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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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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蠕蠕不一样,蠕蠕是侵略者。
可在这里,他们才是侵略者!
西门和东门做好战斗准备的骑兵立刻急速朝着北门增援,原本应该空空的大营里也杀出伏兵,朝着打着赫连昌旗帜的骑兵队伍冲去。
魏国的骑兵原本就天下闻名,四面合围时,铁骑的战马踏着尸骸遍地的路径,相互靠拢起来,犹如一个巨大的口袋,将这支异军直接包围。
“合围了!赫连昌一定是囊中之物!”
每个人都这样想着,并且奋勇地往着主阵的中心杀去。
对方不知道是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还是真的已经疯了,不但不想法子避开,还继续不管不顾的朝着拓跋焘王旗的方向进击。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
因为王旗下,指挥着战斗的是夏人最为憎恨的奚斤,而奚斤的身前,也不是什么拓跋焘,而是拓跋焘的替身而已。
拓跋焘和库莫提的三万骑兵分为两个纵队,像是鸟的两个翅膀一样,直接插/入夏军的队伍。这一支队伍确实是难得的精锐,即使是拓跋焘和库莫提这样在战场上冲杀多年的将军,也明显感觉出这一支人马的素质远远超过了赫连定的人马,甚至不必魏国最精锐的骑兵要差。
这样的军队,在夏国只有一支,便是皇帝身边的精锐部队“铁卫”。
贺穆兰跟着库莫提和拓跋焘一直冲杀在队伍的最前方,库莫提说的没错,这位皇帝一旦进入战场后,确实犹如武神下凡,一心一意地只顾杀敌,冲锋在前,引得身边的护卫和部下不得不也跟着争先上前,向敌军发起猛攻,免得皇帝成了出头的鸟儿,被一下子给围死了。
“你的武艺真是不错!”拓跋焘越杀越深入,库莫提已经沦为了掠阵的,由于库莫提给了贺穆兰一个手势,所以贺穆兰只好寸步不离地跟着拓跋焘,暂且作为他的宿卫。
拓跋焘原本还没发现,待身边的阻力越来越小时,赫然一扫身旁,已经多出了一个穿着乌锤甲的颀长身影。
拓跋焘自然不缺宿卫,可这花木兰明明是和库莫提一般在后面掠阵的,突然一下子就杀到前面来,那一定是有极强的武艺,可以快速突进。是以拓跋焘有此一赞。
“库莫提还是不放心我,是不是?”
拓跋焘看着十几步外正在指挥鹰扬军护卫拓跋焘两翼的库莫提,因为库莫提穿的明显比拓跋焘要好,拓跋焘冲到前面都没有多少人拦截,倒是他那里围了不少人去。
“陛下小心!”
贺穆兰因为拓跋焘的话有一小会儿的闪神,等回过神来,却看见对方已经有一个骑兵冲到了拓跋焘的身前,眼见着举矛就要刺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最讨厌身材高大的马站在自己身前的越影,在一片震撼山岳的呐喊声中直立起来,伸出前面的两只蹄子就踹了出去。
大宛之马虽然不以力量见长,但它们具有非凡的爆发力,在草原上时,甚至可以踢碎孤狼的脑袋。
越影人立而起,对面的骑士瞬间失去了拓跋焘的身影,正在犹豫是不是干脆把这匹黑马扎死算了,越影两脚一蹬,直接将面前那战马的一条腿踢断了。
“咦嘻嘻嘻!”(救你一命,不要客气!)
“蠢马!”
拓跋焘还没发现出了什么事,就已经被越影突然而至的人立弄的滑下马去。他只来得及护住后脑勺,就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跌落在地。
在战场上,尤其都是骑兵冲刺的战阵中,一旦跌落马下,很可能被马蹄踏死。马可不认识是不是自己人,等踩过去了,不是死在当场,就是受尽痛苦而亡。
尤其拓跋焘如今已经深入敌军,四周大多都是将赫连昌的士兵。对面的敌军中有一位穿着将袍的将军,一看有位敌国的将军跌落马下,立刻发出命令,众多士卒一拥而上,就要对着地上的拓跋焘出手。
拓跋焘突然跌落马下,摔得后背和尾骨都生疼,刚抓紧铁槊想要反击,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群挺枪欲刺的骑兵,惊得连汗毛都已经站立起来!
