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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的红楼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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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盯的是他二十来年的第一件超越郡王常规待遇的御赐贡品——茜香国女王手绣裤腰带。

作为一个从来不曾受到帝王爱慕的四王后裔,北静的童年和少年过得其实都不太风光。因为他家爷孙三代持续不断的蠢蠢欲动加上他们盟友的更加愚蠢,一直以来,北静王府都是宫中的重点防范和打击对象,历年来,除了内务府常规下发的物品,这条可使肌肤生香的汗巾子是他第一件直接从皇上手中接收的御前赏赐了——其实那是当年的皇上,如今的太上皇嫌茜香国女王弄条裤腰带当贡品太不体面,更有嘲讽的嫌疑,因此,一生气,就扔给最讨厌的人表达寒碜去了。

北静王当然不会费神跟袭人解释这些,事实上,惆怅完自己的裤腰带以后,他连半眼都没肯赏给袭人就甩袖走了,留下贴身太监——“王子”去跟袭人交待任务。“王子”痛快的把板了半天的兰花指和伪娘腔搬上了台面,用比袭人更加娇嫩的姿态款款给美梦破灭一脸呆滞的袭人布置下任务。

综上所述,贾宝玉大吵大闹的闯进“守备松懈”的忠顺亲王府叫嚣买断蒋玉菡而被忠顺亲王打断了腿丢到北静王府就成为顺理成章了。

皇上十分开怀,太上皇部分满意——毕竟忠顺虽然也挺混蛋,可是好歹也是他儿子不是。戴权算计北静王却把忠顺也捎带手推到坑里,太上皇出于人道主义也应该表示两声抗议。于是,太上皇“秉公执法”的取消了给戴权的赏赐。林妃背地里给戴权送了一套五进大瓦房,兑成银子,要比太上皇原计划给的赏金多出三倍,戴权喜笑颜开,一扭脸就命人把贾宝玉送到荣嬷嬷手中走个过场。这道神来之笔十分的好,千疮百孔的贾傻瓜有气无力,是开审那天对大家的耳朵最大程度的维护。毕竟剩下的人,不论是北静王还是忠顺王,都不大可能有胆量和勇气在太上皇面前大吼大叫,尽管他们都敢在皇上眼前跳脚,忠顺还偶尔能仗着皇兄的身份拍两下桌子什么的。

袭人和蒋玉菡都是没资格面圣的,一个戏子,一个妓子,让他们跪神武门都是对皇宫的侮辱。于是,他们被远远的发配到菜市口的某条小胡同中段跪着等发落。因为不管俩王爷怎么判,他们俩和贾宝玉基本都是死刑没跑了。

袭人的死亡十分平静,当然,是背景平静,而不是她本人心静。事实上,她挣扎的比解剖台上的青蛙剧烈多了。害得原本受命要干净利落勒死(奴籍没资格上断头台,他们连光明正大的死都不能,一般都是随便塞个小黑屋里,或勒白绫,或灌毒药)她的实习刽子手不得不多破费了好几条绳子把她捆成冬天里悬在屋檐下的风干腊肠才能安安稳稳的动手。

蒋玉菡侥幸逃过一劫,他把责任全推到袭人头上去了,把自己摘的像小葱拌豆腐一样清白,外加又有十分喜欢他的忠顺依依不舍的求情,心疼儿子被北静死混蛋牵连降了级的太上皇便大手一挥,把蒋玉菡打成礼包送到了忠顺郡王老百岁(亲王称千岁,降成郡王就应该算百岁了)的床上。

另一方面,让太上皇和林妃都气得半死的是,北静王居然狡猾的逃脱了全部的责任。惹忠顺的是贾宝玉,勾去贾宝玉的是蒋玉菡,他是忠顺王的人,帐要算在忠顺的头上,而指引贾宝玉的是袭人,她是贾宝玉的旧婢,又是被发卖的官妓,而且北静让贴身太监去赎人的时候也没有用北静王府的名义,而是打着贾政的旗号去的,因此,她也没法算在北静王的头上。

