰壮起胆子,叫了起来:“我是鹰扬将军的亲兵,和这位若干人是来……”

    “哎呀,早上李参军说会派几个中军的亲兵来帮我们,说的就是你啊!”那山羊胡文士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的笑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进我们的参军帐,而且还是两个鲜卑人,原来是李参军找来的帮手……”

    “不是,我们是为了高车人……”

    “说道高车人正好,军中突然多出三千多老幼,这补给物资都要重新审定,每日的消耗也要计算清楚,来来来,来我这帮忙!”

    一个蓝衣的汉人立刻欣喜若狂的招手:“我是黑山大营的典客参军,你们来的正好!”

    其他人满脸失望的看着贺穆兰和若干人行到他的岸边,仔细听着他的吩咐。

    “所以,按一个成年男人一天半斤粟米、两个小孩一天半斤粟米,一个老人家加一个女人一天八两粟米算的话,三千人我们要……”

    这典客参军开始在纸上画起各种格子。贺穆兰好奇地看了看,发现这大概是古代原始的“代数”,忍不住感兴趣地也在心中计算了起来。

    若干人却是已经听的头晕脑胀了,见旁边那个汉子手中的案牍捡了掉,掉了捡,立刻小跑过去,对他一笑:“哎呀,我帮你!”

    那人本来已经腰背都酸软不堪了,遇到这么一个自告奋勇的,立刻把手中的案牍往他出来的手中一放,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从早上忙到现在……你把红线系着的给每个桌子上一个,蓝线的往几位……哎呀,你不知道是谁,这样吧,你就抱着,我来发……”

    若干人一抱了那堆简牍就大叫不好,这么一堆压下来,难怪这人一路走一路掉,委实也太重了点!

    他龇牙咧嘴的跟在那文书的后面,认命的随着他分拣文书,开始向各个参军的案几前发放。

    贺穆兰陪着那典客参军计算辎重物资,想起怀里还有东西,立刻掏出那块布帛,往典客参军桌上一递:

    “这位大人,这是高车人要的东西……说是会以好刀相换……”

    “嗷!我刚才算到哪儿了?你别和我说话!”

    那典客参军哀嚎一声趴倒桌子上,在众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中连声大叫。

    “啊!啊!啊!我要疯了!”

    “您算到以现在的人数,这些高车人一天大概需耗费二十余石栗米,不过大人,高车人大概不会吃得惯栗米,是不是最好问问他们……”

    “问什么!到了我们这里给什么吃什么!军中栗米和麦粉都不够用了,军中一年就要消耗二十万石粮食,这三千多人能有栗米已经是不错的待遇,总不能让军中将士吃豆饭吧?”

    那典客参军皱着眉头在竹简上写下“七百石”,又把另外一张简牍里划去两栏,伸出手来。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贺穆兰这才把案几上的布帛赶紧给那典客参军,那参军看完以后,没有越皱越紧,问一旁另外一位文书:“这个月军中还有多少葵菜?”

    “不足四百斤……”

    “……那先拨五,算了,拨六十斤过去吧。”

    他一边写,一边和贺穆兰解释:“冬日里蔬菜稀少,从南边运过来就坏了。军中蔬菜也不多,多是用来做汤的,你让他们先用着,等有了再运过去。”

    贺穆兰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她在军中一个月也就吃上几次青,有时候牙龈都出血,自然是知道冬天蔬菜有多珍贵。

    “还要木炭和石墨?这些高车人不会准备在这里起熔炉吧?王使君,你最好去一趟高车帐中,问清他们要这些做什么。”典客参军摇了摇头,把这一项否掉,又继续往下看去。

    贺穆兰帮着典客参军在简牍上抄录东西,她也不清楚典客参军要她写的是什么,对方也不说,她也就只管闷头写。

    若干人最凄惨,发完了简牍,又开始帮着将众人写废的竹简削掉,他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堆竹简开始削,旁边是几个做杂事的文书,有的在将这些竹简编成册,有的办着其他杂事。

    有一位书官把所有装着文书的袋子小心的留下来,抚平放在一边,若干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印了徽记的文书袋已经不能再用了吧?”