贺穆兰离着拓跋焘最近,眼见拓跋焘就要惨死当场,立刻一拍马臀,驾驭着战马冲入敌军包围之中,战马冲撞向前,贺穆兰从马下一跃而下!
“喝!”
贺穆兰大喝一声,如空中响雷一般,夏军猛惊。
贺穆兰的战马冲入前方,引起一阵骚乱,贺穆兰用身体掩护拓跋焘,她穿的是乌锤甲,乃是亲兵最厚的一种甲胄,全由铁片连接而成,乱枪刺入她的后背,发出一阵咚咚咚咚的乱声,硬是没有扎进去。
但贺穆兰的背脊已经痛到麻木,想来受了一些内伤。
越影还在原地,拓跋焘得贺穆兰相助,立刻翻身上马。他死里逃生,隐约摸到了一丝“入武”的门槛,顿时觉得前面那发号施令的夏将变得极近,仿佛伸手便可触及之处。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越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瞬间加速的能力,一个小范围的冲刺之后,拓跋焘一槊把那将军挑落马下,直接刺死。
敌军中一片乱叫声,拓跋焘定神一听,对面喊得都是“斛律文死了!”“尚书死了!”之类的话。
竟是尚书令斛律文!那这支队伍,必定是赫连昌的王师无疑!
贺穆兰的战马已经被她拍去送了死,虽冲撞了夏军的攻势,但也让她如今沦落在马下。拓跋焘被她救起后拍拍屁股爬起来就上马走了,留下一肚子火的贺穆兰,对着自家皇帝的背影暗自比了比中指,认命的想法子保命。
“他x的,何苦要救他!”
贺穆兰在地上几个打滚,避开了左右的马蹄,有时候实在避之不及的,便抬出手中的宝刀直接去砍敌人的马腿,想法子逃避。
她第一次便是死在马蹄下的,又有在乱军阵中救若干人的经验,深知除了在马下跑的自己惊慌,那些突然发现马前出现了一个敌人的敌军也是惊慌无比。
“入武”时的贺穆兰要比任何时候都为之冷静,硬是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千军万马的践踏,想法子抢了一匹无主之马,翻身上马,跟随拓跋焘的身影而去。
拓跋焘此时似乎才想起来背后还被他丢下了一个“救命恩人”,见贺穆兰纵马冲杀到身前,这才羞愧地说道:“我竟险些做出不仁不义之事!我刚刚摸到一些紧要的关窍,竟忘了还有位勇士为了救我而……!”
!!!
拓跋焘睁大了眼见,看着贺穆兰犹如浑身上下都有着眼睛一般避开了敌人的刀枪剑戟,轻松杀出一条道路来。
“你……你竟已经入武了!”
多少武将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境界,一介无名之辈,居然正在这个境界中杀敌!而且看起来用的已经非同一般的熟练了!
拓跋焘遇险而回,身边无论是库莫提还是其他将军都看的胆战心惊,一群人疯了似的向拓跋焘身边靠近。
拓跋焘震惊之后对着贺穆兰大手一挥:“你既有这般的本事,随我冲杀上前,活捉赫连昌去!”
贺穆兰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作战,一连杀死夏国骑兵十几人,向着王旗越杀越近。
两人都报着一定要生擒或杀死赫连昌的信念,这种信念和当时深入魏国境内的赫连定几乎相同。
赫连定要抓住拓跋焘,是为了保护夏国的百姓,而拓跋焘抓住赫连昌,则是为了不必继续攻城,将伤亡和损失减少到最小。
而贺穆兰,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抓住赫连昌!抓住赫连昌,我就不用见到那人间地狱了!”
有库莫提等人掠阵,两人几乎在战场上卷起了一阵风暴。冷兵器时代一个悍将的作用几乎就等同于指路的明灯,无论是敌我都朝着最勇猛的将军凑近,只为了能够触摸到胜利的门径。
合围的人马渐渐将赫连昌的队伍吃的就剩一小片精锐的地步。身穿着精良的盔甲站于主阵之中的那位主帅,一边镇定无比的指挥着身边最后的精锐抵挡乱军,一边坚持着继续往“拓跋焘”的王旗边冲杀。
拓跋焘此时和贺穆兰杀的已经像是个血人了,贺穆兰一开始还有些不忍,在越来越多的杀戮中也变得有些麻木,无暇去顾及自己到底是砍掉了几颗脑袋,还是卸掉了几个人的胳膊。
若不是有库莫提送的乌锤甲和好枪好刀,她的装备早就已经无法支撑这么大强度的战斗。
“这赫连昌,也不像是那些降将口中的昏庸懦弱之辈啊……”拓跋焘看着誓死不逃的赫连昌,心中颇为欣赏。
“我拓跋焘遇见这样的敌手,才算是痛快!”
