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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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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棺材积怨太深啊,阴气过重,靠近的人会发生不测的,就趁着这夜里,咱们把它烧了吧?”有人建议。

看到二舅屡次三番情况不对劲,其余人也是点头附和:“没错,烧了一了百了了。”

“等等……”二舅突然制止众人,然后从王大有手里抢过火把,径直跑到棺材处,往里一照,一幕匪夷所思的场面又把他给怔住了。棺木内,那团尸蜡除了被他用木棍挑破的头部溢出未干的□□液体外,尸蜡皮囊内的人根本就没有出来,黑色的皮囊好端端的浸泡在浅浅的黑水中,散发着恶臭。

“难道这又是活见鬼了?”二舅揉了揉眼睛,他还是无法从刚才的场景回到现实来。怅然若失有些会不过神,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巡视棺木里的东西。

棺内依旧是一裘尸蜡,尸蜡皮囊里裹着腐烂的尸骸。只不过二舅只感觉自己刚才恍惚中进入了一个虚空,一个世界里,现在被逼回了原处。

轰隆隆……

好些天的干燥与溽热,气旋回流,苍穹的天际边有雷声阵阵,低沉而持续,并且还能看到一丝丝闪电若隐若现,天气又来了个大急转弯,这是要下雨了。

“快点做决定吧,要是现在就烧了它,估计还能赶在下雨之前烧为灰烬。”一村民眺望着远处的闪电,发现闪电的地方还算挺远,虽然有夜风朝这边微微吹来,但好在夜风不急,把阴云到送到头顶也也得花上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足够烧掉棺材了。

二舅有些犹豫,总感觉花费了大周折才挖出这么样东西,一下子就毁掉了,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不过,要是不烧掉,把人家沉睡百年的尸骸掘出河床,今夜就这么放着遭受风吹雨打,天打雷劈的,也是过意不去。估计在场几人,唯有他最关心这棺木的处理了。

☆、第三十三章:夜里烧棺材(3)

“别想那么多了,我看这棺材就是邪棺,放在村子里夜长梦多,谁知道这么放着一夜会发生什么,万一这玩意一夜之间诈了尸,第二天开门一个旱魃站在门口乞讨,这谁受得了哇?几小时之内诈尸不是不可能,你们仔细看看,这尸骸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已经发生些许变化了!那是尸变的征兆啊……”一村民这么说,大伙也就重新打量了暴露在外面的尸骸,的确是发现面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霉菌一般的东西,怕是被氧化了造成的。再这么下去,恐怖真是会长出一层长长的毛来。

也不知道真能诈尸假能诈尸,凡事都得做个最坏的打算,百年的尸骸诈尸,那就是修炼了百年的旱魃精,要是出去祸害人间,那还得了?谁也没有跟旱魃打过交道的经历,听说像拉萨、日喀则、林芝经常传出旱魃的地方的人们都是在家里的门口用木板钉上门顶,目的是让入口变得更低,从而阻止直立的旱魃进入屋内害人。而本村里煞婆仙之类的人物看见真的旱魃也只能望风而逃或者自行祈祷了。

“那就烧了吧!”二舅在短短的时间内思想剧烈斗争,最终妥协,说话间还不忘再看了一眼里面的尸骸。

有人去岸边原来的看守棚上找到了一盏煤油灯,里面的煤油还是满的,都把它倒进了棺木内,而其他人皆是把看守棚直接拆掉了,把里面的木头,蒿草盖顶,尼龙麻袋,各种能烧得着的都搬来了,皆数丢在棺木周围。为了使棺材烧得更快更彻底,二舅抡起锄头,把棺盖锄开,弄成一条条的木材搁在尸骸周围。

打火机一点着,干柴和着煤油很快就烧了起来,众人都围在棺木旁边,默不作声,只听得火苗烘得未干的水分嘶嘶响,继而缓缓在空气中弥漫一股□□物被烧焦的味道。火焰带着丝丝如血迹的光潺潺升入夜空中,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王大有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当做铜钱,朝火堆里抛了进去,嘴里不知道在喃喃妮妮地念着什么,也没有人去问。二舅则是望着熊熊的烈火发呆,其实他脑海里还是不时浮现出女尸分娩婴儿的场景,而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似乎还捧在他手心里。

