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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间烟火-唐十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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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尚食:“紫莹,你冷静点。霄倩她能醒过来就说明她后福不浅。皇后仁德,跟着皇后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不要太担心,我尽力帮你去探探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找别个伶俐学婢替换了就是。”
  
  正说着,有人敲门。
  
  只听敲门的声音,申紫莹就知道是儿子来了。
  
  “倩儿,是你么?”
  
  “娘,我听人说看到你往尚食这边走了,我就找了过来。”
  
  周尚食过去给他开了门,一边还不停拍着自己胸口。
  
  李贺杰见了,只道是这两个不堪寂寞的人又在谈论深宫密讳。
  
  “倩儿,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申紫莹见了看上去天真无忧的申霄倩,情绪稳定不少。又见儿子手上拿着一串四角尖尖由竹叶包裹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难免好奇。
  
  “我叫它粽子,是做给娘吃的。”李贺杰剥了一个粽子递给申紫莹,“甄试上我做的竹叶饭得到了好评,我就想,何不干脆用竹叶把饭包裹住,说不定味道会更好。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李贺杰又摘下一个要给周尚食,没等他把竹叶剥了就被周尚食一把夺了去。
  
  “竹叶包裹得果真巧妙。霄倩可真是兰心蕙质。”周尚食仔细剥掉粽子外壳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唔,味道也很好,比诸竹叶饭更加清香可口。而且没有焦味了。”
  
  周尚食此话一出,引得申紫莹巧笑连连,眼泪都给憋出来了。
  
  李贺杰看着含笑带泪的美女娘亲,一阵失神。申紫莹虽说已经二十有七奔三的人了,但看起来依旧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样子。
  
  “都在这儿呐!让我好找!”小五人未到而声先至。他那尖尖细细的嗓子让屋里的笑声为之一凝。
  
  “皇后娘娘说了,让申霄倩先不用过去竹音宫了。”小五又道。
  
  申紫莹赶忙问:“那皇后娘娘有说什么时候让申霄倩再过去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倒是没说。可能迟个几日,或者隔上个把月,再不然过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申紫莹和周尚食听了,面面相觑起来。
  
 



翩翩墙头少年郎,笑问纸鸢落何处

  杨柳风,杏花雨。
  
  又是一年阳春时节。距离上次的甄试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上一年初冬的时候,四局又接来了一批新的学婢,尚食局这边依旧是周尚食去领的人。李贺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群叽叽喳喳的低龄儿童,在他们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他现在进了司药房,算起来已经是这些新来的丫头们的前辈了。
  
  跟他同期进入司药房的学婢们如今正在痛苦地记草药学,而他则因为早已掌握了这部分的内容,在申紫莹的特权庇护下进了药园。
  
  李贺杰开始也好奇,皇宫里面怎么还有药园子,后来才知道是他忽视了药材的保存期限和保存方式。
  
  有的药能晒干了保存,在药库里放上一两年乃至几十年都不会降低药性或者变质;但是有的药材却是采摘后必须在几个时辰内使用的,并且刚采摘的时候药性最强,随着时间流逝,药性会明显的减弱,是无法保存或者难以保存的。
  
  好比《西游记》里的草还丹,也是摘下来后马上吃了才有效果。无奈唐僧不敢吃,为了不浪费,清风明月便自己吃了。
  
  是以,在皇宫里开辟药园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种植的多为无法保存但又比较常用到的药材,随用随取。
  
  李贺杰没种过菜,更别说药了。申紫莹也是有心偏袒,分配给他了块最好照料的药田,里面的药草几乎都是浇浇水就能茁壮成长的,无需多费精力。于是他平日里便能够多出些时间来阅读经史类的书籍,说他是整个司药房最清闲的人也不为过。
  
  算起来尚食局处于大齐皇宫东南角,而药园子尚在尚食局的南面,已是皇宫最外围的区域。
  
  园子靠墙一面多植杏柳,有的年份高了,盘根错节,枝桠歪歪扭扭地往宫墙外探去。
  
  园中有一御沟川流而过,流水淙淙悦耳。
  
  这御沟说白了就是皇宫中的溪渠,与护城河相接,作为观赏浇灌之用,并不作为饮水。
  
  是日红日当空,白云悠悠。
  
  李贺杰在药田里转悠一圈,除了些杂草。
  
  春天草长得快,杂草每隔几天就要除一次。倒是药田里的七星草开花了,让他有些惊讶。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样子像极了前世的满天星。
  
