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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夫纲为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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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是无缘无故妄下猜测的!”贾琳赶紧从头到尾把事情解释了一番。靖德帝听得若有所思。其实,和太上皇一样,靖德帝本身也并非很相信这些鬼神之事,尤其当初在贾元春的事情上,贾琳给出了那么多神奇的方法,而这些又让靖德帝秘密安排人手改良了一番。如今,靖德帝隐隐有种得意,觉得这世间就是真有鬼神,那也在他的操纵之内。对于一个有野心的皇帝而言,只要他不至于脑残得去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宗教对他而言就只是一种统治万民的工具。

可是,现在靖德帝忽然从贾琳口中听到,这世间还是有些异人邪士的。若是真有人能下咒害了别人,那么,今日受难的是周氏,明日受难的就会不会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做皇帝的,对于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还是万分看重的。贾琳意会,赶紧说道:“臣已经命人去查探了,一旦查实,就立刻让顺天府尹去抓人!”

“不必这么麻烦,传朕旨意,这件事情直接交给顺天府尹就是,调查之事也让他们去做吧。”不是靖德帝瞧不起贾琳,但是贾琳手上才几个有用的人呢?

贾琳又低头谢恩。然后,他又主动提起,道:“皇上,这西北之事……您看,如今工匠们已经在路上了,若是军中真有叛徒,那么这弹药啊、枪支啊等种种新型之物,日后就有可能泄露出去,到时候反而便宜了敌人。”贾琳一心要去西北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就是他的私心。但是往大了说,他完全可以厚着脸皮把事情往家国大义上牵扯。

想想原著中,贾探春日后还要远嫁和亲的,既然是要往外邦嫁公主,那就表示这仗是打输了。当然,贾琳猜测,在原著中,少了他的蝴蝶翅膀,靖德帝一定也没有这么早即位,说不定那败仗是因为宣正帝不愿意背负穷兵黜武的名声,不愿意下死劲地把敌人往死里揍,才造成的。可是,如今虽然情况大好,但谁知道为了让贾探春能遵循原著远嫁,这个世界的自我意识会不会弄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贾琳知道,靖德帝是个奸商,和他谈事情,你就必须要开出让他满意的筹码,来,便又道:“皇上,若是能查出军中究竟是何人在与蛮人勾结……”你清理世家的理由就有了现成的了,当然这后一句话,贾琳没有放在明面上说,意思却已经到了。如今,靖德帝虽然已经坐稳皇帝,但是对于根深蒂固的世家,他依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清理他们。一来,也是怕世家狗急了跳墙,二来是没有一个好的理由,三来则是靖德帝在这事上必须求稳,毕竟因为太上皇连着几十年的纵容,世家和朝堂牵扯太深了。而此刻,贾琳就给出了一个理由,勾连蛮人背叛朝廷,这个罪名足够靖德帝操作的了。

“臣既然已经被皇上调去了户部,自然是要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的,这粮草……不如让臣对对帐。”贾琳又丢出一个筹码。粮草从来都不会完整地到了士兵手里,总会在一道道关卡上被剥削掉一些,就是政治清明,也不过是少被贪污一些而已。如今,贾琳主动去揽这个烂摊子,靖德帝果然心动了。

不是说靖德帝不关心秦恕,只是在他这个位置,他总会多想一点。再说,对于鬼神之事,靖德帝多多少少还是将信将疑的,这若是秦恕最终没有事情,总不能叫贾琳白跑一趟吧?而现在,既然贾琳身上也有了任务,无论秦恕那里状况如何,贾琳都算是被物尽其用了。

待到贾琳起身的时候,靖德帝瞧见他满头满脸都是汗,而他的左脚有些不正常地蜷曲着。靖德帝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在家休息了好些日子,那点小伤按理来说应该是早就好了……莫非,你也被人下咒了?”

贾琳苦笑了一下,道:“许是真有那个可能。”他其实自己越来越能感觉到,这种疼痛仿佛是加注在灵魂之上的,倒不像是寻常身体受伤了似的。但是这种感觉真不好用言语来形容。

靖德帝叫人搬了椅子来给贾琳坐下,道:“既然是你和府上的老夫人同时出事,且症状都有些诡异,这事儿八成就该是你原先的嫡母弄出来的了!她一个内宅妇人是如何弄出这等事情来的?莫非这里面真有什么妖法?”