    那文书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小声对他说道:“我们这些杂事官没什么进项,又不能像你们一样在战场上拼杀得些东西,上官便准了我们拿这些文书袋回去。别小看这些书袋……”

    他把手中装着纸卷的丝帛袋子给他看了看。“这些都是上好的丝帛。尤其是京中衙门来的,都是好布料。我们把这些书袋拆了拼成被面,黑山头也有不少游商出钱收呢。”

    ……

    若干人第一次看见这么“得利”的,一时间叹为观止。

    两人来时只是想来送信,一时不查被留了下来,给这个抄抄书,给那个算算数,后来众人发现贺穆兰力气大,便差使她来来去去抱了不少简牍回来。

    两人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

    众文士忙了一下午也是累到不行,见这两个年轻人吃得了苦也会写字,虽然字难看了点,但也比许多人要好的多,各个都对他们交口称赞。

    “来来来,我差人去你们将军帐中说一声,你们就留在我们这用饭了吧。”山羊胡文士看着他们的眼神犹如亲生儿子,慈爱极了。

    “我们这里虽然忙碌,但若说用度,连大将军也不见得比这里还强……”

    贺穆兰几次推辞不过,若干人则是好奇到不想走,两人被一群汉人官员拉着留了下来,到参军帐旁的副帐中一道用饭。

    没一会儿,军中的杂役就捧着无数个锅碗过来,还未进帐,贺穆兰就已经闻到了阵阵香气。

    蜜烤羊腿……

    牛奶加蜜调水合面,下锅油炸而成,脆如凝雪的截饼……

    五味脯……

    胡羹……

    虽然没有菜,但是!

    nnd,这些汉人太奢侈**了!

    “众位参军,下次还要帮忙……”

    若干人一擦嘴角可疑的液体,豪气干云的挺胸道:

    “请尽管提!”

    谁也不准拦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二更,两更合一块了。

    小剧场:

    好不容易军中不怎么拿他长相说事了,这下高车同族又来说!

    什么叫和女人一样美!

    若干人:就是就是,明明是比女人还美!
 第144章 天似穹庐
    高车这支部族要在晚上赶路,所要面对的危险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除了小心翼翼的躲避柔然人的追杀以外;夜晚神出鬼没的狼群也对他们是极大的威胁。

    茫茫草原上;因为冬日猎物减少而饿着肚子的狼群,甚至敢于向几千人一起赶路的人类发起攻击。而高车人赶车的高**车虽然可以在沼泽和草原上跑的十分稳当,却不是以速度见长;拉车的牛马被狼群咬死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从夏末开始出发;一路走一路躲,在牺牲了几百个青壮之后;终于快要靠近大魏的边关了;却发现前路四方都是柔然人的游帐。他们是两千多人;又不是两百多人,想要绕过去基本没可能;所以只能在茫茫草原上一边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一边派出机敏的少年时刻刺探游帐的行踪;只待一拔寨就赶紧过去。

    今夜柔然人的游帐被焚,柔然人被杀;这些少年立刻回来传讯,狄姓部落的族长估摸着应该是鲜卑人发动夜袭了,一咬牙,不但不躲,还带着全族往这支骑兵的方向赶,全族生死在此一举。

    好在他们赌赢了。

    他们在柔然人的蹂/躏下生活,也不知道经受过多少的屈辱。柔然人自己内部也常年征战,人头不够领赏的时候,甚至会去屠杀像是高车这样的属族,以他们族中青年的人头充数。柔然只要一南下“打草”,他们这些人就要贡献出好不容易养大的牛羊和成年族人,一一赴死……

    这支部落的族长狄主真带着族中老幼赶上了这支骑兵,却发现这支骑兵还带着许多携带柔然头颅的杂役之流,心中已经起了不祥的预感,毕竟高车人多在柔然军中服役,就算他们割了这些老幼的头颅去领军功也没有什么。

    谁料这支军队的将军虽然并没有表现出立刻接纳他们的样子,但是还是立刻派了人回去报信,又让他们在原地休憩,可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

    而后他们接受了他的感谢,放声长嗷,未尝不是在抒发心中大起大落,又悲又喜的感激之情。

    感谢上苍,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没有多久,上苍又给了他们更大的惊喜。

    这支队伍的主将居然是一位王爷。

    在柔然,哪怕是再小的汗国也能接纳无数的高车人附庸,更别说大魏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以鲜卑人为主的魏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但想来这位有着王旗的“颍川王”,至少能留的下他们两千多高车附庸吧!

