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汉明大黄袍-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过了许久,孙承宗才开腔。“不!是站在圣上这边。”
宫内上朝的声音传至,百官陆续走出车门,打着伞往宫内走去。车夫见大人物都出动了,便喊还在车上吃着点心的杨帆下来。
“不急,还没到时候。”如今自己是一介草民,这上朝自然只有等传令之后才可以。一般早朝,都是在承天门中进行,俗称“御门听证”,不过这几日,由于事情较大,便设置在了皇极殿内。
雨不大,如丝。风一吹,更加难用油纸伞遮挡,百官走至皇极殿门前,昨日死跪在殿前的,除了六科给事中外,最大的官职,便是王岚这个右佥都御史了。正死跪在殿门前,不肯起来,脸色难看得不行,也只有三人,撑得下来。
每有人劝阻,便高呼:“请圣上收回成命!”喊给谁听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张至发今日特地最后一个进宫,对于还在坚守的几位部下、给事中的同僚,欠身一礼,道:“朝之肱骨,大明有了你们,才不会亡!”他没有跪在这里,不代表他同意杨帆封伯。谁跪在这里不重要,但必须有人跪着,这是态度,代表群臣的意志。
方有成也在这三人之中,一身凛然,丝毫没有疲倦之色。张至发多看了方有成,点了点头,“在下一定不会让奸人得逞的!”便迈着步子走入皇极殿中。
没过多久,殿内便传出宣杨帆进殿的传唤声。一声声传递出去,今日的正主,终于是要登场了。殿内的、还是殿外的,甚至整个京城收到消息的官商,都在看着一场无理取闹的封爵。是的,无理取闹。
但这个无理取闹,一旦由朱由检挑的头,便多了一丝古怪在里边。到底,这个年少气盛的皇帝要干什么?
刚刚吃完豆腐脑的杨帆,整了整衣服,将一旁的黑匣子背在身后,拿起马车边的油纸伞,朝宫内走去。一身素衣,踏在了落雨滴答的青石砖上。去过北京,看过天安门,拍过太和殿的他,今日终于步入了这座紫禁城的原有建筑。
还是如此气派、庄严,绕过奉天门,最大的皇极殿,在细雨纷飞之中,巍然而立。杨帆撑着油纸伞,缓缓往前走去。三人依旧面朝北跪着。
只是在杨帆走过他们身边时,终于开腔了。
“竖子,你会不得好死的!”
“如此封爵,天下人不服!”
站在三人右侧的杨帆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一个是老熟人,方有成,还有两个,似乎也见过,就不知道名号罢了。他将伞放在几人身边,留下一句话,“你们,代表不了天下人。”他撩起长衫,登上汉白玉的台阶,大门俨然,朱漆镂雕,气派非凡。朝中群臣,包括朱由检,都看着这个刚刚走入殿中的少年。
“草民杨帆,叩见圣上!”杨帆并没有上前,而是直接跪在殿门边上。
“免礼平身!”朱由检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想从杨帆脸上看到一丝震惊。因为他们见过。不过很可惜,杨帆并没有抬头,始终谦卑地低着头,即使站起来退到门的最边上,也未曾抬起过头来。
“昨日朕下过旨,杨帆大战有功,本应效忠朝廷。奈何不愿为官,所以朕便赐他凌河伯,以彰功绩。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圣上,昨夜六科给事中冒死跪在殿门前进谏。一战封伯,这个口子开不得,请圣上收回成命。”张至发出列道,“请圣上三思。而且杨帆形迹可疑,那放走四千俘虏,便是一大罪,这样的人,若是赏而不罚,恐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身后的一干同僚皆附和道:“请圣上收回成命。”
第七十三章 三杆枪,震朝纲(上)
“杨帆,你自己说说,有没有资格受得起?”朱由检看着站在朱门边上,一语不发的杨帆,有些好奇他会以怎样的方式来驳斥满朝的反对声音。
杨帆走到中央,欠身一礼,道:“草民也认为不妥。”
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杨帆。你小子倒是早说啊,要是你早说了,何必搞得这么僵,真是不懂事。朱由检眉头一皱,道:“说说理由。朕给你做主,不用理会其他非议。”
“草民何德何能,敢封伯爵?这大捷更是何从说起?”