其实早在想到贾探春要远嫁的时候,贾琳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贾府,道:“这些内宅之事,都是女人间的玩意儿,臣实在不知,不过,那府中的二少爷出生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含着一块玉石而生的。都说他是有大福气的,连名字都取的和自己的亲、堂兄弟不一样。”

贾琳这话说得其实有点技巧,“都是女人间的玩意儿”,那么若是王夫人这个做母亲的邪乎,那贾元春这个做女儿的也该学了几分。如今,贾元春还在宫里住着呢,贾琳摸不著靖德帝的心思,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总是忍不住在言辞上试探一下。

靖德帝是什么人,竟然真的听懂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贾琳一眼,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宫里可没有贾女官,只有一个原本叫抱琴的,她如今是太上皇身边的大宫女。”贾元春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暂且不提,但靖德帝的确是对她没什么心思。

“含玉而生,的确有些稀奇。朕在扬州的人还传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说是林如海家的千金,刚出生的时候,满院子的花都开了……那千金小姐不久前病了一次,据不请自来的道士说,那小姐是仙子落凡间,还眼泪来的了。”靖德帝冷不丁地又抛出一枚炸弹,“话说,那小姐不会是来还贾府二少的泪吧?”

皇上啊,我知道你的人入孔不入,但也没(‘文)有必要(‘人)把别人家(‘书)的私事说(‘屋)给我听吧?虽然说,这种涉及到红楼情节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当然,若是在原著中,林如海先是太上皇的人,后来又隐隐接住了四皇子抛给他的橄榄枝,靖德帝一登基,坐在重要位置上的林如海就完蛋了。可是,现在的发展和原著完全不一样,靖德帝首先还是爱才惜才的,所以对林如海也不会赶尽杀绝,只想着把他调进京都就是。

“朕的公主还缺了个侍读……叫个一品大臣的女儿入宫做侍读,倒也委屈了重臣,不如这样吧,朕就封她个县主,等林如海入了京,就叫她来宫里和公主作伴就是。”靖德帝笑眯眯地说道。贾琳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靖德帝这般做,看似有些任性,但却表明他是真的打算要用林如海的,并且他不愿意叫林如海和贾府的人牵扯到一起去。既是如此,这就说明靖德帝是真的想拿荣国府等世家开刀了。毕竟,贾敏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贾母作为林黛玉的亲外祖母,她一旦提出要教养林黛玉,林如海还真没有办法拒绝,否则就会影响到林黛玉的闺誉。而按照贾府之人的习性,就是林如海续娶了,贾母或要拉拢他,或贪图林府的家业,总也会拿着林黛玉的血缘关系来做文章的。而现在,靖德帝的决定算是彻底断了贾母的安排,毕竟贾府是没有那个胆子和皇帝公主抢人的。

至于当事人林如海和林黛玉的心情?拜托,他靖德帝又不是慈善组织,他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贾琳本来就擅长拿着鸡毛当令箭,靖德帝这边默许了他的举动,他立刻就去顺天府尹领了人把贾府给围了起来。本来贾琳还想要亲自去的,只是韩伊想着,这到底还有血缘关系在呢,若是被人瞧见了,只怕会有人觉得贾琳天性薄凉,好说歹说才把贾琳给劝了回去。

第八十四章

两个贴了黄纸的巫毒娃娃被放在桃木制成的托盘上,大概是制造的过程中被加入了王夫人的心头血;这两个东西散发出一阵阵古怪难闻的味道。靖德帝用一根条形的银质长棍拨动了一下;好奇地问:“这样就行了吗?你和府上的老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得怪病的吗?”

自打罪魁祸首被抓住以后;贾琳的脚依旧是疼,一点都没有恢复,而周氏干脆再没有醒过来;神色倒是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贾琳寻思着;原著中马道婆曾对着王熙凤和贾宝玉施过法,虽然马道婆瞧着和个江湖骗子似的;但最后却逼得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出来才解了二人的危机。由此可见;这次虽然把马道婆给抓了;但为要彻底破除她的邪术,只怕还需要一个得道高人来解咒。

靖德帝丢开了手中的银棍子,用一种略显怜悯的目光看着贾琳,道:“你的脚若是继续这么疼下去,朕实在不放心把你派去西北。不过你放心,朕已经遣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给忠勇王爷了,他在西北经营多年,只要他心中有数,秦恕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贾琳有些郁闷,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根本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等到了西北,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他先前也是太过担心秦恕才一心要赶过去,如今仔细一想,他和秦恕的关系是瞒不住人的,他若是去了,只怕内鬼会以为事情败露了,倒时候秦恕反而更加危险。

“这次若是真能揪出军中的内鬼来,你和秦恕倒也算是立了一功……”

“皇上怎么不说这功劳是贾王氏挣来的?”贾琳很不怕死地呛了一句。

“那也是你们的运气,她虽有心害了你们,你们却是因祸得福啊。”靖德帝笑眯眯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又道,“朕前些日子赐给你的那两个美人如何?”

