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木兰无长兄-第1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城门官城门官,便是什么宗亲贵族路过都要刮些油水,如果城门官不爱财,那真是变了天了。

    贺穆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还以为他是客气,那玉又伸了过去。

    这城门官显然已经气急了,立刻松了缰绳,拱了拱手。

    “将军这么折煞我,我真是不敢为您牵马了,前面还亮堂,您自己驾马过去吧!”

    说完退了几步,干干脆脆地回了城门之前。

    他们都被这严肃的城门官引得一怔,越影却是马蹄不停,没一会儿,贺穆兰就穿过了城门的门洞,进了熟悉的黑山城。

    如今已是黄昏,正该是出城之时,城门附近却没有聚集多少要出门的人,倒是有许多贩卖畜生的贩夫走卒围在一起,大声议论着什么。

    贺穆兰在黑山大营呆了快两年,这黑山城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一见这情景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饲养牛羊马匹的牧民很少在黑山城逗留太久,他们不是大的贩畜商行,在黑山城多呆一天都要花费许多盘缠,更何况牛羊和人不一样,不是能在客店常住的,此时天都黑了,贩子们都还在门边等着什么,岂不是奇哉?

    不过她一不是父母官,二不是黑山城的人,虽然心中奇怪,也继续驾马前行,准备去相熟的客店住宿一夜。

    只是她的马还未过去,就猛听得一声大吼:

    “反正我们都是畜生,何苦熬着,我送你一程,你下辈子投胎,千万别在偷畜生道了!”

    贺穆兰闻声扭过头,就见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高举屠杀牛羊的屠刀,朝着一头全身被缚之牛的脖子砍去!

    手起刀落,血光四溅,那男人显然心中情绪激动至极,硬生生把牛的颈项划开好大一截,露出半截气管来。

    那跪伏在地上的牛哀叫一声,从眼睛里掉落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在哭。贺穆兰从未留意过杀牛的场景,见那牛会哭,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悲拗不已,朝着动手的男人怒视过去。

    可那杀牛的男人却露出比贺穆兰还要悲拗的表情,也不顾那牛满身是血,抱着牛脖子就大哭了起来!

    “我不懂!我不懂啊!”

    那男人哭着哭着,气血凝滞,竟昏死了过去!
 第252章 三观不合
    花生死了,死的十分惨烈。

    他原本就是一副倔强的性子,也许心中早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不愿意害人,带了这群柔然人找到一处空营帐后想趁机跑了,无果,最后还是被杀了。

    花生并不是什么弱人,他能在死营长大,又杀了柔然的看守反叛,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人术是不差的。

    这些人想要杀花生,反倒被拼死一击的花生杀了四五人,最后这些人大概恨他杀了几个人,又或是心中一直压抑的恐惧和负面情绪总要找一个出口,他们居然把花生给虐杀了。

    “人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呢?”

    在贺穆兰的强烈要求下,花生被找到的尸首被送了回来。

    那已经称不上尸首,说是破碎的残骸也许更加贴切。

    “他们之前毫无仇怨,若是好生生藏起来一段时间,哪怕被我们找到,也许也罪不至死。杀了花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贺穆兰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这些人逃出来的时候手无寸铁,离开的时候则是拿了侍卫们的武器和餐刀,花生被折腾的太过细碎,除了精通人体结构的贺穆兰,竟是没有人知道哪一块是在哪一块上的。

    莫说丘林莫震,便是见惯了尸山肉海的老兵,在见到那一堆的时候,都忍不住把这群柔然人打了个半死。

    赫连明珠更是一见到花生现在的样子就呕吐了起来。

    和其他人不同,赫连明珠是和花生一起照顾贺穆兰的,即使交情不深,相处这么多天下来也有了些熟悉,只是转眼间,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这样,赫连明珠哪怕见识过武英殿一排的无头尸首,也承受不住。

    而直面这一切的贺穆兰会有多么的震惊,不难想象。

    贺穆兰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人为其而死的魅力,亲卫必须要保护主将也就算了,但她对于花生,实在谈不上太热情,至少没有前世的花木兰对陈节那般亲切。