戴权辛辛苦苦策划了半天,结局却是贾政的手下勾搭忠顺王的戏子,被贾宝玉捉奸,惹得忠顺王醋意大发砸了北静王府。北静王摇身一变,从阴谋家变成了受害者,要不是忠顺砸的太High,把北静的书房开了瓢,露出不少前代和南安谋私的证据,这一次行动就堪称徒劳了。

最后还是靠着太上皇无敌的厚脸皮,硬是把北静王定性为激怒皇嗣(忠顺),以此为罪名,罚了他禁足三年。此禁足非一般禁足,用专业点儿的术语来形容,可以称之为圈禁。北静王被关在王府里,内外被三千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连换口气都不能把脑袋探出王府的范围,更别说往出传信了。京城外的南安和西宁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跟他联系了,被掐断情报线的两个脑子偏瘦野心却大的二货王会弄出什么精彩的动静,令太上皇十分期待。作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奖赏,他甚至破例饶了贾宝玉的死罪,只是在他脑门上多纹了两个字就大方的一样打了包送去北静王的床上。那两个非常具有前瞻性和创新性的白底镶金大字害的林妃喷完茶喷饭,喷完饭喷汤,呛的好几天没法正常发声。那两个雷的林妃外焦里嫩的大字于一天后在北静王面前揭晓——性|奴!

☆、115冷二郎愤而砸空门

摆平北静王之后;朝上朝下都平静了一段不短的时光。

太上皇正好腾出空档来处理天牢囚犯逃逸案。

作为丢失犯人的牢头之一;荣嬷嬷非常惭愧。在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趁她清点学员名单的空隙逃之夭夭以后,她就内疚万分的跪到长生宫门口请罪;连太上皇发话都没肯起来。

林妃对这一事态表示无奈和释然。所有人中;她是唯一知道俩神棍底细的;自然也没指望天牢侍卫和一群抓针拿线的青年女官能看住他们。不过郁闷的也正是这里,她知道神棍们会逃,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拦他们逃窜,更不知道他们逃走以后会去哪里?林妃郁闷的直扯坐垫上的流苏;要是知道他们会去哪儿;好歹还能派人过去围一围堵一堵,可是她除了知道这俩人对贾宝玉有特殊爱好之外就什么也拿不准了。于是;包围北静王府的侍卫又多了一队。

太上皇对天牢的森严程度产生了深深的置疑和无言的愤怒;在他的唾沫星子下,皇上被迫屁颠屁颠的在一个月中巡视了天牢四遍,撤换了一批为数不少的官员,又在绛玉的帮助下起草了一份提拔名单,着实忙活了小一个月。

太上皇也没闲着,他发动了过去组建的特务机构,配合着正大光明的官兵做暗地里的搜索,一僧一道的逃跑实在是把他刺激大发了,林妃从来都不知道,成天嬉皮笑脸的太上皇也可以那么杀伐决断,他天天在宫里发誓,明天就要把神棍们翻出来碎尸万段,为此,他忙得连刚长满头皮的板寸都顾不上收拾了。还是林妃实在看不下去,吩咐春绮再给他梳了一顶假发才维持住了体面。

还有一个人,对俩神棍的逃窜比皇上还愤怒。无法忍受绯玉在家中不定期发飙的彤玉已经带着霓玉,压着贾环和贾琮暂时避居贾府,王熙凤对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因为他们一来,邢夫人和贾琏都忙着去巴结,暂时放开了对给她添堵——即给贾琏找二房——的执着。为此,王熙凤全力以赴想延长彤玉和霓玉的做客时间,她拿出了过去伺候鼎盛时期的贾母时的小心翼翼和千伶百俐,当真把霓玉哄得不想挪窝了。毕竟,林妃再度进宫以后,林家又群龙无母,光靠俩五大三粗的内外管事打理,其舒适程度必然无法和有心细如发之女主人当家时相提并论。可惜木老夫人近来身体状况不佳,灵犀郡主木灵芫忙着奉汤侍药片刻不离,让大家一致期盼早日把大嫂娶进门来当牛做马的妄想破了产。当然,皇上是十分乐见其成的,他对着皇后表扬了又表扬,贿赂了又贿赂,明里暗里的鼓动她劝自家妹子晚些出门。皇后以白眼相待,不过却照办了。木老夫人作为祖母,在孙女们心目中的地位可不是贾母能媲美的,要不是身为中宫不能擅动,皇后本人都想请假回家侍疾去呢。现在她不能回去,只好拜托妹妹代为尽孝,自然同样不希望她早早嫁人,撇下木老夫人一个在家。

