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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的红楼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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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他发现贾珍为了排遣失去秦可卿的伤心而与把目光转向贾蔷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涌起了杀人的冲动。当然,最后他还是没敢真的动手的,不过却花了大量的心里忽悠着贾珍给贾蔷分了家,让他可以自立门户过日子。结果,贾蔷却误会了他想分手,一气之下跑到江南去领了个小戏子回来宠爱有加,生生把贾蓉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虽然到底和解了,贾蔷却不能回心转意,没尝过女人滋味的小毛头,对着美艳动人的龄官难舍难分,说什么也不肯撒手。贾蓉能理解一个从来没体验过男女之情的小东西对此的向往,于是,舍不得责备贾蔷的他便把这笔账也记在贾母和王夫人的身上。谁让她们一个生出了娘娘,一个张罗盖园子来着?要是没有这个见鬼的省亲别墅,他的贾蔷怎么会移情别恋?
终于,老天有眼,贬了贵妃,降了贾母,撸了王氏,他总算能出了被迫娶回秦可卿的这口恶气,眼下,更有了一个大好机会让他可以把这座该死的省亲别墅踢出视线外,他会手软才怪呢!
贾蓉挂着邪气的笑容,一手叉腰,一手摊在歇斯底里的王夫人面前,不耐烦的重复道:“王夫人,王太太,大观园的地契房契赶紧的交出来,我忙着呢,没时间天天来催你。”
王夫人一手护着怀,声嘶力竭的大吼:“贾蓉你这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你了,来人呐,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贾蓉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直刺伤疤:“庶人王氏,你想把本官怎么着?再说一遍来让本官听听?打出去,呵,好大口气,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贵府生母不成?一个废妃的废娘,你算个什么东西,看在亲戚情分上对你客气一分罢了。既然你不识相,那么很好,本官也可以不用顾忌这些了。贾政,带上你老婆给本官见礼!”贾蓉猛地拔高了嗓音,喝得贾政惊怒交加。
贾母吊着嗓子乱叫:“反了反了,蓉小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兴作起来,叫你爹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养儿子的?”
贾蓉乜斜着一双似水的桃花眼:“贾宜人,本官身为五品龙禁尉,虽然说看起来与你平级,可是你别忘了,按制,同级的朝廷命官与外命妇相逢,后者是要给前者行礼的。说起来,从本官进门到如今,你们家还没有一个人给本官请过安呢!怎么,是要本官去礼部问问,派个人来教教你们吗?”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跟贾赦贾琏拱手道:“当然,叔爷和琏二叔自然不在此列,侄儿还得跟你们请安才是呢!”说完,像模像样的起身,真的按级给两人分别见礼。
贾赦自来被贾政踩在脚下,直到最近一年多才渐渐翻身,但也仅限去对外,平常在家里,有贾母在上头护着,他仍然是要处处忍让贾政的,今儿咋见自家人中居然有人捧他而踩贾政,顿时激动的连胡子都颤抖了。哆嗦着亲自扶起贾蓉,不住的拍着肩膀:“好孩子,好孩子,平常总听琏儿提起你,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好的,你且放心,叔爷若是以后有了造化,决计不忘你。”
贾琏也假装没看见贾母和贾政的愤怒,开玩笑,过去贾政风光无限,他堂堂嫡长孙却要处处捡剩饭,现在他父亲当家作主,他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大少爷,二房还想着指使他?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贾琏斜瞥了一眼站在左后方一脸顺从的王熙凤,心里加倍得意,幸亏这个笨婆娘醒悟了,要不然,他这大房里还真不缺个里外不分的媳妇儿。
一边贾赦自觉应该在孙辈面前显显威风,于是,大喝一声:“老二,虽然说你辈分高写,可如今一介平头布衣,一无官职二无功名,蓉儿堂堂五品命官,让你行礼是看得起你,论理,你都应该是跪着磕头的。现在宽待了不少,你还不给蓉儿行礼?还再等什么?”