“技巧不错。”贾琳咂了咂嘴。

靖德帝闻言挑了眉,问:“哦?”

“全叔问她们擅长什么,一个说自己擅长刺绣,一个说自己擅长泡茶。所以,她们现在一个被送去了我名下的绣庄,一个被送去了我名下的茶馆……听说她们十分勤勉,这几日的业绩十分不错,臣叩谢皇上。”

有心看戏的靖德帝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贾琳只能继续病休。好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怂恿靖德帝派人去偷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好逼得原著中最爱多管闲事的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现身,云游许久的一竹大师就进京了。而且,还不等杏林胡同的人恭恭敬敬礼数尽到去把他请来,一竹大师自己就上门了。

用一竹大师的话来说,周氏命中本该有此劫,但因为有人以身替之,她经此事才能逢凶化吉。至于贾琳,他命格清贵,按说是不会有阴邪之物能近他身的,他这次是代人受过了。有了一竹大师的祈福,周氏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但贾琳的脚踝却还是痛着——代人受过也要有始有终啊。

十天后,从西北快马加鞭传来消息,忠瑞王世子秦恕战死,尸骨无存,只捡回来半个头盔。

杏林胡同中一片哀伤,顾管事是个办事极其利索的人,头天晚上得了消息,第二天一早就找人备好了白事之物,红灯笼要替换成白的,红绸也要换成白布,园子里的花盛开了的都要掐去,一点颜色都不能留。只是,在挂白灯笼的时候,那梯子被贾琳给掀翻了,他一脸凶狠地对着下人喊道:“你们都给我长长脑子,他们说他死了,你们就信了?我还说他能长命百岁呢!把这些晦气的东西全部给我收起来,然后一个个都去佛堂跪着念经祈福去!”

秦恕和贾琳两个都是不错的主子,很少有体罚下人的时候,贾琳这个时候发狠了叫他们去佛堂跪着,下人们倒也不怨恨他,反而一个个都满脸同情地瞧着贾琳一瘸一拐走远了的背影。他们知道两个主子感情好,虽然有些仆人都十分不解,明明搂着婆娘睡觉更舒服不是?

贾琳怒气冲冲地拐进他和秦恕的院子,小七却带着一脸比贾琳更愤怒的神色冲了进来,一进院子,二话不说就抱着贾琳的大腿跪下了,道:“主子主子,您一定要给陈安做主啊……您要是不管他,他真是没脸再活下去了啊,好好的清白之人,谁知道怎么就冲进来一个女疯子……”

贾琳使劲挣了一下,没能从小七的怀里把自己的腿抢救出来,他忍不住笑骂道:“有话好好说,没看见你主子我正烦着吗!”

“主子,我小七对天发誓,世子一定平安无事!”小七太了解贾琳的心思了,他这么一说,贾琳脸上的表情果然就好看了一些。

“说吧,什么事情?陈安犯错了?他犯错怎么不自己来求情,还要你来帮他跑这个腿?”贾琳心情一好,也有心力开小七玩笑了。

小七立刻狗腿地赔笑着,道:“主子,陈安这不是没脸见您么……主子您听我说,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赖陈安,您也知道陈安是个什么性子,这要不是因为他老实可靠,主子也不会如此看重他不是?再说了,若不是因为主子吃不惯阳泉寺的素斋,如今待着阳泉寺里的人可就是主子您了,那陈安也能保得了自己的清白了……”后面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小声,但依旧被贾琳给听见了。

贾琳忍不住踢了小七一脚,道:“啰啰嗦嗦这么多话,也没把个事情说清楚……听你的意思,陈安窃玉偷香了?”