‘我的个神诶!你现在不应该想的是这个吧!’
贺穆兰见又有人想对着他二人放冷箭,危机之下也顾不得武器脱手怎么办了,将手中的长枪当标枪使,直接投了出去,将对面的骑射兵扎了个透心凉。
眼见着已经离赫连昌越来越近,三军之中都发出地动山摇的欢呼声,却听见西门外传来急促的战鼓声,那战鼓声显示西门有敌军出袭,两军已经交战!
贺穆兰等人原本就是和拓跋焘装作普通将军镇守西门的,只是北门外赫连昌的“铁卫”出现,左右二门镇守的大军才向着北面合围。统万城的西面乃是一片流沙地,谁也没有想到那里会有人出击,所以防御的力量也是最薄弱的!
“报!西门出现大批骑兵,已经朝着西面逃走了!”传讯的探马一个接一个的立刻将战报向北面的大军之中传递,待传到拓跋焘这边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赫连昌的人在北门,那西门出现的是什么人?
大批骑兵?两万铁卫都在这里,西门外的是哪里来的骑兵?
拓跋焘将目光看向赫连昌的位置,那个穿着铠甲英勇奋战的主帅听到西门外的战鼓声,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身边的副将和其余大臣也是士气大震,更加卖力的拖住魏国的军队。
古弼只是稍微一想,立刻脸色大变,在战场上喊了起来:“张渊骗了我们!张渊抛出铁卫做诱饵,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让赫连昌跑了!”
“好一个张渊!竟然这般大胆!”
拓跋焘勃然大怒。
“真是荒诞,我拿个假货充数,夏国也拿个假货充数,他那个假货倒比真货还真!”
拓跋焘知道再多纠缠也是无益,立刻叫身边的传令兵去传令。
“叫长孙翰带人去追击西门外的骑兵,奚斤在原地歼灭这支铁卫。古弼和步堆等人继续攻打统万城!”
拓跋焘回头一看,刚刚放“赫连昌”队伍的北门里外还有残兵,顿时调转马头,朝着北门继续冲杀。
“杀!趁北门没有关闭,先杀入城中,打开城门!”
传令官旗帜连变,鼓声震响,拓跋焘离那假“赫连昌”本来已经极近,对面的敌人见到这般勇猛的悍将,无不胆丧心惊,如今见他一听到战报立刻折返回去,他身边其他将军竟也跟着他折返,那冒充赫连昌之人显然聪明无比,猜出这个身着普通衣甲的勇士才是正主,连命都不要了,率领残兵就要将拓跋焘杀了。
贺穆兰在听到赫连昌已经跑了,拓跋焘要强攻北门的时候一颗心就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赫连昌从西门冲出去了,北门又大开,说明赫连昌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百姓,只顾自己的性命跑了。
虽说其他三门还在抵抗,但北门只要一失,其他三门失守不过就是时间的事情。赫连昌在北门活活陷进去这么多铁卫,又带着其他能用的骑兵逃出西门,统万城里实力顿时大跌,士气怕是也跌落的不行。
拓跋焘可不管这些,他的目的就是胜利!
攻克统万!
拿下夏国!
如果能生擒赫连昌让文武百官弃城投降更好,若是赫连昌抓不住,哪怕真的将统万攻至无人可用,这座城也要拿下来!
假冒赫连昌的将军率着所有人马追赶拓跋焘,可库莫提等人又岂会让他碰到自己的皇帝一下?大军迅速插入拓跋焘和假赫连昌所率之部中间,将他们隔绝开来。
那假赫连昌见拓跋焘已经跑远,立刻命令所有的骑射兵对着拓跋焘的方向射箭,拓跋焘和贺穆兰被几支流矢擦过,拓跋焘晃了晃身子,贺穆兰左肩一沉,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贺穆兰和拓跋焘冲到北门之下时,那北门已经准备合上了。想来是知道了西门中赫连昌已经冲杀了出去,这边无需再吸引敌人,开始了自保。
越影的瞬间加速何其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拓跋焘追杀着城门下的守军,就这么冲进了城里。贺穆兰带着一群宿卫,堪堪冲进北门,就见着头顶开始泼洒热油热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冲进了城中。
拓跋焘的越影还在继续冲锋,看来越影第一次上战场,已经跑疯了。贺穆兰又气又怕,这里四处都是敌人,他们这边只有几百人马,居然跟着拓跋焘傻乎乎钻进了敌人的城池!
