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林妹妹的红楼梦-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湘云倒不恼,只是趁势拽着探春,让她表扬自己。探春赶紧顺杆下,直把湘云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连被惜春称为“厚脸皮”的湘云都红了脸,拿手去堵探春的口,不叫她再说下去了。

总算揭过了这一篇,探春算是松了口气,宝钗也把脸色调整回正常,大家仍旧说笑吃茶。只是宝钗特别注意着林妃的神色,见她似乎对薛家的经济状况不甚关心,不禁又是放松又是揪心。林妃倒是发现宝钗的目光有些奇特,但只以为是围绕着宝玉归属问题的敌对感,并未在意。毕竟,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现在的宝姐姐可是把她视为未来小姑而非情敌的。

宝钗的贴身丫鬟统共就两个,偏偏文杏还很小,一团孩气,莺儿只好一个人进进出出不停的倒茶拿点心,那说着马上进来的薛姨妈,却是到这会儿还没露面。又一次,莺儿出去了半天也没回来,宝钗眼见着林妃身前的果碟子空了,便急着对文杏道:“去催催你莺儿姐姐。”

文杏答应着出去了,转一圈,回来说:“莺儿姐姐被太太叫去了。”

宝钗奇道:“妈妈叫她做什么?”

文杏摇头:“我不知道。”站在林妃身后的雪枭眉头一皱,对文杏的自称十分不豫。

宝钗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飞快的想了三秒钟,顿时了然,她想起林家丫鬟在主子面前都是自称“婢子”或“小婢”的,显得十分有教养和规矩,顿时对文杏恼火不已。又瞄了一眼林妃,发现她仍然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呢,还是压根不想关注她家的事儿,心里又添了一重烦恼。

好半天,莺儿才捧着一壶快凉了的茶进屋,宝钗有些不悦的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去给林妃和迎春添茶。然而一向伶俐的莺儿却没领会过来,反而很没规矩的凑近湘云,拉着她腰带上的金麒麟啧啧不已:“云姑娘,你这个麒麟真好看,上面有錾什么吉字么?”

湘云从小跟着奶娘丫鬟长大,对主子奴才的分别不大看重,因此对莺儿的无礼也没什么表示,很自然的回道:“并没有錾字,谁家见过麒麟錾字的呢?都是什么长命锁啊、吉祥符啊、观音牌的才会有那个呢!”

这话正合莺儿心意,奉薛姨妈之命,她的任务就是在贾府姑娘们面前提起自家姑娘的金锁,好把“金玉良缘”的话推广出去。让这些豪门小姐们去传,比让下人去传好的多,更抬自家姑娘的身价。

几乎在同时,林妃和宝钗一起想到了莺儿将要说的话,但不同的是,林妃出于对那枚要了真正林妹妹小命的金锁充满兴趣,巴不得莺儿赶紧把它请出来瞧瞧;而宝钗,却是凭借对母亲的头脑简单和姨娘王夫人的心计狡诈的了解,直觉将会发生自己不乐见的灾难。

是以,两人同时开口,林妃问道:“宝姐姐戴的不就是长命锁么?可有錾字?”

而宝钗则厉声斥道:“谁纵得你这样没规没距同云妹妹讲话?还不快下去!”

莺儿的声音就夹在她们两人中间想起,格外的中气十足、吐字清晰:“我们姑娘的金锁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上面錾有‘不离不弃 芳龄永继’八个字。那和尚还说了,姑娘的金锁,将来必得捡有玉的方可……”

“莺儿住口!”宝钗“嚯”地一下起身,面带薄红,眼含怒气,把正听得入迷的湘云唬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叫她:“宝,宝,宝姐姐,怎么了?”