“怎么能说是陈安窃玉偷香呢?他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更何况,他连这个心都没有。”小七就差指着天发誓了,“主子啊,要我说,这事儿八成还是冲着你来的!这要不是亲近人,谁知道如今住在阳泉寺厢房里的人竟然不是您,而是陈安呢?陈安这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啊。主子您想想,陈安他昨晚上好好在屋子里洗着自己的澡,谁知道等洗了一半,一个女人就忽然从背后揽上他的身体了……把他吓得哟……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只裹了外袍就冲到我住的屋子里来了……演戏演全套,今日早上,咱们在寺里得了世子的消息,立刻就装作是主子您本人,往府里赶回来了,所以我也没来得及查探消息,至今还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和目的。”

一竹大师是个得道高僧,在大晋名气很大,喜欢云游,且不理俗世,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不过没人知道,他还是个臭棋篓子。臭棋篓子就臭棋篓子吧,他还偏偏爱和棋艺高超的人下棋,贾琳已经被他盯上很久了。这次帮着周氏破除诅咒,贾琳就答应他会在阳泉寺住上半个月,明面上打着礼佛的名义,其实就是陪一竹大师下棋。贾琳陪着他下了三天,就忍不住想要逃回来了。但是,他要礼佛的事情却已经传出去了,还在靖德帝那里挂上了号——否则他一个在职的朝官也不能无缘无故请那么久的假——于是,他只好偷偷回了杏林胡同,叫陈安在他屋子里坐着,理由就随便找了一个,只说自己吃不惯寺内的素斋。而小七呢,作为贾琳的随从,阳泉寺也给他安排了住处。陈安昨天晚上受了惊吓,就住到小七那里去了,今天早上又坐马车装作是贾琳本人,赶回了杏林胡同。

贾琳其实五天前就偷偷回来了,秦恕战死的消息是昨天晚上传回京都的。阳泉寺虽然位于京郊,但离京城很有一段距离,若是贾琳一直住在阳泉寺,算算时间,他也的确是今天才能赶回来。

“叫炎三去查探一下吧。”贾琳没好气地说,“替主子受过本来就该是你们该做的事情……按照你的意思,是想我被人看了?”

“主、主子,您这话的意思是,陈安他就白给人看了?”小七一脸“您无情您冷酷您无理取闹”的表情。

“怎么就白给人看了?他是黄花大闺女还是咋地?”贾琳点了小七的脑袋一下,“要不这样,等炎三查出是谁之后,就让那女人把陈安给娶回家吧,这也算是对陈安负责了。”

“主子,您不能这样啊……”小七再一次抱上贾琳的大腿。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七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冷笑着说:“哼,当然是先查出那个贱女人是谁,然后就挖了她的眼珠子,剁了她的手……”

“好啊,等抓到了人,就把她交给你处理好了。”

小七脸上的阴狠表情立刻就收了,又换上一副二货的模样,哭喊着道:“不行啊……主子,我胆子小,会做噩梦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雷霆夜深和玻璃杯的地雷,么么哒!

第八十五章

炎三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中午才把他打发出去;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就把这两天在阳泉寺住宿的女眷的名单交上来了。

阳泉寺的香火很旺盛;因为相对而言离京较远,常有富贵人家会租下一个院子来供女眷拜佛。那种供外出租的院子其实都不大,求佛问神本也不是什么享受之事情,追求的是一个心诚则灵;住宿的条件自然也算不上好。因此,倒是少有年轻的姑娘家来阳泉寺常住的——不过话要说回来;年轻的姑娘家其实也忌讳太过深谙佛法——一般都是府中的老夫人带着几个下人一住就是几个月。

也因此;虽然这时节在阳泉寺常住的人不算少,可是老夫人们直接忽略不计;剩下的嫌疑人就几乎没有了。不过;这里值得一说的是,鉴于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教导和约束,摸到陈安屋子里去的那个女人很可能也不是主子一类的,指不定是谁家的下人被富贵迷了眼睛,想要攀高枝呢。而下人的数量还不少,除去那些赶车的男仆,再除去粗使的嬷嬷,哪个老夫人身边没有三五个年岁正好的丫鬟伺候的?

炎三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调查的重点都放在那些下人身上,上交的资料就极其繁琐。贾琳懒得看,直接都丢给了小七和陈安两个,叫他们自己琢磨去。

小七本来就觉得从干爹那里学来的一身本事无处可用的——话说,你一个男娃娃,也不打算舍了宝贝做太监,学一身宅斗宫斗伺候人的本事是为了什么——这下子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立刻就抱着那个名单仔细研究起来了。

只是,越研究就越显得这事儿透着几分诡异。

按照阳泉寺的规矩,女眷们都被安排在东边雅苑一带,男客们的住处则被安排在西边的竹林一带。可是,那天晚上,陈安所住的的院子——也就是世人眼中的贾琳所住的院子——却是在北边,就靠着僧人们的住处,这里原本是给云游的僧人安排的住处。这院子的住宿环境要比那些真正安排给贵客的屋子还要再差上几分,可以说,凭着贾琳的地位,他是不应该住到这里来的。但是,因为和一竹大师下棋方便,他才被弄到这里来了。

