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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是宋青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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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只是不知目的是什么。”
    他摇摇头:“我并无为难宋公子的意思,只是宋公子也需得有些表示才是。”
    “什么表示?”
    我问的急切,他却把玩了一番手中的瓷瓶后方才回话:“张真人宋大侠他们,中的是‘催肠’,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他说的轻巧,也不管我听闻之后急的五内俱焚续道:“公子若是听话,我便将解药给张真人他们服下解药。”
    “说吧。”我即刻应声,听到外围几位熟悉的师弟们的反对声也只是示意他们莫要着急。锦衣公子往后退了一步,从人群里指了刚刚我找出来的那位乞丐道:“我也不为为难宋公子你,你只需先离得远远的,站在张真人后面就好,顺便封了自己的内力。公子一剑的威力在下已经见识过了,实在不可小觑。待你做好这一切,我便让这位丐帮子弟将解药拿过去。”
    我思来并无不妥,虽然奇怪他提这种要求作甚,却还是当下应允,到师公背后座下——在场的虽然是被煽动的人,却大多是六大门派的子弟,决计不会半途趁人之危对我们出手,那锦衣公子虽然着实奇怪,却也不敢在这时贸然出手。
    待我坐下,那乞丐便期期艾艾的从锦衣公子手上接过瓷瓶,走到最前方的父亲同师叔跟前,准备打开瓷瓶。我这是才发现他手在发抖,还在疑惑间就听那锦衣公子道:“还不开快些,再这样磨蹭,恐怕就迟了。”他话刚说完,那乞丐就立刻动起来。我心下断定此二人必定是一伙的,更是不敢放松,生怕其中有什么猫腻。
    等到见师叔他们脸色变好,听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我方才放下心来,只等着师公最后解开了毒那便万事皆安,没想到乞丐将解药用那锦帕引着送入师公口中之后竟然冲我走来,我方才疑惑的抬眼看他,就听他道:“公子所命,可别怪我……”话音未落,我只觉胸前剧痛,竟是被他一掌推入悬崖,顿时眼前只见得蓝天白云,耳边隐隐听到掺杂着“大师兄”的惊呼声,可惜却是越来越远了……
    如此死去,着实窝囊。而且不明不白,恐怕我是要死不瞑目的。
     
                  长哀三月 
    武当门内皆是一片缟素,大堂内静默的很,哭声反而并未如何响亮。
    大约是哀到深处,哭无可哭。
    宋远桥虽有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但因的成婚早,实则自己也不过才四十岁冒头。然而遭此大变,站在大幡下面,竟陡然老了十余岁的模样。
    “师公。”旁边有人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宋远桥勉强抬眼,看到五师弟的孩子跪倒师父面前,头压得低低的,完全看不到表情。
    他也是有这么个儿子的。
    直到这个时候,宋远桥才觉得心痛难当,脸上一片湿润,伸手一抹,已然是老泪纵横。
    “大师伯。”无忌又跪倒他跟前,磕了三个头。他是来道别的,明教有事,亟待教主的决断。
    虽然知道原因,宋远桥心内还是免不了有些膈应——走的倒急,怜青书我儿当日待你千般好,现在也是毫无益处。
    心里虽是这么想,他也还是回话:“路上小心,切莫冲动。”
    无忌站起来抱拳对他作揖,点头后静默了半晌,突然就又重新跪倒宋远桥跟前道:“大师伯,青书哥的事,无忌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要讨个公道!可恨这些名门正派,逼迫我武当一次不够,竟还来第二次。待,待无忌手刃凶手,替青书哥报仇。”
    宋远桥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在后面进来的人却沉声道:“不必了。”
