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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男宠的"汹涌"爱情:凤囚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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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玉抿着嘴唇笑了笑,她拍拍流桑的手让他暂时松开,站起来走到桓远面前。定定的看了桓远一会后,她深深的一揖。
  深深的深深地,几乎一揖到地。
  桓远一惊,连忙扶住楚玉,低声道:“公主,我当不起。”
  楚玉任由他扶着,双眼却一直盯着他,慢慢地道:“不,你当得起,我这一揖,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公主府上上下下。”她缓慢地,也是十分真诚地道:“真的,桓远,我谢谢你。”
  倘若不是桓远,她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恐怕就不是一场闹剧,而是一场巨大的悲剧了,她会憎恨刘子业,也会憎恨自己,虽然杀人的是刘子业,但是最初诱发的主因却是她。
  她谢谢桓远,是因为他不仅仅挽救了全府的生命,也避免了她陷入血腥地怨恨之中。
  “对了。”桓远岔开话题,“还有一事忘记禀报公主,您那位叫做粉黛的侍女……”
  楚玉一怔,忽然想起来刚才在灵堂之中并未看到粉黛,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得知答案后楚玉略约松了口气,粉黛并没有死,也没怎么受伤,只是刘子业前几次来公主府的时候,都是粉黛负责服侍他,结果服侍着服侍着就服侍到床上了,结果粉黛便被刘子业带到皇宫里,桓远纵然有心,也无法阻拦皇帝带一个已经属于他的女人走。
  楚玉苦笑一下,就算她当时在,也没办法阻止刘子业带粉黛走,毕竟她从前没少问刘子业要面首,相对地,刘子业问他要一两个女人,看起来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不给的话,反而是她小气了,
  ,他是皇帝。
  后宫粉黛三千人,这回粉黛倒是真的成了后宫粉黛。
  楚玉苦笑一下,安抚了一遍流桑和阿蛮,再换上女装,便下令驱车前往皇宫。与桓远谈话之前,她便已经下令让人给皇宫里送一封信,通知刘子业自己依然活着,等她沐浴更衣便前去拜见他。
  皇宫的路楚玉已经走得很熟,虽然一个月没有来,但是这皇宫里她甚至要比在走在建康城中更加的熟捻,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刘子业所在的宫殿,当然楚玉并没有闭眼,她在宫殿门口站着,与站在门内的紫衣少年对视。
  对视了片刻,楚玉忽然笑了一下,问道:“我没有死,你会不会有点失望?”
  天如镜面无表情地道:“不会,你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死,也不会是以这种方式。”
  楚玉笑了笑,道:“你是说我一定要按照天书上所记载的方式那么死,对吧?难道你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我没有跟天书一样,反而是提前死了?”
  —
  见天如镜似乎有些出神,楚玉越过他朝前走去。
  历史是怎么样的,她已经不强求知道,因为她已经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明确了目标,摒除纷繁的杂念,目光就会分外的稳固和清晰。
  直到楚玉走出很远了,天如镜才缓缓的摇头:“我不担心,因为容止活着。”他一直活着。
  他知道。
  见到刘子业,姐弟之间自然是叙述彼此离情,楚玉说了自己这一个月的遭遇,听得小皇帝惊叹连连,末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派军队围剿了那群马贼。
  叙完了别情,楚玉佯作不经意的左右看看,随即装作刚想起来一般道:“对了,陛下,我听说陛下看上了我的侍女粉黛……”楚玉笑眯眯地道,“这自然是她的福气,不过我好些天不见她,想要见她一见,不知道陛下是否允许。”
  楚玉的打算很简单,亲眼看看粉黛过得好不好,假如粉黛过得好,那么她也就可以放心了,毕竟当皇帝的妃子衣食不愁还不用干活,刘子业脾气虽然不好,但好坏算个帅哥,想必大部分女孩子都是比较愿意在后宫就业的。
  刘子业也不推脱,很干脆的命人召粉黛前来相见,楚玉仔细看着一个月不见的粉黛,这个女孩原本就生的极美,大大的眼睛仿佛能荡漾出水来,下巴比原来更尖了一点,反而生生多了几分妩媚的风致,她穿着华贵的衣裳,头上插着各色玲珑发簪,简直要把脑袋变成首饰展示台,不过楚玉知道这是现在时兴的华贵打扮,见了也不奇怪。
  见了楚玉,粉黛盈盈一拜:“见过公主。”她身姿娇小,弱不胜衣,低下头时,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大概就是这种风致吸引了刘子业吧。
  楚玉仔细的看了粉黛一会儿,看她气色不错,神情也十分的平静,便放下心来,拍了拍刘子业,随口让他好好关照粉黛,便告辞离开。
  府内,还有人在等着她。
  楚玉走了之后,原本一直站着的粉黛当即支撑不住,面色惨变的倒在地上,刘子业也不去扶他,面上依旧残留着面对楚玉时的笑意,看着粉黛的目光却是阴冷无比:“你做得很好,没有被阿姐发现破绽,今后我不会再打你,不过你也该知道自己的本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明白么?”