莺儿也被吓得半死,她从跟着宝钗以来,还从没见宝钗动过真怒呢。宝钗素日里自我要求严格,从来都是缓行动、慢说话,出门必要气度高雅,开口必要文采斐然,不管跟谁,从来不肯大声说话,便是对着丫鬟也常带三分笑。今儿这副样子,着实把莺儿吓得三魂不附,七魄离体,要不是靠着门框,指不定都坐到地上去了。

林妃十分惊讶,今儿这一出,怎么看上去似乎不是宝钗所愿呢?更有甚者,她似乎并不愿意把宝玉和自己说到一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钗银牙欲碎,她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今儿这一出,一定是她那满腹算计的姨娘唆使她那头脑简单的母亲才搞出来的闹剧。她就知道,那天应该同母亲讲明的,偏她出于羞怯,只是含糊其辞。母亲想不明白,一定是去同姨娘商量,姨娘便趁机推荐了自己儿子,母亲人傻单纯,轻易上了她的当。难怪这几日一反常态的一定要让她带上这劳什子,宝钗又羞又气,恨不能扯下这惹事的金锁丢到火盆里去才好。

正如宝钗推测的那样,薛姨妈得了女儿不想进宫的指令,百思不得其解,便去找姐姐王夫人商议。王夫人巴不得全宫的娘娘都死在当地好给女儿元春腾地方,自打见了宝钗,就一门心思的去堵她进宫的路。眼下听见她自己就不大愿意,更是喜上眉梢,顺势便推荐了宝玉,在薛姨妈面前大大夸奖了一番,催着薛姨妈订下两家婚事,她好趁机谋夺薛家巨款。二来,还可以分走越来越不跟她一心的凤姐儿的权势,一举两得。

薛姨妈听完王夫人描绘的前景也颇感满意,宝玉的家世样貌都是好的,更难得的是十分体贴女孩儿,婆婆又是姨母,女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更兼宝玉生来含玉,连清虚观里被太上皇封为“大幻仙人”,今上又加封了“终了真人”的张道长都说他是个有来历、有造化的,女儿跟了宝玉,比入宫也差不到哪儿去。

于是,姐妹俩联手策划了今天这一出在宝钗看来绝对难堪的闹剧。别说贾家这一年多来又是降等又是削封,连宫中的贵妃都被一拖再拖成宝林,单是贾宝玉的不学无术就让宝钗这个满脑子浸透着封建主义思想,从小到大被培养成忠实信奉封建道德和封建礼教的淑女难以容忍。她对封建道德规范报以极高的赞扬,认为那是天经地义,每个人都应该按照标准封建道德规范去做事。宝玉不肯走“经济仕途”,宝钗从心里往外觉得跟他无法沟通。在宝钗的择偶标准单上,宝玉连参选资格都没有。

然而,母亲为姨娘所骗,轻而易举上了大当,把她的金锁和宝玉的宝玉联系在了一起,特别是,这一切还发生在林妃的面前。宝钗从心底升起一种无力和无奈,她有种预感,给林妃做嫂子的机会,怕是要毁在母亲的手里了。而在背后挑拨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怀着满腔憧憬前来投奔的姨娘。

宝钗缓缓坐回炕沿,以手支额,低声道:“对不住众位妹妹了,我这几日身上不大好,正吃着‘冷香丸’,大正月里的,把病气过给妹妹们就不好了,今儿先请回吧,待我大安了,好好设宴请妹妹们一回。”

宝钗既这么说,迎春等人当然不会再叨扰下去,问候了几句,一起告辞了。外间正偷听的薛姨妈匆匆赶来,苦留用饭,最后还是林妃出面,说今日刚到,还没去拜见大舅母,这才脱身而走。薛姨妈挓挲着两只手怔在原地,看看倚门而立的宝钗,又看看帘子还在微动的前门,不住的叨念着:“这话怎么说?这话怎么说?”

宝钗含泪走近薛姨妈,伏在她肩上低声哭泣:“妈妈,咱们回家吧!”

☆、63猜戏子姑侄终决裂

凤姐儿对二太太还是很有几分敬重的;更兼姑侄血亲;因此;对她的要求;能办到的都竭力去做了。比如;留下原应解散的戏班中肖似林妃的小旦——龄官。

龄官是贾蔷从江南采买回来的十二个小戏子之一。生的袅娜纤薄,娉娉婷婷,其弱柳扶风之资大有黛玉之态。贾蔷没见过他黛玉姑姑,可是一见龄官便丢了魂,不惜花了大价钱从官婢中把她买了回来。

贾蔷原想把龄官领回去做自己的婢女,等长大点儿就收了房当小妾,可是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京中就传了急信儿;命他速回。贾蔷只好匆匆忙忙把一干小戏子扔给家仆;自己快马加鞭赶回京中。那家人不知小主子的私心,就把龄官也编在戏子中间往西府里一交完事。

