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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私房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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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进了屋,机警地朝门外看了看,迅速关上门,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虔诚地双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张两寸免冠照,上面的男人面孔清瘦,头发有些长,油腻腻地搭在前额,双眼却很有神。

    “这不是陶迁吗?”我失声叫了出来,怯怯地看着那个年轻警察,“警……警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警察正待说话,忽听那眼镜男咳嗽了一声,连忙退了开去。

    “昨天下午,这个男人被发现死在天虹小区他自己的住所,我们在他家的茶几上发现一张‘10号私房菜馆’的名片,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所以就来了解一下情况。唐小姐,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陶迁死了?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结果,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天晚上,他虽然一直精神萎靡,还在我家的门口晕倒,吐了血,可很快又如常人般离开了,怎会就这样没了命?难道,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婴灵……

    我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慌张地摆手道:“没有,这位陶先生曾经来我这私房菜馆吃了一顿饭,饭后很快就离开了。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任何关联,他也没再跟我联系过。警官,我能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

    小警察看出我的惊惶,安抚地冲我笑了一下,道:“你别紧张,我们也只是循例问一问。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法医证实,他也并未患病,只是面部表情非常惊恐,似乎临死前受到了惊吓……”

    “小宋,这是警方的机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她说?太不专业了!”眼睛男大声呵斥道,小警察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噤声。

    “唐小姐,这个男人来你这里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我不敢怠慢,将当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刻意隐去了那个婴灵的事。他们是警察,办案讲求科学,鬼魂这等事,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我不能指望他们会相信。

    眼镜男摸着下巴想了想,摆出一副高深的姿态:“唐小姐,你确定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再没有任何遗漏的了?”

    我点了点头。

    “如果你之后又想起来什么,希望你随时跟我们联系。那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他立即领着那个小警察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当口,胡沁薇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见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皱眉道:“怎么倒已经走了?”

    我回过头看着她,惶然道:“沁薇,那个陶迁,他死了……”

    “我听见了。”她颔首应道,将茶杯放在餐桌上,“唐双喜,我劝你最好别生出任何古怪想法。你知道的,瞒得过别人,你可瞒不过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心中,有一个念头愈加明晰。

    

 第四十二话 婴灵(三)

    

    异灵私房菜42…第四十二话婴灵(三)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正常,每天按时吃饭、工作、歇息,得闲时便跟胡沁薇调笑两句,间或揪住兜子的耳朵大声斥骂。小孩儿被我折磨得痛不欲生,几次三番两泪涟涟地扬言要离家出走,但谁也不曾放在心上,他也只能说说而已。

    生活平静得如同一泓死水,然而我知道,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晚餐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市新闻。浓妆艳抹的播音员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三天前发生在天虹小区的男子莫名死亡案件,今日又有新进展。据我市刑警大队刘队长介绍,该男子名叫陶迁,三十二岁,无业,无病史。由于现场并无任何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亦无明显伤痕,因此,本案初步被定性为‘意外死亡’。警方表示将继续对本案展开调查,我台也将持续关注,为您带来更加详尽报道……”

    我不动声色地扒了一口饭,扭头对胡沁薇道:“我还想喝一罐啤酒,你要吗?”

    她耷着眼皮头也没抬:“好啊,兜子,去厨房再拿两罐啤酒出来!”

    大头小孩儿欢欢喜喜地跑开了,我暗暗将左手伸到桌子下面,紧攥成拳。

    时候到了,现在,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是夜,狂风大作。

    兜子一如往常地不在家,胡沁薇早早睡了,隔着门板,我几乎都能听见她沉实匀净的呼吸。我潜进客厅,将一把扳手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咬着牙,做了个深呼吸,蹑手蹑脚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陶迁的死,给了我极大的震动。我不可能和警方一样,理所当然地将一切看做是一场意外。曾经,他就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冤魂缠身,却无动于衷。事到如今,无论我怎么做,也无法将他的生命换回来,但至少,我可以令他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我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凶险,我更加清楚,以我约等于零的战斗力,这一趟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但是啊,我唐双喜天生性子拗,我实在没办法挡住心中澎拜汹涌的执念: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婴灵,让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只有这样,才算是给陶迁一个交代,让他九泉之下,能够得以安息。

