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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热血熬成欲望-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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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突然在后排给我爸跪下了,“求您让我下车,严默可能出事了,我要赶快找到他!”
“你有完没完?你看不出他是成心跑的吗?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一直就怕担责任!上次他已经来过这么一手了,这次故伎重演,你就看不懂吗?跟你结婚?就你这身子骨他养得起吗?他躲还躲不及呢,要不是他残了他能回来找你?只有你傻了吧唧的才会信他!”
“不会的,严默不会骗我的!”我神经质的摇着头,然后从后排拉住了我妈的手臂,“妈,求求您,放我下去吧,严默一定是出事了,才没赶过来!”
我妈甩开我的手臂,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你们不放我也没关系。”我对着后视镜中我爸的眼睛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拉车门。
我爸眼疾手快,一下子把车门全锁上了,还不放心的把车窗也锁了起来。
“阳阳!别干傻事呀!”我妈尖叫了起来,然后她开始求我爸,“志峰,让阳阳去找他吧,要不她不会死心的!”
我爸一脚急刹车把车停到了路边,过了半天终于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他的本来面目。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别回来给我哭,也别寻死觅活的,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取其辱!”
“谢谢爸,谢谢妈!”我笑着冲他们道谢,“严默不会骗我的!”
“我可以放你下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我爸继续看着我说。
“好,好,我答应。”我只求他快些打开车门,整整一个星期我联络不上严默,已经快要疯了。
“如果他没把握住这次机会,你就回家来准备婚礼吧。”
“啊?”我疑惑的看着我爸,他是让我……和谁结婚?
“前一阵子洪子焘来家里拜访过。你妈说他追你好久了,我跟他聊了聊,感觉他人还不错,他说希望能和你尽快结婚。”
我懵了,这个年代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来呢?他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怎么敢就这么登堂入室呢?他以什么身份?以一个追求者来向对方父母求婚?我爸妈这么怕我丢人的人,怎么会让他进屋,还答应了他的请求呢?我想不明白。
我爸接下来的话解答了我的疑惑:“我本来也没有同意,不过现在看来,你能赶快结婚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可是……”我想要抗议。
“没有什么可是。”我爸说得很坚决,“给你24小时的时间,你把你的事情解决好了,如果那人不懂得珍惜你,你就给我赶快回家。别想跑,你知道不管你跑去哪里我都能抓住你的。”
“好!”我一咬牙答应了我爸的条件,跳下了车。
跳下车我才发现,我身上除了一部手机再没有其他东西,既没钱也没有我家的家门钥匙——我的东西、我的行李全在我妈手里。我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我爸的车还停在路边,可我却堵气不想回去求他给我一些钱。
我知道,我家的钥匙他是不会还给我的,他是预谋好的,这样24小时之后如果我找不到严默,只能乖乖的回家了。
这次,我挺胸抬头的走了,我不信我走不到犬马!
从医院到犬马,开车顺的话也就10来分钟的路程,我饶是穿胡同、绕近路还是走了1个多小时,这么冷的冬天我竟然走出了一身汗来。
当我看到“犬马声色”那四个严默的涂鸦的字的时候我竟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严默!”我冲进犬马大叫着。
店里放的是Steve Vai的“Burnin'Down the Mountain”,听着那首曲子我笑得更开心了,严默一定在!这是他喜欢的曲子,不是野马喜欢的风格!
“小阳阳?你出院了?”迎接我的并不是严默,而是野马,“哎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本来是想去看看你的,不过听说你爸妈天天都在,所以就没敢去,听说你爸挺厉害的……”
我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的野马,“野马,严默呢?”
“严默?没回来啊,我还以为他直接去了医院呢。”
“没回来?”我傻了。
“怎么了小阳阳?”野马把我扶到了沙发上,拿我的那只杯子给我接了杯热水,“出什么事儿了?”
“我……”我的眼泪突然就失控了,“我找不到严默了,给他打电话他也不开机,他说上星期五就回来的啊!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野马?”