龄官恨得咬牙直哭,以为贾蔷骗了她,以为自己终身无望,绝望中,狠心掐断初恋萌芽,一头扎进学戏中去。等贾蔷跟着忙活完元春降位,又重新回来接管小戏子的时候,龄官已经是十二女戏中最出色的一个了。

贾蔷无奈,现在的龄官已经不是他那点子私房赎得起的了,为了能常常见到龄官,只得厚着脸皮问凤姐儿要了管理戏班的权柄,以公谋私,天天舀着西府的银子哄龄官回心转意。

苦逼的贾蔷刚把小情人儿哄好,答应她戏班一解散就娶她回家去当二房。龄官虽然心气高,但明白自己的出身,也不奢求更高,只是扮作清高冷傲的样子,逗得贾蔷对她欲罢不能,满口应承最爱她便罢。两人刚山盟海誓完,宫里送来了皇后娘娘的碟纸,元春倒台了,省亲泡影了。老太太捶胸顿足之余也没忘了家计,命人封了省亲园子,调回园中丫鬟嬷嬷小厮厨娘,又要遣散一班小尼姑小道姑并十二个小戏子,以便节省开销给元春打点。贾蔷乐不可支领着戏班子往前头去谢恩,只待王夫人开口就可以领走心上人,却不料,王夫人一眼瞄见龄官那酷似林妃的容貌,恶向胆边生,心头涌起了一个恶毒的主意,因此越过贾母,做主留下了戏班。

贾母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他们这样的人家,养一两班小戏原也正常,虽然如今中馈不继,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倒架子让人笑话,反赞了王夫人几句,又暗示王熙凤,以后家里要听戏不必外叫,用自家的便宜还方便,也不白养着她们。

王熙凤自然奉承贾母的高见,同时乐得如此,正好王夫人吩咐她,宝钗的生辰上要让小戏子们全都登台,方才显得热闹隆重。贾母也同意这个观点,这一次为了彰显和林家的亲密无间,贾母舍了血本,自拿了一千两出来命凤姐儿大张旗鼓的操办,把能请的人家都请来。王夫人跟着凑趣儿,赞助了五百两,尤氏和贾珍也拿了三百两出来,贾母又问贾赦和邢夫人要,贾赦对薛家无感,只肯给一百两。邢夫人只是哭穷,一分不掏,最后还是王熙凤拿了一百两出来,算她和贾琏的,才算凑足两千,了了这个结。

亲戚中,大都知晓贾家和林家关系不睦,有心帮他们撮合,其实抱着的却是拿贾家当跳板去攀附皇上新宠的念头,因此来的极是齐全。贾史王三家来的都是当家太太,其余四王六公则更多是儿媳妇少奶奶之流,但都备了厚礼。反观贾府意欲邀请的诸如清流新贵之列,如刘家、戚家、贺家、方家却只派下人送了份常礼,还言明下次有这种事不要给他们送请帖,他们和皇商薛家不熟。而跟贾府彻底交恶的了两家姻亲——东府之木家、西府之陈家,直接把送请帖的下人撵了出来,木家老夫人更是派了人来把贾珍骂了个狗血淋头。木老夫人乃是一品诰命,御封的承恩公夫人,更是贾珍外祖母,贾珍哪里敢辩,少不得伏地听骂。末了,关起门来把挑起事端的贾母和薛家都大骂了一通,骂完重新收拾出笑脸,屁颠屁颠的跟在贾赦后头去招待满脸写着“非常不想来”的林侯爷一行。

今日最扬眉吐气的不是请到诸多二等名流给妹妹过寿的薛蟠,而是一上来就能跟林侯爷搭上话的贾赦。前天殷玉刚得了皇上重赏,他被未来大舅子刑部左侍郎木大爷借去查了件案子,干的相当漂亮,未来大舅很满意,遂跟皇帝妹夫大大夸奖了一番,表示对妹夫选妹夫的眼光十分赞赏。皇帝妹夫心虚的赔笑了半天,打从还在潜邸那会儿起,他每次见了老婆的这位大哥都着实怵得慌,比看见老爹都寒颤。现下当了皇帝也缓不过来,一万个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对林连襟儿的垂涎,只小心谨慎的顺着大舅子的意思赏了些金银钱帛之物,在朝上口头表扬一次,而没敢直接连升三级,早早把殷玉拐进东暖阁连皮啃。(从二品及以上有资格进入内阁的大人可以在东暖阁跟皇上议事)

