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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暗换华年(古剑奇谭同人-胤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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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一道剑气劈来,寒意凛冽,碧辉厚重,将镜罔之力化解。只见紫胤眉拧成结,急落红玉身侧,将红玉揽起,又朝镜罔直斩几剑,待镜罔招架之时,便置红玉于戚衡旁。紫胤神色复常,道:“在此勿动。”
红玉应道:“好。”
紫胤同镜罔相峙而立,镜罔恨恨道:“臭道士,又碍我好事!”
“侵扰人间,其罪当诛。”紫胤道。
那较高强魔物未显身,仍是借力与镜罔。镜罔不待多言,咒术齐出,顿时魔气混沌,扑面压来。紫胤袍底生风,冷眉拂袖,玄真太虚,剑影弥天,集落如雨,晃不及视,疾不容捕,招招凌厉。镜罔虽有助力,犹感紫胤功力非凡,却仍极力相斗。
紫胤随手解了镜罔咒法,化了镜罔攻势,手中之剑剑意陡增,蓝芒成圆聚道袍,九剑嵌环矗仙身。空静明净、幻镜虚境,乃是空明幻虚。
那魔物为求自保,抽身而去,独留镜罔受空明幻虚剑。剑力加身,镜罔刹时神魂俱裂,惨叫一声,一股黑浊之气溢出。
紫胤轻拂袍袖,行至桃树下,替戚衡运气疗伤。
戚衡谢道:“多谢道长。”
紫胤面色淡然,道:“不必言谢。只保你真气不失,往后仍需多日调养。”
红玉将落于园中的靡常拾起,放置亭桌上。将戚衡伤治了,紫胤负手踱近红玉。
红玉道:“紫胤为何不追那遁逃魔物?”
“它窜入镜中,返回魔界。”紫胤道。
红玉转向紫胤,福身道:“红玉多谢紫胤救命之恩。红玉保全,这靡常却碎了。”
“何须言谢。”紫胤看着红玉,慢道:“靡常碎裂,吾有所感,方能知尔之险。”
红玉竟有些面红,另说道:“续断……仍在自闲山庄,紫胤中途离去,除阴气之法,岂不须得重做?”
“重做无妨。”紫胤道:“当时知尔危急,怎容多想。”
因知紫胤秉性,闻言红玉面色更赤,犹疑踌躇,终是问道:“紫胤……那日不是玩笑?”
紫胤目中平静,道:“不曾玩笑。”
两人相视许久,百年来,即便不言语,两人亦能互明所思。
行至篱门,红玉道:“续断仍在自闲山庄……”
忽的风作,桃枝飒,红瓣翻,吹得两人发飞眼迷,正是叠叠花雨迎人面,艳艳人面映花间。风停英坠,发上落了好些桃瓣,红玉抬手将紫胤发间桃瓣取下,道:“待此处事了,可去看这锦绣河山。”
紫胤颔首,这方离去。
与君同梦
又在碧山逗留几日,将自闲山庄之事完后,紫胤三人离开安陆。
红玉将续断带去了乌蒙灵谷,一如往日的涧水澄清,重山叠翠,谷中厚苔残桥,野花孤草,万分静寂,偶有鸟虫之声。谷中女娲神像像身斑驳,却仍是百年不变,庄严肃穆。红玉同续断细说了屠苏之事,续断望向在一旁立着的紫胤,问道:“来此,师父与娘岂不……十分难过?”
红玉答道:“自然难过,然人生百年,往事已去,怎可执著旧日当中?”
续断点头道:“那百里哥哥……仍会回来么?”