“怎么?这凌河城大捷以及十三驿大捷,都是朕还有诸位爱卿有目共睹的,怎么?难道里边有难言之隐?”朱由检眉头一挑。
“敢问诸位,大凌河一役,我大明死伤几何,歼灭俘虏敌军又是几何?”
孙承宗淡淡道:“我大明战死两万余人,击杀皇太极、阿济格大军一万余人,俘虏一万人。”
“孙尚书可否算上凌河城内死亡的两万平民?”
张至发冷哼道:“杨帆,你自去功劳也罢,不要将大捷的功臣统统否定。”
“敢为诸位,大凌河一战,是我们大明死亡人数上占了便宜,还是收复了多少失地呢?”杨帆环视一周,“至于某些乱臣贼子,不将平民视作伤亡人数之内的行为,在下有必要怀疑,是不是建奴派来的细作了!”
“大胆!”吴襄出列喝道,“圣上,此子这是在混淆视听。其心可诛,当初在凌河城擅掌兵权,扰乱军心,还请圣上明察秋毫!”
朱由检看着杨帆,道:“那你认为,什么才算得上大捷?”
吴襄眼皮微跳,被朱由检无视,只得悻悻而回。前边的祖大寿摇头直叹,并未说什么。
“死伤少于敌方,或者……我大明的军旗插在盛京的最高峰!这才算是大捷。”杨帆道。
“哼哼,口气倒是不小。当年袁崇焕扬言五年复辽,圣上,微臣看这杨帆就是袁崇焕的余党!不诛杀此人,难消天下人心头之恨!”
“张大人!”
一声急呼,又将所有人目光吸引在了杨帆身上。“张大人口口声声天下人天下人,敢问大人您心中是否装下过一个您所谓的天下人?如今大明千千万万的平民,食不果腹。敢问大人,您是否体恤过他们?敢问您还想以天下人的口吻,在这大殿之上大放厥词到什么时候?”
“你……你……”
杨帆不给那群尸位素餐的狗官任何反驳的机会,朝朱由检一礼,道:“圣上,在下并非性口雌黄,这次从辽地回来,臣带来了几样东西,想给诸位大人看看。”
朱由检始终表现地平静,既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高声喝令,道:“何物,拿出来便是。”
杨帆放下身后的黑匣子,缓缓打开。从黑匣之中拿出三杆鸟铳来。
“大胆!私藏火器,带入朝堂,你可知这是死罪?”工部尚书杜如海喝道,“请圣上……”
杨帆笑道:“杜大人别急着向圣上告状。这三把鸟铳,只不过是在下送给您,和两位工部侍郎的礼物罢了。”
“杨帆,这是何意?在朝堂之中,不容你儿戏。”朱由检道。
“回禀圣上,您可能不知,这两万大明将士是怎么死的吧?当中很多人,都是被工部督造的劣质鸟铳炸膛而伤,最后手无寸铁,被金兵活生生的杀死的!”
杨帆垫着三柄鸟铳,朝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杜如海冷笑道:“朝廷规定,枪膛铸铁十斤,而工部所铸鸟铳、火铳,层层漂没,克扣军饷,到最后,竟然丧尽天良到只用两斤粗铁铸造枪膛!膛壁脆薄如纸,请圣上试想一下,这样一个随时可能炸膛的火器,大明将士如何发挥的出优势?”
杜如海赶紧出列,跪下激动道:“圣上明鉴,杨帆此人满嘴胡言,火器总有瑕疵,炸膛在所难免。也只是个别现象,绝对不存在此子所说的那样。请圣上明鉴呐!”
“圣上,杨帆恶语重伤朝臣,罪不容恕!”两位工部侍郎赶紧下跪攻讦。今日少了许多喷子,都在家卧病休养。不然这皇极殿非掀翻屋顶不可。
“不存在?”几位大人不信是吧。“拿好了!”杨帆将三把鸟铳丢给工部的三位长官,“既然你们如此言之凿凿,就请几位到皇极殿外放几枪如何?”杨帆冷笑着,这几把鸟铳都是他随便拿来的,枪膛早就摸过了,薄得真和纸一样,不出三枪,绝对炸膛。
杜如海三人胡子眉毛纠结到了一起,这……这叫什么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如何放枪?