由于林如海去世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昏迷中,因此没有太多时间交待后事,一些细节更是提都没提,例如,绯玉是不是还要娶贾府二姑娘之类的,连绯玉本人都给忘光光了。

后来有一天,殷玉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叫来绯玉问他的想法,偏巧会儿绯玉刚午睡起来,头脑还处于混沌中,压根儿没听清大哥问的什么就随口开了句“一切凭大哥做主”。殷玉严肃的点点头,决定把联姻作为林如海的遗愿来办理。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这一出:殷玉已经东府便带着绯玉主动去给贾赦请安。贾赦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跟屁股底下坐着钉子似的猛蹦起来,搓着手连连啧嘴,看着周围不敢置信中夹杂着艳羡的目光,贾赦深深的觉得,之前几十年丢的面子今儿翻着倍的找回来了。

东府这边尚算和谐,可西府里的气氛就十分凝重了。王夫人第十二次给王熙凤打手势,让她点龄官的戏,王熙凤只做看不见,埋头吃菜,心中暗骂不休:早知道她留下龄官是为了这事儿,打死她也不出这个头。

说来也巧,今天内堂里坐的太太夫人奶奶姑娘们为数众多,挨着个儿的点戏,有嬉笑怒骂的、有唱词婉约的、有感情充沛的、也有辞藻华丽的,小戏子们忙得四脚朝天,刚下了这个戏就立刻换妆上另一出,却偏偏,龄官从头闲到尾,竟是没有一个人点她的戏。

这时候,点戏的折子轮了一圈,又回到了主桌上,彼时贾母正陪着南安王妃一同坐着。南安王妃虽比贾母辈分低,但品级高,因此坐了正位。王子腾夫人、保龄侯夫人和靖忠侯夫人在下首相陪。贾母原欲拉了林妃上主桌,但林妃不肯,只推说她年幼辈分小,不合适去跟王妃平起平坐。贾母便叫紧挨着她开了一桌席,让林妃、湘云、迎春、惜春陪着今日的主角宝钗一同坐着。对面又开一席,让探春陪着保龄侯夫人带来的女儿、湘云的堂妹湘绣并修国公侯家的两个女孩儿一同坐着。宝玉因为没得王妃传召,没被允许入内,耷拉着一张长脸满腹不高兴的去东府里跟“满身铜臭的国贼禄蠹”打混去了。

戏折传了回来,贾母双手捧了,请南安王妃点戏。王妃摆摆手不接,笑着同下首说道:“今日薛大姑娘才是正角儿,让她点吧。”贾母闻言,示意鸳鸯把戏折拿给宝钗。宝钗苦辞不得,无法,只得接过来,翻看一回,预备点一出素日贾母喜欢的《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又热闹又应景。刚要开口,一旁的凤姐儿突然开口道:“大伯娘平日最爱听《牡丹亭》的,怎么今日却没点?”她口中的大伯娘便是王子腾的夫人了,也是薛宝钗的大舅母,宝钗一听舅母喜欢这一出,立马就想投其所好,便又翻了一页,想点一出《寻梦》。她刚选好,立马又被人插了话,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句话没说过的王夫人突然开腔道:“大嫂爱听《游园惊梦》,宝丫头,你点那一出就很好。”王熙凤猛然抬头,凤眼含怒,粉拳紧握。

王子腾夫人是何等样人物,一眼间同时瞥见小姑和侄女儿两人的神色,顿时有了计较,一口打断“游”字已经出了口的宝钗,端庄的微笑道:“今儿是宝丫头的好日子,让她点自己爱听。”说罢,冲着王夫人笑道:“你若有心孝敬我,赶明儿特叫一班戏来,拣我爱的唱给我看,这会子借着宝丫头的光儿可怎么算?我是领你的情呢,还是领宝丫头的情?”