“听说有这么个传言么?”王大有突然对村主任说道,“有人说梦到烧棺材是要升官发财了,大火预示着旺,棺材预示着财,梦里的火烧得越旺,那么这个人的生意会财源滚滚。如今咱们可是真烧了棺材了,看这火势,指不定后半年咱们有望成为村里的富翁叻。”

“呵呵,是么?”村主任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太在意王大有的话,继续看着眼前的火堆发怔。他像是给村里处理了一件额外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从他的复杂的表情来看,作为一名村主任,这么武断地就同意了烧掉棺材的事,总有些不妥,内心似乎还在反复斟酌着利弊。

☆、第三十四章:半夜鬼敲门(1)

第三十四章:半夜鬼敲门

“这棺材能烧多久?”不禁有人问。

“总之,能不能燃烧殆尽,在大雨来临之前,它也能烧得差不多了。”一人看着棺内冒出的青烟判断道。

夜里烧棺材,这话传去去听起来比较诡异,为了不让此时在村里成为一项谈资,从而遭受到各种不必要的绯闻,大伙都商榷着在外头彼此别说漏了嘴,直接跟他人解释烧掉棺木,把尸骸埋了。

二舅现在的心情最是难以理清,觉得很多莫名其妙的头绪在此时都成了灰烬,他也不想再往那方面想,既然棺木已经烧着了,看到河塘四周都是空旷一片,而且未干的水洼水坑还是有许多,即使火焰再大也不可能蔓延到几百米的岸边。便对大伙道:“既然棺木烧着了,咱们也不必在这里看火,都回去得了。明天再过来瞧瞧烧得怎么样便是。”

众人都点头同意,收拾了一下,都一起打道回村里去。

夜色下,十来人举着火把,缓缓朝着岸边走去,身后是烧得哔哔啵啵的棺木和尸骸,而那水分蒸发的声音一直持续不散。嘶嘶嘶嘶……

一些动物在草丛的缝隙里露出惊骇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河床中央的那堆篝火,自取灭亡的飞蛾绕着火焰开始了它们下一轮的涅槃重生……

二舅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忙活了一天,筋疲力尽,把锄头镐锸等工具直接丢在门外,热了一些饭菜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便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放进去很多马鞭草马齿苋等中草药,混合滑石粉搅拌,兑了几瓢冷水,自个跳进澡盆里,搓洗白天的淤泥和汗液。之所以放这些中草药,是因为二舅白天粘上的那些黑色液体还有突发的红斑,怕再次复发,这中草药算是专治湿疹类皮肤瘙痒的。

二舅不但身子皮肤后,脸皮也超厚,但是药水泡到瘙伤的痕迹还是痛辣得他咬牙切齿。

洗好了身子,擦把擦把干了,回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憩。就在二舅要关掉窗户时,窗外嗖得一个黑影掠过,紧听得门外放锄头镐锸工具的地方发出一些声响,惊得他心中一凉,赶紧伸头四处张望。

村里的人都有个习惯,一般十点来钟村内就万籁寂静了,翌日干活得起早,因此前夜村民们都睡得挺早,现在也是村民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候,除了村里一些看门狗发出的嗾嗾犬吠,或者野猫追逐发春尖叫,几乎是没有特别大的声音了。

刚才那瞬间晃过的影子既像是巨大的蝙蝠,又像是野猫攀爬过屋檐,更像是一个人影经过,难道都这么夜了,还有谁没睡,在外面荡悠?