贺穆兰愤怒之下大声疾呼,又不能喊“拓跋焘”或者“陛下”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得大叫了起来:“越影你这个畜生!还不快快停下,是想送死嘛!”
匈奴人的地盘上突然炸响一声鲜卑话,原本还在诧异一路追杀夏兵的拓跋焘到底是什么人的守卫们立刻转向贺穆兰的位置。
宿卫们发觉贺穆兰出声成功吸引了夏兵的注意,为拓跋焘做了掩护,顿时纷纷对她露出或佩服或感激的表情。
可怜贺穆兰半点都没有“嘲讽”敌人的意思,她又不是t,何苦要吸引一群敌人活活打肿自己的脸?
当下认命的带着几百个宿卫继续往拓跋焘的位置冲杀。
所谓士气,便是几百个胜利的将士,可以把几千溃散的士兵像是赶牛赶羊一般杀到胆寒。拓跋焘冲出好远以后也发现情况不对,但后方已经无路可退,贺穆兰已经带着一群宿卫冲进了统万城,北门原本离夏国的皇宫最近,否则大军也不会在北门外扎营,拓跋焘左右看了看,居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赫连昌走了,必定带走了宫中大半的武力,宫里现在都是被抛下的老弱妇孺和宫人,肯定是慌乱不堪,不如先躲到皇宫里,伺机再想法子出去。
统万城大势已去,想来不到傍晚,就一定会破了,在统万城乱晃,自己这群人几乎就是活靶子,可不能这么傻!
拓跋焘心中注意一定,立刻对着贺穆兰等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率先朝着大夏宫疾奔。
“天啊!这位陛下还真是会到处跑!”
贺穆兰看着拓跋焘一溜烟又转身跑了,认命地继续保护他前进。
妈的,若是以后再玩游戏,她情愿经验值和好感度不要,也不接什么“保护npc”的人物!
她既不是大奶,又不会复活,怎么能保证对方不死嗷嗷嗷!
第164章 存亡之心
随着狄子玉的归顺,第二天夜里,又有两位夏国的将军归顺,有一位是镇守南门的城门官,狄子玉等人就是从南门里偷偷出了统万的。
若不是每个门都有超过四位大将镇守,狄子玉等人原本是想让这位城门官里通外合,给魏军打开城门的。此人虽然也是城门官,却地位不高,真要打起仗来,怕是还没冲到门前,就已经被自己人斩了。
统万四门,南门是朝着长安的方向,北面是魏国大营的位置,从狄子玉开始,这些人从南门绕了一个大圈才到了北面魏军驻扎的地方,自然惊动了东西两门的夏国将士,顿时统万城里如同炸了锅,皇宫方向彻夜灯火通明,看的魏军中众人各个欢欣鼓舞,士气一时高涨到人人几乎恨不得连夜出战的地步。
城门官叛变,赫连昌已经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他换掉了四门的守将,让自己的心腹监督众军。要不是狄子玉等人的家人都不在统万城中,如今怕是家眷也都糟了毒手。
第三日早上,魏国司空、上将军奚斤率领五万原本镇守长安的大军到达了统万城外,近二十万大军围城,外有大军压境,内有流言蜚语胡乱传递,眼见着统万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大夏宫。
“公主,你赶快藏起来吧,如今没人顾得上你不见了。”
赫连明珠的侍女玉翠将食物包好,又将特制的小皮袋装入水,放入包里。
另一位婢女玉叶把细软塞进赫连明珠衣衫的暗袋之内,两人做完之后,对她盈盈下拜。
“狄将军走之前送了信,外面有十几万大军包围,统万城应该很快就守不住了。他让您小心躲藏,他一定会来宫中接您,如今兵荒马乱,您也只能相信他一次了!”