王夫人鼓着眼睛,讷讷咋舌,她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子又气呼呼的,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宝钗是何等善于察言观色,一看舅母和姨娘这一番对话就知道必有蹊跷,她不想给王夫人当枪使,果断决定绕开可能的陷阱,再不看戏折,抬手胡乱指了一出就道:“我看这个很好。”坐在她旁边的林妃随意扫了一眼,登时喷出半口茶来,宝钗所点的那一出,正是龄官最擅长的《袅晴丝》。耽搁了许久的“像戏子”终究还是登场了,让林妃不得不赞叹原著的强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躲不开,林妃索性就端坐着等看戏。龄官登场前,林妃特地扫了一眼王夫人那一席,她作为儿媳妇,只得到了一个靠门的续座,同席的净是尤氏、李纨、王熙凤这等不能上桌之人,而过去一直坐在这种席面上的邢夫人今次却随着丈夫水涨船高,洋洋得意的陪着几个关系稍远的太太奶奶们说笑,结结巴巴、绊绊磕磕、手舞足蹈还前言不搭后语,倒也算是一景。林妃一眼看过去,只见王熙凤坐立不安,尤氏毫无所觉,李纨则低眉顺眼做木头姿态,唯有王夫人,时而扫一眼邢夫人,暗恨在心;时而瞟一眼林妃,阴笑森森。

林妃叹一口气,对着身后侍立的春缇笑道:“你看台上的那个小旦,长得像不像彤儿身边的红梅?”林妃把声音放得不大不小,说大,大不到失礼的程度;说小,反正在座的全听得见。春缇一愣,下意识抬眼望去,戏台子离得不近,小旦又抹了一脸油彩,说实话,正常人都看不出来她究竟长个什么底片。但是春缇伶俐非常,知道姑娘这么说必有道理,因此极力附和:“还是姑娘眼利,可不就是像红梅么!”

王熙凤先一惊,跟着就是一喜,忙忙的朗声笑道:“可不就是这样,我就说么,我看那孩子有几分眼熟,原来和彤玉弟弟身边那个小丫鬟撞了脸儿,怪到看着可亲呢。既这么着,林妹妹你的赏赐可不能少给啊!”

林妃抿嘴一笑:“这是自然。月见,待会儿散了戏,你去给她送两吊钱,叫她买果子吃去。”

这时候,眼力也很不错的宝钗、迎春、惜春等相继看出了台上小旦的大概样貌,也全明白了林妃的突发之语究竟为何。探春更是一早便猜到这其中关窍,涨红着一张脸巴不得把脑袋埋在桌子下边,心里对嫡母王夫人的所作所为既恼火又羞愧,不屑中带有鄙视,却又忧虑担心,生怕贾母发作王夫人,到时候,她帮忙是错,不帮也是错。

倒是湘云,大大咧咧的极目远眺,好不容易看清了,拍着手就笑道:“哎呦,要我说,更……哎呀!”湘云惊得瞪大了圆眼睛,撅着小嘴揉左手背,这个不声不响的二姐姐,下手也太狠了,这一把掐下去肯定紫了。转头一看,惜春在对着她努嘴做鬼脸儿,湘云憨憨一笑,也回了一个封住嘴的手势。

龄官唱罢下台王夫人才反应过来,一拉薛姨妈,急急忙忙就想力挽狂澜,她们安排这出戏,可不是为了让林妃卖好名声给戏子赏钱的。却不料,薛姨妈正忙着关注宝钗有没有在贵人面前出彩呢,因为南安王妃正俯□去问宝钗话,宝钗面带微笑的答应着什么,薛姨妈看得心潮澎湃,任凭王夫人差点儿拉下了她的袖子也没注意到。王夫人无奈之下,只有转向凤姐儿,示意她挑起话头。却不料,一眼看见凤姐儿正怒目瞪她。王夫人大惊,凤姐儿自过门一来,都是惟她是从的。一口一个太太叫着,千依百顺,在她跟前的时候比李纨都多,显得她们才像亲婆媳似的。可是这会儿,凤姐儿看她的目光,分明的比看见邢夫人时还要厌恶、轻蔑,含着冷冰冰的讥笑,一转头,凤姐儿朗声对贾母道:“老太太,二太太有话要说呢。”