    她来自一个根本没有奴隶的国家,人和人的服从关系大多是一纸叫做“合同”的契约,你愿意服从可以,不愿意服从撕毁契约无非就要损失一点财产。完全的主从关系是不存在的,即使是父母,也不能说我一定要你做什么。

    所以她对自己的几十个“奴隶”就十分无措。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承担这么多人的未来。

    在黑山大营时,她还能在参军帐的帮助下给他们找到出路,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花生武艺好,性格内敛,擅长套马,又会柔然话和鲜卑话,最重要的是他年纪不大,贺穆兰不忍心他跟着一群成年人去高车那边抡大锤,就把他留在身边做一些杂事,至于让他上战场……

    她是不会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不满十六岁的孩子去当炮灰的。

    贺穆兰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应该有意无意的表现给花生知道了,无论是她每次出征无视他期待的眼神把他留在后方的大营,还是他问他什么时候能够随他出战自己敷衍式的回答“等你长大成人以后”,都表明了她不愿意他冒险的态度。

    他为她照顾越影和大红马,为她整理衣衫行李,定期和自己名下的其他奴隶沟通,传话,做的是类似于侍从的事情。

    但从他渴望得到一匹战马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希望日后能够上战场证明自己的。

    贺穆兰原想着等他养的再壮一点,跟她学的武艺再精湛一点,就想办法求个恩典,让他和杀鬼一样变成自由身,自己去博取前程。

    可一切都还没有等到,他就这样枉死了。

    死在没人知道的小角落里,以这样的方式。

    在他的大半人生里,人类社会所加于他的只是残害。他看到的柔然、他看到的一切,历来只是现实和等级森严的制度摆在他面前的那副残酷模样。他身边的“大人物”和他接触,无非就是为了达到迫害他的目的,让他去拼命,去当一个合格的炮灰。

    贺穆兰曾经和他聊过,从他的幼年失去母亲以来,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友好的言语,也从没有见过一次和善的嘴脸。从痛苦到痛苦,他逐渐得出一种结论:

    “我是这世上多余的一个人,而我除了仇恨,根本没有报复这个世界的其他武器。”

    所以当柔然人希望他们最后做一次牺牲的时候,他爆发了,像是疯了一般用镣铐砸死了看守,开始了对这个无情的世界发起的反抗。

    贺穆兰并不是像顾卿那样善解人意、性格温柔的姑娘,她在未穿越之前,就性子淡漠,受得住寂寞,并不招人喜欢。

    她不喜欢小孩子,也害怕麻烦,所以即使花生在这个平均寿命极短的年代看起来已经是个大人了,在她眼里,还不过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出于贺穆兰性格中的弱点,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和花生好好的、亲密无间的相处,平日除了照顾他的吃穿,赐了他一匹马,允许他有自己的名字以外,贺穆兰觉得自己对他甚至还没有对越影更亲密。

    她没想过花生会为了她死。

    她这么差劲的主人,怎么值得别人为她送命呢?

    鲜卑人早就摒弃了主死奴葬的落后制度,只有战场上,若是主将死了,亲兵要一并受罚的规矩。

    花生只是奴隶,是不必陪葬的,而是会被转送给她的家人,成为她家的奴隶。

    贺穆兰想起了那些存在于花木兰人生中,却从未出现过的军奴。

    按照陈节的说法,那些军奴早就属于花木兰了,可花木兰从未使用过他们,只是把他们安置在黑山城,有一个故交照顾,定期给他们送一些财物,让他们能够像是自由人一般活下去。

    可自由的身份,花木兰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们,或者说,卸甲归田的花木兰,没有能力把军奴的契约从军中解除掉,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继续生活。

    那些奴隶到底是怎么想的,花木兰到底又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

    那些奴隶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有着生儿育女的权利,可躺在这里像是破碎的玩具一般的花生,是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未来了。

    “花将军,我知道军中都称呼你‘玄衣木兰’,可如今你身上有伤,你这家奴也太……”丘林莫震不好说“太碎”了,只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劳神,养好身体后……”

    如今柔然已经归顺,他连“多杀几个柔然人替他报仇”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哑了一会儿后,也只能苦笑。

    “这孩子确实刚烈,我都开始可惜了。罢了,花将军想如何只管告诉我,我帮你便是!”