“杨帆,这有些过分了。几位大人都是朝廷重臣,年事已高,如何受得了?”朱由检阻拦道,“朕只是想知道,这鸟铳,真有你说的这么多瑕疵?”
“圣上明鉴!工部督造火器,向来是遵循祖制,审查严苛,丝毫不存在克扣军饷之说,请圣上明鉴!”杜如海呼喊道。
“遵循祖制?遵循祖制大人你还有礼了?不思进取,固步自封,大明之所以有您这样学不思进取、武不能提枪杀敌的无能之辈,才会拿着这样的废品,还要担心被自己手中的鸟铳炸伤!您可曾想过要提高鸟铳的射程?您又可曾想过改变铅弹的构造?您又可能想过,火药如此的填装,会还是千千万万,无辜的将士!”
祖大寿终于出列道:“圣上,杨帆是在前线看过将士死伤惨重,才会如此激愤,还请圣上宽恕。”
“无妨。”朱由检越来越有兴致,冷笑一声,道:“杨帆,你继续讲。今日你讲什么,朕都恕你无罪。朕倒是要看看,这个朝堂外,到底还有多少朕意料之外的事。”
“杜大人,刚才在下问的问题,您倒是回禀给圣上啊。您安居高位,食君之禄,连个小小的火器,都督造不好,还谈什么在所难免?你可知道,您的一个在所难免,毁掉的是那将士们的性命!”
周延儒终于站不住了,身为首辅,自然不可能由着杨帆在朝堂之上胡来。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七十四章 三杆枪,震朝纲(下)
“说的轻巧,这火器哪有这么好改进。”周延儒袖袍一挥,“圣上,今日杨帆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无法无天。此等品性,实在难以封伯。更何况此子狡猾至极,故意转移话题。方才,张御史明明批驳他私放建奴,却被他将火引到了杜尚书身上,其心可诛!”
“诸位大人心系大明,被此子引到了火器枪械之上,心急如焚,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恳请圣上明鉴!”周延儒讲起来慢条斯理,话中的意思很明确,杨帆不能封爵。
殿外雨蒙蒙,空荡荡的大殿有些冷清,杨帆瞥了一眼周延儒,暗道一声老狐狸。对于这个阳奉阴违、阴险狡诈的老狐狸,杨帆冷冷一笑。
“杨帆,你且说说,这私放四千建奴是怎么回事?”
杨帆一礼,问道:“圣上,在下敢问一句,十三驿一战,四千平民、三千屯卫,围杀敌军三千,出了被火器炸伤的几百人,几乎无其他伤亡,可算是告捷?”
朱由检点点头,道:“自然。”以少胜多,自然可以算是告捷,但还是不能解释那四千金兵是怎么回事。
“那么在场的诸位大人认为,是我大明子民的性命金贵,还是那四千建奴的命贵?”
“自然是我大明的人,命金贵了!”
杨帆一礼,道:“我用四千人,换来了四万石粮草,十三驿七千余人,不至于饿死,有何不可?难道首辅大人只知饱食终日,不顾及黎民死活了?”
周延儒胡须一捋,斜眼看着杨帆,道:“老夫岂会不知民生艰苦。这天灾不断,圣上急,老夫也着急。但是天灾岂是人力可以抵御地了的?若是老臣真有那本事,能够呼风唤雨,怎么忍心看着陕地、关中的百姓受灾,颗粒无收呢?”演戏演足全套,周延儒那衣袖擦了擦老眼中依稀泛起的泪花。
旋即眼神凌厉地看向杨帆,怒道:“但是,黄口小儿,不要以为用这四万石粮草就可以掩盖住你私放敌军的大逆不道的行为。说,到底有什么企图!”
殿外,方有成抖了抖浑身沾湿的官袍,沾湿的青袍,更显力量感。“王大人,在下进去了。”
“方大人高义,祝好!”王岚有些颤巍巍的声音,目送着方有成步入朝堂之中。他明白,总要有一个人,挑起那根脊梁。雨渐渐大了,风吹在他沾得湿透的官袍上,丝毫没有起色。
方有成振臂登上石阶,跨入殿门,跪伏在地上,道:“圣上!微臣有话要说!”所有人的目光回到了方有成的身上。不知道这个倔强的喷子,还有什么更高深的言论。
“朕还以为方爱卿宁死不起呢。”
方有成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杨帆道:“此子不除,大明永无宁日!微臣就算死,也不能让奸贼得逞!此人勾结皇太极,蒙骗圣上,其心可诛!十三峰换来的粮草根本不是四万石,而是五万石!杨帆欺瞒圣上,罪该万死。私藏粮草,瞒不上报,勾结建奴,如此贼子,请圣上明鉴呐!”他那五根手指终于是如同魔爪一般,伸了出来。
杨帆一笑,果然,这朝堂之上,并不都是忠心耿耿的,还有尸位素餐、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存在。
“杨帆,可有此事?”