贾母奇怪道:“你太太有什么要说便说,还用得着请示吗?”说罢看向王夫人,示意她开口。

王夫人瞠目结舌,凤姐儿却像豁出去撕破脸似的,大声催她:“二太太,您刚才不是说极爱那做小旦的孩子吗?说是要近前看看,还要赏钱买果子吃呢。”王夫人倒抽一口凉气,瞪着凤姐儿的眼睛堪比见到“一只眼”的黑猫警长。

凤姐儿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王夫人,也同时离开了被王夫人掌控的生活。嫁进同一个家门的姑侄二人,竟是就此决裂了。

☆、64迎春事陈贾始同心

宝钗生日过后;林妃不顾贾母的挽留;当夜便蹬车走了。先回林家;次日一早又去了郑府;三日后;郑老夫人广发喜帖,大肆铺排,认了林妃为干孙女儿,又在席上透露出看重绛玉的意思,似有意为嫡长孙女儿郑云心招作东床。

别人倒还尚可,唯宝钗无意间自前去赴宴的大舅母王子腾夫人处得知这个消息后轰然晕眩。若是郑家姑娘下嫁,还哪里有她的想头?那郑家在前朝就是名门;郑家老夫人又是今上的外祖母;她老人家只消说一声;皇上随时都可能下旨赐婚,届时,她哪里还有指望?

另一个着急的是贾赦。邢夫人那天坐到了不错的席位,比王子腾夫人、史候家两位夫人都靠近主桌,差不多跟婆婆贾母并了肩,因此全程都兴高采烈。回来后眉飞色舞跟贾赦讲了半宿,贾赦对别的不甚关心,却在听到郑老夫人有意以郑家嫡女下嫁的时候“噌”的一下窜了起来:“大事不好啦!”

邢夫人吓得够呛:“怎,怎么回事?哪里不好?”

贾赦光着脚跳下床,拉磨似的围着床转悠不止:“你懂什么?郑家要把嫡女嫁给林老三,这样一来,前头两个的婚事也绝对不能低了。看林家老大现在的风光,他的婚事搞不好会是御赐的,嫁个公主来也未可知,老二夹在他们俩中间,你说说,他能娶个庶女吗?”

邢夫人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惊恐万分:“那迎丫头还嫁的出去吗?”

贾赦狠狠一拳锤在桌子上,把外屋守夜的小丫头吓得一翻身摔到地上,疼的半死,下意识哭出声来。贾赦正心气不顺,听见嚎丧,更加气恼,端起茶盘朝门外飞了过去,只听得“咣当”、“呯啷”声响了一串,随后是一阵活似被恶狗追着的逃跑声,不到片刻就万籁俱静了。

贾赦犹不解气,继续踹桌腿,踹一句蹦一个字:“必,须,嫁!你,明天就给我去林家探口风,问他们什么时候来下聘?他们要是推脱,你就说,这是我那妹夫林如海生前的愿望,看他们敢不敢违背?”

邢夫人缩在床头,喏喏应了,又细声细气的把贾赦哄到姨娘房里去睡下半夜才敢躺回去辗转反侧。

邢夫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总还是有些的。第二天磨蹭了半天梳洗打扮完,先叫来迎春,问了一大堆有关陈家待她如何的细节。迎春柔声低气,一一回答了。邢夫人听完略感安心,松了一口气对迎春道:“郑家老夫人待你甚好,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该登门致谢方才不失礼数,你说说,我什么时候递帖子去拜访的好?”

迎春呆了片刻,这个母亲什么时候管过她的事情?今儿怎么突然转性了。

邢夫人毫不羞耻,坦坦荡荡的盯着迎春,一句话想得她无上感激。若是以前的迎春,能得嫡母一句关怀只怕会热泪盈眶,可是现在嘛,她有那个闲心还是琢磨一下嫡母的用意好了。

这段时间以来,伴在外祖母身边让迎春学到了不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事物,有好的也有坏的,陈老夫人宠孩子但不溺爱,时常教导迎春内闱掌家等事,总是先举例再解析,然后便是让迎春自己来判断应该如何去做。迎春若说的对,陈老夫人便让人按她吩咐去行事;若说的不对,便指出来,让她另想办法,或是在此基础上完善。一来二去的,迎春的见识比过去提高了不知道多少,手段心计也慢慢培养了一些,再看人看事,也敏锐了许多。