二舅的房子不算偏僻,但是坐落巷子的径尾,家里也算有点钱,起了两间房,老人们住在祖宅,他在新房,两屋隔得并不是很远。要说老人夜里出来走动情有可原,但是这么极速地掠过,连影子都看不清根本说不过去。

☆、第三十四章:半夜鬼敲门(2)

看到外面静悄悄的,除了蛐蛐之类昆虫的鸣叫,再没看到别的,他也就放下心来,直接躺在□□关了灯。

夜更深了,二舅脑海边还牵挂着两里地外燃烧的棺木,也不知道现在烧得怎么样了,火苗还着未着……就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否验证了那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二舅进入梦乡不久,他便被噩梦惊醒,他竟然梦到了棺材里的那个腐烂的女人,而那个腐烂的女儿竟然就跟他同床共枕!他梦呓着侧过脸辗转身子时,那张流着脓滴着液水肿糜烂的脸赫然就躺在他的枕边,吓得他梦中尖叫,一时间难辨真假,什么时候是现实,什么时候是梦。

由于白天太累的缘故,二舅一直属在半睡半醒状态,被噩梦惊醒了,过了半分钟,又重新进入了梦乡,睡了醒醒了睡,仲夏子夜,加之天气有即将下雨之势,人睡在榻上总是有些不自然,即使睡着了生理上还是有些心浮气躁,村里蚊虫甚多,无疑又给浮躁的氛围多加一层烦闷,以至于他什么时候起来喝了几口冷水继续躺下,什么时候去门外尿尿都浑然不清,貌似云里梦里的有这么一回事,不知自己是真去做了还是没有做。

睡梦里多次转辗反侧,这一次他进入了一个漫长的噩梦里,而此梦境里尤为真切。

他被时间拖回了焚烧棺木的傍晚,梦中四周寂寥阒然,唯一不同的是,当时在场的人都消失了,就仅剩二舅一个人对着一口棺材。空旷的河□□,他举着火把,用煤油洒在尸骸的身上,然后点火,在熊熊烈火中,他竟然听到在棺木里哭啼的婴儿声,转眼间,婴儿被烧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二舅慌慌张张地想去挽救这条小生命,无奈火势太猛,婴儿被湮没在火堆里,那凄惨的叫声犹在耳边徘徊。这个梦并没有完结,在他似醒非醒的时候,他又梦到那局女尸在向他抱怨,最后向他报复,说他毁了自己的家里,烧了她的屋子,摔死了她的孩子……

混混沌沌间,听得门外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又有听到工具倾倒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老鼠或猫碰倒了锄头。克鲁!硬物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尤为大声,一下子把进入梦魇里的二舅给惊醒了,醒来时,他四肢无力,瞳孔扩散,竟然发现梦境里的物体和现实中重叠,他看到自己被挖出来的棺木压着,自己在□□无助地挣扎,而他完全缓和过来时,发现自己又是一身冷汗。

胸口起伏幅度很大,呼吸有些急促,在噩梦中被惊醒其实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只是一时间梦里太过于真实的场景挥之不去,自己仍有些恐惧。现在听得大门外有声响,注意力被转移了去,他朝门外吼了一声,想是夜里穿梭的动物,恐吓一下。门外奇怪的声音果然消失了,二舅刚刚理顺了气息,过了几分钟,他又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咬着木头。

嗬!

二舅又喊了一声,外面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定格了,突然死寂得让人的魂魄有点儿发虚。其实他的房间和屋子大门十分接近,打开大门右侧便是自己的卧室,因此门外的声响听得特别刺耳。

大门外的声音仿佛抓弄他一般,只要二舅一恐吓,便消失了,他一睡,又响起,最后二舅不得不忿忿地起床来,开着大门,用电筒照射外面看究竟。

出门一看,原本直立倚靠在门口墙壁的锄头镐锸都东倒西歪,不知道是被什么所撞倒,二舅只好蹲下来用手重新扶起工具。就在此时,身后耳边一股疾风掠过,他后脑一寒,带着手电筒就往后照去,除了光束没入慢慢的长夜里,没再发现任何踪迹。

二舅抬头看了看天,原来还有几颗星星悬挂当空,现在都被隐遁到云里了,看天际架势,过不了多久,估计真的要倾盆大雨了。他不禁又想起河□□的棺木,也不知道河床的棺木烧得怎样了,火苗是否还燃着,继而又想起刚才睡梦中的种种可怖,不由得疑神疑鬼起来。这是,女鬼在现实中现身了,在他回家的路上一道尾随而至?

