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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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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双戟我给你带来了,回头我给你拿!”

    “那真是太好了!”狄叶飞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这里没有趁手武器,马上大战在即,我正发愁,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狄叶飞离开黑山大营时已经升做了百夫长,和那罗浑一个营帐,他走后,许多东西都留在了营帐里,交给了那罗浑保管。那罗浑此次来柔然,想着也许能见到狄叶飞,便把他的兵器也一并带了来。

    狄叶飞倒了柔然一直用柔然常见的马刀,只是他比较用惯了双戟,武艺便打了个折扣,此时双戟重新回到他手里,自然是兴奋不已。

    “狄叶飞,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吐罗大蛮嚷嚷了起来,“走之前还没有火长高,现在好像快和火长一样高了!你们高车人难道长得比别人慢?”

    狄叶飞原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此时吐罗大蛮一说,帐中人人都关心了起来,拉着他们背贴背一靠,比起了身高。

    贺穆兰自当上将军后,已经久不和他们胡闹,此时随他们摆布,也只是嘴角噙笑,乖乖的和狄叶飞背贴着背。

    只见狄叶飞和贺穆兰身高已经相若,几乎看不出高矮了。

    女子发育的较早,身高在十七八岁就已经定型了,男人却是缓慢生长的。狄叶飞少时个头不高,长得又像是女人,所以越发容易被人认错,等到了长个子的时候,长的又不是很快,一直是他的遗憾。

    狄叶飞见自己还能再长,自然是高兴极了,他扫了一眼帐中火伴,发现没有若干人和杀鬼,便开口准备询问,可刚刚开口,又抿了抿蠢,不敢再言。

    依火长那护短的脾气,若是若干人和杀鬼还在,她又升为了将军,一定会将他们要到帐下的……

    此时不在,多半是已经……

    贺穆兰刚刚转过身子,见狄叶飞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一哀,脸上也显出悲戚之态。

    “你想的没错,杀鬼确实是不在了。”

    她看着狄叶飞瞪大了眼睛,又接着说道:“若干人却是没事,他得了一位贵人青睐,去做侍官了。”

    狄叶飞先是一辈,而后听到若干人没事,心中又一喜,顿时百感交集,半天才出声:“杀鬼……杀鬼他是怎么死的?”

    众人之中,除了那罗浑就属杀鬼武艺最高,而且他性子谨慎,并非冒进之人,若说他战死了,狄叶飞心中是不信的。

    说起杀鬼,满帐俱静,刚刚的欢喜也全部都没了,贺穆兰叹了口气,开始将杀鬼的事情一一道来。

    “……竟是这样……”

    狄叶飞怅然不语。

    “我们会给杀鬼一个清白的!”胡力浑咬紧牙关,“杀鬼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想以后接家人出来住,让他阿母含饴弄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皮甲也有疑点。不过这都是我们北伐回去的后话了。”贺穆兰心中也不好受,“我们好不容易团聚,当说些开心的事才是。狄叶飞,听说你遇到了赫连定,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赫连定吗?我只看到赫连的旗帜,并不知道是谁……”狄叶飞愣了愣,“那人抓到没有?”

    “没有。”

    贺穆兰摇了摇头。

    “此事说来话长……”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一群同火效仿黑营之时,大被同眠,抵足而谈,说道兴起时,不免大叫几声,引得各自帐外看守的亲兵出声询问。

    正是因为这些亲兵的存在,让狄叶飞察觉此时他的同火们都已经越行越远,朝着“建功立业”的道路在前进。

    而他虽立下了不少功劳,可就今时今日而言,还是及不上诸位同火的。

    一时间,狄叶飞有些难过,又有些急躁,更多的是一种同火渐行渐远无法追赶的无力感。

    但他转头一看含笑听着他们笑闹的贺穆兰,心中却又忽然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十人之中,属花木兰武艺最高强,人品最出众,且有同龄人少有的冷静,自然是他们之中走的最远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依然回过头来,拉所有人一把。

    即使他在柔然,这位火长也没有忘了他,吐罗大蛮曾说,火长会留在西线,是因为他自愿请命的缘故,因为这个,虎贲军还对他颇有意见,全靠素日的威望弹压。

    有一个人,从不抢功,也不会拿你牺牲;

    要冲锋时,他站在你的身前;

    要撤退时,他为你断后;

    到了论功行赏时,你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即可……

    这样的花木兰,怎能不让人敬若亲人?