    ……

    出租车在天虹小区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当年我爷爷创立10号私房菜馆时,曾立下一个规矩。每一位上门来吃饭的客人,都要留下住址和电话,目的是为了在逢年过节时,给客人寄上一张明信片,聊表谢意,此乃经营之道。经过年月的更迭,到了我这一代,因为懒,寄明信片这回事早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但留地址的习惯却意外地保留了下来。因此,对于陶迁的住所,我自然是一清二楚。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11点过,小区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唯有门岗附近站着三两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大爷,嘴里悉悉索索的,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我跳下车,将手中捏得汗湿的纸币塞给司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喇喇地走进小区大门。

    十六栋……三单元……就是这里了。

    站在陶迁家的楼下,我只觉得心中阵阵发凉。夜阑人静,这幢二十三层的电梯公寓,此刻大多数窗户都是黑漆漆的,人们早已关灯入睡。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无论周遭发生多么可怖的事件,身为看客,能做的也只是唏嘘一番,回到家关起房门,自己的日子还得继续——世事皆是如此,没有例外,也不容更改。

    天虹小区是前几年新修的住宅区,每个单元楼下都设有入户大厅,玻璃门边摆着一溜宽大的皮质沙发,天花板上悬着华丽的欧式吊灯,照得四周一片亮堂。这明晃晃的灯光,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当下便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走进电梯,揿下二十一层的按钮。

    这座电梯的灯不知何故坏掉了,维修人员似乎临时换了个备用灯泡,与我们平常所见那一片雪亮的白光不同,却是昏暗的黄色。我靠在冰冷的银灰色墙壁上,脑门渗出一层冷汗。

    再过几十秒……不,再过十几秒,我就要到达陶迁的家了,我真的准备好了吗?那个小婴灵,是否仍在他家盘旋,若真见到了他,我又该如何应对?

    “嘶……嘶嘶……”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间闪了一下。

    我心中一紧,连忙抬头看去,头顶上除了一块凸出来的金属板,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电压不稳吧……我叹了口气,还真以为到处都跟我家一样,天天被小铃那臭丫头骚扰吗?

    可是……等等,不对,不对呀,我分明看见了什么东西!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脖子如同被万蚁噬咬,又麻又痒。是……是眼花吗?一定是的吧,否则,怎么会……

    我的身体瑟瑟发抖,不得不抱住了胳膊,同时,用左手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强逼着自己再度抬起头。

    那块深灰色的金属板是镂空的,没别的作用,只为了遮掩藏在后面的灯管。透过那一个个小圆洞,我看见了一只手。

    那应当是小孩子的手掌,小小的,肉乎乎的,指头紧紧攀住金属板的边缘,挡住了一部分光线。那只是一只手,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没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四肢,孤零零地呆在那儿,小指间或翘起,轻轻抖动。

    我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像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也不敢乱动。渐渐的,那只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向下移动,从阴暗的角落中露出一条藕节儿似的小胳膊,越伸越长,一点点探向我的天灵盖。

    电梯好像也不再移动了,这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内,凭空现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接着,一颗圆圆的小脑袋,从金属板后冒了出来。

    “咯咯……”他对着我发出一声轻笑。

    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朝前一栽,差点迎面撞上电梯门。

    “他”正是那个跟在陶迁后面的小婴灵,所以现在,终于轮到我了是吗?

    那婴孩的脸呈现不正常的青色,眼圈下一片青黑,大头朝下望着我,双眼上吊,露出大片森然的眼白。他的嘴角上咧着,脸上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阴险怨毒。

    我怕到了极点,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出现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我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那孩子,居然不见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这短短的几秒钟,于我而言,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身上冷汗直冒,就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一样,衣服都能拧出水,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电梯还在缓缓上行,“叮”一声,到达了二十一楼。

    我将脊背抵在墙壁上,并没有立即走出去,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之前,我并不曾招惹这个婴灵,他冷不丁冒出来吓我一跳,除了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已经再想不到任何理由了好吗?

    我的害怕、惊惧、惶恐,在胸腔之中反复奔窜,争先恐后地汇聚在一处,幻化成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愤懑。

    妈的,我要是连一个小兔崽子都搞不定,今后还混个屁啊!老娘可不是嗷嗷待宰的小!羊!羔!