“别着急别着急,”野马安慰着我,“可能演出延期了,还没回来呢,你也知道演出的事儿说不好的,尤其是这种录播。”
“可是杜革回来了啊!我给他们公司打过电话,他们说杜革回来了在开会,可杜革也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一边哭一边喊,反正现在店里除了野马和小邢也没有其他人,我也不用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了。
“哦,那就是他们在公司开会呢。别看他们那小破公司,其实还挺爱开会的,一开就几天几夜不带歇的。”
我知道野马在哄我,没有公司能连着几天几夜都在开会的,他们又不是机器人公司。
“喝口水,我给丫严默打个电话,”野马站了起来,“也不能因为工作连媳妇都不管啊!”
野马走到角落里,把手机捂在耳朵上,过了一会儿尴尬的回来了,“丫没开机。”
“算了。”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要走,却突然想起来我没有钱,于是对野马说,“能借我500块钱吗?我出来的匆忙忘带钱了。”
“哎,行行,”野马说着打开了收银机,数出了1000块钱递给我,“小阳阳,你要去哪儿啊?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谢谢你野马,我去他们公司看看,自己去就行。”我接过钱虚弱的冲野马笑了笑,“我给你写张借条吧,等明天我回家拿了钱就还你。”
“不用,我拿的是老默儿的那份。”
“哦。”我茫然的应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小阳阳。”野马叫住了我,犹豫了一下对我说,“老默儿一定是碰到什么事儿了,你见到他好好问问,别和他吵。他那个人,这一年多遭遇了太多变故,可能脑子还不如我清醒呢。不过小阳阳,有一件事儿是可以肯定的,老默儿是爱你的,你瞧,你送他的这把破琴,老默儿交待了除了我谁也不许动。他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每天帮我弹弹,弹完之后把弦松了,所以老默儿爱你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谢谢你野马!”我扑到野马怀里,抱了抱他,却更加坚信严默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第 66 章
Rock of Life坐落在一座商住两用的小区楼里,有一次我送严默过来开会,他指着那座标着“A”的黄楼对我说,他们公司就在这里,但是他没告诉我是几楼几号。
我打过电话去Rock of Life,想问他们的具体门牌是几号。电话是一个小女生接的,她很谨慎,不知道是不是杜革交待他们的要防狗仔,反正就是死活不肯告诉我具体地址。
无奈我只好一层楼一层楼的找,爬上五楼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喘不过来气了。最近因为躺的时间太长,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加之今天又是逃跑、又是走了1个小时、现在又是爬楼,运动量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太大了。所以我觉得喉咙里开始发甜,就跟上学的时候跑800米的感觉一样,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
上学的时候我妈一直希望我可以免体,以我心脏的问题,只要去医院马上就能开出免体证明来。可我就是不同意,我不信我跑不下800米来,可是每次我都是最后一名跑下来,而且每次都会累得半死,喉咙一阵阵发甜。我一次一次跟自己说,只要毕业以后再也不做大运动量的运动了!
可是现在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一定要找到严默!于是我又脱了一件衣服,继续一层一层、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找了起来。
终于在1502号房门上,我看到了金属标志的“ROL”,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按响了门铃。
给我开门的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虽然穿着挺职业的衣服,却掩不住脸上的稚气。
“您找哪位?”小姑娘有些紧张的盯着我,大概我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也很可疑。
“我……”我用手使劲的按了按腹部,大概是爬楼爬的岔气了,隐隐的疼,“我找杜革。”
“杜总?”小姑娘更加狐疑的打量着我,然后说,“杜总不……”
我突然看到远处一个很像杜革的身影一闪而过,于是一把扒开了小姑娘,冲了进去。
“杜革!”
果不其然,真的是他!
“嗨……嗨!”杜革显然是被我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和我打了个招呼。
ROL就像所有刚起步的小公司一样,简陋而凌乱,住家客厅格局改造的开放式办公区域里散乱的摆放着几张办公桌,两三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办公,墙上贴满了公司歌手的唱片海报小样,最引人瞩目的当属严默第二张专辑的海报照片。照片上的严默一身黑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而怀里抱着我当年送他的那把吉它。海报的右下方是严默手写体的专辑名称——拥抱,而这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仔细看,上面写的是:“我还欠你一个真实的拥抱”。
是呀,严默,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你不能离开我!