赫连明珠知道朝中许多见过她的男人都对存她有爱慕之意,或是色/欲之意。她从小在宫中生存,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这张脸达成目的,是以许多男人都认为自己倾心于他,对她颇多照顾。
狄子玉虽然地位不高,但他是羌族首领之子,武艺高强,又有几万羌族儿郎随时可以因为他的一声令下随他出战,赫连明珠便也对他态度温和,经常不时互赠些礼物。
可若说让她跟了一个反叛出夏国的罪人从此私奔,就算是她在没有脸皮、再没有傲骨,也不会答应。
“我若真的这样做了,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不会安心的。”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
“统万城若真的被攻下,无论我藏在大夏宫的哪里都会被找出来的。鲜卑人凶悍,为了搜刮财宝,便是密室也会被搜出来,更何况汉人的史书上也写着,许多皇帝打下别国的皇宫就付之一炬,若是被活生生烧死,我还不如就留在后宫里,好歹我是公主,不会被当做猪狗一般对待。”
最差的,不过就是以色侍人。
她现在虽然没有以色侍人,可是跟以色侍人也差不多了。
“你总要想想平原公大人吧!外面都说平原公大人没降,就连他的家人首级被丢下城去他都没出来。若是日后他真带了大军回了夏国,看见家人全部死了,您又成了阶下囚,他该多难过啊?”
玉翠开始用四公主最在意的事情劝说她。
赫连明珠听到兄长的名字,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如此无能,没有保住兄长的妻儿家小,如今还在想着如何苟延残喘……”
“陛下已经疯了,宫中那些宋国人也不见了,显然是不想再管。原本陛下对您礼遇有加,那是因为宋国希望能和陛下结秦晋之好,指望您和亲的。如今宋国人走了,陛下说不定哪日就会发疯,对您动手。”
玉叶准备的都是经饿之物,虽然不好吃,但是却能保命。如今宫中一片慌乱,人人都在想着保命的法子,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含珠殿里少了一个婢女。
“公主,想想平原公!狄将军靠不住,平原公总是靠得住的!”
赫连明珠擦去眼中的泪水,接过玉翠给的宦官服饰穿上。她在飞速的穿着衣服,身边的玉翠便给她涂上厚厚的黄色姜粉,又将她的眉毛画粗,将她的面容变得晦暗无光起来。
赫连明珠原本是世上难见的美人,她的眼睛漆黑,皮肤如凝脂,脚秀而翘,腕、踝都肥瘦适度,美妙天成,两颊鲜润的如同童女一样,更别说她那厚重华服下包裹着的妖娆体态。
若非赫连明珠有赫连定那样的兄长,又颇得赫连昌的宠爱,怕是早就已经被当做联姻的好人选给送出去了。
如今即使赫连明珠的两位心腹女官努力将她扮丑,她也还是能从那难看的杂役宦官衣服下看出色若婵娟的姿态来,好在宦官多是无根之人,原本也就阴柔,看起来便不显眼了。
“如今我要去哪儿?你们怎么办?”
身为含珠殿里的掌宫女官,若是玉翠和玉叶也不见了,怕是马上就要生乱。赫连明珠已经隐隐知道两位女官肯定是要留下来,她们主仆一场超过十年,有了这样的预感,顿时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愧疚,脸上便全部带了出来。
“平原公家人惨死,宫中人人都知道你日夜哭泣,哀思过重,如今人人都怕安慰您会得罪陛下,这时候您出去是最安全的。我和玉叶在宫中替您挡走窥探之人,若统万真破了,我就替您穿上公主的华服,为您掩人耳目一番……”
匈奴贵女的华服冠冕是遮住脸的,玉翠和赫连明珠身高和声音都相仿,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如今到处都不安全,公主,您若不害怕,去武英殿吧。”
玉叶叹了口气。
武英殿是赫连定还是皇子的时候所居住的宫殿,他的家人被囚禁于宫中之时,都被软禁在武英殿里。
赫连昌派人血洗武英殿,武英殿里的尸骨就被抛弃在那里,几乎没人敢去那里,宫中甚至还有谣言,说是一到半夜,武英殿里就会有妇人小孩的啼哭声,更是人人发憷,连经过那里都绕着走。
“去武英殿?”
赫连明珠只要一想起自己冲去武英殿时看到的那一幕,就又有了将赫连昌碎尸万段的想法。若不是当时被人打晕带回了含珠殿,她早就收殓了兄长家小的尸骨,何至于传出他们化为厉鬼的恶名!
可恨宫中无数宫人受过她兄长的恩惠,如今竟连敢收殓尸身、为他们敬上一炷香的人都没有!