贾政又气又羞,他自幼好读书,得宠于祖父贾演,后来贾演临终还特地嘱咐父亲贾代善,一定要好好培养他,说贾家的未来就着落在他身上了,从那时开始,他在家中的地位就远远超出大哥。后来的发展似乎也证实了祖父的预言,他无需科举就入了官场,起始就在六品;他大儿子贾珠未及弱冠就高中举人;他大女儿元春是贾家第一个进入后宫的女人,而且荣宠非常,由女史直接封到贵妇;他小儿子宝玉生来带着奇兆,就连皇家也没有含玉而诞的婴孩……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说明:他贾政的的确确是中兴贾家的希望之所在。
可是,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贾政站在地中间,茫然若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风格一去不回头了?他的荣耀一一被踩到泥里?他的骄傲被人残忍的抹灭?
他还在那里神游,被折了面子的贾赦却无法容忍了,跳起来命令贾琏:“去把他给我摁到地下去跪着。”
贾琏自然不愿意揽这个烫手山芋:“儿子觉得,请不请安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二叔他实在是太不尊敬父亲了。父亲不但是二品将军,更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那大观园,明明是截了咱家的地方建的,地契房契自然应该是父亲的,可是二叔是死捏着不肯放手,这……是不是不敬啊?”说着,桃花眼溜向贾蓉,示意他去火上浇油。他可不想买了东省土地、京郊庄子什么的,从自己子孙后代的花费上挤出银子来给二房还债,能拿那园子抵了再好不过,反正他也不去逛。
贾蓉比他更不愿意出钱,见状立刻附和道:“琏二叔说的是。只是你们乃是小辈,如今连大老爷都没辙,咱们能做些什么?不如,侄儿再去找老内相拿个主意吧!”
贾母闻言厉声喝止:“不许去。自家的事儿,没有去找外人说的理。”
贾蓉一个白眼飞过去:“不找也行。给本官见礼,把房契地契交给大老爷,本官乐得离你们远远的。”
贾母被素日唯唯诺诺的贾蓉这一口一句“本官”呕的欲死,抡着拐杖“咣咣”的砸着地面,气得声音都颤了:“好啊,好啊,蓉小子,你如今出息了,眼睛里连老祖宗都没了,你好啊!”
贾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要是能少看你两眼,本官还会更好。行了,废话少说,刁民恶妇,来人,给本官把他们怀中的地契房契搜出来。”
贾赦兴奋的跟着乱叫:“搜啊,搜啊!”
外头候了半天的大总管林之孝,内管家林之孝家的,邢夫人第一陪房王善保家的齐齐应了一声,高声道:“烦请各位太太、奶奶们暂且避一避,奴才们要动手了。”
邢夫人乐得两眼发光,在椅子上亢奋的扭来扭曲:“无妨,我和琏儿媳妇又不是没见过你们,直接进来便是。对了,老太太那里稍微客气一点儿,别弄出个好歹来,咱家现在已经够背运了,别再多添晦气。”
贾母吓得失色,大叫道:“你们敢!”