    他们终会一同前进,互相扶持,犹如当年在黑营一般。

    狄叶飞在众人的说话声,渐渐放松了心神,慢慢地睡了过去,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含着笑意。

    他似是从黑山出发开始,从未这般的沉睡过了,只是一闭眼,立刻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几人聊了一会儿,发现身旁没有了声音,再扭头一看,狄叶飞已经睡了过去,不由得都禁了声。

    “火长,你有没有觉得狄叶飞比走之前更瘦了?”

    阿单志奇看了看狄叶飞的脸,摇头道:“看来柔然之行不轻松啊,他似是比以前成熟多了。”

    “我也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不过刚见面,不好问。”

    胡力浑抓了抓脑袋。

    “睡觉吧,别吵醒他。”

    那罗浑给他盖好被子,吩咐门外的亲兵给他们都拿几床褥子来,外面的亲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依命而去。

    睡觉的铺盖很快就拿来了,众人围着狄叶飞睡做一团,霎时间,狄叶飞带着笑意的睡容又变成了皱眉之态,似乎是在梦中,又有那些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烦恼前来纠缠,让他不能一展笑颜。

    可怜了帐外的亲兵们,这些将军既没有吩咐他们走,也没有吩咐他们留,只好值守一夜,各个顶个黑眼圈。

    到了第二天一早,虎贲骑巡逻的部队回返,立刻喊醒了帐中的众人,一群人爬起身来,浑然像是回到了当年还在黑营之时,将军又点军出战,吐罗大蛮甚至一跃而起,脱口骂道:

    “入你阿母的,老子睡得正好,又是哪个蠕蠕……呃?”

    哄笑声大起,贺穆兰随便整理了下乱发,出帐询问。

    “花将军,不远处出现了几支蠕蠕骑兵,人数约有一千,从东边和北面而来,似是直奔金山!”

    那巡逻的骑兵好奇地看了看贺穆兰,脑中想着同军众人所说昨夜所说的“香艳之夜”,不免脸上带出了几分,更是对着帐内探头缩脑。

    “一千人?难不成是昨天的那个柔然大将又纠集部将回返?”贺穆兰错愕了一会儿,“昨日不是已经撤退了,五十里之内没有敌军吗?”

    “是!昨日并无敌军。这两支部队倒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这什么情况?

    还有残兵?

    “启禀花将军,东边又来了几队人马,人数也在一千左右!”

    又有斥候来报,神色也迷茫的很。

    “似乎不是一个统帅!”

    贺穆兰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这是被尔绵辛坑了的援军,正好那罗浑等人都在,便又召来几位虎贲军的老将,众人商议了一番,由几个副将各带五百人出去查探一番,什么情况。

    谁料没过多久,副将们就一一返回了金山的营地。高车人们原本还以为又有帐要打,各个摩拳擦掌,结果魏人打马回营,一点也没有开战过的样子,顿时人人吃惊。

    “将军,来者似乎是周围部落的骑兵,只是人数不多,一看到我们的旗帜就跑了……”

    那罗浑皱着眉头。

    “但是看他们的势头,倒像是来支援的援军。莫非真是昨日那大将又召集了诸部来战?”

    贺穆兰听着众人的猜测,一点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虎贲军做好战斗准备,又去拜访了几位高车族长,向他们借人。

    有狄叶飞的关系,又有贺穆兰带来的拓跋焘手谕,高车诸族不敢怠慢贺穆兰等人,立刻点了族中八千儿郎,跟随在虎贲军之后,在金山大营外做好了防御的阵势。

    闾毗一路带着自己率领的精兵疾驰金山南麓,在路上又遇见几支骑兵队伍。他是柔然的右贤王,西部又多有闾毗的属民,见到闾毗的王旗,自然都上来拜见。

    闾毗和他们一谈,方知是已经撤退的尔绵辛没顾上给他们报讯,险些让他们折在了魏人手里。

    闾毗有意收拢这些骑兵为己所用,所以一路将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的柔然骑兵们归于帐下,声势浩大的朝着金山南麓而去。