    我这人脑子不是特聪明,能在鬼怪的环绕下安然无恙生存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粗鲁暴戾的女流氓气息。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成天赖在陶迁脖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莫非就以为自己也能在我头上撒野?白日做梦!本姑娘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

    我一把拍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气壮山河地“蹬蹬蹬”跺着脚迈出去,双手掐腰站在走廊中,发出崩天裂地的一声怒吼:“躲起来吓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跟老娘单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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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应,我的声音撞在两边墙壁上弹回,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知哪一家的门开了,一个女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大晚上嚎什么嚎?!”然后“砰”

    地关上了门。

    我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左右看了看,径直朝陶迁的家门口走去。

    如我所料,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撤了,深灰色的门紧闭着,冷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现在的我,心中只剩下满腔怒气,再无一丝害怕。当即不做任何考虑,三两步迈过去,脑子里思索着怎样才能把门打开。

    “小畜生,你不是很喜欢戏弄我吗?有本事放我进去,咱俩面对面分个高低呀,看老娘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我压低声音,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门板自言自语。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那厚重的防盗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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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加的电梯戏码。话说,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搭电梯上下楼的时候,始终觉得阴风阵阵啊阴风阵阵……那个,顺便各种求~~~

    

 第四十三话 婴灵(四)

    

    异灵私房菜43…第四十三话婴灵(四)

    悲剧啊……

    站在走廊里,看着翕开一条缝隙的房门,我欲哭无泪。

    你们说说,我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但凡一个正常人,在明知道此番必是险途的情况下,肯定会处处加小心,低调内敛。可我呢?巴巴儿地送上门也就罢了,还生怕人家不杀我,抢糖吃似的迫不及待要进屋去,世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类吗?真不知道我妈六月怀胎那会儿,是不是胡乱吃了东西,害得我现在大脑毫无沟壑,简直一马平川!

    唐双喜啊唐双喜,你可长点心眼吧……

    我以手扶额,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再没有别的办法。陶迁家的大门就像是一只细长的眼睛,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它却能轻易将我瞧得一清二楚。我是没有退路的,从那个小婴灵在电梯中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游戏已经开始,我失去了主动权,即使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只求老天看在我善良美貌(?)的份上能保佑我,令我不至于输得太惨。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将那把寒光闪闪的扳手取了出来。

    说白了,在一个法力不容小觑的阴魂面前,这玩意儿只能算是一个摆设,实战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但至少能替我壮壮胆。我将凉涔涔的扳手紧紧握在手里,心一横,用力拉开门,一步迈了进去。

    “啪叽——”

    才刚一踏进屋,我立即感觉到双脚踩上了一滩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腥臭难挡。

    啥……啥鬼东西?我胆战心惊,哆哆嗦嗦地低头一看,就见室内的地面上汪着薄薄一层积水,黑乎乎的,与地砖原本的颜色混杂在一块,也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黑水蔓延到屋中的每一处,我轻轻一动,便扬起万千水波,各样家具电器泡在水里,仿佛也跟着微微荡漾。

    我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好容易寻到了电灯开关,用力按了下去——屋子里仍然一片漆黑。

    靠,这些冤鬼恶灵真是一点想象力也没有,从古至今所有的恐怖传说里,只要主人公一进入鬼屋,所有的光源就必然会失灵,千百年来屡试不爽。这些鬼鬼怪怪着实太不敬业,好歹有点创意行不行,我真是烦了!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敢再贸然前行,只得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围打量。

    这套公寓大约有六十多平米,虽是小了点,各样家庭用品倒还齐全,只是很凌乱,衣裳裤子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堆满了脏盘子脏碗,沙发上放着棉被和枕头,想来,陶迁在生时,应该常常在睡在客厅。

    这个家,全然不似拥有女主人的模样。但是,如果陶迁没有老婆,那个口口声声叫他“爸爸”的小恶灵,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茫然四顾,始终找不到那个小孩儿的踪迹,心里有些发急。万一他打定主意再不出现,我岂不是要空等到天亮?我可没把握,下一次自己还能有豁出去的勇气啊!

    “喂,我警告你,赶紧给我出来啊。”我对着空气用强硬的语调低声叫道,“刚才在电梯里吓唬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老娘可没空跟你玩儿捉迷藏的游戏!”

    “吧嗒!”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进了我的头发里。我抬手一抹,湿湿黏黏的,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我一阵胆寒,硬着头皮仰起脖子,向头顶上方望去,立刻抑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啊!!”

    那个小小的婴灵,此刻倒挂在横梁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一滴涎水,正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落下来。

    我又惊又怕,肝胆俱裂,慌忙朝旁边一躲,语无伦次地吼道:“王八蛋,你在上面干什么……给我下来!”

    那婴灵咯咯一笑,双腿朝上扬起,在半空中旋了一圈,真的慢悠悠落到地面,一屁股坐进黑水里。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我,右手朝前探出,将一样物事送了过来。

    暗器,有暗器!