  七星草七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生长周期正好十年。但是这批七星草他记得是申紫莹前年种下的,才两年功夫就开花了,实在是有些稀奇。
  
  不过李贺杰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给草药浇完水便拿上昨天去叶先生那儿借的书,在一棵杏树边席地坐了下来。
  
  他打开书,背往树干上那么一靠,杏花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一身,好似下雪一般,迷了他的眼。再看书页,上面竟积起了薄薄一层花瓣,暗香浮动。
  
  耸耸鼻子,轻轻把花瓣吹去,哪想树上悉悉索索的又落下更多的花瓣来。这一次他可没触碰树干,许是栖于枝头的鸟雀调皮嬉闹。
  
  好奇之下便抬头往上看去。这一看便是一惊。
  
  那哪是什么鸟雀,分明是一个人!
  
  “抱歉!吓着你了。”
  
  少年一手攀在墙头,一手抓着树枝,对着他露齿一笑。
  
  李贺杰仰着头,觉得有些目眩,不知是不是对着阳光的缘故。
  
  “你是何人?”
  
  少年指了指宫墙外面,“知道马丞相么?!”
  
  宫墙外有条青玉街,街上住的都是当朝的达官贵人,这点李贺杰听申紫莹给他说过。但是具体谁住在哪一段路上他却是不甚清楚的。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只是四角的天空。朱红色的宫墙把他以及像他这样的人完全的跟外界隔绝了开来。
  
  听少年的口气,必是马丞相家的人无疑,说不定还是丞相家的公子。不过他竟敢私越宫墙,胆子也忒大了点儿。
  
  “可知攀越宫墙是要遭杖责的?”李贺杰道。
  
  “这儿就你我两人,你不说出去自然就没人知道,我也就不会受罚了。你不会跟别人说的吧?”
  
  少年说着,手上用力一撑,干脆坐到了墙头上。
  
  “我凭什么要帮你保密?”李贺杰边说边打量起对方来。
  
  但看少年身穿白色细葛大袖衫,褒衣博带,袍袖翩翩,身形似濯濯春柳,身高约有七尺。其面色如中秋皎月,鼻梁高挺,唇色鲜红,那宛若墨画的双眉有着飞扬的神采。眼神灵动而深邃,使得原本俊秀的容貌更有了画龙点睛一般的神韵。
  
  真是个美少年!
  
  李贺杰不无羡慕,想着如果前世的自己也有这么一副好皮相,那些自命矜持、眼高于顶的美女们还不排着队往自己身上贴!说不定星探也会抢着递名片给他,这样他就不用待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了,虽说他还是很喜欢厨师这个职业的。
  
  “你不会说出去的。不是么?”少年自信满满,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让人生不出恶意来。
  
  饶是李贺杰是个男的,对着这样明媚的笑容也忍不住觉得亲近。“你翻墙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方挠了挠头,很是无奈,道:“你有看到一只纸鸢落进园子里么?我本想买个新的给我妹妹,但她偏就要这一只。”
  
  药园子不算太大,除了点缀用的桃杏便是些低矮灌木以及落地的草本,而像桃杏这样的叶子还没茂盛,纸鸢究竟落在何处应该是一目了然的。
  
  “你在这等下,我帮你找找。”
  
  李贺杰转身朝药园中心走去,才迈出两步,又怕对方乱跑被人发现,便转回身去提醒道:“你悠着点儿,别……”
  
  才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李贺杰揉了揉眼睛。
  
  那墙头的少年呢?怎么转身的功夫就消失了!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望着那犹在轻轻颤动着的花枝,他有些怅然若失。
  
  …………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来李贺杰对那少年抱有一定的好感,二来少年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他觉得对方不是无缘无故消失的,或许是被墙外的人看到了。总之他有强烈的预感会再次和对方相遇。
  