    这边贺穆兰也以为是尔绵辛又再次杀到,所以穿上了饕餮战甲,戴上了紫金束冠,带着虎贲军的骑士及高车的八千骑兵摆开了阵势,又有高车部族善射的青壮躲在大军之后,就等着敌军一到,万箭齐发。

    狄叶飞也重整兵甲,手提双戟,立于高车部族阵前,临时充当指挥的将领。此时若论人数,贺穆兰带领的虎贲军还在狄叶飞之下。

    一时间,号角争鸣,远处尘头四起,马蹄奔走时发出的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不停传来,贺穆兰下令弓箭准备,那支敌军却在远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不继续向前。

    两方势均力敌,贺穆兰这般还有高车部族作为后盾,剑拔弩张之下,双方都紧张不已,几乎听不到什么异动的声音。

    唯有狄叶飞心中不安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旗帜,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飞熊……

    怎么会是飞熊?

    难不成?

    “你可看的出对面是那支敌军?”贺穆兰低声问身边的斛律飞鸿。他是斛律部族长的大儿子,熟悉柔然的情况。

    斛律飞鸿也露出怪异的表情:“似乎是右贤王的军队。可是……可是不该是右贤王啊?他不是和阿其火……”

    有盟约吗?

    听到是右贤王闾毗的队伍,贺穆兰总算是稍微收敛一丝紧张。闾毗的母亲乐浪公主正被送往黑山城,就算对方再六亲不认,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攻打魏军。一定是有什么缘故……

    果不其然,没有一会儿,对面阵中奔出一骑,那骑士在近处丢下武器,举着右贤王的王旗到了两军阵前。

    贺穆兰下令所有人不得伤害使者,那使者一直举着旗帜到了贺穆兰身前一射之地,这才在马上抚胸行礼,用鲜卑话问道:

    “柔然右贤王郁久闾毗殿下向您问好。请问这里可是由虎贲将军镇守?”

    贺穆兰闻言点头,朗声道:“虎贲将军花木兰也向右贤王问好。敢问贵军率领大军来此,是为了何事?”

    谁也不知道闾毗究竟要做什么,右贤王只是盟友,却不像是高车这样已经干脆归顺了的友军,所以贺穆兰一刻也不敢放松,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神色。

    那人听到贺穆兰的话,呆愣住了,蹙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您说什么?虎贲将军花木兰?您是花木兰?”

    他上下扫了花木兰一眼,猛地摇头。

    “您怎么会是花木兰,我们家右贤王正是为了……”

    饶是狄叶飞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没想到过还有这样的一天,顿时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那厢贺穆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大军。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铠甲,身材高大,看起来倒不像是柔然人,却有些像军中那些气度不凡的汉人将领。

    贺穆兰开口继续想问:

    “你们……”

    此时骑术精湛的狄叶飞不知为何,居然滑落了马下,引起了一片呼声。

    “阿其火!阿其火?你怎么了?

    搞什么名堂!

    贺穆兰心中恼火。

    两军对阵,正是互相比拼气势之时……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讲话了?
 第225章 与谁共享
    尔绵辛从跟随吴提以来,从未遭受过这般的奇耻大辱!

    不过是一些如同牛马畜生一般的属族,竟然也逼得他的大军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若不是入口狭窄,大军难以通过的话,后面留下镇守的大军可能都要遭殃。

    先头部队损失惨重,山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高车人,他们此番冒险上山,竟是连高车人的毛都没有摸到一根!

    昔日在左贤王帐下时,人人都拿他和鬼方作比较,虽然许多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认为他不如鬼方。他渴望战功来证明自己,可吴提对鬼方的信任甚至超过对自己的叔父匹黎先,但凡有大战、有重要之事,都是鬼方出战,自己做副将。

    鬼方是出身贫贱,但吴提信任他,把自己母族的表妹嫁给了他,又赐给他部落和牛羊,早已不是昔日马奴的身份。尔绵辛辛辛苦苦熬到鬼方终于死在魏国人手上,又恰逢魏国大军压境,王庭需要高车人护卫,派出他来召集高车的人马……

    只要他点召了这些人,以后岂不是都是他的部下?