    我不敢怠慢,迅速跳到旁边,躲过了这凌厉的攻击。

    “啊呜?”小婴灵脸上全是问号,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是疑惑,右手仍然直直伸着。

    我稳住身形,勉强冷静下来,定睛一看——

    靠,他握在手中的那样“暗器”,居然是一个黄色的天线宝宝!

    “你大爷的!”我狠狠一跺脚,腥臭难闻的黑水溅了我一身。

    很好,耍我是吧,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叫唐双喜!

    我再顾不得害怕,发起狠来,一把将小婴灵拽到自己跟前,弓着腰,下死劲在他脑袋顶上拍了一掌,恶声恶气地道:“刚才为什么要在电梯里吓我,说!”

    那小孩儿大概是被我拍的疼了,将手里的天线宝宝一丢,捂住了头顶,一扁嘴,眼睛里溢出两颗豆大的泪珠。他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含混不清地嚷道:“玩……丁丁跟姨姨玩……”

    “是姐姐!”我喊出这一句才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重点,崩溃地一敲脑袋,五指将他的小肉胳膊攥得更紧了点,怒声道,“玩儿,好玩吗?想不想玩玩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小小年纪,何其歹毒!你叫丁丁是吧,我再来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你爸爸?”

    “爸爸?”婴孩的眼睛一亮,不自觉扭过脖子,朝沙发旁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沙发旁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人,赫然正是陶迁。

    “对呀,就是他,他不是你爸爸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小婴灵的眼中,显出留恋的神色来,紧盯着那张照片,仿佛不愿意挪开视线,嘟着小嘴,伊伊呀呀地嗫嚅:“爸爸……爸爸呢?”

    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令我不觉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道:“你还有脸问,不是被你杀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太平间瞧瞧?”

    “没有……丁丁没有……丁丁要爸爸……”那孩子抽泣得更厉害,眼睛里的泪珠断了线般源源不绝落下来,砸进一地黑水中。

    我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脊背上,大声嚷道:“别再演戏了,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名叫“丁丁”的婴灵干脆“哇”地哭开了。

    我心里升起几许疑问。难道一开始我就判断错了方向,陶迁的死,会不会真的和这个小婴灵无关?说到底他只不过是小孩子,即使已经身死为鬼,也仍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儿,尚未通世事,又能有多少仇恨,非要置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死地不可?

    或许,我是真的想得太多了,这段日子以来,我被各型各样的鬼魂缠得精疲力竭,满脑子尽是些不靠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冤枉了他。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婴灵的小脑瓜。

    其实,若能够忽略他浑身的青紫色,这还真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娃娃。他小小年纪便夭亡,如今连爸爸死了,今后,他需要面对的东西,我一定无法想象。

    许是见我态度有所松动,那小婴灵止住了哭声,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我的右手腕。

    “姐姐……”他糯糯地叫了一声,两个又圆又大的眸子里犹有泪光,在黑暗中微微闪动。

    我心里登时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正要说两句宽慰的话,突觉手腕一痛,慌忙甩手不迭。

    然而,那只看上去柔若无骨的小手,此刻好像是一把铁钳,牢牢地夹住我的手腕,扣住了我的骨头,无论我怎样挣扎,始终摆脱不得。

    那婴灵嘴唇一勾,露出个甜美至极的笑容:“姐姐……咯咯咯……嘻嘻……”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只觉得脑袋上空响过一声炸雷,眼前金星直冒,膝盖一松,“砰”地跌坐在地上。

    妈的,我居然着了他的道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蠢钝如我,竟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

    小婴灵朝我步步逼近,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脸,狰狞地微笑着道:“姐姐痛痛?丁丁给你呼呼……”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童稚天真,然而此刻在我听来,却彷如临死前的丧钟。我的胳膊疼得好像要断掉了,小恶灵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烙下一个个深深的黑色印迹,边缘处的皮肤开始肿胀发红,血管中的血液汩汩地奔突流动,似乎只要轻轻一碰,立即就会喷薄而出。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武器啊!

    我恍然抓紧手里的扳手,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聚于左臂,闭上眼睛,抱着赴死的心情,兜头朝他砸了下去。这一下,若不能一击即中,我唐双喜今天多半就得交代到这儿了!