而木郡主不进门,迎春自然不敢抢先,便继续窝在陈老翰林家待嫁。绯玉对此倒是撒花赞成,为这个,他特意在皇上面前替贾赦胡诌了几句美言,顺利的延长了他效力台场的时间。以目前的情况来计算,贾赦想要回京叙职,大概要等到迎春生出第二个女儿的时候才有希望!

淑妃见状,急忙下旨紧急叫停家中热火朝天的给郑云心准备嫁妆。开玩笑,皇后的妹妹都没嫁呢,她妹妹怎么敢占先?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就这样,一个压着一个,直到本书完结,也没有一个林某氏奶奶进门,林妃上头压着五个哥哥,婚期自然也得无限延后,不过这样也好,太上皇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慢悠悠的替她挑了。

不过在神棍们没有再度落网之前,无论是林妃还是太上皇,都没有心思研究郡马名单。就连林家兄弟也一致同意先搞定专门坏人好事的歪僧邪道,免得这边挑好了人选,那么被他们跑出来叫嚣应该去照顾贾宝玉,还有什么还泪报恩的屁话,无端抹黑林妃的名声。

但是群策群力的好几天,全国范围内的通缉仍然毫无效果。太上皇的火气一天比一天高涨,林妃的脾气也一天比一天火爆,绯玉更是抓狂的周身三里之内人畜莫近,不过绛玉例外,每次他炸毛到顶点的时候,绛玉都会受命于众,不辞劳苦的去安抚他的暴躁。不过如此行事的后果是,绯玉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至于个中缘由,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反正看上去两个当事人都挺乐在其中的,别人为了不被马踢也不能去搀和不是。

好景不长,终于有一天,绛玉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绯玉的险恶用心,愤而一脚将之踢开,火冒三丈的表示再也不会管他怎么发疯了。殷玉作为长兄,虽然年轻得无法起到如父的作用,但还是很热心的想开解短期失恋少年,然而无果。殷玉倍受打击,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想起绯玉还有一个结义大哥,于是,巴巴的写了信去,四处投递,想召唤柳湘莲入京劝慰。

柳湘莲果然非常有大哥范儿,一收到被传递的皱皱巴巴的求救信,拉起英莲就往京中六百里加急。绯玉被绛玉赶到城门口去接,有气无力的拉了一辆小车打算给英莲坐,可是到了地方一看,顿时惊喜莫名,扭头就吩咐守城小兵如脱缰野狗一般飞奔着去刑部借了两辆大车——囚车!

柳湘莲居然把一僧一道神棍二人组给抓回来了!

兴奋的太上皇甚至不顾柳湘莲曾无礼的把他剃成准住持,慷慨的允许他带着英莲到大观园里给他们讲故事。

湘莲在得知这两个被全国通缉的神棍曾对着自家义弟的宝贝妹妹大放厥词以后,非常懊悔当时没有多揍他们两顿。

事情的起因是相当的莫名其妙,经过是无比的滑稽搞笑,结果是十分的皆大欢喜,当然,俩神棍除外。

话说俩神棍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净身房的黑手,间不容发逃窜出牢,马不停蹄一路向北,连赶三天四宿,走到一处颇为荒凉的地头时,终于饥渴交加的决定施展一下老本行——化缘。

他俩借着农田上层的浮水抹了抹脸,收拾的比较能见人以后就昂首挺胸朝目之所及的唯一一处房舍踏去。化缘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扮跛足癞头相儿,因为那样绝对是人人喊打的局面,一口剩饭也要不来。

离大瓦房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跛足道士就眼尖的发现:“嘿,这家死人了嘿!哎,咱俩过去,替他们作一作法事,今儿这顿饭跑不了有好素斋。”

癞头和尚口水连连:“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说罢,率先迈步飞奔,跛足道士一点儿也不跛的紧追在后。