“……娘也不知……”红玉眺向远处山峦,补道:“……或许有一日也不定。”
只见紫胤转身,目中仍有悲戚,红玉只走至他身侧比肩而站,眼中柔柔,亦不言语。
那日夜中,东风朗俊,犹带芬芳。紫胤同红玉说道:“有尔相伴,当真好极。”
此后,三人又去了好些地方。
百越南夷,云封山岫,雾锁山峦,毒虫蛇蝎时现,飞禽走兽常鸣;
东南渤海,船行舟移,白浪滔天,鱼蚌虾蟹游走,龙王龙女巡赏;
中原沃土,市镇繁华,谷麦丰产,货郎小贩叫卖,杂耍唱戏样多;
北方寒地,域辽人稀,草原广袤,牛羊骏马驰骋,篝火冰月携接;
沙漠雪山,狂沙弥天,烈风刮面,异域曲调充耳,冰霜雪雨浸身。
几乎行遍大江南北,最后返归玉虚峰时,已是过了近两年。
紫红二人在未返前,四处游赏河山,初通心意时尚有尴尬,因相识已久,不多时日便也相处自得,如多年夫妻,相敬如宾而情意深重。返山后,紫胤每日教导续断练剑,抑或阅书临池,舞剑铸剑。红玉不再沉睡剑中,平日与古钧说谈,眉舒而带笑,已无曾经忧愁郁郁之色。
一日,紫胤邀红玉一同舞剑,二人执剑伫立雪地中,目光交汇,随即而舞。尔来我往,吾送汝迎,剑比如翼。两人姿仪极美,剑势又十分和合,仿若天客入凡尘。舞罢,两人一同崖边远望,红玉道:“当初我上昆仑山,是因晓莲欲向你道谢。当时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倾慕于你……”红玉向紫胤浅笑,又道:“我仍在虞家时,秋海、玉莲……我同晓莲说过,在这世上,无论活得长久或是短暂,能够寻到一人同看这锦绣天地,便已胜过无数……红玉愿此长伴君左右。”
紫胤展眉而笑,靥浅而轻,如星辉入夜,似雪山将融,道:“吾修炼百年,惟求心中豁然,堪破世事枯荣,却反为念所累。屠苏随心而活,陵越愿担大任,红玉……亦是所求自知。此般甚好,得遇红玉,亦是吾之大幸。”
人间又是东风起时,别后重逢,华年暗换,百年守候,终得与君同梦。只道是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如旦暮。
有人曾见一男子,颜貌青年,白发白眉而有凛然敛肃之气,与一女子相携,女子额有红纹,身着红衣,美艳非常而无俗粉之气。二人相对,礼数有佳,看似生分,细观才知实是心意相知,似疏实密。两人所到之处,妖魔之扰,鬼怪之乱皆所除。
百年后,有昆仑掘参者,见白发道人与红衣女子与雪山中行走,其间谈说提及天墉。后有言说白发道人乃百年前天墉长老,与天女相恋,后归隐昆仑群山间。又说道人乃是剑仙,四处寻访名剑之时,遇红衣仙子,纠缠数百年方成正果,而后一同卫道除妖。众说纷纭,不可尽信也。
——正文完——
番外之二 琴瑟和鸣
紫胤与红玉各处游历时,曾寻得一块极好矿石,返山后一直藏于剑室中,未加以熔铸成剑。续断跟随紫胤修法习剑,受他影响甚深,迷于剑术,本资质极佳,又善钻而勤练,紫胤钟爱有加。续断年及束发,紫胤取那极好矿石,启炉铸剑,欲赠续断。
百日后剑成,自炉中出。剑成当日,紫胤置剑于寒铁剑匣,平悬屋外,祭于天地。新剑白芒耀目,溢剑匣而出,与周遭皑雪相映争辉。
当夜,红玉已将水备妥,紫胤回房后,红玉替他取冠散发,宽衣解袍,好生沐浴清净。紫胤踏入浴盆,红玉道:“这水可舒适了?”
紫胤道:“极舒适。”
红玉将紫胤白发弄湿,取了脂皂涂抹揉按,又问道:“剑已成,名为何?”
紫胤神松意足,闭目道:“红玉可有想法?”
“红玉今日只瞧了一眼,未曾细观那剑。”红玉笑答。
紫胤道:“待后可细看一番。”
红玉应道:“正有此意。”以水冲净紫胤之发,以簪绾起,而后捶肩捏臂,搓背拭身。待紫胤浴毕,红玉拭干紫胤湿发,两人一道去屋外取了新剑来看。
红玉端详片刻,道:“通体冰白,浑如琼玉雕成,银光烁烁,宛似天池清湛……琼湛。”
紫胤道:“便叫‘琼湛’。”
复悬剑于檐上,二人返归房中,并坐榻边,红玉轻捋紫胤发,道:“已干了,紫胤可乏了?”