    是莫声谷。他自光明顶之后回了趟武当就独自下山,并不曾与青书见面,等到得到消息说武当被围攻急忙赶回来,已经迟了。莫声谷年纪较小,与宋青书之间自是熟稔非比其他,比起长后辈,更像是至交好友。回来便见到挂在眼前的白幡,心里到底气愤难平。
    “七师叔。”
    “那谋害青书的,不是都被同样打下悬崖了吗?”莫声谷的脸色阴沉的像冰霜一样:“听说是个丐帮的乞丐?”他瞥了一眼无忌,终于神色略微松动,叹道:“你且自己下山去吧。武当之事,武当自会料理。无忌你毕竟是明教教主,切勿轻举妄动。”顿了一顿,莫声谷的声音压低了下来,接过成元送上来的香后拜了几拜道:“再说,这事,只怪青书他蠢。明明让他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了,却依然那么容易轻信别人。”
    说的是骂人的话,却半分责备也听不出来。
    张无忌低着头,转身就想要退出去。灵堂,他这一辈子进来过两回,送走的都是至亲至信之人,想起自己曾经对青书哥许诺的他强大到足以保护他,如今看这缟素模样,倒像是个笑话。
    那日倘若能及时赶到,也不致如此。起了这个念头,无忌甚至有些怨恨起清松来,那小道童趴伏在青书哥的衣冠冢上,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几声呜咽,然而当时,却是因的他功力不济,耽误了二人的脚程。
    这时,一直都不曾说话的张真人终于开口,他十几年前在被武林人士围攻武当时失去了一个徒弟,如今则是同样被素来亲好的正派人士逼死徒孙,想起自己这数十余年来的所作所为,真正觉得不可理喻——翠山之死尚且可以理解,毕竟是他自己认识了谢逊招惹这些人,而青书,青书明明什么都不曾做过。
    因为怀疑和揣测而去欺凌他人,枉称名门正派。
    “无忌。”
    “你青书师兄的死,与你无关。”见无忌露出想要争辩的神色,张真人伸手制止了他:“师公知你和青书交好,他平日里对你这师弟也确实上心,只是盼你回去之后,不要做那什么复仇之事。”
    “为何?!!”无忌开始还是认真听着,到了后面立刻叫出声来,他仿佛回到十几年前,娘亲要他好好记着那时站在武当堂内的所有人的情景历历在目。
    “无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日上山来的诸人,皆不是暗中联系了他们的人,这事情背后必有幕后黑手,倘若你擅自动弹,明教构陷六大门派的流言,恐怕是永无洗清之日了。”
    张真人说的难得的严厉,一时间竟震得无忌动弹不得,想起自己当日继承教主之位时对明教中人及青书哥许下的诺言,更是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莫要多想,日后回来,多来看看。”
    这边算是祖孙二人依依惜别,门外却突然传来刀剑划破衣料的声音,还有武当弟子的喝问声,在堂内的几人在经历了前些日子的事情后皆是有些敏感,此时顿时脸色一凛,站起身来。张无忌也挺直了身子,正欲出门一探究竟,就见一庞然大物飞进堂内,直直向自己压来。
    原已经是准备躲过去,然而等到庞然大物接近无忌方才发现原来这东西竟然是清绝,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是接好还是不接好,在他这犹疑间,外面已经有人杀入,当空一剑直指堂上的灵位,只听咔嚓一声,牌位应声而断,那剑竟然穿过牌位直接冲入后方的棺椁之内,只留下剑柄在外面微微的摇动。
    “谁?!!”无忌和莫声谷异口同声的问,其余几人也都是陡然起立握紧长剑,只等着将来人斩杀。
    “谁让你们摆棺椁的!”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长相,只是第一眼张无忌就瞅见来人腰上,竟然还别有一把剑。比起一开始在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人进来后反而平和许多,一步步往里走,渐渐的显露出容颜出来。
    头发更长了,面容倒没多大变化,身上穿的是与当日来武当寻衅挑事之人中最后一掌将谋害了宋青书的乞丐击下悬崖的公子哥一模一样的料子做的长衫,只是颜色不同,大红色的袍子束了蓝色的腰带,脚下踩的是官靴的样式。