    。

    所有的鲜卑王族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鲜卑名,一个是汉名。大部分鲜卑王族都爱用自己本族的名字,尤其在征战中时,它代表了身为鲜卑人的武勇和下属对其的归属感。

    而憧憬汉人文化或在京中朝堂上为官的鲜卑王族,则更喜欢用自己的汉名。

    鲜卑人有语言而没文字,汉人的文化更容易得到传播,库莫提是他的鲜卑名字,但无论是在上奏折还是写军报时,这位年轻的宗室不得不更多用起自己的汉名——“拓跋提”。

    这让他的心头有一种屈辱,每当看到这个名字,他总能觉得鲜卑人的文化正在被一点点擦去,而他自己,无论是不是伸展臂膀翱翔九天的库莫提(苍鹰),都要被困在一个叫“拓跋提”的壳子里。

    颍川王。一个没有了草场、没有了部族,仅仅有王帐存在的王爷,居然能让那么多羡艳。

    原本草原中到处都是他们的领地。

    现在只能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地打拼。

    好在有柔然人可以发泄无处可用的精力,否则真是要活生生憋屈死。

    在听到高车人来归附的时候,库莫提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有军功,有人望,就是缺能够证明自己是有“德行”的事迹,否则很难再进一步。

    他在茫茫草原上迎回了高车人,便是他深受老天眷顾的证明。

    这些高车人远道而来,已经是惊恐不安,他自然不能升起刀戈相向的将旗惊吓他们。升起自己很少用的王旗,以自己“北魏宗室”的身份去迎接这群高车人,才是最合适的举动。

    一个王爷亲自来接,身份地位也都足够了。

    贺穆兰跟在库莫提的身后,看着他先吩咐以鹿鸣笛迎客,再升起王旗放慢速度向前,心中不由得嗟叹。

    谁说鲜卑人没脑子?看这外交手段,哪里像是没脑子的样子?

    她若是高车人,如今也感动的要死了。

    果不其然,一群高车人欢声雷动,族长携着族中的男女老幼跪地相迎。若干虎头亲自伺候拓跋提下马,替他摆足了王爷的架势。

    如今正是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草原上冷的人直打哆嗦,鹰扬军刚刚打了大胜仗,大部分杂役和人马都在搬运游帐里的所得,这三千鹰扬骑兵全部都是战士,军容之齐整,乃是大魏之冠。

    当一身照夜明光铠的拓跋提领着两千多控弦之士齐刷刷下马时,就连若干人都露出了激动到颤抖的表情,更别说这群高车老幼了。

    拓跋提先向若干虎头了解了这群高车人的情况,然后和颜悦色的和他们的族长攀谈。他常年和柔然人作战,匈奴话和突厥话都说得极好,感动的狄主真泪流满面,直呼老天有眼。

    贺穆兰站在拓跋提身后,看到若干虎头身后的若干人挤眉弄眼地和她使着眼色,忍不住微微发笑。

    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所以才不住的挤眉弄眼。

    【狄族长,我们也是夜袭才回,难保附近就没有接到消息的柔然人。如今你们千里迢迢来投奔大魏,就让我们护送你们到黑山城,你们看如何?】

    库莫提听着草原上呼啸不止的风声,一方面担心柔然人又有异动,一方面也对狼群担忧,忍不住开口建议。

    【我们一切听王爷的吩咐。】

    他谦卑的弯□子。

    库莫提一声令下,杂役们开始帮着高车人收拾车马。

    高车人的车子光轮子就有一米多高,有的车子甚至有两三层,“喀拉喀拉”的震动声响了一刻多钟,这些高车人就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可见他们的游牧生活早已过的驾轻就熟,应对突发情况的机动性也在长久的逃命中被训练了出来。

    贺穆兰叹为观止的看着几千人的高车人将自己藏身于车驾之中,几百男人骑在马匹上,充作卫士保护着车驾前行。

    胡族的生活总让她产生一种在汉人中难见的沧桑和感慨,虽然她一直觉得在袁氏邬壁里生活的日子是最舒适的,汉人对于衣食住行的追求无论古今都让人过的十分安逸,可真让人惊心动魄,反倒是这些胡人们表现出的点点滴滴。

    这段在后世不过是“五胡乱华”四个字就能扩充开来的历史,因为汉人的暂时退居幕后,而表现出一种在历史上不多见的直爽与残酷。

    就在贺穆兰的思考与库莫提和狄族长谈笑风生的介绍中,两千多人的高车部族在鹰扬骑兵的保护下出发了。

    ***

    “听说了没有?鹰扬军的库莫提将军昨晚夜袭时,带回来一大堆人呢!”