“杜总我……”小姑娘很委屈的跟在我身后,她的声音使我回到了现实。
杜革冲她摆了摆手,然后转脸冲我笑了,“阳阳啊?出院了?”
“杜革,严默在哪儿?”
“严默……我不知道严默在哪儿啊。来,阳阳,先上我办公室坐坐。”
杜革的办公室是主卧改的,宽敞且杂乱。墙上贴满了各种日程表、通告单,音响架上堆满了CD,效果器和各种设备扔了一地,桌子上也堆满了各种单据、书藉和杂物……
“不好意思,有点儿乱,来,阳阳,坐。”杜革示意我坐下,然后抓起电话说道:“赵蓉,倒两杯茶来。”
“杜革,”我看他终于坐下来,才开口,“严默出什么事儿了?”
“严默?他能出什么事儿啊。”杜革哈哈笑着,却一脸的不自然。
“可是我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我有些想哭。
“关机了?没电了吧?他那个手机就是个摆设,老忘了充电……”
“杜革,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杜总,您的水。”刚才开门的小姑娘把两杯水放在杜革那乱七八糟的桌子上,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先喝水。”杜革看小姑娘走了才开口说话。
“求求你杜革,告诉我严默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儿?”
“回北京我们就分手了,我还以为他去医院看你了。”
“不可能!”我神经质的冲杜革大叫起来,“你不知道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让你们公司的人说你不在?你们俩肯定是串通一气的!”
“小姑奶奶,您别激动,”杜革按了按太阳穴,“我现在让你们家严默弄得焦头烂额,电话我一律不按接。操,我他妈的是该他的还是欠他的啊?!怎么就签了他这么一位祖宗啊?!”
“杜革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告诉我?”我真的哭了出来,听不懂杜革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只有24小时的时间啊,“我给你跪下来了,求求你告诉我严默在哪里?”
杜革一个箭步拦住了我,“阳阳,你这是何苦呢?我真不知道老默儿现在在哪儿,回来之后我也在找他,也一直找不到他,我这儿还他妈的有一大笔烂账不知道找谁算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心一个劲儿的使劲跳,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也没太闹清,总之深圳那个公司的洪老板好像早就认识老默儿,他们俩不知道打了个什么赌,反正老默儿上台演唱的时候……没穿假肢。”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天上掉馅饼的3首歌10万块钱、深圳、洪老板……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一切都是洪子焘搞的鬼!
我听见杜革继续说着:“老默儿一上台我就傻了,台下的观众知道他的那些人也都傻了,连主持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Andy够机灵,给他送了把拐杖上去,要不然他就只能单腿在台上蹦!你知道Andy吗?本来性子就跟娘们儿似的,之前也不知道老默儿的情况,老默儿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差点儿给他吓尿了,今天都没能来上班!后来Andy跟我说丫严默是在侧幕条把那玩意儿给脱下来的,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应该拦他,因为后台演员们也被他吓得够戗。阳阳你想想当时那情况,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裤子脱了,然后开始脱腿……听说好几个跳舞的女孩儿给吓哭了,还有几个大腕投诉了主办机构,他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儿里混了?他不混,我他妈的还有一大把艺人要混呢!”