  可当他仔细地在药园子里寻了一圈后,却是连个纸鸢的影子都没见着,许是落在别的院落里了罢。
  
  …………
  
  都说春雨贵如油,不过这一年的油水似乎有点多了。
  
  接下去几日春雨绵绵不绝,等到阴霾散去,春花早已落尽。
  
  绯红满地,却是别有一番味道。
  
  而不知不觉间,春祭也已临近。
  
  春祭算是大齐一年之中比较大型的祭典,三月初三那天的祭祀,齐宣帝自然少不了要到天坛焚香祭天。
  
  其实全国的大城小镇在春祭这一天都有为了祈求降雨保佑五谷丰登而举行的祭祀活动,只是国都这边有皇帝参加,规格最高也最为隆重。地方上的一般由当地最高行政长官主持,虽然规模小一点,但各地民众对春祭的重视程度都是一样的。
  
  这几天,宫里都在忙着准备祭祀的器具以及牲畜,可谓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六局这边。司乐房忙着习奏祭祀舞蹈礼乐,司衣房忙着赶制祭祀服饰,司酝房忙着准备祭祀酒水及酒器,司膳房忙着烹牛煮羊……
  
  看起来忙乱,实则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不过再怎么看,还是李贺杰最清闲。
  
  “霄倩,你要没事就帮我把这份药单拿给你娘。”周尚食忙着监督司膳房的工作,这份药单是下个月宫里需要置办的药材,小太监刚刚拿过来的,她正准备差人给申司药送去,李贺杰正好就上门来了。
  
  “交给我吧。我办事您放心。”李贺杰把药单揣进怀里,又熟门熟路地到隔壁屋里叼了块芝麻糕出来。
  
  周尚食宠溺地看着他,摇头笑道:“你再这么吃,小心变得跟赵元彤一样!”
  
  “怎么可能!”李贺杰摸摸脸颊,好像是有点儿肥了,还要怪司膳房做的糕点太美味了。“对了,尚食大人,我那药园子外面对着的是谁人的府邸?”
  
  周尚食被他的问题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哪有什么府邸!墙外就是青玉湖。”
  
  青玉湖东接浣沙江,碧波万顷,景色宜人,但是湖上不得泛舟。这条禁令连皇城里三岁的小毛孩儿都知道,为的就是防止有宵小之辈往药园子这边翻墙进宫危及大齐之主的人生安全。
  
  怪不得药园子这边没有侍卫,李贺杰心想。
  
  可是那少年又是怎么怎么回事儿?
  
  莫非是杏花成精了不成?
 



面如敷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

  作为大齐的子民,李贺杰很想要参加春祭。
  
  但是作为一个小小的宫俾,他却没有这份自由。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的一生,都将在宫中度过。
  
  是的,不出什么意外。
  
  …………
  
  “淑华!你当上司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小心,我稍有不察你就给我闹出这种乌龙来!是不是嫌司膳的位子坐得久了稳了,就可以掉以轻心了?”
  
  周尚食阴沉着脸。吕司膳以及另一名司膳房的婢女低着头跪在她面前,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尚食大人,都是奴婢的错……”
  
  那婢女抢着承担错误,直接被周尚食打断:“你当然有错!淮山和牛蒡你还分不清楚?教不严,师之惰!淑华,我罚你杖责二十,你可有异议?”
  
  “淑华甘愿受罚。”
  
  “嗯。至于你,柳絮,我看你就不用留在我们尚食局了。”
  
  叫做柳絮的婢女一听,脸色刷的就白了,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吕司膳赶紧将她扶起,“周尚食,这等于是要了柳絮的命啊!”
  