邢夫人乐呵呵的回道:“不敢不敢,不搜你,安心坐着便是。王善保家的,给我仔仔细细搜庶人王氏去。”
那王善保家的,最是个为讨好主人什么都不顾的混不吝,连未出阁的小姐她也敢奓着胆子去搜,何况已经跌进泥里的王夫人?二话不说,袖子一挽,领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去扑了上去。
王夫人又踹又骂:“你们这些下九流的奴才秧子,我是王家的大小姐,我哥哥高居一品,我女儿是宫中贵人,你们敢碰我一下,我叫人砍了你们的脑袋去。啊啊,啊,放开,死奴才,滚,滚……”
王善保家的一边乱搜乱摸,一边趁机掐人出气,口中还唾沫横飞的骂道:“我是奴才,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哥哥也是皇上的奴才,你女儿更是宫里下三等的奴才,一辈子刷马桶的命,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太太?我呸!今儿过后,你们全家就该滚出去沿街乞讨了,你想做奴才都没人要,活该你烂死在叫花子堆里。”一边骂,一边凶狠的掏走了王夫人死死护在胸前的大观园地契,顺便撸走了不少簪子镯子,连王夫人耳朵上一对环形镶红宝耳坠子也因为两个婆子抢的急,连耳垂都给扯豁了。
一边的贾政也没比他老婆好上多少,过去当家的时候,贾政惯用的伎俩就是非打即骂。想他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死手拿板子狠揍,对待犯错的奴才就可想而知了。贾政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拖出去,立刻打死。”“给我踹出他的肠子来!”“揭了这个奴才的皮!”虽然并没有真的打死过什么人,也没有踹出谁的肠子,扒过谁的皮,但是行刑的奴才却常常舀着他的话柄趁机报私仇的次数,好多人都被打伤,奴才们不可能请太医来开好药,因此致残的为数不少,今儿得了这个正大光明报仇泄愤的好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贾政连喊贾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扯着手脚摁倒在地上跪着,“咣当”一声,膝盖骨痛得像碎了一样。后来,大约是跪着不好搜身,又被像宰猪一样摁趴在地上,分头扯着手脚,衣服鞋袜全被拽个稀烂。贾政金尊玉贵的活到不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真真羞愤欲死,几次想一头撞死,却因为睁不开而不遂。上头的贾母亲眼见了这神似锦衣军抄家的一幕早就傻了,呆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吓得涕泪交流,连话也说不出来。好半晌回过气来,哭得气短神昏,往后一栽躺在罗汉床上,鸳鸯也吓得半死,惶惶然扶着贾母,平素里再灵巧不过的嘴里连一句劝慰都说不出。
这里还没消停,外面又有好些大房的心腹跑进来,隔着门帘回道:“大老爷,自二房库里和唐中地窖搜出好些东西,都是公库账上的,还有些却是先大太太和二奶奶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奴才们大略数了数,拢共有赤金首饰共一百二十三件,珠宝俱全。珍珠十三挂,淡金盘二件,金碗二对,金匙四十把,银大碗八十个,银盘二十个,本金珐琅彩玛瑙红蝙蝠纹碗一套,缠丝玛瑙盘四个,三镶金象牙筷二把,镀金执壶四把,镀金折盂三对,茶托二件,银碟七十六件,银酒杯三十六个。另外,还有狐皮、貂皮、香鼠皮、梅花鹿皮、獾子皮、虎皮、海豹皮若干并无数的绢帛绸缎蜀锦妆蟒等等无法细数。还有玉玩摆设等三十二件,铜锡等物五百余件,钟表十八件,朝珠九挂,脂玉圈带一条。最后是百两和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五千二百两,赤金五十两,钱七千吊。请大老爷示下,该如何置放?”
贾赦跳起来大骂:“这么许多?我大房的私产、府中的公库居然被你们搬得这样干净,好啊,好啊,老二,你好胆子,你好……”一句话没说完,便被王夫人尖利的惨叫打断了。贾赦、贾政、邢夫人、凤姐儿等俱都被骇的半死,急忙去看,只见那王夫人一声嚷完,双目发直,面如纸灰,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半晌,慢慢的软了下去,像浇了过多水的土堆一样,一寸寸的矮了下去,直至最后整个人在地上瘫成一大片,急喘两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椒图迷焦和萱春的地雷,炸飞了贾家二房,顺利让他们变成类作者的烤全羊状态。
在这里再解释一下昨天的断更,抱歉了,前天去圣地亚哥的时候玩的太疯了,结果被加州灼热的阳光晒成中度灼伤了,两条胳膊红肿的透亮,完全不敢动,( 》 c 《 ) 好痛好痛,于是,两天没有码字,存稿用光了也没发现,非常非常抱歉哦!(摆尾巴讨好)
☆、72母债子偿宝玉遭孽
王夫人到底没死成;王熙凤秉承着同为王家女的最后一丝香火之情,拿贾琏的帖子给她请了个太医,当然是不敢直说给无品庶人瞧病的,而是假借了自己的名头。那太医大约也是看出病人年纪不符了,虽然给瞧了病开了药,但是却没收王熙凤命人准备的厚礼,冷冷的拒绝了;掂起药箱子板着脸走人。
在王夫人卧床的这段时间里;贾母因为极力维护贾宝玉的权益而失去了贾赦对她最后的耐心;被早已虎视眈眈的邢夫人趁机夺走了内闱大权;王熙凤因为受王夫人连累;再不敢炫耀能力了,低眉顺眼的给邢夫人打下手,凡事不敢擅专,一天往荣禧堂跑十几趟,逐项请示不断。
扬眉吐气的贾赦欲要驱逐贾政一家,召来贾氏宗族所有排的上号的成员,预备公开分家。却先被一干吓破胆的族人要求分宗,言下之意,竟是想跟东西两府都分割干净。一个个直言不讳:“祖宗掷下的功业,弄出事来了,不知道飞到哪个头上,大家也好施威。”贾珍直气得直眉瞪眼,说分宗就分宗,把他这个族长置于何地?而且他现在失了世爵,要再分了宗,以后他还上哪里去耍威风?