兴许是过于疲劳的缘故,力气在白天都透支用光了,带着几许忧虑和惴惴不安,二舅提了提□□,重新回卧室里睡。

没想到的是,在一个小时里,他竟然反反复复被门外有规律的声响吵醒,他一遍又一遍地去检查,还是一无所获,如果是猫鼠一类,被吓几次也该销声匿迹了吧,但是神秘的声响总是不期而至,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的情况下,二舅愈发禁不住内心的发毛,总觉得这个漫漫长夜会有什么不妥的情况发生。

再一次重新检查了门外的工具,他终于发现了一点眉目,在锄头和铁镐的金属尖头,他惊诧地发现了几丝类似血迹的痕迹,二舅突然想起自己在焚烧棺木之时,用这些工具去砸破棺木的,为的也就是把棺材搞碎,焚烧得快一些充分一些,可是,他怎么也没注意到,这些劈开棺材的工具会留下血痕呢?这是劈到了木头上还是人的身上了?

难道沉睡在棺木的女尸已经跟棺材结为一体了,弄坏了棺木就是撕裂了她的金身,损了她的血脉?夜里女尸的魂魄来找自己麻烦了呢,可是在夜幕降临之时,自己已经和众人把她的棺木和尸骸烧掉了啊……

那前面的梦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巧合,是压力,还是真的被扯入了不该出现的梦境?一切都是不解之谜,越是没有合理的逻辑可解释,二舅心里越是诚惶诚恐。最后他索性躲在□□不敢再出门张望了,听着这有节奏的声响,这哪是动物行为干的事呢?八成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外面荡悠……

☆、第三十五章:灰烬里延伸出来的履印(1)

第三十五章:灰烬里延伸出来的履印

人不一定会被现实的恐惧所震嗫,却往往被自己内心的恐惧所击倒,二舅有些魂不附体,他拉过枕头就蒙到耳朵上,不想再听到那些鬼鬼祟祟的声音。自欺欺人的同时,他的后脊梁阵阵发凉,手心里冷汗涔涔,不知不觉,已经是湿漉漉的了。

滴滴答答……

窗外面的夜雨姗姗来迟,丝丝银线密密麻麻的覆盖到了村落,二舅从枕头里钻出脑袋来,伸着脖子从窗口朝野外河塘的方向看去,心里有些担忧。看了看床头柜子上的夜光钟表,原以为他们回来一个小时内就会下雨,但这场雨竟然到了夜里三点多才下。唯一一点好处是,噼里啪啦的雨声覆盖掉了门外的诡异声音,二舅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

翌日,二舅再次醒来时,天色大亮,发现雨早就停了,屋檐下犹有零星水珠断线悬挂,空气里多出了一份清逸。其实昨夜的那场雨只是阵雨,虽然挺大,却只是匆匆而过。而一大清早的,王大有就过来拍打他的房门:“老蛮,出来,有话跟你说。”

二舅穿上汗衫,惺忪着眼睛出来,昨夜的折磨令他一夜没睡好,眼袋凸出,满脸皱纹,头发乱得甚比鸡窝,出门不停地打着哈欠。

“什么事?”

“刚才有人去河塘看来,你知道昨夜咱们焚烧棺材的河床发生了什么吗?”

一提到棺材,二舅的睡意一扫而光,神经霎时间被提了上来,面相略带警惕:“怎么,棺木没烧完?”

王大有道:“那倒不是,嗯,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老蛮,我问你,昨夜下了一场雨你也醒着的吧?”

“哦,对,我几乎没能睡着。”

“那就行了,刚才,田螺去河床看情况,他回来告诉我一件古怪的事情。”

“什么?”