    小恶灵口中发出一声轻鄙的笑,头微微一偏,轻轻松松躲过了我的攻击,手掌急翻,从我的腋下穿过,倏然扼住我的喉头,立时将我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然后,他张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喉间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像是示威,更像是嘲讽。

    他那小小的手掌中,竟蕴藏着无数力量,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我那脆弱的喉管便会立刻裂成碎片。我的后脑勺浸没在那一片黑水之中,臭不可闻的气味蒸腾而上,窜进口鼻中。我被熏得差点吐出来,只觉得喉中像是火烧,禁不住发出几下干呕。

    “姐姐大笨蛋!”那婴灵阴惨惨地笑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道。

    “你到底……你到底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中逼出这几个字。

    “嗯……”小恶灵低头搓弄了一下自己的红肚兜,似乎在考虑应该怎样表达。半晌,他全身腾起一股极盛的紫黑之气,双脚一蹬,面前的黑水霎时荡出一圈圈水纹,四幅黑白色的画,在我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是四幅儿童简笔画,用最简单朴拙的线条,讲述了一个故事。

    第一幅画,一对年轻夫妇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两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第二幅画,妻子重病在床,丈夫愁容满面;

    第三幅画,丈夫在一条小路上踯躅而行,一个小婴儿努力在地上爬行着想要追上他,他却始终不曾回头看上一眼。在他们身后,一座坟茔孤然而立;

    最后一幅,丈夫逐渐走远,小婴儿孤独地躺在路边,化为白骨……

    四幅画转瞬即逝,从我的眼前迅速消失。小恶灵歪头看着我,脸上带着问询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妈妈的死,陶迁伤心欲绝,对你不管不顾,抛弃了你,还让你曝尸荒野?”我困难地问道。

    “呜……”小恶灵口中发出一声类似于呜咽的低吟,点了点头。

    “可……就算是这样……”我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才发觉,无论怎么说,都是一样的苍白无力。

    妻子的猝然离去令陶迁痛苦伤心,我能够理解,可眼前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啊,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那婴灵对我摇摇头,仿佛是告诉我,不要白费力气了。同时,他扼住我咽喉的手突然一紧——

    我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和整个世界分离了,完全无法呼吸,颈骨发出“格拉拉”地一阵脆响。

    这小恶灵……他想杀了我!

    “姐姐,再见。”他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魂魄好像开始逐渐和身体剥离。

    我要死了,也不知道我这种人死后是会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在那里,能不能见到乐平呢?

    “咣当!”

    大门被撞开了。

    “双喜,双喜!”

    耳边陡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叫。

    吵死了……你们这群家伙又不是警察,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才赶来?早来五分钟,老娘也不至于受这种苦啊!

    

 第四十四话 我想家了

    

    异灵私房菜44…第四十四话我想家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正身处一条永无尽头的长廊,四周一片黑暗,隐约有滴水的声音传来,滴答,滴答……仿佛一种不怀好意的召唤。

    亲娘咧,我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话说,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主角不是常常死来死去都死不了吗?怎么到了我这儿,一切就变得这么容易?不要哇,我还年轻啊!

    “双喜,喂,双喜,醒醒啊!”

    有一双手,在不断摇晃我的身体。我被抓扯得有点发烦,手臂在空中胡抡了一下,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似有千斤重的眼皮抬了起来。

    眼前,是几张熟悉的脸,每个人面上皆是紧张焦灼之色。

    见我睁开眼睛,其中一人立即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这是……胡沁薇吗?

    她抬起手胡乱摸着我的脸和头发,语无伦次地道:“天哪,你可算是醒了,好险没吓死我!瞧瞧……这一身怎么弄得这么脏?看你的头发,还有衣服……走,我们回家,我给你好好洗干净!”说着,眼睛竟湿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胡沁薇是什么样的人物,素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她怎么可能为了我哭?

    “沁薇。”时桐立在她身后,用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别太担心,我刚才已经给双喜检查过,她的手腕和脖子上有几处伤,但还不算太严重,只要……”

    “滚!”胡沁薇扭头怒吼一声,勾魂使大人大惊失色,果真闪得老远。

    “对不起啊……”她低下头,歉疚地喃喃道:“我明知道你要跑来一探究竟,却没有及时阻止。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受点教训,今后不要如此莽撞,都怪我……”

    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看得我有些心疼,我想说点什么来宽慰她,一张嘴,才发现嗓子里疼得要命,根本挤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从她身后转出一人来,将她朝旁边推了推,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我抬眼一看,是苏彦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脸色铁青,样子凶煞得好似要吃人,手上一用力,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怒喝道:“站起来,唐双喜,你给我站好!”

    靠,我都伤成这样了,他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吃错药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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