我脑袋里真的乱哄哄的,又想起了迷笛那天晚上,严默也是出其不意的把裤子脱了,当时有多震撼我当然记得。我甚至能想象那些本来对严默有意的小姑娘,突然看到他这举动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杜革还在说着:“不过那天老默儿发挥的确实挺好的,别看他拄着拐杖,但吉它solo的绝了,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发挥;而他那三首歌唱完台下已经哭声一片了,挺多观众都挺感动的,包括那些年纪比较大、本应排斥摇滚乐的观众,哭得更厉害。还有那洪老板,人挺好的,给了我们20万,还说愿赌服输。可是你们家老默儿跟我说他一分钱不要,丫是不是真他妈疯了呀?还有,那他妈的是现场录像啊,我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打点了多少狗仔,这条新闻才没曝出去,现在可好了。下礼拜那台晚会就要播出来了,看到时候怎么办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Rock of Life的,我再有感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大马路上,一个司机正摇下车窗来大骂我,原来我差点儿被他撞到。
“找他妈死呢你?!傻逼!”那辆车扬长而去。
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Sunny?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洪子焘惊喜声音。
“洪子焘,你是个卑鄙小人,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么多小动作。如果这次严默出了什么事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挂上电话我把手机也关了。
我的手机这么多年来别管严默怎么“骚扰”我,我都没有换过号码,许欣那时候就挺不明白的,说我要是不愿意被严默骚扰,换个电话号码不就完了嘛,现在的号码那么便宜;可我就是不换,我跟许欣解释是因为换号码太麻烦,还得一个一个通知认识的人。
现在想想,大概我不愿意换号码就是为了严默而保留的。只是当年我一直没有意识到,也不肯承认。所以,如果我的手机联系不上他,那开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突然害怕了起来,茫茫人海,我到底应该去哪里找严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7 章
我去了无名高地,我不记得这里以前有二楼;我去了开心乐园,铁路旁已经盖上了商场;我回了我们学校,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我去了我和严默第一次相遇的那家书店,现在它已经改为了韩国城;我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琴行,老板早就不知道换了几任,现在这里卖起了过桥米线;我回了村子,可我找不到我们住过的房子,那里变成了高尔夫球场;我去了营子,城铁已经修到了门口,可营子却不见了;我去了严默他舅舅以前的家,但是那房子也早就被拆了,现在是一片回迁楼;我甚至去了LOVE 98……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严默。
十几年,可以使一切改变最初的模样,我在一片水泥高楼中迷失了方向。
可我不死心,就这么打着车四九城转着,很快兜儿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十几年前10块钱能跑半座城的黄色面的早就绝迹了,取而代之的双色出租车已经就学会了选择性的拒载;而黑车,更是遍天要价。
看着手里所剩不多的钱,我决定:回我和严默的家——我们刚刚失去不久的家。
给我开门的时候阿姨明显楞了一下,可随后马上张罗着:“温小姐啊?快进来坐进来坐,外面冷吧?”
“阿姨,对不起起打扰您了。”我犹豫的往房子里张望了一眼,房子里大变样:正对大门的墙上因为摘掉了那幅画,而显得那块墙壁特别的白;客厅里堆满了各式家具和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再不是以前的空空荡荡样子;而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不由得让我咽了一口吐沫——已经到晚饭的点儿了,可我一天还没有吃过饭。
“快进来啊!”阿姨很热情,“还没吃晚饭呢吧?一起吃吧,我们老俩口就随便炒了个白菜、炒了个土豆丝,进来尝一口!”
“不了阿姨,”我推脱着,“我过来是……”
“怎么了?”
“最近我未婚夫过来过吗?”
“没有呀。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打扰您了。”
我留下一头雾水的阿姨跑了出来。
站在后楼梯上我捂着嘴哭了一通。我从来没想到想要找一个人是这么的难。严默找了我五年,这五年他灰心过吗?失望过吗?他想没想要过放弃?