紫胤道:“不觉困乏。”
红玉起身道:“要取书卷来看?”
“不需。”紫胤答道。
红玉笑凝着紫胤,俯身替他脱鞋,道:“紫胤铸剑辛苦,气力劳耗,今日红玉伺候罢。”
两人皆上了榻,紫胤倚着沉木床架,红玉跪于侧。相视良久,红玉倾身,近紫胤面庞,吻眉再下,经睫而鼻,直至唇角。紫胤启口,嘴含芳檀,半扶纤腰,红玉指搭紫胤双肩,轻骑跨坐,二人津○唾●交◇融,口舌相◆喂,心速急急,衣裳被褥摩挲之声悉索不绝。
少顷,红玉分面退离,将紫胤衣衫▲解△褪,先咬紫胤耳根,呼气入耳,又亲紫胤颈项,状甚▽狎▼腻。紫胤平日冷面全无,此刻面皮泛红,眼中生火,只觉喉舌干渴,周身热极。红玉体凉,两人发╱肤相触,偎着十分舒爽。
因长年练剑冶铸,紫胤手臂结实,肌硬腹平,红玉手揽紫胤后背,俯首╲含╱住他╲胸╱前,紫胤一颤,嘶声道:“红玉……”
红玉抬首应道:“紫胤……不喜爱么?”
紫胤耳赤不语,扯开红玉衣带,将衣裳随手拂落,只见红玉▲乳△如玉脂,浑●圆○饱●满。攫过红玉,紫胤埋首于◇她◆胸◇间,咂◇咬◆舔◇吮,惟觉清香盈鼻端,软意入口间。红玉只得怀抱紫胤头颈,身软意迷,口中△吟▲哦。
两人床○榻间亲●抚了约莫两盏茶时,红玉已是眼有醉泽,唇红沾津,连连◆喘◇息。紫胤亦是汗╱湿╲淋╲淋,胸膛起伏,白眉拢聚。红玉半靠紫胤,伸手解开他╱裤╱带,颤颤扶坐而下。二人皆抽吸身栗,又觉翕然畅美。红玉手攀紫胤胸,眼阖唇张,起落之间,声娇音啭,乌发曳动。紫胤握红玉腰,语嘶嗓沉,喘◆息◇极重,断断唤道:“红玉……红……”
正是:红莲滟滟植玉藕,白云絮絮缠清风。
娇花蜜溢裹蜂蝶,鸳鸯交颈情意浓。
不多时,红玉轻◇吟一声,跌伏于紫胤身,口吐兰息。紫胤皱眉,抟抱红玉,翻身压下,与红玉耳旁浅道:“红玉……事仍未了……”说罢,低首亲●嘴◆抚◇弄,将红玉一足负肩,摇//荡△掀▽腾,往▲来△抽▼拽者数百回。红玉本未平复,又受雨●露,此时只得咿○哦●呻○吟,眼泛珠泪,直呼紫胤。
两人一夜缠▲弄几番,待止时夜已将尽,这方困倦睡去。
番外之三 思故人 笑春风
虞晓莲刚及笄,红玉赠她一象牙簪,簪子上雕两支出水玉莲,大方雅致。晓莲不胜喜爱,让红玉替她绾了发,将那簪子插上。只见镜中之影,肤白莹莹,双瞳剪水,琼鼻丹唇,十分俊俏可人了。
不过几日,晓莲便说要去昆仑寻紫胤真人,红玉笑答允了。二人辞别季家诸人,出发往西北去,至天墉城后,晓莲面谢了紫胤,同他相谈许久。
红玉与晓莲同出天墉,晓莲停下步子,向红玉道:“玉姐姐……晓莲已长大了,玉姐姐不需再守着晓莲。”
红玉一愣,未答话。
晓莲又道:“……玉姐姐说过,寻得一人同看锦绣天地便胜过无数……晓莲知玉姐姐心中定望有人……相知相伴。今次谢过紫胤真人……晓莲旧时愿望已了,玉姐姐也应去寻那命中之人。晓莲同玉姐姐就此别过……”话至此,晓莲已是呜咽盈泪。
“……晓莲……傻孩子,即便玉姐姐一直伴你,亦是欢心。”红玉将晓莲揽入怀中,微哽道。
“不……玉姐姐守护虞家多年,晓莲,爹娘……都想玉姐姐得己之所欲,不再受承诺所缚。”晓莲作笑道:“玉姐姐,晓莲要走了……往后玉姐姐不必挂心,晓莲一定顾好自个儿。”
红玉将晓莲面上泪拭了,道:“晓莲,玉姐姐送你回去。”
“玉姐姐……送至山脚便可,若再行一段,晓莲又该不舍放手哩。”晓莲打趣儿道。
虞晓莲孤身一人返回安陆,二姨姨夫见只她一人,问道:“那红玉……姑娘哪儿去了?”