  粉黛伏在地上,含泪恐惧的点了点头,若非在来此之前,有专人为她上妆掩饰憔悴的面色,只怕楚玉一眼就会看出来她过得很不好。
  她后悔了,早知道刘子业是这样残暴的一个人,她说什么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勾引了皇帝,以期能够享受荣华富贵。
  她仅仅看到了刘子业在楚玉面前的真情,却忘记了这个少年其实是一个喜怒无常,性情暴戾的皇帝,自从楚玉的死讯传来后,刘子业没能杀光公主府里的人陪葬,回来后便折磨她来出气,却偏偏不杀死她,只每天在她身上增添一些伤口,现在她的外表看起来光鲜无比,可是衣服底下,却几乎没有完好的肌肤。
  后宫粉黛三千人,她不过是无足轻重,随时都可以消失的那一个。
  第二卷 红了樱桃绿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 一百六十五章 从此与君绝
  园——公主府——皇宫——公主府。
  这是回建康第一日,楚玉的行程。
  纵然最开始的时候有彷徨不安,甚至近家情怯,可是一日下来,楚玉已经能够以十分镇定的神情,面对花错质疑的目光。
  从楚玉下午入宫始,一直到她傍晚回来,花错一直就静静的站在公主府进门的地方,他抱着剑,骄傲的脸容好像已经压抑不住某种冲动,可是他依旧压抑着等待着,等待楚玉给他一个答复。
  今天楚玉去和桓远说话前,他问她容止在哪里,那时候她沉默片刻,告诉他这件事待会再说,这一待会,便待到了现在,她和桓远说了话便立即入宫,直至夕阳西下,才终于返回。
  秋天白日简短,太阳也落得比夏天要早些,晚霞的余晖好像血光,但是花错觉得很自在,他习惯血,正如他习惯剑,这是剑客的宿命。
  楚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沐浴在似血残阳的光辉里,红衣鲜艳的花错。
  见花错要张口,楚玉抢先微微一笑,冲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是不要着急,就算有什么事,也先等我吃饱了饭再说吧?”
  又走几步,便见幼蓝迎上来,行了一礼后对楚玉低声道:“公主,随您一道回来的那位萧公子还没有走,现在正在流桑公子那儿,您打算如何处置?”
  楚玉不由得“啊”了一声。失笑拍了拍额头:竟然把萧别给忘记了。进入灵堂后她便被自己地葬礼弄得哭笑不得,之后注意力又迅速转移到了别的方面,竟然忘记了与她一道前来的萧别。
  与其说是她善忘,倒不如说,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太认真的把萧别放在心上。
  楚玉皱了下眉,想起自己在楚园听到的曲子。那琴曲十分的悲伤,既然桓远等人以为她死了,那么萧别应该也是有相同地误解,所以在乍见到她时,他才会太过惊讶,导致一时失手挑断了琴弦。
  楚园看门的仆人说过,萧别在那里弹琴,是在怀念一个故人。而这个故人,如今想来,显而易见就是她自己了。
  相比起她对萧别的漫不经心,萧别对她却是极为认真和用心,这种眼中的不对等关系让楚玉十分不自在,她和萧别本来应该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个状况,皆是因为山阴公主,能听懂萧别琴音的人是山阴公主,能指出他谬误的人也是山阴公主。高雅懂得鉴赏的还是山阴公主,与她楚玉半根头发地的关系都没有。
  然而那个让萧别百般牵挂的人,已经早就不在了。
  楚玉心里低叹一声,又细问了幼蓝一些事,便吩咐她去自己房中取一件东西,便先去流桑的住处。一入院门,楚玉便看见前方亭中的两个人,地上坐着的那个是萧别,而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的,则是流桑。
  萧别在教流桑弹琴。
  幼蓝告诉了楚玉原委:今天楚玉突然跑回来,拆了灵堂见了桓远,又匆匆的入宫,便将萧别撂在灵堂里。让萧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后来流桑闲着没事跑来与他攀谈,得知他擅长弹琴。便拿了一具琴过来,缠着让他教,萧别也便顺势留在府内等着楚玉。
  流桑是先看到楚玉的,他欢叫一声,飞快地跑了过来,十分熟练的抱住楚玉的手臂,用脸蹭了两下。
  楚玉随手揉了下他的头发,目光却一直望着萧别。
  萧别也在此时抬起头来,毫不避让的对上楚玉的目光,片刻后,他淡淡地道:“我近来又制出一支新曲,你能否听上一听?”