贾赦倒是没有异议,反正他这一房爵位仍在,虽然是每况愈下,但总算没丢;官职也在,虽然贾琏只是捐的同知,一天衙门都没进过,但是大小说出去也是个官不是,那些十年寒窗的士子们累死累活也才一个七品;府邸也在,虽说被大观园占去了一大块地方,但是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撵走老二一家。于是,贾赦左想右想,都觉得分宗是个好主意。
贾琏表示无所谓,他认为自己只要坚定的跟随老爹努力勾搭林家就足够了,为此,他特别嘱咐过王熙凤多次,让她务必好好照顾未来会成为林家媳妇的妹妹迎春,自己也在能想起来的时候弄些小东什物命人送进去讨好一下,弄得迎春十分受宠若惊。
贾蓉更加无所谓,他对族长之位完全没有幻想,分宗更好,省得他看贾珍得瑟。贾蔷从小跟着贾蓉,凡贾蓉说好的事儿,他一定说两个好,于是也赞成。
如此一来,贾氏嫡系四支,贾赦、贾蓉、贾蔷都投赞成票,贾政反对无效,贾珍因为是现任族长,故而没有投票权,贾母因为是女眷,又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当事人,故而连知情权都被剥夺了。等她知道的时候,贾氏长老已经上门来要求驱逐贾政了。
贾母坚决不干。虽然因为还款的纠纷已经没那么疼贾政了,但是对于贾政的附属品——贾宝玉,贾母还是寄予厚望的。一年多来的每况愈下不但没有打消她对通灵宝玉的信任,反而愈加狂热。她坚信,能够复起贾家,让她重登高台的只有贾宝玉。因此,她坚决不允许把贾宝玉挪出公府去。
贾赦给她闹得头疼,便犹犹豫豫的准备答应让贾宝玉在他家里住到成年。幸而这话还没出口的时候,连哭带嚎的王夫人就连滚带爬的打上门来,抱着贾宝玉死活不肯松手,只说绝对不会和儿子分开。
这一下,贾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留下贾宝玉了。他要不走,王氏肯定不走,王氏不走,贾政也不可能走,等于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他会同意才见鬼呢!
邢夫人对贾宝玉无感,但是坚定排挤王夫人,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想连贾母也一起撵走,只是害怕会损名声才没敢提议罢了。
迎春的同情是面对探春的,这阵子家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连她久居外祖家里都听了个完整,可想而知,身为处于风暴中心的二房女儿,探春的日子该有多么难过。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迎春十分不忍心在自己享受着荣华富贵和天伦之乐的同时看着姐妹受苦受难,虽然说当她受苦受难的时候,探春正在王夫人和贾母面前小有宠爱。
相比之下,惜春考虑的就更加简单了。贾珍因为近期先后失去了世袭爵位和族长之职而十分暴躁,东府里整天哭号连天,人兽避走,惜春虽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正经回国东府了,却也听说贾珍有意举家迁回金陵。他无官无爵在京城不好混,可是回了金陵却还能做土霸王。惜春对金陵毫无印象,但在京中却有宠爱的外祖母的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们,因此执拗的不肯离开。一连跟贾珍吵了数天,贾珍这时候才恍然想到,他并不是全无靠山的,他现场的外家表妹如今高居中宫,这样的大好关系,岂不比西府里不成器的元春好用的多?