    结果高车人全跑到山上去了,誓死坚守也不愿意投降,更别说交出自己的人马。

    尔绵辛被这样的结果气的起了一嘴泡,他几乎都能听到王庭之中那些嘲笑他的低贱之人,会笑话他怎么连一件容易的差事都办砸了。

    更可怕的是,他出来之前信誓旦旦一定会带着高车人回来,大檀可汗可不似左贤王,他若没有带着高车人回去,又逢柔然多事之秋,能不能还有命活下来都成问题!

    一时间,尔绵辛感觉喉间一甜,气急败坏地问身边的副将:“我让你出发去找的援军呢?右贤王的人马有没有消息?其他几个部族呢?”

    “去右贤王领地的人倒是回来了,说是没有右贤王的命令,他们不能出战。其他几个部族有些说会借我们兵马,但王庭现在也要人,所以每个部族只能出五百人……”

    “五百人能做什么?就算八个部族都出五百人也没有多少!”他愣了愣,转身问一个随从:“八个五百人是多少?”

    那随从数了数手指,苦着脸摇头。

    “你呢?八个部族都出五百人是多少?”

    尔绵辛又问一个可怜的随从。

    帐下一个副将实在看不过去,开口道:“尔绵将军,两个五百是一千,所以是四千人啊。”

    “四千,四千怎么够!我这次光奴隶就带了两千,他们居然只给我这么点人,是打发贱族吗?”

    尔绵辛气的挥鞭猛抽大地,“竖起左贤王的王旗了没有?告诉他们是我尔绵部借人了没有?”

    那几个副将都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尔绵部在东部为尊,又是左贤王的人,可西边确大多是右贤王的领地。

    西边水草不丰,实力又弱,所以许多东部的部落主看不上西部的已经是常事,平时看不上人家,现在又像是老大似的上门借人,能借给他五百人,都算是看在左贤王以后可能称汗的份儿上了。

    柔然现在正在和大魏作战,人人都在仓皇的或往中央的王庭逃窜,或往北面的东部敕勒撤走,在这西边的金山下能借到四千兵马,已经不容易了!

    “那人马呢?人马都在哪儿?”

    尔绵辛之前还以为自己会大胜,所以没指望他们的人马,只想着有备不时之需才去借人。

    如今一看,高车人软硬不吃,除了硬打下来让他们看看厉害,根本没有任何路子可走。

    “约好明日一定会到的!”

    尔绵辛的部下刚刚因为大败而回,烧伤烫伤毒伤无数人而士气大跌到惨不忍睹的地步,老天爷却还像是惩罚尔绵辛不够一般,又派出使者彻底吓傻了他们。

    “将军,将军,南边出现一支魏国队伍!人数约有四五千!”

    追赶牧民而逃回来的柔然骑兵们立刻冲到主将面前,七嘴八舌地禀报着路上的见闻。

    “好多魏国骑兵,朝着北面来了!”

    “打着猛虎的旗帜,为首之将是个年轻人!”

    “一见面就把我们冲散了,还把高车人的牛羊抢了!”

    一群人吵吵的尔绵辛心中怒气更胜,拿起鞭子没头没脸地就对他们一顿猛抽:“好好说话!一个人说!你们想吵死老子我不成?”

    这些原本就是溃兵,给贺穆兰的队伍吓破了胆子,一个还算镇定的说了南边出现四五千精兵的消息,并且把自己怎么发现了牛羊,那附近可能还有高车人的事情都说的清清楚楚。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南下抢些高车人的牛羊回去算了?”

    一个副将愁眉苦脸到脸上都是褶子,“等魏国的骑兵一到,山上的高车人要是趁乱和他们联合,我们说不定一点人都不剩了!”