晓莲只道:“玉姐姐离开虞家了。”
见晓莲只带回一包袱,二姨又道:“古剑呢?”
“那本就是玉姐姐的东西,也让她一并带走了。”晓莲道。
姨夫向妻子道:“算了,此事不提也罢。”话毕又转向晓莲,道:“原来那先生身体有恙,不再来了,新先生已来了几日,明日你来一同听讲,可明白了?”
晓莲点头应是。
翌日,晓莲到季宅,书房中一位白衫先生正于案前书写,晓莲朝他道:“先生早。”
那先生抬首瞧了晓莲一眼,起身道:“这是晓莲罢?”
“是。”晓莲答道。细看他,面白而俊,眼长而亮,容貌极好,斯文温润。
先生笑道:“我姓戚名衡。”
几日课后,晓莲同二姨姨夫谈话,稍待了半盏茶时,归家时见戚衡在虞家门外张望。晓莲行至他身后,道:“戚先生,您在这儿作甚么?”
戚衡专注寻找,未察觉有人近身,忽闻人声,着实一惊,慌忙转身向晓莲道:“……晓、晓莲……你回来了?”
晓莲疑惑道:“……先生来寻我?”
戚衡面上涨红,先是点头,后又摇头,道:“……无事……路过而已……”
“先生既来此,入内饮茶一杯?”晓莲道:“院中有几凳,不会引致闲言碎语。”
“……好。”戚衡道。
将茶泡好,晓莲同戚衡二人在院中。戚衡问道:“只你一人在家?”
晓莲道:“我父母早亡,本有玉姐姐相伴,前些日子,玉姐姐走了,现下只剩我一人。”
“走了?”戚衡讶道,眉宇之间顿生愁态。
“戚先生……识得玉姐姐?”晓莲觉戚衡神情不甚自在,道:“戚先生好生奇怪。”
戚衡思前想后,面皮时青时赤,许久才道:“你玉姐姐……甚么时候回来?”
“玉姐姐……不知道……许是不回了……”谈起红玉,晓莲心间亦思念起来,继而又笑道:“我从未曾见玉姐姐眼中有那般光彩……”
“……”戚衡不语,遂将茶饮毕,起身辞去。
此后两岁,戚衡仍作季家教书先生,常与晓莲一道谈说游玩。又过一年,晓莲离开故里,到他处游历,戚衡留于安陆,后修为有成,心善且坚,受封安陆地仙。
戚衡支走吵闹的花精们,独坐于桃园亭中,面前热茶渐凉下。院中桃花已稀,徒余一地红泥,夏日将临,风气怄热,戚衡仍湎于思绪,端坐着似毫无所觉,不动如山。
——四百年前,戚衡刚成灵态,与树体分离,化为童龀小儿。
再五十年,形貌如二八少年,然力法微弱,于碧山中受精怪欺压,幸得一女子相救,只记那女子容姿端华,红衣似火。
又三十年,已是风雅清俊,潇洒儿郎模样。喜爱丹青临池,烂柯弄弦,一日于市集,人流如梭,手中画卷纸墨翻倾,四下散落,他人皆不顾而踏,惟一红裳女子将卷轴拾起,细端一番,交还于己。巧笑倩兮,明眸熠兮,道:“小公子他日可成大家。”
忽的天色有变,黑云疾风,继而电闪雷鸣,雨将倾下。戚衡回神过来,返入屋中。劲风带起壶边一张泛黄白宣,一花精自桃树上显身跃下,拾起那纸,望戚衡背影低道:“这不是大哥前些日子写的么,怎地不置妥当?都给晾坏了。”
花精扶起茶壶,将纸压住,只见纸上旧墨俊逸: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番外之四 玉结红绳
百年移星花复开,青丝渐成满头皑。
仗剑孤影独照月,空叹眉心两点白。
云低雾厚,猎猎冰霜夹雪来,寥石稀木,极极目处空涯岸。紫胤孤立于莽莽雪原,四周寂无人踪,寒风烈掀袍袖,白发狂舞,眼眸难睁。往前行去,惟觉劲风力阻,抬眼环视,旷杳无声。蓦地前方似有人蹒跚,紫胤疾步上前,却又不见人影,无甚痕迹。
“此乃幻象。”紫胤自语道。拂袖续行,不知多久,仍不及边。忽闻人声悠遥,纷杂缭乱:
“陵越拜见师尊。”
“……真乃绝世宝剑!”