那么,那个或是贪图贾琳的样貌想要偷香窃玉的,或是贪图贾琳的地位想要飞上枝头的女子,她是怎么成功地找到贾琳的院子,并且混入到里面去的?还有一个,虽然丫鬟们很可疑,但偏偏又是最没有嫌疑的一群人。因为,她们若是能跟着主子来阳泉寺,这就说明,她们一定是老夫人们身边用惯了的,阳泉寺寺大,从东边绕到南边来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丫鬟们哪有这个机会?

最近被各种事情刷新三观的小七立刻一脸惊叹地看向贾琳,感慨道:“主子,你猜猜,你这是勾引了九天上的仙女,还是野外的妖精?或者,干脆是含冤而死的女鬼?”

“你可以问问陈安,毕竟他和仙女或者妖精或者女鬼都有过亲密接触了。再说,如果真是什么仙妖鬼怪看上我了,也该跟着我回了杏林胡同才是,怎么还去了陈安那里?可见,要么勾引这些东西的人本来就是陈安,要么就还是人作恶。”贾琳淡淡地说道。这么一看,这事儿倒不像是临时起意的了,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一个很详尽的计划。贾琳虽然明面上还在和小七开玩笑,其实心里已经警醒起来了。

陈安见话题转到自己这边了,立刻又露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

贾琳看了,忍不住想笑,道:“你放心,既然你没有和人有实质性的接触,这事儿过去就算过去了,总不会十个月之后,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要管你叫爹爹的。”

——贾琳猜错了,虽然是没有孩子管陈安叫爹爹,但是他自己很快被人大着肚子找上门了。

西北。

如今已是十月,就是在京都中,这个时节,天气都已经冷了下来,更何况这里是更北之地。秦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自己的身子往泥水中又压了一压,像一只蛰伏起来的猛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只看衣着,就知道那是蛮人。

待到那人走近,秦恕扣动手腕上的一个小东西,一根针就刺进了那人的眼中,那人立刻捂住眼睛惨叫一声。秦恕像蛰伏已久的猎豹一样,一跃而起,勾住那人的脖子,动作飞快地把他的惨叫给堵了回去,然后三两下就把那人制服了,并直接一劳永逸地折断了他的脖子。

秦恕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和地上的尸体换好了衣服,又挖了个坑把尸体给埋了,他在泥水冷风中待久了的身体这才终于开始回暖过来。秦恕瞧着自己的手腕,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那根刺瞎探子眼睛的针就是从这里面射、出来的。当初,贾琳鼓捣出这个小东西的时候,秦恕还笑话过他,说这东西虽然隐秘,但射程不远、杀伤力不大,在战场上几乎没什么用处,简直是鸡肋一般的玩意儿,没想到事到临头,这小东西还是帮了大忙。

秦恕拍了拍自己“新”衣服,因为他身材相对高大,而那刚死掉的蛮人在蛮人中又相对瘦小,这衣服穿着还挺合身的。秦恕只要把自己的肤色涂得黑黄一些,再压低了嗓子说话,暂时以假乱真是没有问题的了。秦恕本来没有学过蛮子们的话,这还是他到了西北之后现学的,好在他在这方面也算是有天赋,简单的交流是不成问题了,更是因为特别注意过,口音什么也十分到位。

说到这次的经历,秦恕实在没想到,分到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将领竟然会被蛮人收买了——明明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秦恕把他们的背景都仔细淘看了几遍,直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了——再加上这次并非是秦恕全权主导,上头还有一个将领压着他,秦恕资历浅,在军中还没有经营出那么高的威望来,因此根本没办法改变已经制定好的战术,以至于这次带出来参与偷袭的这一支士兵死伤大半,只有直接跟着秦恕的三十人小队幸免于难。但这三十人中也有不少受伤的,而这里离他们的大本营又远,秦恕只好让他们先藏起来。