“他说,他赶去河床的时候,发现咱们的脚印几乎被昨夜那场雨给抹平得差不多了,但是……”王大有说到这,特意强调了语气,“但是,他跟我说,他走进棺木想看看昨夜焚烧的具体情况,被眼前的情境吓得当场就呆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螺看到了有一串不明的脚印从棺木的灰烬里走出来,而且由脚印可以判断,这是下雨后才出现的,而偌大的河塘就仅仅它一双脚印!”

“啊?!竟然有这种情况?”二舅听得一脸错愕,“那昨晚在一起的那些人呢。”

“村主任和昨晚在场的几个人已经赶过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马上就去!”二舅匆匆忙忙简单地洗涮穿戴好,骑着二八自行车载着王大有就直奔河塘。

在一路上二舅是左右揣摩,也是无法梳篦出一个完整的头路,等赶到河床里,他也傻了眼。河床中央一大堆黑魆魆的灭掉的炭火在中间凹进去一个大坑,估计是被昨夜的雨给砸的,棺木的形状在几个小时内几乎被烧完,就剩下四周一些残木断柴的,过于亲密接触到地面,没能完全烧完。整体上棺木的形状已经被销毁,化为灰烬。

☆、第三十五章:灰烬里延伸出来的履印(2)

河床中央村主任田螺等五六人已经站在那里了。几人面色沉重,一直在那里商议着什么。而这些人中,他发现多出了两个佝偻的人影,就是胡鹏贵和煞婆仙。

这两位老人其实是村主任一大清早邀请来的,村主任得知事发蹊跷之后,赶到现场也是觉得大为不解,这方面常人是不可能看得出玄机的,出于村里平安考虑,他只好把两位一生都是接触第三世界的两位老人请了来。

“胡老哥,这,您怎么看?”二舅劈头先是朝胡鹏贵发问,把煞婆仙晾在了一旁,可见昨日他的一番话比煞婆仙深入人心多了。

“说实话,我也很难解释得清其中的缘由啊,我看了看这些脚印,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踩出来的,但是你们说,这半夜三更的,还是在野外的河□□,有谁家的孩子还会在这里逛游?”

胡鹏贵的话再次引得几人面色更加疑惑和不解,二舅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些小脚印竟然是从棺木的灰烬里延伸出来,而四周竟然没有发现从外面走进去的痕迹。这就玄乎了,难道昨夜的焚烧把里面的尸骸化成了不怕火淬的孩儿精了?

他蹲下身来,仔细掂量了这些黯黑的步履,还不够自己的手掌长,他又惊讶的发现,这些小脚印竟然没有深度!而脚印的方向不偏不倚地就直直指着自己远方家门的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棺木灰烬里走出来的东西几乎是没有重量的!而也许昨夜它就跟踪着二舅回到了他家里……那到底只有什么东西才能躲在火里,或者说经受过大火的焚烧而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只可惜,小脚印并不多,从灰烬中踏出来不过十来步,再看四周,已经没有什么能发现的可疑迹象了。

“看是尸骸躺在棺木里太久了,又是常年浸泡在河床下面,阴冷过头的缘故,这次焚烧,恐怕只是给它烘烤取暖罢了。”有村民说。

一听说百年女尸在昨晚的焚烧中烧不死,还被烧活了,化作孽障跑了出来,其余人皆是面有惊恐,不停喃呢这如何是好。

“女尸骸是不可能跑出来的!”二舅站起身说道,“我清楚记得昨夜的那具尸骸,成人大小,即使跑出来,踩出的脚印也有咱们手掌大小吧,难不成这女人生前活在裹脚的三寸金莲时期呢?”