  “毋需多言!来人!将她们两个拖出去。”周尚食此言一出,偌大的厅堂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几房人员的脸色明显也不太好看,毕竟同事多年,此刻难免物伤其类,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等到吕司膳和婢女柳絮被架出去后,周尚食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兹事体大,尔等引以为戒。莫说是我想保她们俩,除了这种事,就连我这个尚食,也是要收到责罚的。”
  
  “珍妃的身子是碰不得淮山的,这点我早就交代过。这次春祭煮的羊肉里本应放的是牛蒡,可是柳絮却把淮山当做了牛蒡。唉……听太医局那边的人说,珍妃已是满身红疹。偏偏她如今有孕在身……唉……总之各位身处宫中,切记谨小慎微。都退下吧。”
  
  …………
  
  当时的场面,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但又是这么的真实。
  
  也正是这件事,让整个尚食局陷入了低迷。
  
  在李贺杰心中,周尚食一直都是个和蔼慈祥的老人,他甚至有时候还把对方当成了奶奶看待。而今天这样,阴云满面、不怒自威的周尚食,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还有悲剧的柳絮,不过二八芳华,放到他之前的世界里面,不过是个未成年的还在学校念书的孩子。貌美的她应该还有很多的爱慕者,说不定已经有了一个关心她的男朋友。但是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是不同的,因为一点差错,她可能会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了吧。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到这边的时候,作为自己生母的申紫莹是那么的手足无措、诚惶诚恐。
  
  他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要离开这个皇宫。
  
  他想要夺回自己生命的主宰权,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次生命就这么白白葬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算皇帝拍着胸脯说不杀他的头他也一样要离开!
  
  当然,这得从长计议……
  
  他能够出去的先决条件就是他得要好好活着,把自己照顾好……呃,把自己的胃照顾好。
  
  随着肚子咕噜噜一阵闷响,他轻车熟路地溜进司膳房,叼了些糕点出来。
  
  今天的是杏花糕,味道不错。
  
  他一边吃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尚食局里闲逛,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药园。也许是他潜意识里想要到这儿来,毕竟这里是唯一一块对他来说比较自由的地方。
  
  不过这会儿药园子里已经有人了。
  
  只见墙边立着一个跟他一般高,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孩儿,时而肘撞拳击,时而掌劈脚踢,显然是在练武。只是年龄尚小,一招一式虽然打得有板有眼,但力道还不太够。
  
  男孩练得极为投入,直到一套拳打完才发现月门下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李贺杰。
  
  “你不觉得你这么盯着别人很不礼貌么!”男孩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呃……你拳打得不错……”
  
  少年瞪着他不再说话。
  
  李贺杰讨了个没趣,跟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
  
  最后还是男孩先吃不消了,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毕竟先前一整套拳打下来,消耗巨大。
  
  李贺杰也干脆地在草地上坐下。紧挨着男孩。
  
  面如敷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近看男孩长得就像年画上的童子,讨人喜欢得很。
  
  “你是哪房的奴婢,怎么这么没有规矩。”男孩被李贺杰看得有点窘迫,往边上挪了挪。
  
  “司药房。”李贺杰指了指不远处开满七星花的药田,“那边是我负责照看的。”
  
  “不准跟人说在这里见过我,更不准跟人说我在练武!”
  
  “我才不会这么无聊到处去说。”韬光养晦嘛,李贺杰懂的。他心下也更确定了对方是大齐的某一位皇子。
  
  男孩这才脸色稍稍好看了点儿,“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就别想活命了。”
  
  李贺杰耸耸肩。皇宫里动不动就是要人小命的,他已经习惯了。说起来药园子里最近还真不太平,大家都喜欢往这边凑,他小命堪忧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其实,宫中耳目众多,你也不一定能保证没人看到你往尚食局这边来对不对。就算我不说,别人也可能知道的吧。”
  
  “别人我不管,我知道的就你一个,要让我知道风声走漏了,唯你是问。”
  
  “真不讲理!”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心肠这么狠。还是说皇帝的儿子都早熟?又或者跟他一样是穿来的?
  
  李贺杰想了想,眼珠子跟着滴溜溜的一转,说道:“你穿成这样,好认得很。要不要我教你一个办法,能让你不被人认出来?”
  