俩人神神叨叨靠过去,朗声高唱:“嘛咪嘛咪嘛咪哄……”一嗓子没嚎完,一只大红绣鞋迎面飞来,当头拍在癞头和尚今儿破例没癞的大头上,跟着就是一个青年女高音的痛骂:“哪里来的搅屎棍子,老娘家丧气的头上还来添晦气,作死的东西!”这人真神奇,面儿都没见就知道俩神棍兼职搅屎。

癞头和尚平生装神弄鬼,除了在林妃手上还没吃过亏呢,可是林妃乃绛珠仙子的壳子,他不敢打,骂又骂不赢,吃了亏也只好认了。但是这荒村野店里一小女人也敢对他大打出手,他可就容忍不能了。

不等他发作,屋中就冲出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满脸泪痕的女人来。只见此女身上穿着大红小袄,半掩半开的,露出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鲜艳夺目,只是左脚光着,连袜子也没穿,显然刚才的武器是她随手现抓下来的。再细看脸,柳眉笼翠,檀口含丹,本是一双秋水眼,不知何故痛哭了半日,虽粉桃儿似的肿起老高,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态。看她模样儿,十分风流标致,打扮得也算出色,虽衣衫不整,却也自有一种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态。此人,正是未得在贾府出场客串的尤三姐。

当日,一心想飞上高枝儿的尤二姐悲悲戚戚下嫁给指腹为婚的张华,尤老娘和尤三姐在家里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京中尤氏有接她们前去享福的意思,而家里坐吃山空马上就揭不开锅了,只好痛骂着收拾行李投靠张家。若是二十年前,她们这么选择也未尝不是一条富贵路,因为那时的张家还很兴旺,张华幼年时期也曾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只是在他长大之前,张家就落败了,张华不愿意吃糠咽菜,便仗着三拳两脚的功夫跑出去做了一个市井泼皮,天天在街上抡王八拳,靠偷拐抢骗和赌博为生。长到二十岁,村里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他,这时候,他爹才从生锈的记忆中翻出早年明智的订下来的一个小媳妇。于是,张华兴高采烈的闯到尤家,把能卷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卖了,大言不惭说当做尤二姐的嫁妆,他先收着。随后换成银子揣进自己腰包,又扯着尤二姐回去张家的破炕头,就算娶了媳妇。

尤二姐自进了张家门,每日劳苦,要伺候张华之父,还要下地操弄几亩薄田,干的稍慢便是一顿好打,至晚间回家,烧火做饭却只能看着张华父子据案大嚼,自己只有捡残汤剩水,苦不堪言。尤二姐原是“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人,从小到大,尤老娘拼着尤家一日不如一日也要把她娇养成小家碧玉的范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她也像尤氏似的嫁进豪门,金贵惯了的尤二姐如何经得张华这般折磨?不过月余,便恹恹得了一病,四肢懒动,茶饭不进,渐次黄瘦下去,十几年养成的花容月貌,顷刻间烟消云散,成了黄脸婆了。

那张华原先见尤二姐容貌出众,还有几分喜爱,现在没了美貌,他自然更加不当回事,后来尤二姐病了,没法伺候他们爷俩,这对黑心父子便想着,趁她还没咽气,索性卖了换些银子来花用,岂不比白养着给废人强些?于是便悄悄联络了几个人牙子,想看看尤二姐能卖多少钱?可巧这时候,尤老娘带着尤三姐来投奔,张华父子一见三姐远胜二姐鼎盛时期的美貌,顿时直了眼,越发盼着尽快弄走二姐好和三姐做段夫妻。

尤三姐跟尤氏关系不睦,可是跟尤二姐却很好,她见姐姐被张华父子糟蹋成如此模样,勃然大怒,厉声痛骂,又摔打踢砸,逼着张华父子延医请药。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若是贾珍贾琏那样文雅的淫贼,她这番发作便是没有效果也不会多吃亏,可张华父子却是不懂的什么叫怜香惜玉的,他们既舍得折磨尤二姐,当然也不会舍不得尤三姐。劈头便是一顿暴打,打完绳子一捆,往柴房里关了两天,不给茶饭,还抓了大活耗子扔进去啃她腿脚,当时就把尤三姐制服了。