于是,特地拉下脸来求惜春,让她去给疏通疏通。岂料,惜春一向最是看不起这个荒淫无度的哥哥,又深恶东府的肮脏,想也不想就给一口回绝了,而且还很不客气的警告他,不许他去骚扰皇后表姐。贾珍给气了个倒仰,扬手就想扇惜春几个耳光,手刚抬起来,就被惜春身边一个木皇后指派来的宫中老嬷嬷给掐住了手腕,死死的捏着,疼的贾珍连连求饶,方才知道如今的惜春早已今非昔比,别说像过去那样想训就训了,弄不好再过两年,他都得跪迎才能有幸见上一面了。
这倒不是贾珍忧思过虑,而是前几天,皇后的堂妹,木三老爷家的嫡长女木灵芫在及笄礼上接到圣旨,被今上赐封灵曦郡主,指婚忠烈侯林学士,太上皇厚爱,欲亲自主婚,一应礼器铺排均有内务府按级打造,只待林家出孝后由钦天监则良辰吉日就行了。贾珍还记得,他初听此信儿的那天正好是被一堆长老逼着让贤的焦头烂额之时,当时,他满心憧憬着惜春作为皇后的表妹也能得个殊荣,他也好有个依仗,当然,最好是皇后能想起他这个嫡嫡亲的表哥来,直接给他封个一品二品来炫耀炫耀才最妙。结果,依仗没得来,反连凭仗都被惜春给断了,竟是任他雨打风吹,不肯管了。
要说这贾珍,当初秦可卿身份不能见光的时候他犹能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西府元春封妃,他这个隔出好几服的堂哥就敢自封国舅爷,为何亲表妹身为皇后,他却反而不敢因此而耀武扬威了呢?
这都要功归于木老夫人的铁血手腕,自从当初他为了得到秦可卿而无视亲祖父的孝期执意给儿子娶亲之后,木老夫人派了人来,当着婚宴上半个京城的宾客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在众人面前宣布,木家与贾珍永远断绝一切关系,倘若贾珍敢登门,或是在外假借木家一人一物,立刻打断狗腿。木老夫人做事手段狠辣,不留后路,就连贾珍那个早就躲进道观里去烧锅炉的爹都被人堵在门口骂了三天,直到耳鸣头晕,迫不得已冲出来赏了贾珍一顿板子才算完事。贾珍在床上趴了俩月,从此怵了木老夫人,再也不敢往上贴。为此,他后悔了无数次,要是早知道二十多年前随着母亲去送过满月礼的小毛丫头能当上皇后,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开木家这条金线的。唉,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可是这样的良机,贾珍又不想放过,便力逼着贾蓉去跪求惜春。贾蓉不肯,被他当面啐了一脸,贾珍还欲耍三品将军的威风,又命奴才来啐他,被贾蓉一脚踹翻了他的心腹,冷笑一声,甩手走人。贾珍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了半日,回房去把被贬前最后抢回来的一个小妾折腾个半死。
这下捅了马蜂窝,那小妾原就是个倔强性子,经此侮辱,竟然一狠心投缳自尽了,还在第二天的大天光下被人发现,连遮掩都不能够。尤氏哭哭啼啼,扑到贾母跟前求主意,被怀恨贾珍在心的贾母冷酷拒之门外,还额外派人出去奚落一顿,又威胁说要报官,大义灭亲跟不孝子孙断义。尤氏大恨,索性撕破脸去以牙还牙,悄悄命俏丽丫鬟去哄骗了贾宝玉,将他引至停灵间,“不巧”看到了青面赤目的女尸,当场吓成了半痴半呆。贾母哭,王氏嚎,贾政骂,东西两府闹成一团。
贾母哭号着命人捉来贾珍,又打又骂,王夫人更是被摘了心肝一样,披头散发冲上去抓挠贾珍,就连素日天天把“打死这个孽障”挂在嘴边的贾政也怕仅剩的儿子一命呜呼使他老无所养而跳脚怒骂,又吼着去找太医,只是,如今二房哪里还有请太医的资格呢?最后还是贾琏被王熙凤央求着给请了个坐堂的大夫来,诊了一回,只说是吓着了,给开了受惊的汤药。贾母急急叫人去煎了,又让人送钱到家庙里作法事收惊。馒头庵的净虚老尼得了信儿,趁乱上门毛遂自荐,说自己最擅长给小孩招魂受惊,被王夫人诚心诚意的送了若干银子,又从贾母那里骗了不少,心满意足的胡乱做了一场法事算交差。