  “什么办法?”男孩竖起耳朵,急急扭过头来,期许地看着李贺杰。
  
  总算是有了点孩子的样子。李贺杰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
  
  “就是……换一身你平时绝对不可能穿的衣服,不要这么华丽的,低调才是硬道理。”
  
  “那我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男孩又问。
  
  李贺杰循循善诱:“你想啊,宫里最多的就是宫女和太监,你要是扮成太监,绝对没人会注意你的。”
  
  “要我扮太监,绝无可能!”男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李贺杰撇撇嘴。他自己扮女人都扮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不过是让对方假扮一下太监,对方就这么大反应。虽然他的话中还有着一丝恶作剧的成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贺杰对着他远去的背影云淡风轻地说道。
  
  男孩的步伐顿了一下,复又大步流星而去。
  
  李贺杰勾勾嘴角,双手往后一撑,躺倒在草地上。
  
  他有点儿忐忑,也不知说了最后那一句到底是对还是错。弄巧成拙的话真的会送命的,相应的,若是押对了宝,那么或许真的能够更接近自由吧。
  
  ******
  
  再说夏晟睿听了李贺杰给他出的主意,的确是有些心动了。
  
  虽然对于穿下人的衣服还有些抗拒,但还是勉强接受了其中的可行性。
  
  一旦想通了,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寝殿向自己的贴身小太监讨要衣服穿。
  
  小太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自己穿过的衣服拿给高高在上的四皇子穿,并且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了皇后,即便夏晟睿已经交代了他不得声张,毕竟他是皇后派过来照顾夏晟睿的。何况皇后也不是外人。
  
  皇后知道后,也不问原因,当天下午就派人给宝贝儿子送去了两套合身的末等太监穿的服饰。
  
  如果李贺杰当时也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得下巴脱臼。因为给夏晟睿送衣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逐出尚食局但是毫发未损的柳絮。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到两个长评,好开心。非常感谢朋友们的支持~~~
本章已完。大家踊跃发言……




皇后减肥不减食,尚食掌勺难应对

  李贺杰在接下去几日都没再碰见那个有趣的小皇子,让他庆幸的是上头也没有人传他过去问话,这意味着他还可以继续享受他那不怎么自由的清闲生活。
  
  只是宫廷之中尔虞我诈,又有几人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清闲?就算不想着怎么去害人,也得多留一个心眼防着别人来害自己。
  
  而尚食局经过这些日子,春祭的那次乌龙事件的影响也已经渐渐减小,忙碌一如往常。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之下会不会还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波。
  
  话说李贺杰虽然已经不必再去学婢府学习,但还是常常跑去那儿找叶先生借书,读书时碰到不懂或难懂的地方也会向叶先生请教。
  
  申紫莹这天下午便是在学婢府教授基础护理知识时碰上来还书的儿子的。看到儿子勤奋,她这个做娘的也高兴。
  
  “倩儿,帮我去药田里摘些新鲜荆叶,再去药库里取七钱斛粑籽,然后一并送到司膳房去。记得在做晚膳前送到,千万不要耽误了。” 申紫莹叫住李贺杰。
  
  她本打算教导完学婢们就去送药,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就有点赶。好在儿子有空,就省得她跑这一趟了。
  
  李贺杰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从叶先生那儿借了《六韬》后便照着申紫莹的吩咐,取了药及时地送到了司膳房。
  
  司膳房是尚食局最重要的一房,相应的日常事物也最为繁多,若碰到司膳房的女婢们,就会发现她们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
  
  要说让李贺杰惊讶的便是周尚食今日竟然也在司膳房,她手执锅铲,显然是在烹饪。
  
  周尚食几十年前也是司膳房的人,只是自从她做上尚食后便不再亲自下厨了,这些事自由相应身份的人来做,她要做的只是管理好尚食局。
  
  “尚食大人,你这是……这些交给我们来做就成了,哪还需要您亲自动手。”李贺杰反正是猜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需要周尚食亲自下厨。
  
  周尚食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荆叶和斛粑籽带来了么?”
  
  李贺杰恭敬地把东西递上,周尚食却没有接。
  
  “丫头,你看我还有手空着么?”
  
  “呃……”
  
  “你想做事自然有得是事情要你做。去!这两味药一起用微火熬半个时辰,然后把药汁给我送来。”周尚食又对他笑了笑,“准许你在熬药的时候看书,但也别忘了看着点火。”
  
  “尚食大人又取笑人家!”李贺杰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尚食本想摸摸他的脑袋,无奈手上拿着做饭工具,只好作罢。
  
  “尚食大人您今儿个是不是要做药膳?”李贺杰冷不丁的又说道。
  
  “是啊,不然要你送药来作甚?”
  