自此后,尤三姐便成了张华父子的姘头,取代了原先尤二姐的职位,尤老娘则接过烧火做饭端茶送水的活计,伺候着张华父子嫖她女儿。如此又是一月光景,尤二姐连气带病又绝望,于一个谁也不在身边的傍晚,一命呜呼了。

神棍二人组来的时候,正好是尤三姐发现姐姐死去,又悔又恨撒泼打闹的当儿,蹦跳着直嚷嚷要报官。张华父子见出了人命,也有些心虚,便忍痛掏钱出来买板子造棺材,想尽快埋了尤二姐,让尤三姐告也没有证据。

一僧一道一搞清人物关系,顿时蹦起三丈高:“该是尤三姐先死,尤二姐还没到时辰,怎么又出错了?该死该死,正钗册就已经错了许多了,现在副册又错,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跛足道士稍微镇定一点,出谋划策道:“反正她姐妹俩死期比较接近,不如趁现在,赶紧送她也上路,好歹能糊弄一阵。”

癞头和尚握拳一砸手掌:“好主意,快想想,她是怎么死的?”

跛足道士掐指一算,道:“有了有了,是为着柳湘莲不肯娶她,拿鸳鸯剑抹了脖子的。那柳湘莲因为她的死,还心灰意冷跟咱俩出家了呢。”

癞头和尚拔腿就跑:“快去找柳湘莲来拒绝她。”跛足道士远远追在后面大喊到:“柳湘莲现在在东南方向。”

俩神棍往东南方向奔出去几百里地,终于找到了正带着小媳妇游山玩水的柳二郎。跛足道士掐着腰算了半天,肯定道:“没错,他就是柳湘莲。诶诶诶诶,他身边那个,那个居然是,诶,奇了怪了,她居然是甄英莲。”

癞头和尚大惊:“什么?甄英莲?就是跟咱俩出家的那个甄士隐的女儿吗?她可是个有命无运、累及爹娘的货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被薛霸王买去做妾,备受折磨之后难产而死的啊!”

跛足道士不耐烦道:“前面都错了那么多了,她怎么就不能出错?幸好这个错误还能补救,来,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把柳湘莲带到尤三姐面前狠狠的甩了她,我来把甄英莲送走。等回来,差不多就可以收柳湘莲为徒,给他落发出家了。”

癞头和尚拍手大笑:“妙极!”飞身而起,从湘莲怀里拽出英莲,往地上一扔,斥道:“去你该去的地方罢!”话音未落,被湘莲一脚踹飞到三尺开外:“哪里还的妖僧?吃我一剑!”说完,拔剑便刺,癞头和尚久未进食,又千里奔袭,体力不支,因此不到十招,便被湘莲击倒在地,一旁英莲见了,灵活的从包袱里扯出条备用汗巾子,麻利的捆成一个极难解开的水手结。

跛足道士还在发愣的时候,他搭档就倒地不起了,原本湘莲无意为难他,想着揍了冒昧的和尚也就算了,可是道士不知好歹,喋喋不休的大讲湘莲应该出家,英莲应该送死,这一下可把湘莲和英莲的火气全挑起来了。湘莲一听有人觊觎他的童养媳,大怒之下追着跛足道士杀了三条街,当真把他的腿砍跛了。英莲咬着手绢子愤怒有女人不知廉耻要抢她内定相公,醋意四溢之下,拿着捆成毛毛虫的癞头和尚出气,她使用的方法和鬼嬷嬷如出一辙——跳起来踩肚子,踩得和尚差点儿变罗汉(升天了)!

就这么着,逃出天牢不满一周的神棍二人组,哪儿来的,又回哪儿去了!

☆、116露本林性林妃闻秘事

失去了北静王这个兼职军师的内应以后;南安和西宁的阴谋破产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于是;太上皇又无聊了。

他每次一无聊,附带后果就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要忙得热火朝天人仰马翻。被他着重看上的尤其如此;例如;林妃,再例如;贾琏。

这对倒霉催的表兄妹;唉声叹气的又被生拉硬拽到宫里陪太上皇解闷儿去了。唯一的差别是,这一回林妃可以帮着太上皇一起消遣贾琏,而不是像过去一样;自己当消遣品;那东西的价值约等于消耗品,很容易被玩坏。

贾琏悲愤欲绝;好不容易逃离了家中邢夫人和王熙凤的死缠烂打,又落到了太上皇的黑手里,更悲催的是,面对邢夫人和王熙凤,他火大了还能后一嗓子,可是面对太上皇,他敢吱声么?