  楚玉一笑,摇了摇头,此时幼蓝匆匆忙忙地小步跑来,她手上拿着一本用蓝色丝缎包着书封的册子,楚玉接过
  看看,确认无误后走过去转递给萧别:“萧兄,这是赠别礼物。”
  她话音才落,萧别的面色便陡然一寒,他没有去接那书本,只望着楚玉,冷冷道:“你这是何意?”
  楚玉好像没看到他寒冽的眼神,她的目光垂落在蓝缎书封册子上:“这是公……这是我写下来的对琴曲的心得。”这大概也是,山阴公主唯一留给萧别地东西。
  —
  萧别冷笑一声,他推开身前的琴,缓缓站起来,道:“公主殿下,我再三前来,并不是为了受辱而来的。”
  楚玉不为所动,她的心神游离在外,冷漠地注视着自己和萧别,控制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感情:“倘若萧别兄觉得受到了侮辱,那么大可离去,建康城并不是久居之地。”
  萧别望着楚玉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冰冷,眼中的冰霜好像要满溢出来一般:“公主说得极是,萧别告辞。”
  他冷冷的说完,便快步踏出,从楚玉身边越过。
  萧别不是没有傲气的,出身高贵,在家族中受重视,精通高雅乐器,这三样加起来,足够萧别自傲,他之所以愿意对山阴公主拜伏,也仅仅是因为她比他在某方面站得更高,眼界更深。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几乎每一个琴者,都在潜意识里希望找到一个知音。
  萧别也是。
  纵然山阴公主声名不堪惊世骇俗,可是她能听懂他的琴。
  但假如一次又一次的曲意接近,换来的是漫不经心的漠视,最后甚至是显而易见的驱逐,纵然知音这两个字有多么重,萧别的自尊也难以忍受。
  建康已经不是留人之地,他的钟子期不愿意听高山流水,这里纵然有多少繁华,可是看在眼里,也不过是满城萧瑟的落叶。
  萧别决定明天就走。
  望着萧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楚玉悄悄的吐了一口气,假如她记忆不错,历史上的政变应该越来越近了,假如萧别继续和她交往,恐怕会让他牵扯入危险之中,倒不如趁着他尚未入局,将他逼走。
  公主府里的其他人已经与她牵扯太深,必须同进退,只有萧别不同,他尚未入局,尚可脱身。
  这样也好。
  这法子也许有些急进,也许会伤害到萧别的自尊,但是楚玉并不太关心。
  她原本就不是萧别的知音,如此快刀斩乱麻,也算是痛快淋漓,今后不必挂碍。
  楚玉摸了一下流桑的头发,微笑道:“不好意思啊流桑,我把教你弹琴的人给赶走了,你若是想学琴,我让人给你请个琴师来如何?”
  流桑拿脸蹭下楚玉的手背:“公主不喜欢他,那我也不喜欢琴了……”蹭过之后他想起来,“公主,容止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年纪虽然小,却并不是一无所知,楚玉单独回来,避而不答花错的问话,花错一下午阴沉着脸色,这些已经足够让流桑有了不妙的预感。
  “是啊。有话大可直说出来,何必一等再等?”身后传来花错有些阴冷的嗓音,“公主可是在害怕什么?”