“回圣上的话,绝无此事。倒是这位王大人,粮草交易,并无旁人在场。这个五万石的消息,您老是从哪里得来的?”杨帆笑着问道。
方有成眼神一凛,道:“你不要管我怎么得来的消息,圣上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快马加鞭,往十三峰查明粮草数目。”
杨帆一礼,道:“若是查无此事,又当如何?”
“不可能,定有三万草料,两万粮食!微臣可以性命担保!”
杨帆一笑,道:“哦?王大人如何这么清楚?连有多少粮,多少草都一清二楚?我记得在上呈的军报之上,只言明四万石粮草,王大人莫非有千里眼?”
方有成眼神避过杨帆,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既然方爱卿提出此事,那边派人去查上一查!杨帆,你有何亲信之人,随锦衣卫前去钦点粮草,若是查无此事,方有成,你也要交代一下。”
“微臣自然会言明!”方有成一礼。
“退朝!”朱由检脸色有些铁青,道:“杨帆,随朕到御书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帆封爵,再次被拖延下去。方有成挺了挺胸膛,挥袖而去。行至殿外,扶起王岚以及后边的那位同僚,激道:“圣上已经派人点查粮草,真相终究会大白!贼子不会得逞的!”
王岚脸色惨白,道:“好!好!”他的手拍了拍方有成的肩,眼睛看着皇极殿的红墙黄瓦,眼睛变得虚眯起来。
……
杨帆走到御书房前。
“进来吧。”
杨帆推开门,看见朱由检正在看着桌上孙承宗送来的四条屏,笑道:“董老墨宝果真非凡。线条行云流水,有一种飘逸之感。”
“草民杨帆,参见圣上。”杨帆一礼,看了眼一边堆砌着的几张揉成团的宣旨。字是临摹魏碑的,写得……确实不怎么样。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爵爷了。私下场合见到朕不必下跪。我们这是算是第三次见面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杨帆,不经意道:“皇太极送你了五万石粮草?”
“是的。”
朱由检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圣上不也是……”杨帆一滞,不再将下去。今日在朝堂的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既然朱由检将这个破冰的锥子交给了他,自然是希望他可以凿出一个窟窿来。
“哈哈,今日做得很好。朕早就想打破一下这个陈旧的朝堂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你真是朕的福将啊!”朱由检笑着,“这幅董老的字,是朕从孙承宗那里赢过来的,今日便送给你了。”四条屏被手一推,卷在了一起。
第七十五章 生命难以承受之重(上)
御书房,两个年纪相差不过几岁的年轻人,似乎都站在了自己对的位子上。只是一个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而另一个,却是被这所谓的真命天子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人。他是无可奈何,只能这么默默地承受着。
杨帆勉强地笑了笑,福将?这吃力不讨好的福将,不当也罢。如今他算是把整个朝堂都得罪了个遍,再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了,当然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干什么了。他躬身一礼,笑道:“岂敢岂敢,圣上不过是狠下心下这个决心罢了,而草民只是添了一把柴火而已。”杨帆说得很谦虚。
“如今陕地灾荒,暴乱又起。当初朕听了你的意见,暂缓了西北的镇压。如今,那几个老油条又开始骚动起来。朕也明白,是朕的过错。但是外乱既定,这暴乱也该治一治了。”朱由检顿了顿,“你怎么看呢?”
杨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对于天灾,圣上是如何看待的?”这是他最想问,也是最不敢问的,最不想面对的。只因为这个话题,是一个生命难以承受之重的话题。
“这话什么意思?”朱由检不明白杨帆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杨帆深吸了一口气,“草民想知道,如果这样的旱灾,若是还要持续十几年,甚至呈蔓延的趋势,到时候连湖广、江南都旱情不断,圣上有何感想?”