我不想放弃,因为我知道严默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可是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到了楼下我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我兜里的钱甚至都不够我打车回我妈家了。
于是我在楼下小卖部买了盒烟,绕到楼后我经常停车的那个位置,靠在电线杆上抽烟。
我想我妈如果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想要抽死我。我妈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孩子抽烟,特别是站在大街上抽烟的女孩子,她说这样的女孩子是最没有家教的。
我突然很想笑,结果却哭出了声音。
正哭着,却听见“喵喵”的叫声,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黄。
第一次见到小黄还是初夏的傍晚,那时候严默正在疯狂的接演出。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热得睡不着,就下楼去等严默,结果就看到了那时候还很奶肥的小黄围着我边转边喵喵的叫。我本以为它是只小野猫,想把它抱回严默家养的时候,却发现远处有一只大黄猫眼神不善的盯着我,并冲我打着咕噜。我吓了一跳,放下小黄回家拿了盘本是给严默买的奶放在楼下,不一会儿小黄就过来舔了,但是大黄一直很警戒,我甚至觉得它在“呜噜呜噜”的恐吓小黄,但是小黄不理,喝完了奶还和我玩了一会儿,才跟着大黄摇摇晃晃的走了。
自此以后,我每次来严默这儿都能看见小黄,我也每次都会给它准备一些吃的,后来还带严默见了小黄,严默便也学着我的样子,每次回家都要喂一喂小黄,于是没多久我和严默就都和小黄熟了,而大黄也对我们渐渐放松了警惕,有时候还会让我们摸一摸。
“对不起小黄,我现在没有吃的。”我蹲下来抚摸着小黄的毛,几个月不见小黄已经消了奶肥,长成了一只英俊的大猫了。
“喵喵……”小黄围着我转了两圈,然后向前跑了两步,回着头看着我。
“回家去找妈妈吧,妈妈该着急了。”我对小黄说着却又滴下了眼泪,我也让我妈妈着急了,可我现在不能回家,我要找到严默!
“喵喵……”小黄又跑了回来,继续在我脚边转着,而且越叫声越大,还咬了咬我的裤腿。
它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于是我跟着小黄走了两步,发现小黄真的是在领路,走两步回下头等我一下,然后再往前走两步。
它把我带到了院子的最南端,那里本来有个小小的凉亭,夏天的时候凉亭是经常坐满了乘凉的老人和小孩。但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凉亭附近一个人都没有,而这个老旧的小区,大概是为了节电,竟然连凉亭旁的路灯都没有开,漆黑一片。
“小黄,这是你家?”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荒荒凉凉的,只有一排低矮的灌木和几棵高大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叶树立在那里,冷风一吹树叶哗啦啦的响着,有些吓人。
“喵喵。”
我不懂小黄在说什么。
“好了,那你回家吧。”我蹲下来冲小黄招了招手,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见到它的机会了吧?想着想着我又有些想哭。
“喵喵喵……”小黄一边叫一边围着我转了起来,然后跳进灌木丛,又钻了出来。
“要我去你家?”我指了指灌木丛,疑惑的问它。
“喵喵。”小黄又固执叫了两声,示意要我和它走。
我只好站起身子,小心的扒开灌木跟着小黄进去了,可刚走了两步却差点儿被什么东西绊倒。
我吓了一跳,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想放弃原路返回,可小黄却站在我离我不远的地方使劲儿的叫,黑暗中我只能看见它那两只闪闪发亮的眼睛。于是我又壮着胆试探的往前迈了一下步,接着就听到了人的轻声呻吟——在寒冬黑夜里,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了。
毛骨悚然!
我想跑,却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吓得抬不起脚,躺在那里的分明是个人形!而那个人形四周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这么冷的天,竟然有人醉倒在这里,是不想活了吗?
“喂!”我小心的往前挪了一步,这个人显然没有死,因为他(她)刚才还发出了声音,我不能不管他(她),让他(她)明早变成死尸,我于心不忍。
没有回应,而小黄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切都很恐怖,就像一场恐怖电影。
我仿佛没有了回头路,只好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时候眼睛也渐渐的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突然间我的呼吸困难了起来,呈现在眼前的那张脸——是严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8 章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我正不知羞耻的用身体给严默取着暖。
当严默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贴近我的那一刻,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我怕严默就这样真的离开我了。
“严默!严默!是我呀,你看看我!”我一边揉搓着严默的四肢一边大声的叫他,“严默,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和我说话啊!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你听见没有?!你欠我的还没还,你不能走!”