    “不可南下,万一正好碰上那些鲜卑人,后面又有高车人夹击,正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一个副将猛地摇头。“我看,那些牛羊不能要,我们大军出击却被高车人打败,回去一定会受责罚,若是带着牛羊,他们说不定以为我们是为了抢这些东西而输的……”

    “就这么撤了,岂不是便宜了这些高车人?”尔绵辛咬牙切齿。“我就这么败给高车人,以后不要在柔然立足了!”

    “将军,我觉得倒不必这么忧虑。不是出现了一支鲜卑人的骑兵吗?我们正好可以回去禀报,就说我们去金山的途中遇见大队鲜卑人马,力不能敌,所以只能铩羽而归……”

    一个将军突然语出惊人。

    “败于鲜卑人之手,总好似败于贱族之手上。鲜卑人能征善战,我们再把人马数字说多一些,就说金山已经被鲜卑人包围,就算大汗再不讲情面,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此次魏国大军来袭,沿路踏破大量的部族,西线听说也有鲜卑人的兵马,若是半路知道高车人在这里会盟而遇上,也是寻常。

    能对上鲜卑大部兵马还带了三分之二的人回来,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战绩了。

    “这……这不是作假吗?”

    一群将领和部落主纷纷四顾,见每个人脸上都有疑色,顿时心中不安。

    “若是给左贤王和大汗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告诉所有儿郎全部闭嘴,否则回去之后,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会知道轻重的!”

    一位部落主立刻插话。

    “我觉得可行。趁着魏人还没到,赶紧离开!”

    “那……那我们借来的兵马怎么办?是不是要去给他们报个讯?”

    约好明天就到,万一到了以后看见大批魏国骑兵,岂不是都要枉死。

    “为何要给他们报讯?”尔绵辛狞笑了起来,“他们看不起我们,只借我们这么点兵马,等魏国人杀了他们,大汗就知道这里确实是有魏人,不是我们的托词。”

    “他们来这里,才叫来的正好!”

    尔绵辛的话让所有部将不寒而栗。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竟要让四千勇士无谓地送命……

    不过若是他们真送了信,这些人也就知道他们不是和魏国对战撤退,而是仓皇逃跑了,确实不能送讯出去。

    死他们比死自己好,只能这样了!

    一时间,所有的将军和部落主下令丢弃不能骑马的伤兵,拔营撤退。

    可怜这些柔然骑兵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急急忙忙的开始准备撤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伤兵。

    狄叶飞等人在金山的高处,看着山下的柔然人开始大举撤退,心中疑惑不解。尤其是狄叶飞,他原本还想着这敌将能多吸引一点人来,好让他和花木兰彻底将他们消灭在这里,结果这才伤亡不到一半,对方就开始撤退了。

    潮水般离开的柔然人退的十分干脆,连伤兵和辎重都不要了,唯有山脚下那些破损的拒马和高车,以及满地来不及收殓的尸体在提醒着今日清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高车人各个自是喜不自禁,有些年轻人甚至就地欢喜的跳起了舞来,只有狄叶飞看着山下愁眉不展。

    “阿其火,你该高兴才是啊!你的智慧击退了敌人,我们理应为你而礼赞!”斛律猛兴奋地说道:“我们一个人都没死!一个人都没死!”

    “我在想,为什么他们退了。”

    狄叶飞喃喃自语:“他们不该退的,他们应该带更多的人来围住我们才是……”

    “退了才好!他们退了,我们就可以下山啦!”

    “谨防有诈,等两天再说!”

    斛律光斗拍了儿子一下头,呵斥他一顿。

    “阿爸你又拍我头!”

    “我拍拍看看水会不会倒出来一点!”

    此时地面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声音往上传,所以听起来特别明显。狄叶飞先开始以为是打雷,直到那轰隆的雷声中夹杂着阵阵人喧马嘶,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阿其火!族长,快看,南面又来了一支人马!”一个斛律部的小伙子登上高处,指着南面大喊。

    “是骑兵!”

    一群高车人心中惊骇,纷纷往下探看。只见远处尘土蔽天,无数骑兵奔驰而至,领队的将军身后竖着一杆鲜红的大旗,上面用黑色的丝线绣着猛虎的头像,而后各色旗帜飘扬,都是鲜红颜色,只是上面的图样并不一致,明显是副将们的牙旗。

    狄叶飞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喜色。

    “是我大魏的兵马!是我右军的虎贲骑!”