现在大家一定以为自己这队人都已经死了,秦恕想着那时候他被那个内鬼砍在脚踝上从马背上跌下来的场景,就觉得万分愤怒。

秦恕心里明白,想必此时内鬼已经回去汇报自己牺牲的消息了。到时候,人家的嘴这么一说,那么一辩,这场战役的失败就完全可以归为秦恕的指挥不当,秦恕就是死了也要背负骂名,而那个内鬼……他“好容易”从蛮人手里逃出来,还砍了好几个敌人人头,只怕这次不会受罚,反而还会高升啊!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三十多个人是等不来援军了。也好在,这队人因为直接听命于秦恕,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在腰间备了急救包,里面有一些急救伤药,还有能勉强维持三天的干粮,量都不多,可是在这时候简直就是能救命的了。天又在下雨,水也不缺的。若是绕一条远路,小心些,这三十人还能顺利回到大本营。但是,除了重伤的五个,剩下的二十几个人都不愿意就这么回去,都想跟着秦恕再大干一场。

出于谨慎,秦恕曾经把这附近的地形都记在了脑子里。在这种很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下,秦恕脑子一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起了贾琳曾经给他讲过的有关游击战的案例。好吧,反正都已经“死”了,秦恕倒也不急着回去,于是,和自己的人制定了一些克敌方案,他自己呢,索性先混入敌人中当一阵子幽灵再说。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用贾琳的话来说,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了,索性就创造个机会让自己峰回路转一次。

秦恕动了动脖子和手腕,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左脚的脚踝上被奸人重重地砍了一刀,即使秦恕在千钧一发之际似有所觉,避开了一些,但是,刀顺着脚踝处用力斜下砍过去,秦恕后脚跟都险些整个儿被削去了,这伤势不可谓不严重。偏偏秦恕这些日子又缺乏医药,又缺乏休养,伤口竟然奇迹般地自己长好了,起初还有一点点疼,然后仿佛是某一瞬间的事情,秦恕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这事情的确很有几分诡异,可是对于现在的秦恕而言,无病无灾才是最好的状态,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所以索性就不再去关注这件事情。想起来的时候,也只在心里告诉自己,指不定这是老天爷保佑呢。

——其实吧,这次真不应该感谢老天爷,而是该由衷地感谢王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明天争取能多更,把之前的都补一下。

话说,这周日订婚,很速度,有点小紧张。

第八十六章

秦恕其实并没有生命危险;这一点皇帝知道,忠勇王知道,贾琳也知道。忠勇王和靖德帝有某种特殊的消息渠道;贾琳也有。贾琳的消息是陈平送来的,陈平也就是陈安的哥哥;当初他们兄弟俩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时候,是尚在贾府的贾琳救助了他们。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单纯;忠义二字在很多时候都是刻在人心里的。陈平和陈安自那以后就自愿跟随在贾琳身边。

陈安是弟弟,他的性子要简单一点;简单意味着单纯;却不是单蠢;贾琳就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而陈平却是个很有头脑却又很重感情的人;贾琳曾把他送到秦恕身边去学武,陈平就叫了贾琳主子,叫了秦恕小师父。后来,等贾琳和秦恕成亲了,贾琳在征询了陈平的意见之后,就把他送去了兵营。

陈平是实打实从小兵做起的,等到秦恕被靖德帝派去西北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小兵头子了,也穿了一身五品的官服。对于秦恕的到来,陈平其实是很激动的,他原本想立时回到秦恕手底下效力,不过被秦恕劝阻了一番。因为秦恕很清楚,他迟早是要回去帝都的,即使他也喜欢西北那大漠孤烟的苍凉,心底里属于男儿的血性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可是就因为贾琳在京都,所以秦恕明白,他并不属于西北。既然如此,秦恕也不愿意耽误陈平的前途。

陈平却觉得,这也许是秦恕这个主子夫人兼小师父另有安排,因此他安心留在了原处,却也分出了一丝心神放在秦恕这边。而这次秦恕虽然遭了算计,可他身上还带着一只信鸽,在做了潜入敌营的决定之后,秦恕用这只信鸽给陈平传了信。陈平在西北也算经营了几年,自然有有值得信任的商队帮他把信秘密传回杏林胡同。

贾琳因此得到了秦恕的消息。

可是,秦恕如今是深入敌营去了,他的消息自然就不能外传,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大多数人却是相信,忠瑞王世子是真的死了。

既然如此,贾琳身为他的良人也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如此一来,一条关于他的捕风捉影的桃色秘闻也渐渐在后院夫人之间流传起来。

周氏已经久不去交际了,其一是因为她大病初愈,其二就在于杏林胡同在外人眼中也是带了白事的,这就需要避嫌。别说她不好出去了,就是别人家有事需要登门,也要想想这到底会不会晦气了。

高夫人却是不和旁人一样的,或者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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