    右军一个消息灵通的士卒在校场操练时小声的和同火讨论。

    “咦?你怎么知道的?是俘虏了柔然人回来吗?还要俘虏做什么,直接砍了脑袋带回来就行了!”

    那同火莫名其妙地看着火伴,对鹰扬军脱裤子放屁的举动表示不解。

    “我早上去灶房帮忙的时候,听做饭的灶夫说的。不是柔然人,是那群游牧的高车人。听说清早才到大营中,大将军没让他们进黑山大营,在营外安营扎寨了,等朝廷的旨意呢。”

    “啊……”

    右军的士卒叹出声来。

    “若是库莫提将军带回来的,那昨晚花木兰一定是也跟着去夜袭了。你说,把这些高车人带回来,有没有花木兰的功劳?”

    “得了吧,想太多了,花木兰只不过是个亲兵,最多砍砍柔然人,领高车人回来有他什么功劳!”

    同火将他的话斥为无稽之谈。

    “不过是高车人的话,以后我们军中是不是就有人修兵器了?听说高车人制作马具的本事也很强……”

    “还不知道朝廷接纳不接纳呢。若是大可汗不接纳……”

    “疯了不接纳。总不能留着给柔然人吧!”

    “说的也是。”

    他们几个在下面悉悉索索说个不停,冷不防被负责带他们的百夫长狄叶飞看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异族,又长得像是女人,所以手下带着这一百人比其他人更艰难。莫说威严全靠高压施加,就算操练的时候站于队前大声斥责,他们也不惧怕。

    看看,居然当他不存在一般的谈笑!

    “你们谈论什么这么有意思,也让我听听?”狄叶飞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冷着脸轻哼。

    “我们在说早上来营外的那群高车人……我的天,是百夫长!”

    “我们不是故意的,百夫长!”

    “百夫长……”

    一群小兵吓得要死,眼见着冷面的血腥美人就要发飙,却发现他居然微微一愣,轻启朱唇问道:

    “什么高车人?”

    “早上的高车人啊……对了,百夫长你也是高车人吧?哎呀,这么一说,我们右军中倒是有不少高车人!”

    “其他胡族中军和左军也不要啊。”

    一群士卒见狄叶飞并未生气,都凑热闹的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起早上的事情。

    无奈他们谁也没有看到真正的情况,只有一个士卒在灶房和给高车人准备食物的同乡灶夫聊了几句,知道一点始末,其他人也都是瞎凑热闹。

    狄叶飞混混噩噩的和他们操练完毕,待回到营帐,神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姓狄,这是高车人数最多的姓氏,他家祖上原本是高车部族的头领人物,后来被鲜卑人劫掠到了魏境,反倒不敢暴露身份,就此安顿了下来。

    如今一算,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也不知这支高车是哪一支的族人……

    他怔愣着呆坐在营帐里,和他同帐的百夫长那罗浑掀了帐篷进来,见他正在出神,忍不住拍了他的肩头一把。

    “狄叶飞,在想什么呢?”

    狄叶飞下意识的抓住那罗浑的手就准备折,对方也不是庸手,立刻伸手去挡,过了两招后狄叶飞想起来这是在自己营帐里,甩了甩头回答道:“刚才我底下的士卒和我说,鹰扬军昨晚夜袭带回来两千多高车人,我正在想这件事。”

    “咦,是高车人吗?那军中不是要多不少工匠了?”

    那罗浑的第一反应和大部分鲜卑人都一样。

    “不知是那一支……”

    狄叶飞张口欲要再言,营帐猛地一下子被人掀起,两个陌生的将官进入帐子,对着狄叶飞和那罗浑扫了儿一眼,立刻就知道了要找的是谁,两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狄叶飞。

    “狄叶飞?高车人?”