  一直默默跟在楚玉身边的越捷飞感觉到花错针刺一般密集的杀意,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
  第二卷 红了樱桃绿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 一百六十六章 终于走出来
  时花错的脸色已经是极为难看,仿佛楚玉只要说出半话,他的剑就会闪电般的出鞘。
  为了防着花错,越捷飞握紧剑柄,闪身挡在楚玉面前,隔开他们两人。
  花错尖锐地盯着越捷飞,面上浮现出来冷笑,他看不顺眼越捷飞很久了,从前他们交手,都是因为他身带旧伤不能久战,次次落在下风,这回正好试试剑。
  两人正剑拔弩张之际,越捷飞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望,却见楚玉轻快地笑道:“你们这架势是做什么。”
  她目光在花错面上飞快地一晃,嘴角翘一下:“边吃边说。”
  于是上饭菜。
  上菜期间,楚玉回房换了一套男装。
  此时天色已暗,几处灯台上点着蜡烛,微微摇动的烛火照出来周围的情形。
  屋子里几张方形矮几在各人面前摆放,案上放着新制的菜肴,除了楚玉外,其他人都没动饭菜。
  他们吃不下。
  忙碌一天,楚玉早就饿了,先自个吃了三分饱才停下来,笑笑看一眼对面的花错越捷飞,两人左手拿着筷子,右手却放在剑柄上,目光不时朝对方扫射,而他们的坐姿也不是跪坐,而是蹲据的姿态,随时都能暴起拔剑。
  楚玉笑了笑便转头看身旁的流桑,小男孩低着头,看着饭菜愁眉苦脸。她忍不住伸手摸摸流桑地脑袋。笑道:“怎么不吃?”
  流桑的声音闷闷的:“吃不下。公主你很快又要走了是不是?”方才幼蓝让人上饭菜的时候,他听到楚玉吩咐幼蓝去准备外出的马车行装,看意思似乎是打算出去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楚玉夹了一片鹿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不错,我确实有事情要外出,你愿不愿意乖乖待在公主府里等我?”
  等了一会儿。她听到流桑闷闷地声音:“不会,我会想法子跟着公主,公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就知道会这样。
  楚玉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轻松地道:“那么你就跟着我来吧。”放他在家里反而会不放心,倒不如一开始就放在身边。
  其实相比起萧别,楚玉更加想送走的人是流桑,这个孩子也是因为着山阴公主而依赖着她的。但是她实在找不出理由送走他,更何况,就算她找出理由,流桑也可以赖在她身边。
  撒娇是小孩子的特权。
  “你要出去?去哪里?”花错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顾不上与越捷飞用眼神交锋,急忙望向楚玉。
  楚玉慢慢地又吃了点东西,直磨得花错不耐烦了,才点了点头:“你不是想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告诉你。”
  端着细致的青瓷茶杯,楚玉喝了口热茶,冲洗去菜肴的味道。才一点一点的,从容止在马车前出现地那一刻,慢慢地讲起。
  时间有限,她说得比较简单,其间许多曲折和惊心动魄之处都省略了去,但是花错犹可想像。容止是如何在生死攸关的刀尖上行走。
  越是听下去,花错的神情便越是难看,一直到最后,楚玉轻轻的说道:“于是这样,我便回来了。”她只说自己被孙立放走,至于路上的事,也没有多说。
  花错立即脱口而出:“你就这么回来了?留容止一个人在那鬼地方受苦?你于心何忍?”他很生气,很不满意。为什么回来的人是她而不是容止?为什么她在这里心安理得地享受仆人的服侍,容止却要在那个鬼地方生死不明的受苦?
  一种难言的刺痛攥住花错的心脏,他没有多想,直接将自己地不满冲楚玉发泄出来。
  听了他的指责。楚玉神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的,她连眉毛也没有颤抖一下。她十分镇定地看着花错,目光稳定而坦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抿了一口茶,轻声道:“那么你要我如何?”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花错被问得一怔。
  “你要我如何?”垂下眼眸,楚玉望着杯中澄碧的茶水,悠悠然地道,“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我留在那里,对容止有何用处?”原本她以为会很难面对花错,可是却没想到临到头来,她可以如此自如的应对。
  花错一时语塞,
  儿才吞吞吐吐地道:“至少,你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
  楚玉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好似很有趣地看着花错:“我从来不晓得,你是这么天真地一个人,我纵然留在那里,与容止共进退,我能帮助他做什么?难道我会配毒药?还是会武能杀人?”