隔了一日,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也得了信儿赶来,摇头晃脑说是算到宝玉近日有灾,特地来消灾的。贾母和王夫人闻言,急忙请进去,让她去看宝玉。马道婆进了屋一瞧,只见宝玉先是双目紧闭,不省人事,睡在床上,浑身火炭一般,过了没一会儿,突然身子一挺,离床跳起,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了。贾母、王夫人等一拥而上,或搂或抱按住宝玉,一个个都哭得抖衣而颤。
马道婆装模作样叹息一回,向宝玉脸上用指头画了一画,口内嘟嘟囔囔的又持诵了一回,就说道:“管保就好了,这不过是一时飞灾。”
贾母、王夫人急忙追问:“灾从何来?可有解法?”
马道婆闭目合眼,摇头晃脑掐算一回,好半天才笑道:“这个容易,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罢了。再有那经上还说,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专管照耀阴暗邪祟,若有善男信女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佑儿孙康宁安静,再无惊恐邪祟撞客之灾。”说完,掰着手指给贾母数了一遍别的人家都供奉了多少,最阔气的乃是南安太妃,据说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贾母一边听一边摇头叹气,她的私房凭空少了二十万两,哪里拿得出如此手笔呢?王夫人更是灰着脸大哭不已,她许多年来或偷或藏或弄假得来的私房俱已被贾赦搜走,眼下除了娘家带来的嫁妆和每年的月钱、分红一无所剩了。
贾政更直接,张口就道:“儿女之数,皆由天命,非人力可强者,他这病出于不意,百般医治不效,想天意该如此,也只好由他去罢了。”王夫人一听,哭得更凶了。
最后却是贾赦,拿了钱出来,命马道婆去点一日五斤灯油,一两灯草,给阖府的小孩子一同祈福。马道婆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笑容满面的接了银子去了。
此后几天,仍是乱纷纷的闹腾不休,贾母厚着脸皮去四王八公一系家里请了许多人来帮忙,有些人碍于过去情分,有些人碍于血缘亲戚,或多或少都帮了些忙,纷纷七言八语,有的说请端公送祟的,有的说请巫婆跳神的,有的又荐玉皇阁的张真人,种种喧腾不一。随后,王子腾夫人先来瞧了一回,次日王子腾也来瞧问。接着小史侯家,邢夫人弟兄辈并各亲戚眷属,凡抹不开面子的都来瞧看,也有送符水的,也有荐僧道的,总不见效,只是也没有更坏,后来竟还见些效验。贾母王夫人自是大喜,折腾的更欢快了,指使着两府都忙得乱转。就连贾珍那,也因为尤氏心虚,故而出力不少。
就在这一团混乱中,贾琏带回了大观园的最终归宿——被誉为本朝第一好命的内阁侍读学士林殷玉,在继郡主未婚妻之后,又收获了郡主妹妹一枚——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被太上皇以“肖似早年夭折皇女,端敬仁懿皇后之独女七公主”为由,认了义女,封为慧玉郡主。破格赏赐宫中庶出公主规格的车架、朝服、用器,最后,赐予全京景致最具风情之府邸——大观园。
作者有话要说:椒图迷焦、萱春和久久纷沓至来的连环雷组成大型雷阵,误入者贾宝玉不幸被炸,于是,满目焦黑中……
☆、73御赐别院移府前奏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提外头的人有多么唏嘘林家殷玉的好运;单说贾府中,光一个贾母捶胸顿足的嚎啕就很够看了,她一边哭,一边大骂跪在她跟前的贾政王氏:“蠢货蠢货,当初若依我的意,早早给宝玉儿订下妃儿该有多好?他如今都是郡马爷,哪里会被你们这一双眼皮子浅又无成算的爹娘连累至此?便是元春;有这样的弟媳妇儿;说复起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怎么至于在冷宫后头当一辈子下等奴才?蠢材;蠢材;误我贾家前程啊!”