“师尊,屠苏知错。”
“……天墉城始终承你此情。”
“执剑长老……屠苏师兄他……”
“此等造诣,世间能有几人?”
……
“紫胤,喝酒!”
“道长在看甚么?莫不是……我这脸上还能长出花来?”
话语不见停止之意。
八方又现无数曾经相识之人形影飘掠,摇摆进退。
紫胤拂袖斥道:“何方妖孽,胡作非为?!!!”
清阁简房,纸帐藤床,疏梅插瓶,瑞鼎袅香,一日过午,红玉自外头归来,见紫胤在房中小憩,眼阖而眉聚,似微有愤然之色。
“……做梦么?”红玉低声喃道。至床边坐下,红玉替紫胤松下领口,以手抚他颊边散发,又俯身亲他眉间雪印,欲平其绪。
“何方妖孽,胡作非为?!!!”紫胤忽地低喝道。
红玉见他十分不适,只得轻唤道:“紫胤……紫胤……”
闻红玉呼声,紫胤蓦睁双目,自梦中惊醒。
红玉瞧见他眼含凄寂,仍余不定,便执握他手。少候片刻,待他平复,遂柔声道:“可是梦魇了?”
紫胤起身道:“梦中之事虽诡,然惟梦罢了。”
“紫胤……”红玉看他一副平淡模样,不由心疼,环住他腰身,道:“红玉……怎样都不走……”
紫胤纵然不言,红玉亦能明了他心中所思。脱离凡胎,位列仙班,剑术绝伦,术法超群,弟子敬慕,众人仰望,乃是修道标榜,此所谓高处不胜寒。凡人百岁死,仙寿几何尽?常人不晓,只知艳羡。故人先后而离,徒留一人立世,此般孤寂,教他磨棱砺角,淡对风月,教他藏却心事,隐忍坚毅。他人只道紫胤已为仙身,冷然淡漠,却不知他看情义极重。
当初感他风骨,喜他品性,执意追随,认他为主。而后慕心昭昭,思意脉脉,紫胤虽拒,却不曾半点重话,只疏分相对,明言无心于此,劝己莫要执念。然知君仙骨,如何离去?怎忍离去?怎愿离去?只想若能伴君千载,君便不需独踏尘世,这般许能稍稍慰君之寞。即便紫胤往后仍是携袖清风,亦有人相伴,有人愿听他心中寂寥。
红玉道:“红玉只望作伴你之人、懂你之人。”
紫胤一愕,将红玉揽入怀中。
“道长,恩德无以为报,这红玉坠子赠你,聊表谢意。”一鹤发佝偻老者道。
紫胤抱拳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老者道:“我瞧你这模样,定是孤身多年罢?”
“贫道出家,自然是一人。”紫胤道。
“修道成仙,注定时日枯苦,这坠子,只当与你作个伴。”将璧玉红坠递向紫胤,老者眼神矍铄,笑道。
紫胤略有迟疑,仍是接过了:“多谢先生。”
老者摇首道:“寡淡世间亲缘情缘,可有后悔?”
“不曾有悔。”紫胤道。
“如此甚好,老身多言了,告辞。”老者拄杖离去。
紫胤将那红玉坠子系于腰间,继往前行。
后于各处游历途中,听闻安陆有千年古剑,中蕴剑灵,心下十分喜悦,随即去往安陆。
番外之五 两耳不闻窗外事
“呯呯——呯呯——”子夜静寂,剑室木门被急急叩响,古钧放下手中之剑,将门打开一瞧,门外之人竟是续断。续断身着单衣,神色焦急,见古钧面后,直道:“古伯伯,快去救娘罢……”
古钧一愣,道:“救……红玉?”