    哪怕她真想把这个孩子缝起来,他也帮了!

    大不了一片片拼!

    贺穆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以“会通灵”而在黑山大营扬名的自己,被人提起时总是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

    可她自己知道,她是没有什么通灵的本事的,会的,无非就是些拼凑的能力。

    他们觉得自己会把花生拼凑起来下葬。

    “把他烧了吧,请把骨灰留给我。”

    贺穆兰闭了闭眼。

    “天气太热,尸体留下太久会引发瘟疫,军中死掉还留在营地里的尸首,都该火化了才是。”

    “咦?您不……”

    看她这么伤心,他还以为她会替他收尸呢。

    “我收殓同袍,是为了安抚同袍的火伴和家人,是为了替他们维护尊严和财产。花生父母早丧,他昔日的同伴……应该不会为他难过。他只有一匹战马,死了之后也归我了,我不用担心有人会抢走他的东西。”

    “我虽然伤心,可身受重伤,能做的有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腐烂……”

    贺穆兰无力地解释着,良心上的负担已经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的心口如坠重石。

    一只手是无法完成缝合和辨尸的,她现在根本不具备收殓的能力,若是等到她伤好,花生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若是花生最重视、愿意为之奉献出生命的人是她,那她会一直陪着他,只要她还活着。

    可恨!

    她帮了那么多同袍,到头来,连自己救命恩人最后一程都无法送到!

    “那……我把他……”

    丘林莫震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息。

    “那我派人去处理了?”

    贺穆兰不喜欢听到“处理”两个字,却只能点点头。

    “有劳了,若是可以,找个萨满为他念念吧。”

    这孩子是信萨满的。

    因为萨满曾替他的母亲抚灵过。

    丘林莫震找了几个士卒把“花生”抬走了,见贺穆兰实在提不起神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按照我鲜卑的族法,花生是你的财产,这些柔然人损害了你的财产,所以也归你处置。”

    “一般如何处置?”

    贺穆兰抬了抬眼。

    “若是我魏人,杀了男仆,要赔偿五头牛。不过这些柔然人成了俘虏,肯定是没有牛的,若是送回国,也都会沦为奴隶,奴隶杀奴,你可以随意处置。你如今是主将,便是杀了几个冒犯你的柔然人,也没有什么。”

    丘林莫震是典型的鲜卑人,大战之后俘虏人口,买卖人口都是常事,他爱惜子弟的性命,不代表也把这些柔然奴隶当做人看待,说起“杀人”云云,一脸正常不过的神情。

    “五头牛,呵呵,一条人命,居然只值五头牛?”

    贺穆兰讽刺地大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就算杀了这些人,赔军中一些牛就行了?”

    “连牛也不必赔,我这里和军中做个记录,就说他们病死就是了。”

    丘林莫震有心交好花木兰,说的也极为干脆。

    贺穆兰原本想把这些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好安慰花生的在天之灵,可当听到丘林莫震以牛来计算人命之后,却突然觉得让他们和花生一样的死法是抬举了他们。

    这样的残暴之人,不应该就让他们这么容易死了。

    “丘林将军,奴隶之中,处境最惨的哪种?”

    贺穆兰发现自己的内心原来也不是全然风光霁月,不由得也冰冷了起来。

    为花生,也为自己险恶的人性。

    “人障最惨,但凡敌人冲锋,派出十恶不赦之人去冲乱敌人的阵型,是为人障。我不知道黑山大营有没有人障,不过羽林军是有的。”

    丘林莫震隐约猜出了贺穆兰的想法,为贺穆兰对花生的情谊叹息了一番,“不过他们要做人障却是不行,他们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也容易发生变故……”

    若人障临死反击,互相残杀,反倒阵前出错,所以这些人怕是做不了的。

    “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的,可以判处死刑。”

    贺穆兰喃喃着丘林莫震听不懂的话语,无力地摆摆手。

    “他们想把我也变成这样的怪物,我不能让他们如愿。花生不能枉死,我不要这样的奴隶,麻烦将军把他们在花生的火化之处前杀了,就算是报仇了吧。”

    “就这么简单?”