但是邢夫人不同于别人,迎春就算看得再透彻,猜得再准确,她问的事也不能不回答,甚至不能虚答,必须确确切切的告之以实情。

于是,迎春老老实实的问回去:“不知母亲是预备怎么去呢?若是单为我的事儿,那么随意则一天,或是下次我去往外祖府上的时候同行都很方便;但若母亲是想正式拜访,那么不如等这一阵子各宫娘娘都省亲完事吧。这一两个月见都陆陆续续有娘娘省亲,宫中都会赐宴,外祖母身为二品诰命,时不时便要进宫领宴,怕是会疲累些呢。”

邢夫人完全没抓住重点:“你等等,你说娘娘省亲前后宫中会赐宴?我也是二品诰命,我怎么从来没领到圣旨?”

迎春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艰难的提示道:“母亲,这个,恐怕,与宫中的,呃,大姐姐有些关联吧!”

邢夫人整个炸了:“啊哈!果然又是二房!每每他们作出来的祸,阖府都跟着吃挂落。先是厚颜无耻的站着老爷的正房,为了轰走他们生生降了一级;二太太天天作一副清心寡欲的修士样儿,背地里却把你和琏儿娘的嫁妆贪污一空;好不容易把她打下去了,又弄了什么女儿封娘娘的故事出来;要省亲也行啊,家里砸锅卖铁给建起了园子,结果怎么样呢?屁也没见着就空在那儿了……”

邢夫人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喷了迎春面前的小几一片。迎春脸皮薄,怕臊着嫡母,硬是不敢往后挪挪,幸而司棋十分伶俐,暗暗招呼绣橘一左一右挡在迎春身前,才总算没有被邢夫人喷到脸上去,但是两人当天回去洗了里外两层衫子。

邢夫人得了迎春的指点,百爪挠心的熬过了两个月,等到省亲的热潮渐渐褪去以后才往陈府里递了帖子请求拜见。

陈老大人对此很不感冒:“她来干什么?我们家和姓邢的可从来没有交情。”

陈老夫人出于“女人何必难为女人”的善良发表意见道:“兴许不是她自己想来的?别是贾将军的命令吧!”

陈老大人顿时火了:“我们家可再没第二个客居的小姐给他们家当二房了!”

陈老夫人宽慰道:“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肯定不会是为这个。再说,那贾将军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会再干这个?”

陈老大人表示对贾赦的人品十分不屑:“哼,前两年我上朝的时候还听人嘲笑过贾府两兄弟呢。大的那个一把年纪还三房四房的往家里抬人,什么地方出来的都有,买个姨娘千八百两不眨眼;老二娶了个佛爷,纳了俩小鬼打着晃,混不像是大家子的行事。偏他们家老太太不但听之任之,甚至都不费心管管自家奴才,随他们把深宅大院里的事儿编成段子到处讲。我跟你讲,现在外边许多轻浮子弟,连他们家那个十几岁还混在姐妹堆儿里的什么宝玉那风骚妖艳的诗句都人手一份了。各个恬不知耻的题在扇面上,还有的听说专门去求的呢。你听听,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但凡家中父兄亲长更体面一点,祖母亲娘能省事一点,也不至于把孩子教成这个德行。你啊,快点儿里他们远着些个吧!”

陈老夫人大急:“啊,那迎丫头呢?迎丫头也是那家子的女儿,若真传的这样不堪,她的名节可怎么保得住?”

陈老大人皱紧两道粗粗的长寿眉,有力捻着下颌的长须,半天没说一句话。陈老夫人真心疼爱迎春,很怕她会受此牵连,便用力推着陈老大人的胳膊逼他想办法。

陈老大人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无非就是多接她过来住着,再有一个,也就是尽早给她订下亲事,年纪一到便赶紧嫁出去了事了。”

陈老夫人立刻就要起身去找她那本给随父赴任在外的小孙女儿编纂的择婿簿来翻,陈老大人一把薅住老妻:“你忙个什么劲儿,婚姻大事,都是要听父母之命的,你一个外八路的外祖母跟着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