  她放下茶杯,拿起几边叠得整齐的白色丝帕,细细的擦拭嘴唇:“花错,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担忧容止的安危,我的担忧不下于你,可是倘若我留在那里,除了成为容止的累赘外,再无别的用处,我只有回来,才能设法解救他脱身。”
  花错惊诧的看着楚玉,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个女子,不一样了,虽然话语还是那么地低柔,可是那缓慢的嗓音里,好像隐藏着一股极为柔韧,又极为坚定的力量,
  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地东西,仿佛经历了远道上风砂的磨砺,磨去玉石上黯淡的瑕疵,反而显出了原本的光泽与坚固。
  此时有人来报马车准备好了,楚玉随手丢开丝帕,站起来拉拉流桑:“好了,你回去做些准备,想带什么上路早些拿好,不过不要带太多。准备好了便去门口上车等我。”
  两句话打发了流桑,楚玉又转向花错,她走到他面前,她站着,而他蹲据着,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烛火的光芒照在楚玉的脸侧,柔和的光芒勾勒出她美好的脸容,然而花错却看见,那一双眼睛,沉淀着黑夜的光彩,竟然有了一些让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楚玉淡淡地道:“我这回出去,是要找一个可能可以帮上容止的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此行会不会有危险,甚至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是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去做。为了安全起见,我想带上你,只问你去是不去?”
  —
  花错正要点头,却见楚玉先他一步,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你先别忙着答应,跟着我去,你我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你不得透露我的身份;第二,除非是他人向我攻击,否则你不得随便出手,第三,这一路上都听从我的吩咐。”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你若是答应,便跟着我来,否则咱们各走各路。”
  她明明是有求于他,却是这么一番从容不迫稳操胜券的态度,反客为主,便是吃准了他一定会因为放不下容止而答应,花错咬了咬牙:“三章就三章,你也要言而有信,真的想法子去救容止。”
  楚玉微微点头,转身朝外走去:“那便跟着来吧。”
  花错有些发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服,夜风吹起来她的衣摆,反而显出她脚步稳定,不紧不慢。
  前阵子,容止做些什么,他是知道的,也知道这女子一直被蒙在鼓里,有时候他心里会暗暗发笑,笑她身陷容止的指掌而不自知。
  可是现在的楚玉,却仿佛与一个月前不一样了。从回来,入宫,回府,再到离开,她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判断都毫不迟疑毫不犹豫,没有多余的徘徊也舍弃了软弱的忧思——此时的楚玉,有一点像刚刚遣散男宠那阵子的模样,可是却又比那时候更清楚,更明确,也更坦然,更强大。
  花错隐约觉得,在楚玉身体里,真的生出来了什么,他无法撼动的东西。
  他不能,容止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经历了死亡和流离,分别与相聚,她正在从无边无际的迷惘困顿中……
  走出来。
  一步一步地,毫不迟疑地。
  走出来。
  第二卷 红了樱桃绿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 一百六十七章 一日共两夜
  玉离府,是为了找于文。
  那日她心中彷徨之下,向于文询问沧海客的下落,随即一不做二不休,便谎称是容止让他找到沧海客,有要事相告,希望于文代为引荐。
  抵达建康城的一天前,她与于文分别,约定三日后在某处见面,一同去见那沧海客,接下来,便是她回府的那些事。
  容止的信物楚玉贴身收藏着,但是她并不打算拿给于文看,而是预备以另外的理由去接近那沧海客,这样也不算违背容止的嘱托。
  临行之前,楚玉将公主府再次托付给桓远,并留了一封书信,让他明天交给刘子业。
  写信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刘子业派出人去搜寻马贼和容止的所在,但不是军队,因为大规模的行动会令马贼们有所警醒,而孙立有可能会认为是容止招来了军队,对容止不利。
  投鼠忌器,她目前所能做的,就是这么多,另外一半期望,楚玉则放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沧海客身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不知道那位沧海客是什么人,但是能得容止如此郑重的托付,想必不会是平庸之辈。
  除此之外,楚玉还有不曾对任何人表露的,另外一重用意。
  走到公主府门口的马车前时,流桑已经在车边等待,他腰上佩着短剑,背上还背着长弓箭袋,睁大眼睛,一副要出去打仗地模样。
  而在流桑身边。有还站着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黝黑的皮肤结实健康,手中握着一杆精铁长枪,腰背挺得笔直。