不敢吱声的贾琏只得忍气吞声,挂着一脸谄媚的相当不到家的狗奴才笑容殷勤的绕着太上皇左转右转,兼讲故事。倒不是什么深奥的内容,太上皇主要想了解的还是在他不知道的角度的贾代善的日常生活。

讲这个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贾琏并不清楚,要说讲贾代善的日常,贾赦和贾政才比较有内容,贾琏生下来没俩月代善就西游去了,他知道的都没有贾珠和元春多呢,而且多半是贾赦的抱怨。

可是现在不论是找贾赦贾政还是贾珠元春都不现实,前两个一个千里之外一个踪影全无,连太上皇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贾珠和元春倒是已经确定死亡了,为此太上皇一度十分后悔把元春太早弄死了,不过没多久他就把这个责任理直气壮的推卸到浣衣局总管的头上,罚了他半年的俸禄以示小惩大诫。浣衣局总管欣然谢恩:“罚一年的也没事。”反正当到总管了的太监,他就不靠俸禄吃饭。

太上皇一表现出不满,戴权便心领神会的指着贾琏暗中恐吓一番,贾琏胆子小,这一点从他至今不敢彻底放平已经没有强势娘家撑腰了的王熙凤就能看出来,因此戴权一恐吓,他立刻萎蔫了。出于对自己小命的担忧,他以超乎平常表现的智商另辟了一条蹊径——他给太上皇大讲贾母的日常,当然,全是讽刺和挖苦版本的。、

太上皇果然对这个十分满意,捋着因为之前郁闷而薅的所剩不多的胡子,每天照三餐加下午茶和宵夜的顺序来听。贾琏通过观察,发现太上皇对于贾母吃瘪的一些细节十分开心,便投其所好的把所有贾母耀武扬威欺负别人的情节全颠覆了一下,结果被太上皇明察秋毫的唾弃了出去。

林妃安慰他道:“你瞧太上皇的神情还是愉快的,就连唾弃你的语气都是轻松的,这充分说明他并没有生气嘛!表哥你大可不必忧心忡忡了,据我观察,太上皇这个人还是很大肚能容的,与人相处也都是和和乐乐、大大咧咧的,不会因为这点子玩笑就大叫你‘欺君’什么的。”

贾琏慢慢把埋在膝盖里的脑袋□:“郡主妹妹,那你通过观察能不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被释放回家?这陪王伴驾的活儿,着实不是我这等无能纨绔可以胜任的,我还是早早的滚了,别占着人家好人的地方得了。”

林妃“啧啧”为难:“回家啊!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不过办起来又不容易。”

贾琏急忙追问:“直说,直说,再困难,我也要办。”

林妃一耸肩:“容易的一面是,只要把大舅舅找来就可以顶了你的活儿了。”贾琏想象着那美好的自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类二百五的微笑。不过没笑完,就被林妃冷酷的戳破了幻想:“但是大舅舅现在是受命于君效力边关,除非太上皇和皇上同意下旨把他召回来,不然凭谁敢找他,都是同罪。而太上皇和皇上呢,就不可能为这种儿戏似的理由把派出去的将军叫回来的。在做皇帝上来看,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皇上,称一声‘明君’都不算过分,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干这种‘故事戏诸侯’的荒唐事儿的。”贾琏的笑容渐次低落成哭丧,嘴巴扁的比那年巧姐儿跟板儿抢大柚子玩儿的时候还突出。

欺负完贾琏,林妃神清气爽的挥一挥衣袖,不带一丝云彩的跑到皇后娘娘的撷芳殿蹭饭去了。

皇后娘娘近来忧心祖母健康,故而许愿斋戒百日,林妃探头往大圆桌上一瞄,四盘八碗十六碟盛的全是熟灌藕、人参笋、素蟹粉、炸玉兰之类让林妃没有胃口的一清二白。唯二两道闭着眼睛可以假装是肉的椒油莼菜酱和八宝酿冬菇盒,分量少的一个人吃都嫌可怜,林妃实在不好意思再插上一筷子了。

看到林妃进来,皇后本能的笑脸相迎,不过那笑属于强颜欢笑,看得人心底发酸的那种。林妃不好意思多打扰,便指了件事要走,却被皇后拦住,挑眉道:“怎么?姐姐这里没有好饭菜你就不肯赏光了么?”