三寸金莲二舅不是不知道,电视里影碟片里鱼目混珠的都是那些宫戏古片,鲜有新颖,再智障的人看也能看得烦了。

要说三寸金莲踩出脚印,那就有些合理,不过一直没有做声的煞婆仙却说话了:“你们不知道,这个三寸金莲呀,我经常做纸钱纸人纸马衣服什么的,都有个大致印象,至于鞋子我不是不做过,叫莲鞋,三寸金莲的鞋子头儿一般是尖的,走出来的脚印就像是短而狭长的竹子叶,也像一种尖头锤子,其实,这种人踩出来的脚印现在人看来可诡异多了……”

按倒也是,当时那年代是风靡而司空见惯,你要成个大脚丫那才叫新鲜呢,不过搁在现代,你要踩出一条头儿尖尖的又短又小的足印,那不吓死个人才怪。二舅就是有些遗憾当时没能仔仔细细地把尸骸好好观察了,看看当时女尸是不是真的裹脚。

“我记得我大姨生前就是裹脚的,她可能是村里最后一个裹脚的妇女吧,裹脚的人是不轻易给他人看到脚板的真面目的,但是我看过,你们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吗?”煞婆仙用两手做着手势,把一只手掌伸直了,然后把手指都拼命往掌心里合拢堆叠,“看,就那么样。”

大伙一瞧,煞婆仙的手掌都变形了,手指拗扭,也是大致可以拟出当时的裹脚是怎么一回事,前面的脚丫经过长年的缠布禁锢,严重变形,除了大拇脚还保留一点完整的状态,其余的四根脚丫子就跟蔫了的叶子,萎缩地卷进脚板下面,这可不是一般的畸形,估计现在的人看见能恶心吐了。

裹脚还有一番心酸的历程,缠脚时让女孩坐在矮凳子上,盛热水在脚盆里,将双脚洗干净,乘脚尚温热,将大拇趾外的其他四趾尽量朝脚心拗扭,在脚趾缝间撒上明矾粉,让皮肤收敛,还可以防霉菌感染,再用布包裹,裹好以后用针线缝合固定,两脚裹起来以后,往往会觉得脚掌发热,有经验的人不会一开始就下狠劲裹,最好是开始裹的时候轻轻拢着,让两只脚渐渐习惯这种拘束,再一次一次慢慢加紧,

不过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古时三寸金莲为审美标准是一代风气所趋,理所当然,无可争议的,要不你说把现在分主流造型搬到古代看看?张扬一点的估计被看做魑魅魍魉现形而绑到木桩上堆干柴浇灯油去。

至于三寸金莲的过程是题外话,最主要的是如何甄别这十来个小脚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它为什么会在棺木灰烬中出现,出来后,又走向哪里了?这个‘它’是否还活在村里,是否对村民造成危害?这才是大伙所担忧的。

“煞婆仙,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这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关系到百姓的安危,你给这情形算算?”王大有听罢煞婆仙的话,问了一句。其实作为男人,村里大多是不太信这一套的,但是要是如果做法真能明察秋毫,消灾免祸,那不管怎样也得抱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尝试尝试。

煞婆仙登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咂巴着已经被皱纹挤压出一条皱褶的嘴,貌似是在表示严重考虑。村主任发现自己最是窝囊,堂堂一村代表,此时却是没能给大伙一个交代,自己愧疚不已,当下不是很在意煞婆仙的做法,直想着该不该跟镇里上报一下了。

☆、第三十六章:请煞婆仙驱魔(1)

第三十六章:请煞婆仙驱魔

而二舅就看出了他的心理:“主任,咱们村是文明村,你把这些鬼事上报是要摆明咱们村子思想落后极致,沉迷鬼神那一套,估计怕是镇里把文明村的牌子都收回去了。况且,你还亲自参与了昨晚的事,一查了,你难保天天受访了,俗话说,家丑不外扬,你是村子里的头儿,把这些鬼怪的事情传出去,搞不好别人还以为咱们村闹鬼严重,疏远封闭咱们村呢。至于煞婆仙每次做法需要的条件你也都懂了,你就当做经费开支,啊,给她点利是……”

煞婆仙听到二舅直言,心理又是美味一番。

二舅这番话其实大有言外之意,一来是水怪的事情没有能弄得清楚,就这么直接让外人搀和进来,那么不说再研究了,自己成了调查对象,办事时估计直接被拒绝在事外,而来,昨夜连番噩梦连连,似乎真是有鬼神在托梦,像他暗示着什么。总之,事先最好不要把事情弄大,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利是?”村主任瞧了一眼煞婆仙,对她道,“煞婆仙,我知道你一直是村里的巫婆,村里人也把你当做萨满看待,你应当尽可能为村民服务,你看胡鹏贵,也是跟你一路子的,人家受到的好评可比你多呀。”