    狄叶飞诧异地点了点头。

    “标下却是高车人。”

    “会说高车话吗?”

    狄叶飞心头突然升起了不敢置信的想法,继续点头道:

    “在家中和阿公经常用高车话交谈。”

    “花木兰说的果然没错,要找会说高车话的人,得到右军来找。”这将官心中高兴,脸上忍不住笑意连连。

    “狄叶飞,你还知道军中有哪些高车人吗?军中如今要找会高车话的安顿新归的高车人,但是中军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不少贵族倒是会说突厥话,可是要他们去和高车人同进同出,监视他们的举动?

    开什么玩笑,不掀帐篷就不错了!

    狄叶飞听到花木兰三个字,便知道他绝对不会害自己,心中原有的几分防备之意变得无影无踪,他站起身来,粲然一笑。

    “标下知道,这就为两位将官引路。”

    一时间,帐中三人纷纷看的闪了神去。

    。

    鹰扬军中,王帐。

    库莫提和一干鹰扬军彻夜行军,带着高车人回来又惊动了黑山大营,所有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鹰扬军不似其他两军,出战是家常便饭,只要有需要的时候就要出动,即使昨夜做成了那般大事,又抓了柔然的将军回来,将高车人和柔然几个将领往军中一领,就各自回营休息,抓紧时间为下一次的出战积蓄精神。

    贺穆兰在帐中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却发现库莫提也没有睡,正在主帐中和几位军中的重要人物商议那群高车人该如何处置才好。

    让他们进黑山大营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异族,也没有弄清他们归顺的原因,万一是柔然人使的计策,弄的黑山大营夜晚炸营,那就出了大事了。

    进黑山城也不行,黑山城是黑山大营的大后方,一旦出事,黑山大营就要断了补给。

    如今说来说去,只有让他们在大营外扎寨,然后派出黑山大营的人马照顾他们的起居,在安顿好他们后,派出使者日夜兼程的去平城禀报此事,寻求朝中的决定。

    究竟是派人送回京中听从皇帝的发落,还是就地赐予他们居住的地方从此放牧为黑山大营服务,全看京中的意思。

    在此之间,为了防止高车人在营中乱窜、图谋不轨,在这群高车人里,必须有大魏知根知底的忠义之士以“交好”之名行“监视”之事。

    若是对方有密谋,必定是用高车话,这寻找懂得高车语、又不引高车反感怀疑的人选就成了难事。

    副帐和主帐相连,贺穆兰只是刚刚离开副帐,就被守卫库莫提大帐的家将带到了主帐里以作警戒。

    “啊,花木兰你来的正好。”库莫提看到花木兰来了,突然想到右军中胡族庞杂,一定也有高车人存在,所以直接问她:“你在右军,可有见过高车人?”

    花木兰去了库莫提身边做亲兵,每日里即使再怎么不高兴,也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中军将军尉迟夸吕见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看到了,也没有表现出对他的鄙夷之意。

    贺穆兰当然不会把这种漠视当做他们看得起自己了,老老实实回答:“有的,标下的同火狄叶飞便是高车人。右军中高车人约莫有上百,大多和狄叶飞相识。”

    高车人也有自己的小团伙,狄叶飞长得那般美,又是狄姓,高车人狄姓众多,大家聊聊祖先,都能说到一家去,自然也好结交。

    只不过高车人在军中地位大多不高,先前对于狄叶飞因容貌带来的窘境,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那正好,等狄叶飞来了,麻烦李参军告诉他该怎么做。花木兰,你今早带着随从跟着李参军,听他的吩咐。”

    拓跋提带了一群高车人回返,功劳自然是不小的,中军将军和大将军脸色都不自然,他要再热心此事,怕是京中那些一天到晚想着“功高盖主”的汉臣们饶不了他去。

    他想着,花木兰和素和君既然都是陛□边的人,让他们来帮着处理此事最是合适不过,至少陛下能知道他的心意,他确实是恰逢其会,并非有意要招揽这群高车人。

    不过花木兰与素和君眼下的身份也确实是太低,即使他不想再操心此事,但这些高车族人毕竟是他领回来的,就这么丢给亲兵和随从也不合适。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上两个够分量的人。

    “这支高车部落是若干虎头遇到的,独孤唯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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