    丘林莫震一愣。

    他还以为依她的伤心,怎么也要凌/虐一番才会舒心呢。

    “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如何花生也不可能活了。”

    贺穆兰冷漠地说道。

    “杀了他们吧,再多想他们一刻,都是对花生的侮辱。”

    丘林莫震满脸莫名的出去了,只不过他也懊恼这些人逃到贺穆兰的王帐之中,平添了这么多事端,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让他们死的不那么容易。

    只是这些人在花生的火化之处死的凄惨,虽不是出于贺穆兰的授意,大概也会算到花木兰的头上。

    只是柔然俘虏的地位比这些将军的私奴还低,也不会有什么人傻了为他们说话,更不会觉得这事做的有什么不对。

    奴隶,无非就是些“生口”罢了。

    花生死了虽然可惜,但大部分人说起他,称赞的倒不是他的忠义,却是花木兰的重情。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讽刺的事情。

    死的人得不到称赞,倒是凭借别人的牺牲才能活下来的人,因为虚伪的努力,而变成了重情重义之辈。

    此刻的贺穆兰,已经称得上是身心俱疲了。

    ***

    “花将军,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呢?”赫连明珠自从当天目睹小宦官惨死后掉头就走,一直有些不敢面对贺穆兰。

    尤其花生为了贺穆兰而牺牲,在赫连明珠的救兵到来之前就先救了贺穆兰的性命,而她当时走了虽然是斟酌之后最好的做法,可要是贺穆兰在那个时候真的遭了毒手……

    她一想到那种可能,心中更加愧疚。

    ‘一定是我喜欢花木兰的还不够,所以才能走的如此冷酷……’

    她不由得扪心自问。

    ‘若是我兄长在里面,我一定会拼了性命不要进去。哪怕不是兄长,是拓跋焘……’

    咦,她在想什么?

    她居然能在这时想这样的东西!

    赫连明珠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胡言乱语道:“花生心中也一定觉得这样是最好的,身为奴隶,能为主人牺牲,也算是一种荣耀。你如今立下赫赫战功,以后会得到更多的部将和奴隶,哪有不死人就……”

    “你竟也这样想?”

    贺穆兰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听到这个一直表现出善解人意一面的女子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认为奴隶算不得人?”

    “咦?话不能这么说吧,但奴隶确实比不上主人的性命贵重……”

    身为夏国最大的奴隶主之一,赫连明珠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赵明,在我眼里,你和花生,并无不同之处。”

    贺穆兰看进赫连明珠的眼睛,让她看到自己并没有说谎。

    只是这样的说法,让赫连明珠脸色一下子煞白,呜咽着说道:“你……因为我是宫人,也把我当做……”

    当做……
 第251章 牺牲
    学好一门外语很重要。

    这是此刻的贺穆兰唯一的想法。

    ‘这些人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已经被帐内众人叽里呱啦咕噜咕噜的声音吵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贺穆兰,由衷的升起了一种“我他喵的是被人无视了吗?”的想法。

    照理说柔然人费了这么大力气跑到这里来,人数又占优势,见到她这么个病猫,应该一刀砍了才是。

    怎么会连检查一下都没有呢?