  李贺杰挠挠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啊,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的,这毛病得改改,不然总有一天要叫你娘伤心。唉,不让你说只怕你会憋死。有什么话就说给尚食我听吧。”
  
  周尚食一边说,一边手中并不停歇,熟练地将调和好的芡汁从锅中起出。看来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并未落下,只是体力有些下降,吃不消长时间作业罢了。
  
  李贺杰以前是有看过周尚食下厨的,不得不说在尚食局里,论厨艺无人能出其右,但是放到前世社会里,也就是个高级厨师水准,还算不上特级,毕竟前世社会有着几千年的食文化积累,远非这边可比。
  
  至于他自己的厨艺,离高级尚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在某些地方可能因为有前世经验,周尚食也比不过他,但周尚食身上仍有许多值得他学习的。不过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超过对方。
  
  “那奴婢就说啦。”李贺杰定了定神道。
  
  “说吧。”
  
  “尚食大人,局奴婢所知,斛粑籽有促进食欲的药效,但奇特的是当把它与荆叶同时服用,则会产生相反的效果,使用不当还会造成长期的厌食。”
  
  “行了,这些我还会不知道么?不过你能注意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能学以致用了,这很好。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给皇后娘娘用的,她最近觉得自己有些胖了,想要瘦身却又不想节制饮食,我想不出办法,总不能让我把菜做得难以下咽吧……哎,我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要是做出来的菜让皇后觉得食不下咽,那就是九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她想来想去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办法,就是将减人食欲的药一并做进菜里,当然无论从色、香还是味上面都不能被人发觉。
  
  在周尚食眼里,李贺杰是帮不上忙的。本来她也可以把皇后出的这道难题丢给吕司膳,不过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吕司膳的办事能力就不是那么认可了。这次可是关乎皇后娘娘的凤体安康,若是皇后娘娘的身体有个好歹,就不是珍妃那么好摆平的了。
  
  话说大齐民风有点儿像唐朝,都是以肥为美,当然,这里的肥指的是丰腴,像周尚食这么多赘肉的或者如李贺杰前世女子般瘦骨嶙峋的,都不是美丽的化身。
  
  所谓丰腴,并不好把握,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要说皇后的身材,的确丰腴,只是养尊处优的宫廷生活加上年龄渐长,让她最近觉得自己有些偏重了。
  
  再说申紫莹,在李贺杰眼中是个大美女,但是日日操劳,实在是算不得丰腴,故而在这边人的眼中也谈不上多么的美。
  
  周尚食忽然话锋一转,“霄倩,你要不要跟我学做药膳?以你的天赋,不管做饭还是做药都是难不倒你的。”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干嘛,你还不快去熬药!”
  
  李贺杰的心情跟坐云霄飞车似的,那个“要”字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好又咽了回去。
  
  ******
  
  翌日。
  
  李贺杰又接到命令去给司膳房送药,依然是荆叶和斛粑籽。
  
  对于降低人的食欲从而达到减肥的目的,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他不敢苟同。喜爱美食是人的天性,吃到自己喜爱的食物更是会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感来。
  
  再者,作为一个厨师,减肥在他看来无疑是一件相当之残酷的事情,他最想看到的是自己做出的食物被人接受,并且毫无顾忌地享用。
  
  总而言之,他觉得这次周尚食做得欠妥当。不过人非圣贤,周尚食谨慎了大半辈子,难得糊涂一回。
  
  可是如果仔细想一下,皇后偶尔没有食欲还说得过去,要是长时间食欲不振必然会有太医院的人来给她检查,一查必然会查到尚食局的头上。东窗事发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到时候周尚食要完蛋,整个尚食局也要跟着倒霉,他这个送药材的小贱婢弄不好还会丢掉小命。
  
  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他终于心下有了决断。
  
  在把熬好的药汁送上的同时,他交到周尚食手上的还有一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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