林妃急忙转身往回走,赔笑道:“哪能呢?别说是宫廷素宴,便是姐姐请我吃白菜豆腐那也是姐姐的盛情,妃儿怎么会拒绝?”为了体现真实,她飞快抓起四楞镶金象牙筷子,就近夹了几口菜塞到嘴巴里,努力咀嚼,做出一副生动的饕餮样儿。

皇后被逗笑了,虽然只是昙花一现的微笑,但是也让她奶嬷嬷感动万分,呜呜,果然不愧是宫中一等一的小红人儿,慧玉郡主真是到哪里哪里有欢乐啊!要知道,皇后娘娘自从知道家中老夫人病体沉疴,就再没露出过笑容了。

心情愉快了不少的皇后大方的吩咐小厨房:“去捡素日郡主喜爱的菜色做些个来。本宫一个人吃素也就罢了,没得连累郡主也没好饭菜,到时候,皇上和皇父都要怪罪本宫呢!”这话说的顶着林妹妹弱不禁风的壳子却嗜肉到尽人皆知地步的林妃十分汗颜,也略带委屈:她明明已经在外人面前收敛很多了啊!要知道,她在家里和哥哥弟弟们一同用膳,十二道大菜里起码要十一道有肉才行呢!

顶着皇后戏谑的眼光,林妃“羞涩”的只吃了两碗饭就住了筷。皇后强忍笑意,亲手盛了一碗川贝蜂蜜雪耳羹给她,林妃想对自己的淑女形象力挽狂澜,忍痛婉拒,结果皇后居然端着汤药亲自喂她。林妃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不但把一碗甜汤一扫而光,还把三盘子饭后甜点——银杏芋泥、缕金香药和金桔水团——连吃带拿彻底包圆。反正她底气足着呢,绛珠仙子的壳子就是不同凡响,打从她穿过来就没板住嘴巴开始胡吃海塞到现在,依然是纤腰如柳,袅娜轻巧,该瘦的地方没一处发胖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该丰满的地方也照样一马平川。不过正是这种百无禁忌的吃法,让林妹妹娇弱病态的体质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改善,那种“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梦幻形象算是彻底绝迹江湖了。但是这一点,除了林妃有时候想起来会无病□的懊恼一番,其他人,包括当初还没翻脸露出资本家獠牙的贾母都是乐见其成的。

糟蹋林妹妹的仙子形象不是没有报酬的,在她美滋滋品尝宫制甜品的时候,皇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口气跟她闲聊了不少朝内朝外的动向,其中包括林妃最为关注的那场异姓王事变。虽然皇后不是先知,但是她却拥有一个皇后所能拥有的最敏锐的视觉和判断,她直截了当的警告林妃,如果有机会重回大观园,一定要记得牢牢把好府门,不要给四王家眷以拖她下水的机会。林妃听到这儿,急忙扔开点心,举手发誓,坚决不会站在反动势力一边。

皇后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告诉她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的哥哥兄弟也都忠勤王事,也无须担忧,可是你有不少挠头的亲戚,你可要提防着些儿才好。别叫他们带累了你才好呢!”

林妃紧张的追问:“皇后姐姐,你听到什么风声了么?”一边问,林妃一边想起了原著中以“交通外官”问罪的贾赦,老天,这位大老爷可别又弄出这种幺蛾子才好啊!林妃突然十分后悔在太上皇面前没说他的坏话。

幸好皇后即使帮贾赦洗清了嫌疑:“亏得当初贾将军赴任前果敢决断的分了家,要不然,非被外头不省心的兄弟侄子害死不可。”

林妃愣了一愣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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