续断结巴道:“娘……娘她……被……”
红玉一直在主人左右,若是遇险,何须我救?古钧心下这般想,便安抚续断道:“我未感妖魔之气,况若危急,主人自会保你娘周全。”
“可……”续断苦了脸道:“……娘……娘被师父打了……”
“甚么?!”古钧心下一惊,主人打了红玉?这如何会?“续断不可胡言!”
“我未胡言!我起床如厕,途径师父厢房,亲耳听见!”续断道,语气坚凿,无半分话谎模样。
平日续断从未欺哄瞒诈,向来是诚实正直,古钧虽觉紫胤不会作这般事,见续断这般肯定,便随他悄声踱到紫胤厢房外,细细一听。
“……紫胤……不要……唔……主人……”房中续续传来红玉娇泣之声,并伴木摇吱呀,古钧霎时明了,将续断拎起,往外头去。
续断挣扎道:“古伯伯,你快去帮娘罢,师父这样打她,可如何是好?!!古伯伯……娘……娘……”言语之间续断已有哭意。
“嘘——”古钧面上十分哭笑不得,低声道:“你师父并未打你娘。”
“……你如何得知?”续断看向古钧,道:“娘哭了……我听那时……”
古钧将续断带回房中,道:“夜沉了,你且睡去,莫要担心,你师父……是在帮你娘治病……”古钧不知如何同续断说明,便胡口编道。
续断道:“治病?娘病了?!我……我竟不知……”话罢垂首,十分愁虑。
“这……”古钧一窒,只得圆道:“……你娘不欲让你担忧,才不与你知晓,且并非重病,明日即可痊愈。你应好好休息,莫要搅扰你娘与师父,辜负他们一番苦心。”
“……好,续断知道,这就睡了。”续断点头应道,已十分相信了。
古钧替他掖好被褥,这才回去剑室。
二日大早,续断便起来,在紫胤房外问安,紫胤应后,续断又至红玉厢房前叩门,唤道:“娘……”许久不见人应,只得在外等候。
红玉替紫胤更衣束发后,自紫胤房中出来,见续断一人候在自个儿房外,遂唤道:“续断。”
续断看是红玉,跑向她道:“娘!”
“怎地了?一早儿便要娇?”红玉轻抚续断,戏谑道。
“听古伯伯说娘病了,现下娘可觉好些了?”续断问道。
“……?”红玉十分疑惑,道:“……病?”
正巧儿紫胤踏出房门,听闻两人之谈,眉头微聚,道:“……红玉身体有恙?”
红玉回身,面色不解。
续断朝紫胤跪下行礼,道:“多谢师父替娘治病。”
“……”紫胤心中亦有疑惑,却仍是淡道:“……吾怎不知。”
续断闻言,顿时有些混沌,道:“昨夜,古伯伯与我这般说。”
紫胤神色如常,向续断道:“汝先行去书房,将昨日经卷温习。”
“是。”续断离去后,紫胤拂袖召来古钧。
“何故称红玉染疾?”紫胤道。紫红二人皆以探询目光望着古钧。
“……”古钧神情忽有微变,只道:“事出有因,乃不得已而为之。”
红玉见古钧面有难色,向紫胤道:“既是‘红玉染疾’,让古钧告知红玉便可,紫胤且去书房罢。”
紫胤颔首,往书房去了。待紫胤走后,红玉道:“古钧行事向来稳重,不会无故造谣,红玉知你定有其因,可说与红玉知晓么?”
“……红玉,此事实难启口。”古钧道,平日平静面容上竟有绯红:“昨夜,续断忽来敲门,寻我去救你……”
“救我?!”红玉听言惊道:“何故救我?”
“……续断说是……主人……打你。”古钧支吾道。
红玉噗哧笑道:“主人恁会打我?”