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到最后的苏南、浙江、江西、湖广,无论是贫瘠的黄土地,还是江南的水乡,旱情的蔓延如此的可怕,像是一双魔爪,将大明的国力渐渐抽干。杨帆没能想起来,哪一年,哪个地方会发生。
“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长的旱灾!你告诉朕,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朱由检瞳孔中出现了那惊恐的色彩。他是皇帝,是大明的皇帝,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令他害怕到如此地步。他绕过桌案,抓着杨帆的肩,眼神慌乱,道:“你告诉朕,灾情很快就会过去的是吧。你告诉朕!”
“抱歉,圣上。当初家师临终前,郁郁而终。真是演算到了此处,大旱之后,紧跟着来的便是蝗灾……随后就是疫病,到时候整个西北、关中都是饿殍,疫情泛滥……”每一个字,都如同锥子一般,扎在朱由检的心上。
“朕不听!朕不听!你是骗朕的对不对?”朱由检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天真的以为,东北战乱结束,那么大明很快就可以强盛起来。他要做一代明君,还有成就宏图伟业……而这一切,被刚刚杨帆的这一句话,粉碎了、破灭了……这时候的朱由检,似乎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退去了皇权的光环之后,在面对还要经历十几年的天灾,如同一个失去了赌注的赌徒一般。确实,这确实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他瘫坐在椅子上,自嘲了几句,“呵呵,呵呵。算命的说的果然没错。两百年前就预料到了,大明兴于东南,亡于西北。祖上基业,将毁于一旦啊!天要亡我大明!”
哐!
桌案上的书纸被朱由检疯狂地甩到地上,“为什么?为什么!”
杨帆此刻确显得很平静,朱由检越是无助,他就得表现地越是平静。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所以他不能慌。“圣上如果已经认定了,大明将亡,那么在下可以告辞了。”
他的目光一亮,从椅子上站起来,“杨帆,对!你是卜算子的高徒,你一定可以呼风唤雨对不对?你救救朕的子民!救救大明!”朱由检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压在了杨帆身上。
“如果能够呼风唤雨,家师也不会眼睁睁地黎民疾苦,郁郁而终了。”杨帆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御书房中,散发着墨汁的清香。朱由检再一次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摇摇头,道:“朕,怎么也想不到,连老天都不助大明!”杨帆恭敬道:“天灾不可避免,但是人祸可以避免啊!圣上,现在能救大明两万万子民的,只有您了!”
“朕?朕如何能就得了?如果朕的肉,可以救活两万万子民的性命,要了朕的命都行!”
“陛下还记得徐光启大人提起过的兴国十策?”杨帆掏出一封信笺,递给朱由检道:“在下当初也和徐光启大人说过,一个人,在旁人眼中是个屁,那么他的言论、他的意见,都是屁话,即使对的,也是不入流的。现在我杨帆,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只臭虫,捏死我的人,也会沾得一手臭气。所以,还没有人敢采纳在下的意见,甚至恨不得将我从这里踢开。”
朱由检拿过那封信,眼珠扫动着,看得越来越专注。“你这……这十策……”
“圣上如果还想救大明,最好思量一番。”杨帆一礼,道:“时辰也不早了。在下也该会客栈了,还有人要照顾。告退了。”
“杨帆,这是你答应做朕解签人的投名状吗?”朱由检眼眉一挑,似乎刚刚从那阴霾之重缓了过来。
杨帆回过头,恭敬道:“在下做不了解签人。但是,在下会替陛下物色十个、百个、千个的解签人。”
“哈哈。”朱由检喜极而泣,笑道:“与天斗果真是其乐无穷,朕想想就觉得兴奋。真的,如果真像你的老师预言的那样,朕便要真的与天斗一斗了!”
“圣上,天灾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天灾人祸一起而至,现在,这祸根已经种下了,就看圣上您有没有拔除的勇气了。”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杨帆,这一回,你就陪朕一起好好玩一把。”
杨帆背后一颤,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由喉结动了动,躬身一礼,退出了御书房。身后早就吓出了一声冷汗,怎么老毛的语录提前了三百年,太惊悚了。他打了个哆嗦,拿起一旁的油纸伞,缓缓走入雨中。
第七十六章 生命难以承受之重(下)
(每天都三更,寒虾已经尽力了。求推荐票,求收藏!)