    居然直奔着自己的残羹剩饭去了。

    还喝水喝到打架……

    贺穆兰悄悄动了动自己的左腿,发现想要动弹还是锥心的疼,要想下床趁机跑了肯定是没戏。

    【这人帐里居然都没有其他吃的,全是草!】

    一个原本还气愤同伴独吞食水的柔然人在知道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后,彻底没有了生气的心思,反倒幸灾乐祸起来。

    【看样子真是个快死的家伙,已经没人在意了!】

    这里是柔然人原来留下的大帐,虽然贺穆兰住的是主帐,但拓跋焘却有自己的皮室大帐,这一块地方因为帐篷最扎实,所以成为伤兵的住处,反倒没有拓跋焘后来立的王帐戒备森严。

    贺穆兰虽然屡屡立下大功,如今的军功应该是个很吓人的成绩,但此刻战争还没有结束,所有的将军都没有论功行赏,所以贺穆兰也就是个中层将领,实在还没有达到库莫提甚至夏鸿那种级别的地步。

    放在右军,贺穆兰也许是地位卓然的将军,可放在整个北伐的大军上来,她也不过就是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是不值得养伤期间被重重保护的。

    柔然人认为她应该是伤重要死了,所以没人管他,这也没有猜错。因为但凡他是个大人物,就不可能让这些人偷偷摸摸冲进来挟持。

    鲜卑人并不是什么讲仁爱礼仪的善角儿,对待归降的柔然旧部也许还有些人性,可对于这些在战争中被抓起来的柔然人,即使没有动辄打骂,把他们的食物和水吃喝用掉却是有的。

    魏军出征,粮草本来就有限,即使得到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做食物,也不会把这些畜生宰杀了喂柔然人,所以被关押在此处的柔然人都又饿又渴,有些甚至已经饿的昏厥了过去,能跑出来的,都是身体素质强于别人的。

    此时逃入贺穆兰帐中的这些俘虏,所想的不过就是找到一些吃喝补充体力,然后能趁机逃出去罢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某个柔然男人耸了耸鼻子。

    【什么这么香?】

    【好香啊,好像是炙牛舌?】

    随着他不肯定的猜测,帐内传来了清晰可辨的吞咽之声。

    这么香……

    不好!

    贺穆兰自然也闻到了这个气味,事实上,赫连明珠做的最好的就是炙烤的菜肴,这大概和她是匈奴人有关系。

    虽然汉人的点心她做的也很好,可是在这大草原上,她即使再想展现手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贺穆兰没等到去打水的花生,倒是给她准备午饭的“赵明”先来了!

    “人呢?怎么回事?看守王帐的人去哪儿了?”

    赫连明珠在格外安静的大帐门口顿住了脚步,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虎贲骑的那群人她知道,便是花木兰命令他们离开歇息一会儿他们也不会走的,无缘无故没了看守……

    【进来,快进来!】

    柔然人边吞咽着唾沫边小声嘀咕。

    【把饭菜给我们送进来……】

    “你,进去看看。”

    赫连明珠如今已经是黄门令,手下也有几个小宦官。她去给贺穆兰准备菜肴,端着小几和食物的总不会是自己,有一个小宦官被她指出来要进帐看看,顿时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可赫连明珠是上司,他不可能退却,只能一咬牙,抓着自己手中的膳盒就往帐中探进了脑袋。

    这一探,顿时让他吓个半死!

    帐篷里哪里看得到花将军?十几个柔然人正瞪着眼睛,吞着口水,用吃人的表情看着自己呢!

    那小宦官大叫一声“帐里有柔然人”,拔腿就要逃,却被帐内早就埋伏好的柔然人一把拖了进来,用重器活生生敲死,将那膳盒也夺了过来!

    赫连明珠一听到小宦官的叫声,心中知道帐内一定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她是不通什么武艺的女子,另一个小宦官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连保全自己的法子都没有,所以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立刻一跺脚:

    “花将军应该是被制住了,我们去找救兵!”