村主任这话挺有斟酌,他也没有太多表态,只是话里另有一番暗示,说你煞婆仙这个年代还捧这饭碗吃,颇有跟时代格格不入,而且自从自己当上村主任,也是对她这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他积极响应镇里上级的号召,相信科学破除迷信,你这饭碗早就不保了,要不是看在你年迈无亲,孤寡老人,手中尚有一技正义邪门参半的门道,也算是给她自食其力,因此多是对她政策宽松了,今天的事是逼不得已叫你来的,现在正是你大显身手时候,别老期望着捞便宜,人家胡鹏贵虽说也是干那行,但是他是为村里死人入殓安葬,坚守本分,兢兢业业,相互对校一下,你煞婆仙应当也收敛一点,也算是为村里做点好事。

说话间,一旁的胡鹏贵一脸慈祥,满脸微笑看着煞婆仙。

“是是是,我这老太婆趁骨头还硬朗,给村民们造福。”煞婆仙嘴里答应,只是心知肚明,虽然自己一生总是跟鬼神打交道,到底真正有鬼怪的话,自己还不知所措呢,平时遇到他人求仙,她多是敷衍了事,如果败露,也是把事情推脱到鬼怪过于厉害,无法控制的措辞,或者说天意听天由命什么的,好在她心机比较聪颖,如果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她是不敢应承下来的,暗示村民去正规办事处处理,虽有诈骗钱财之嫌自是没害死过人,还算蒙的过去。

因此,比如当有病情较轻的人从镇里的医院康复回来时,她便挣下一份功劳:要不是我打了一记灵光在你身上,让你支撑着,你去到医院,吃药和兼并消化我输给你的仙气,这才捡回一条命的。

☆、第三十六章:请煞婆仙驱魔(2)

而对方则是感恩戴德,拱手财物了。

短短的几句对白,各自个人的心里都是悄然打着算盘如何应对。

最后村主任说话了:“昨晚的事希望大家都要保守一下秘密,对外别乱讲,免得造成恐慌,现在天刚亮不久,咱们快点吧灰烬都清除了,能埋的就埋吧。”

几人找来一些木棍,把黑糊糊的炭火都叉开,发现里面真是烧得差不多了,中间剩余一些不知道是骨头还是木头的黑糊糊东西,也就直接把它们覆盖到了泥土里面,并在上面泼上泥浆水作为掩盖,直到差不多看到似乎是昨夜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焚烧痕迹,众人这才四散回去。

一整天,二舅对这件事是耿耿于怀,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当晚,他又做了一个噩梦,而且门外神秘响声一直是接连不断,他梦到被女鬼拿着自己跑开她坟墓的锄头,从大门外破门而入,砍掉了自己的双手。

夜里他是满头大汗,开着电灯一直到天明。而第三天夜里,他梦到那具女尸对他说了一番话,至于说了什么他也记不太清,连续持续了好几晚,他是夜不敢寐,吃也不好,整个人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再去问煞婆仙其人,看她对那棺木女鬼了解了多少,煞婆仙也只是支支吾吾,顾其左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胡鹏贵。

“胡老哥,不瞒你说,自从河塘里出了这么件怪事,我到现在,从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所有的事情没解,我真是折磨呀。”二舅拉拢着脸,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不用他说,就看着他的脸色,可知他憔悴了不少。

胡鹏贵抽着旱烟,问:“昨晚又梦到了什么?”

“还不是那个女鬼,她总在我梦里徘徊不去,像是在纠缠着我。”

“一般说来,梦里见鬼可不是好事,恐怕你是最近多虑了,身体虚弱,眉宇间阳气不足,多要休息呀。”

“可是话说回来,我就是因为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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