我歇斯底里了,可他却没有反应。
急诊室里乱哄哄的,严默的体温只有25。6度,心律也只剩每分钟30下了,血压基本上测不到,大动脉搏动消失……
我麻木的站在急诊室大厅,看着忙碌着的医生护士们进出抢救室,一滴眼泪都没有。
医生告诉我人的体温处于35度至33度的时候就是亚低温状态,会影响脑和心脏的功能;医生告诉我体温处于23度,会使人体组织缺氧,易发生不可逆的多器官衰竭症状;医生还告诉我当体温低于20度的时候,心脏会停止跳动……医生更告诉我,喝酒非常容易诱发冻昏,况且是严默的这种身体情况,家属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醉倒在室外呢?
我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严默相信的那些神,请他们来救救严默,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他那历尽苦难的生命。我一直相信,才华横溢的严默有朝一日一定会被万众所瞩目,而他也一定会用他的热情与执着,来实现他理想中的社会,就算不能达到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起码他会让更多的一些人了解生命的意义、反抗的意义,而不是一味的委屈求全,做一辈子的良民。我相信,他的生命比我的更有意义。
“小阳阳!”我正闭着眼睛祈祷,却听见野马的声音,再睁开眼,一脸慌张的野马已经站在了我面前,“老默儿出什么事儿了?”
因为身上没钱,我只好打电话让野马来帮忙缴诊费。这个时候,除了野马,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值得相信的人了。
“严默……”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严默被从抢救室推了出来。
病车上的严默脸上冻伤的地方贴着纱布,眉头紧锁,而被子下面他左腿的部分更是很明显的缺了一大截。
“严默!”我扑了上去。
“住院费缴了吗?”一个护士问我。
“这就缴!”我问护士,“他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有发现器官衰竭的情况,等他苏醒过来看看吧,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那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有脸和手有一些冻伤,外加一些感冒。赶快把钱缴了去吧。”
“你们他妈这是什么态度啊?钱钱钱,又不是不给你们钱!”野马在一边骂骂咧咧的。
“野马,别闹了,你先去缴费,求你了。”我把所有单据塞到了野马手里,把他往外推了一把,接着对护士说,“对不起,他太着急了,您别在意。现在能安排病人住院吗?”
“住院?哪有床位啊?先在急诊室观察一夜吧,又不是什么大病,没什么事儿输输液出院吧。喝醉酒冻晕了纯属作!没冻死就算捡了一条命了。”
我很想冲这个护士发作,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可是一想却又忍住了,别说是素不相识的护士,如果是我爸妈看到严默现在的样子,也会这么嗤之以鼻的吧?而且他们还会在严默的“恶形恶状”中多加一笔——酗酒。
想到我爸妈我就头疼,离我爸规定的24小时没有多久了,我虽然找到了严默,但我什么答案都没得到,我得到的,差一点是一具尸体!
急诊大厅的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污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病人。严默的病床就摆放在走廊的尽头,靠近公共卫生间的位置,床头位置放着一个可移动的点滴架,透明的液体正通过软管一滴一滴的输进他体内;而他的双手都包着纱布,他的“左腿”则立在墙角不妨碍他人行走的位置上。
没有空余的椅子,我只好坐在严默的病床,呆呆的看着他。而大概是刚才受了凉,我的胃又开始疼了起来,我只好用手使劲的按着胃部,希望可以缓解疼痛。
“小阳阳,”这一次野马轻悄悄的跺了过来,小声的对我说,“那边有个空椅子,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脸色很不好看,”野马皱着眉头看着我,“要是明儿个老默儿醒来看见你倒下了,他还不得急死啊?乖,快去,要不一会儿那座儿就让别人占了。”
“那你……”我犹豫了一下。野马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这么硬撑着,恐怕撑不到明天。
“知道了,”野马冲我笑了笑,“等老默儿醒了就叫你,你快去吧,这儿有我照应着呢。”
“谢谢你,野马。”我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
“得了,”野马拍了拍我的肩,“老默儿当年救过我一命,要不是丫我可能早就死了……得了,不说这些了,你赶快去坐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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