古钧见红玉仍是不明己意,叹道:“……昨夜续断起夜,路经主人厢房……以为你遭主人……”
红玉本是笑对,闻言却蓦地想起昨夜半与紫胤于房中……生时桃面满染红霞,耳根浸如血玉,亦是慌了手脚,羞得垂首不敢看向古钧,只得道:“我……我知晓了。”说罢往屋外逃去。
入夜,红玉挑灯照蜡,紫胤在案前翻阅旧籍。红玉仍耿耿白日古钧所谈之事,却又羞于同紫胤提及,取了书卷来看,亦是坐立难安。
“今日古钧可有告知为何?”紫胤见红玉心神不宁,缓缓问道。
红玉起身,将书卷置放妥当,道:“……已是说了。”
紫胤抬首,神色似有待红玉下文。
红玉瞧了紫胤一眼,道:“楚台巫山,亦需纱帐珠帘。”
紫胤静默不语,片刻后,袖摆一挥,在房外结一道法障,将音光皆隔于房中。
番外之六 求而不得
一
“苏雪,此乃我家传手艺所制工偶,你瞧瞧。”奉移桐自一青布袋中取出一双木质人偶,放入面前清秀姑娘手中。
每只人偶约莫一尺半高,身型与常人一致,刻工雕艺精细生动。那名唤苏雪的姑娘举起木偶细细瞧观,只见那男偶眸里含星,眉间朱砂一点,唇角带笑,身着红缘玄衫,神色温而坚毅。
“移桐……这……是你刻的?”苏雪姑娘直凝着那人偶,平日娇脆悦耳之音有些颤颤。
奉移桐道:“是啊!我手艺虽仍差大哥一截,却也过得去。那日我见你带那两只泥人,爱惜之至,便照着刻了相同样貌的一对,送你罢!”
“……移桐,你刻的很像……和苏苏好像……我很欢喜……谢谢你。”苏雪将两个人偶搂在怀中,笑如春阳。
“我才是该谢你哩,大哥身中之毒,多亏有你才得一解。”奉移桐将布袋扎于腰间,笑道。
“能助你们,我十分欣喜。”苏苏亦觉欣喜罢。苏雪道:“那我走了……替我向你家人道别。”
“一路小心。”奉移桐朝苏雪挥手道。
“苏苏……今日奉家小妹赠我两只木偶,同我们的泥人一样……”风晴雪看那男偶,笑面悲切,道:“他和你真像……苏苏……我告诉他们我叫苏雪,屠苏的苏……你没能踏这山河,我便替你走……苏苏,你是否看到这锦绣天地?”
朔月之夜,冰轮孤悬,疏星朗空,无风无云,晴雪坐于苍木高处,倚干枕枝,腿上置着焚寂古剑与布包,手中握着屠苏泥人与屠苏木偶。“苏苏……我又哭了……我答允过你……我不该哭……可是我看到他们……看到你……”晴雪眼垂珠泪,于树端泣道:“你说要在我身边多留一会儿……我不知这般是对是错,我带着玉横……不想同你分开……苏苏……我不记得已是过了多久,亦不知我所剩寿数几何……我仍在寻,你等着我。”
苏苏,可觉寒冷?可觉孤寂?我与你一起。
不,是你同我作伴,暖我之心,解我之寞。
还有,苏苏,我思你入髓,念你入骨,却难以启口。
只怕一出口,便悲如溃堤,凄似倒海。
二
“爹爹,这秋日时节,来梅芳林作甚?花早谢去哩!”方聆甩着两条小辫儿,蹦跳着向前走去。
方兰生道:“小聆儿此言差矣,春花自当灿烂,秋叶亦有其风情,就如……”
方聆撇嘴打断道:“爹爹总是啰啰嗦嗦的。”
“……小聆儿真让爹爹伤心!”方兰生叫道:“若不是你闹着要随我出来,我才不带你呢!”
“若早晓得你又是来梅芳林,我才不闹呢!”方聆作个鬼脸,又向林深处跑去。
“气、气死我了……我方兰生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方兰生眉扬眼瞪,气呼呼喊道:“小时候多可人……现下才十六岁,如到了二十岁,岂不闹翻了天……啊呀不对,二十岁定已嫁人了……不行不行,小聆儿怎么嫁人……呜……不行……”方兰生此时三十有五,眼角微纹几道,相较当年,已是沉稳许多。
前面方聆的身影渐远,方兰生唤道:“小聆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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