    当下也不犹豫,两人把手中的吃食一丢,拔腿就逃。

    【乌逯大哥,现在怎么办?那几个人跑了!】

    一个柔然人钻出王帐,把掉在地上的吃食全部捡回来,苦着脸说道:【他们一定是去报讯了!】

    此时这些已经饿惨了的柔然人那里还顾得上他在说什么,见食盒和放置菜肴的小案上全是吃的,一群人马上就围了过来,你抢牛舌我抢稀粥,那食盒打翻了,里面装着的好消化的稻米粥自然是洒满了盒底,这些柔然人一辈子也没有吃过“稻米”这种东西,哪怕撒成那种样子,也有一个人举起食盒,把盒底舔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赫连明珠精心准备的各种佐餐之菜,也被他们大打出手后抢了个干净。

    别说这些人,便是贺穆兰在病榻上听到他们吃喝的声音,肚子都咕噜噜响了几声,好在这些人还在兀自吵闹声音嘈杂,否则听到这声音,贺穆兰装睡的事情一下子就要被戳穿。

    【总算吃到像样的东西了。那一粒粒的是什么?真是美味……】

    舔了盒底的那人似乎还在回味那个味道,伸出舌头在嘴巴转了一圈。稻米被赫连明珠加入牛肝和鲜羊汤熬得入口即烂,这人只是略微舔了舔,就感觉舌头都已经化了。

    【鲜卑人坐拥大片沃土,吃什么都不稀奇,哪像我们,饿的时候牛粪都没的吃!】几个没抢到什么食物的柔然人冷哼了一声,用凶狠地眼神望向病榻上的贺穆兰。

    【东西虽然少,吃一点也有力气了,这人留着累赘,我们杀了他快点逃吧!】

    从囚帐一路逃来,见到整个大营里戒备森严的样子,他们根本就没有能逃走的自信,想要来找个“大人物”云云也是美好的想象,最终找到这么一个连走路都不行的“大人物”,而且似乎还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悲惨的下场。

    与其如此,不如做个饱死鬼,把这个病猫一刀宰了,也有了陪葬!

    一个柔然人胆气一横,抓起切牛舌的小刀就朝着向里而卧的贺穆兰走去。

    只是脚步依旧浮软,明显没有什么底气罢了。

    【别磨蹭,杀了我们就走!那几个人还不知道带多少人回来!】

    “你们要杀谁!”

    一生爆喝之后,端着水盆的花生冲进帐内,大叫了起来。

    他和赫连明珠一样,在回返王帐后发现情况不对,可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帐内的贺穆兰,又听到里面有人用柔然话说起“杀了就走”云云,心中一急,立刻冲了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便看出了赫连明珠和花生的不同。

    花生心中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柔然人,而且能把卫兵都干掉,他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因为心急里面贺穆兰的安全,便是拼死也要制止他们伤害贺穆兰。

    而赫连明珠则是在了解自己做不到什么后果断撤离,去寻找帮手,哪怕救不了贺穆兰,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搭在这里。

    到底哪一种更加明智,这便是见仁见智了,可就以此刻的贺穆兰来说,真是恨不得亲花生几口才好!

    从有人开始靠近他之时,她就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花生算不准里面的柔然人会不会说鲜卑话,但他知道自己出去打水的时候贺穆兰是醒着的,此时贺穆兰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在示弱就是已经被制服了,无论是哪一种,花生都知道他的主人现在没有反抗之力。

    他窜进帐中,见到里面有这么多蠕蠕,先是心中一惧,而后看到有人提着刀在往主人身边走,立刻用鲜卑话大喊了起来:

    “主人,有人要杀你!”

    他是柔然人的死营奴隶,鲜卑话说完后,又用柔然话大叫了一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这些柔然人在鲜卑人的营中,语言不通尚且不说,又饿又渴又累又惧,乍闻熟悉的语言,先就对花生产生了三分好感。

    至少能沟通了。

    花生还端着盆,觉得自己的样子很蠢,刚想把盆丢掉上去搏斗,就见一个柔然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盆,开口喊了起来:【是水!那一定是水不是尿!老子快渴死了,好小子,你把盆放下来,你把那水给我们喝了,我们饶你一条命!】

    要喝水?

    花生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手中的铜盆,心中不由得动了动。

    他久在柔然,知道大多数柔然汉子心思鲁直,并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有什么所求所想,一般就直接说了,断不会耍什么滑头。

    何况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也没必要跟自己来什么计谋,十几个人,一人一下也能把他给撕了!

    花生能在死营活下来,绝不是仅仅靠着能打能杀,他脑子里一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