王夫人生平第一次后悔,捶地大哭:“媳妇儿知错,媳妇儿知错,老太太,求你想想办法,怎生救救宝玉和元春才好啊?”贾政一言不发,只是摇头叹气。
贾母一茶杯砸过去;“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处?你哭瞎了能顶什么用?有那功夫,赶紧去拾掇拾掇你那张丧气秽行的老脸,过几天,妃儿就要搬进大观园了。你还不爬着去讨好,仍旧打算给她脸色看不成?”
王夫人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让她去讨好贾敏的女儿?该死的老太太,不说拿出外祖母的款儿来让她来帮宝玉,却要她去低头祈求?混账老婆子!早些个死了,多好着呢!若不是她招了林家的混账儿子来住,怎么会弄出这一桩桩的糟心事?连累她,连累贾政,还连累她的元春宝玉,却平白叫林家一子一女平步青云?这些原该是她儿女的荣耀,生生被这老不死的给祸害了。
王夫人低着头,抽着肩膀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老东西活得太久了,也该让位了,正好库里还有几株朽了的老参,正好配了人参养荣丸送她上路。
她这里正越想越恶毒,越恶毒越惬意的当儿,忽然被外头一阵嘈杂打断了思绪,邢夫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握着胸口高声叫道:“妃儿那孩子封了郡主了?马上要住到大观园里来了?哎呀呀,这真是老天开眼呐!我们迎春将来的夫家是富贵更甚了,太好了太好了,老太太,咱们怎生迎接郡主娘娘才好啊?您年纪大,见多识广,必然有个好章程,我们老爷使我过来问问,有什么要准备的,只管说了,我叫琏儿去置办。”
贾母正在担心这个,若是以前,听到林妃得封郡主,她必定摆出十八天的流水席来庆贺。可是眼下,一想起最后一次在皇后宫中说林家儿子坏话被林妃听个正着的难堪,贾母就由不得不惶恐,她实在不确定,在现在的林妃心中,她这个外祖母还能有几两分量?
邢夫人对那日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也不了解贾母内心的忐忑,只是一味追问:“老太太,老太太,有什么好章程,快拿个主意啊!郡主娘娘可是快要来了。”
“郡主姐姐不会来了!”门外传来惜春嫩嫩的小声音,带着不容错辩的气呼呼大踏步绕过屏风直接走到贾母跟前,也不坐,只站着转达林妃的近况:“郡主姐姐一听说太上皇把大观园赐给她做郡主府,直接就撅着嘴跟皇后表姐撒娇说不想去,皇上姐夫也心疼,说咱们贾家‘全无体统,地位卑微,不配与郡主比邻而居’,支持郡主姐姐不来呢!太上皇也没说什么,就说反正他的旨意是不会改的,不想去就继续呆在家里跟林哥哥他们挤着。所以说,郡主姐姐,基本上是不会来住这个紧挨着乱七八糟两府的大观园的。”惜春噼里啪啦一通抱怨完,扭头就出去找迎春了,这个没头没脸的丢人府邸,她也住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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