    右军以红色为旗帜颜色,是以只要一看,便能明白来了哪一支部队。

    虎贲军疾驰而来,贺穆兰见远处并无人马,便让众军齐齐吹响号角,震慑四方有可能存在的敌军,又派一探马举着她的虎贲骑去山下招摇,提醒盟友是自己人来援了。

    一刹那间,狄叶飞的眼泪潸然而下。

    离开黑山大营只不过半年的时间,可对他而言,似乎是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右军的大旗了。

    他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大魏,一边是赐予他血脉的族人,前有敌人威逼,后有军中的期望,加之闾毗的阴差阳错、柔然人的残忍本性,都将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压的愈发沉稳。

    可那沉稳之后,是举目四顾后毫无存在感的茫茫草原。以往他厌恶的惊艳眼光、那一尘不变的军中生活,还有那些脚臭、打呼噜、磨牙、总是打不赢的同火们,都变得可爱又越发怀念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若没有自己敬爱的见证之人,他获得的一切胜利和荣耀都毫无意义。

    而胜利和荣耀若不是与自己在意的人分享,那这一切也会失去了它原本的光辉,变成锦衣夜行一般的遗憾。

    此刻他迫切的想要与山下的花木兰分享自己一路的喜怒哀乐,他想念黑山大营的每一个人。

    他想把荣耀献给黑山大营,献给右军,献给黑营,献给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贺穆兰的虎贲军旗帜鲜明,行列整齐,神色镇定,在齐整的铠甲兵器映衬下,各个仪表非凡。当他们疾驰到山脚下的时候,高车人也对他们肃然起敬,几位族长看着狄叶飞,就等着他发号施令。

    可狄叶飞看着山下穿着饕餮战甲的战友,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一定是为了炫耀,才穿这么一身来。他以前从来不在行军的时候穿厚重的铠甲,嫌穿的累赘……’

    ‘虎贲军不是鹰扬,如此急行军是为了什么?是了,火长以为我困在这里,一定是想尽快救我们出来……’

    几个高车人看他如此激动的样子,竟是说不出话来打扰。

    他们看着那个为首的将军下了马,徒步走到“拒马”和“高车”组成的阵势前,踩过柔然人堆积而成的尸体,对着山间抬起头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副将打扮的年轻人,似是担心会有埋伏,手中兵器不放,紧紧跟随。

    距离遥远,谁也看不清那将军的面目,可人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庆幸之意。

    他在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他在庆幸山脚下死的都是柔然人。

    那身穿饕餮战甲,披着殷红披风的将军终于露出了笑容,舒展开他的眉目,对着山上朗声长啸:

    “狄叶飞!火长带着火伴们接你来啦!你还不快给我下山!”

    “山……”

    “山……”

    “山……”

    “山……”

    “山”字响彻山间,狄叶飞擦了擦眼泪,却只吐出微不可见的一声……

    ——“嗯,来了。”
 第224章 狄叶飞的野心
    几日前,他们就已经把牛羊马匹赶到了安全的地方,由专门的族人看管。如今大军到来,他们选择退守金山,进行防御。

    其实以高车部族现在留下来的青壮,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但他和贺穆兰一伙相处的久了,见多了贺穆兰那套“天时地利不拿过来用是白瞎”的观点,所以比起硬拼,他选择了让对方知难而退。

    金山南麓是高车人取煤的地方,炼铁也多在此处,所以有可以住宿的木棚和水源,没有人会比高车人更了解金山南麓的情况,所以一听说要到山上去暂避,所有人立刻动作起来,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便已经安排妥当。

    牛羊都被赶上山,山上有水源,也有食物,山下被竖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木寨,里层是高车人特有的高大车子,充当“拒马”。如此一来,如果对方想要近距离清除障碍,一定会被高车人占据高处,用箭射回去。

    但凡柔然出来征战,采取的都是“以战养战”,想要王庭补给那是痴人说梦。如果久攻不下,他们自己就要没有补给,只能灰溜溜回去。

    狄叶飞就是打算耗到他们人困马乏,又没有了补给,等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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