  明丽的星空之下,华丽的马车之旁,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玉看着两人。有些无奈,却又十分想笑,面部神情扭曲了几秒钟,她才压抑住笑意,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不是出去跟人打架的。”
  流桑扁了扁嘴唇,稚嫩地小脸努力显出大人的样子:“我们要保护公主,不能再让公主有危险。对吧,小黑?”说最后两句话时。他拍了拍阿蛮,而后者也在这时候很认真地配合点头。
  楚玉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的轮流看两人几次,她率先走上马车:“都上来吧。”好在马车够大,否则还得另添一辆。
  要走就要连夜走,她才脱险归来,又要这样只带几个人便轻装外出,刘子业若是得知,一定不会允准,到时候若非留着她。便是派大批的军队随行保护,那样反而容易耽误事情。
  但是她假如先斩后奏,就算刘子业有些生气,等她回来时说上两句好话,想必便能雨过天晴。
  连着花错阿蛮流桑,马车内坐了四人。越捷飞照例充当了马车夫的角色,外加一队可靠的护卫,一行人便这样乘着车,披覆着漫天的夜色星华,趁夜出城。
  此夜有星无月。
  次日。
  皇宫。
  刘子业慢慢地握紧桓远送来的信,面色一沉就想揉碎信纸,可是转眼间又舍不得,忙再小心地展开。用手指一点点地压平纸上地皱褶。
  一边压,他一边吩咐身边的太监华愿儿:“去把粉黛唤来。”
  粉黛忐忑不安地应召而来时,见刘子业在专心的抚摸一张纸,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的上前行了礼,她看皇帝现在神情并不生气,暗想也许今日陛下心情不错。
  可是她才直起腰来,便听见刘子业随意的吩咐声:“华愿儿,替我掌嘴。”
  刘子业手上慢慢的抹平信纸,耳中听着清脆的耳光声,心中那股暴戾的郁气也逐渐平息下去,等他想起来叫停的时候,粉黛的双颊已经肿得好像馒头一般了。
  把好不容易抚平地信纸折起来收好,刘子业挥挥手,让完成了任务的粉黛退下,却没有注意到,粉黛盈满泪水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怨恨之色。
  入夜,刘子业
  寝的时候,有宫人传来消息,却是粉黛在自己的房中带悬梁自尽了。
  —
  她今天被刘子业传去打着玩之后,便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中,也不让宫女服侍,直到傍晚一个宫女去送晚饭时,推门进屋,见粉黛只穿着一层单衣,悬在半空中地身体显得纤细娇弱,却是已然冰冷僵硬,救不回来了。
  听闻此事,刘子业面色变了几变,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有多少宫人知道这件事?”都杀了。
  彻底封锁消息。
  绝不能让粉黛的死讯,传入阿姐的耳中。
  皇宫中的刘子业被粉黛的死讯闹得睡不好觉,但是连夜出了建康城,并且赶了一天路的楚玉等人,却是在新抵达的城镇里,在一家供人歇脚的酒馆中住下。
  楚玉远道回府,没怎么休息便再度上路,到了傍晚已经累得不行,好容易找到住处,脑袋一沾枕头,她便沉沉地睡下,两边相邻地房子里,阿蛮流桑也同样睡得香甜。
  然而在与楚玉相隔一间房里的花错,却一直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床边,等三更的敲打声过后,他抓起横放身侧地长剑,身体灵巧的一翻,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花错的衣衫像花瓣一般的展开,宛如血色蝴蝶的双翼,片刻后,这是血色蝴蝶在黑夜的掩盖下,迅速的朝城外奔去,一口气奔出十里地,他在一片土丘前停下脚步。
  而他要见的人,已经站在土丘的上方,双手背负,那身姿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儿眼熟的味道。
  提起精神,几个起落,花错来到那人身边。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盖住了大半脸容,见花错来了,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你这么急非要见我,究竟有何要事?你要知道,我在皇宫里出来一遭并不容易,还得追着你们的马车跑,究竟是什么事如此急切?”
  花错微微喘了口气,才捡着要紧的关键,将楚玉回来后诉说的经历转告给他:“眼下容止只怕不妙,我希望你调用些人手想法子救容止脱险……”
  他话未说完,就给那人打断:“不可能,我所能指派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这是公子事前吩咐下来的,不能有分毫疏忽,以免坏了公子的事。”
  花错有些着急,争辩道:“但是容止的性命是最为重要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这个么?倘若容止死了,这些安排还有何用处?”
  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道:“我比你更相信公子。”
  一直到黎明将近,花错才踏着快要散去的夜色,从离开的窗口返回暂住的房屋里,和衣小睡片刻,他便被楚玉派人叫起来,一行人继续上路。
  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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