赫连明珠想起武英殿的惨态,慢慢挺直了脊背。
“好,送我去。”
她对着玉翠玉叶也盈盈一拜。
“两位大恩,明珠这辈子都谨记在心。”
“公主说什么呢,我们深受平原公大恩,被送到您身边来,原本就是替他保护您的。如今若是平原公真降了魏人,您就安全了,假扮成您的我也不会有事。若平原公没有降了魏人……”
玉翠一僵。
“若我兄长没有降了魏人,我便是死了,也能挺直脊梁了。”赫连明珠冷笑,“我等着见赫连昌听到错杀我嫂嫂侄儿后的蠢样!”
赫连明珠扮成要去武英殿为公主偷偷烧香叩头的小宦官,抱着露出一小截香烛的包裹,跟着一个宫人往武英殿走。
这宫人并不是含珠殿的人,却是赫连定还做皇子时的心腹,早已存着死志。
宫中人人都知道赫连定的家人死的冤枉,即使见到这低着头的小宦官也当没看见。冬日天冷,赫连明珠穿着厚厚的衣裳,她又不是娇小类型的身材,装作宦官跟在那宫人身后,一路径直到了武英殿,路上连看到他们的人都避让开来,不愿意惹祸上身,让赫连明珠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愤怒怨恨。
宫人将她送到武英殿的主殿门口,又告诉他只要他在宫里,就会时时来送食物和水,让她不要先急着用包裹里的应急之物,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赫连明珠环抱着包裹,再摸了摸腰上藏着的匕首,轻轻推开了殿门,闪身入内,将门紧闭。
待赫连明珠转过身子见到殿中的景象,一下子跌坐于殿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
拓跋焘和众多大臣商议过后,决定赌上一把,相信夏国太史令张渊的投诚。
奚斤和古弼都一力想要让拓跋焘用上此计,因为即使这计策是假的,对于魏国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怕拓跋焘在北门会有危险,大不了那天在北门换个身材相仿的宿卫假扮皇帝,拓跋焘装作一般的将领,率领精锐攻打东门,这样只要赫连昌一逃出北门,东西两军合围,拓跋焘既能赶上杀敌,又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库莫提听到这种安排后,也同意了北门外的诱敌之计。剩下的便是安排好种种细节,等待大战之日。
攻城那天,大将奚斤带领两万骑兵,被安排在假扮的“拓跋焘”身边,攻打北门。因为奚斤是攻夏的主力部队,所以只有他跟随在拓跋焘身边时,才格外的让人信服。
而且北门外不远处是魏国的大营,奚斤带的人马最多,镇守大营也是正常。
东门外是南阳王拓跋伏真的队伍,他一直负责保护攻城器械,东面地势平坦,最适合骑兵守护器械。
南门一直是魏军主攻的城门,如今也不例外,南门有司徒长孙翰亲领五万大军,大多是宋几留下的攻城步卒,带着攻城器械一起攻城。
西门的守军是最少的,因为统万城的西面是一片流沙之地,所以没人会往那个方向逃,为了拓跋焘的安全考虑,西门外由拓跋焘和拓跋真(库莫真)两兄弟带着三万精兵强将镇守。
龙骧将军步堆接管了周几的几万人,周几的部下大多都是步卒,曾经共打过宋国,对攻城极有经验,是四门主力的攻城部队。
步堆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居然真的拉出一队骑兵打出“赫连定”的旗帜,让部下穿上从赫连定死伤的部将身上拔下来的衣衫,又找了会说匈奴话的士卒混在其中,准备一到了战场,就挥舞赫连定的降旗对夏人进行劝降收拢。
因为拓跋焘要乔装改扮成普通的将领,所以这次出战,库莫真穿的倒比拓跋焘还要拉风。拓跋焘这次出战不得已骑了越影,因为夏国人人都知道拓跋焘的坐骑皆是大宛神骏“汗血宝马”,这种马和夏人、魏人常骑的同罗马(蒙古马的前身)截然不同,纤细高大,比一般的马要高出一大截来,体态和样貌也是优美至级。
贺穆兰骑着的红马便是大脸粗脖子,拓跋焘一个普通将领要骑着比主将还好的马,只要略为细心的敌将便能察觉出不对来,所以拓跋焘只好让几匹马里最矮的越影做了主马,另有两匹同罗马做了替马。
越影第一次被牵到战场打仗,但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安稳的样子。它这段日子被好好伺候,又吃黑豆又喂精粮,天天还被人刷背、带出去驰骋,可谓是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心情大好之下,便给了拓跋焘一个惊喜。
“你那部下花木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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