“客官,您回来啦!”店小二放下笤帚,“有什么要吩咐的?”油纸伞收起,甩了甩水,杨帆点点头,将油纸伞靠在门边上,“煮的红枣粥呢?”
“哦,刚才来了位小姐,将粥端上去了。”店小二回答道,“您回来前不久,就有个人来问。说是您的朋友,然后就上去找那姑娘去了。”
刚刚不大的雨,有淅淅沥沥起来,杨帆眉头一皱,道:“她俩没离开吧?”这徐蓉还真是阎王找上门,不勾命是不死心了是吧。
“没呢。”店小二指了指上边,“还在这。”
杨帆赶紧上楼。
……
“絮儿,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徐蓉拿着调羹,将粥喂向絮儿。窗被一只手悄悄推开一丝缝。杨帆从虚掩的窗缝看进去。
王絮儿摇着头,将粥喝进去,道:“其实杨大哥人不坏的。他昨天说了,那卖身契在山海关的时候就烧了。蓉姐姐你就别生他气了。”
“他的话你也信?絮儿啊,他就是看你太单纯了,骗你什么都信呀。你等着,等他回来姐姐一定帮你要回来。”
“哼。”门被推开,“又在这里说我什么坏话?”
“杨大哥,没有。你别误会!”絮儿声音有些微颤,“咳咳。”
徐蓉连忙放下手上的碗,抚了抚絮儿的背,道:“慢点。你看你,和他解释什么?你先躺下,姐姐去和他说理去。”对于杨帆,好像从第一眼见面开始,就是没有出现过好脸色。
“别。”
徐蓉一笑,道:“好啦,姐姐等等就回来。”她帮王絮儿盖好了被子。和杨帆一起走出房门。
“徐小姐以后没事,就不要来了。这要很不礼貌,更何况你一个大家闺秀,老是往在下住的客栈跑,难免惹人非议。诋毁了小姐的名声,在下可担待不起。”
“你说吧,怎么样才可以放了絮儿?今天听爷爷说了,现在你是整个朝廷的攻讦对象。你知道这样会害了絮儿的,知道吗?”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杨帆看着淅淅沥沥地秋雨,想着这雨,该下的时候怎么不下。不该下的时候,却这么凄凉地呼啸着。路上蓑衣缓行,顺天府似乎有些压抑。一群锦衣,如同雨幕中的幽灵,开始在京城中四散。
压抑,很压抑。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如此。
今年的秋,已经透露出了寒意。冬天一定会很冷。天一下雨,杜如海的老寒腿便犯了。坐在书房的火炉边,烘烤着有些潮湿的衣衫。窗外飘入雨丝,杜如海看了一眼,起身将窗合上。继续坐回到火炉边,将一条毯子盖在自己的膝盖上。
笃笃笃。
“谁!”
“杜大人,锦衣卫办事!”声音如催命一般,吓得杜如海手一抖,青衫在火炉上烫出了一个窟窿。“圣上有旨,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门被推开,杜如海眼神慌乱,“不,你们不能带我走,我是朝廷大臣,你们要干什么!?”
“在下锦衣卫百户高禹,还请大人到指挥使司走一趟。”最前边的那人腰牌一亮,便头一动,身后的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去抓住杜如海,嘴一封,蒙上黑布,直接带走了。
这样的剧情在多个地方上演着。工部一下子成了重灾区,几乎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被带去喝茶了。秋雨潇潇,杨帆站在楼台之上,看着绣春刀在雨幕中时不时闪过。一场盛宴即将开席。不过这都没有他的事,他关上房门,重新走进王絮儿的屋内。
王絮儿听到了动静,双手抓着被角,扬起头来张望着。
杨帆坐在床边,示意她躺下。“她和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絮儿点点头。
“那好。我也不强留你。若是你执意要回徐府,我也不强留你。以后你的事,我不再过问了。我当初想过,既然把你救回来,那便要对你负责,至少等到你母亲娘家人来接你。如果你想去徐府,那以后就别来找我,你想好了。”
“杨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絮儿以为杨帆要赶她走,便道,“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杨帆笑了笑,现在能在他身边呆着的,似乎也就没几个可以坦诚相待的。祖润泽算一个,王絮儿也算一个,他不是个圣人,可以没有朋友、没有兄弟。“那你就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我带你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