    变的凌厉了许多,看不出当年那份青涩又温和的气质了。
    “清远。”原本同样是握剑瞪视来人的宋远桥看他一步步走到宋青书的灵位前,终于反应过来,狠狠的咬牙说出这个名字。
    那人步伐一顿,道:“宋大侠。”
    没有否认,然而竟是连师父也不喊了。
    “您应当喊我卓清远才是。”来人一字一顿的说,脸上则半分笑意也没有,看的几人浑身一震,连宋远桥也是心内凛然,只在心里暗思不知道当年那听话又温顺的小徒何以在仅仅三年,变得如此这般。
    只是听他提到“卓清远”三个字,宋大侠却也是了然。虽然古板却还是十分正直且向来讲究问心无愧的宋远桥此时终于流露出一分愧色。
    这份身世,他还是知道了。
    卓清远自己并未理会旁观众人的神色变化,对于宋远桥陡然握紧长剑浑身绷紧的反应也并不在意,他只是一掌碎开棺椁上方,露出里面放置的东西。
    宋青书身前喜爱的衣物,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
    还有个枕头。
    卓清远露出讶异和略带怀念的神色,伸手拂过那枕头喃喃道:“这,还是我给师兄做的。”言罢,又将摆在最上面的书拿到怀里,“这个,也是我替师兄买的。”
    白幡后光线昏暗,他身穿一身大红色的长袍,俯身探入棺椁里,盯着陪给逝去之人的枕头面容温柔,手还轻抚着那本古书,脸上
    甚至流露出不合时宜的迷恋,看起来诡异极了。
    “我给师兄做的,你们放到棺椁里做什么?!!!”正当张无忌他们满心惊疑的窥探他的时候,卓清远自己却突然直起身子低声叫起来:“师兄尚且没有死,你们怎么敢这么咒他!!!”
    ……
    “卓清远!!”宋远桥率先按捺不住叫了起来:“青书已经死了!死了啊!!你难道还不能放过他吗?你这样阴魂不散……”话未说完,卓清远立刻断喝道:“闭嘴!”他这一声立刻把宋远桥的声音给压了下去,甚至给堂内众人都带来不小的冲击,那些功力稍弱的只觉得气血翻腾,几乎要站立不住,可见他功力之深厚。
    “我当日被你逼下去,尚且活了下来,何况是师兄!!”
    “清远。”张真人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眼下死去如今却离奇的死而复生的徒孙,哀戚道:“青书那时跌下去,身上穴道被点,又遭歹人重掌,是决计活不下来的……”说到最后,连张三丰本人也哽咽住无法继续下去。
    然而卓清远却毫不理会,他微微勾起嘴角,竟笑起来:“师兄必定还活着,必定还活着,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说完,已是大笑着飘出门外,直到几丈外也依然可以听到他的笑声:“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害了师兄……”
    “清远他执念太甚,恐怕……”看着昔日武当子弟变得如此这般,俞莲舟皱眉有些担忧的低语,当年之事他们人人皆在场,也都心知肚明清远对宋青书的感情,如今突然见故人出现,心内自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这清远虽来灵堂闹了一场,却给这些人一些异样的想法,虽然嘴上刚刚对清远说青书死了那是斩钉截铁,可是却也真是,心里又何尝不是如同清远一般想着,他都活着,青书又如何不会活呢?
    可惜那思望崖下是直直的断壁,根本探无可探。刚刚清远前来又没有声音细细打探他当日是如何活下去的。
    待到众人从这突然而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后,方才发现,无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绿柳山庄 
    却说这卓清远大笑而去,乃是心情激荡难以自已,一时间迷了心智。等到行了几里山路气血平顺,自然是清醒了过来。他停住身形,站在路边背手而立,回头道:“既然追来了,何不现身。”
    话音一落,有人从一侧跳了出来,正是刚刚在灵堂内消失不见的张无忌。
    “卓清远。”
    张无忌只说了三个字。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同他一比,没他生的漂亮,却多出几分柔和,虽然身上穿了色泽艳丽的大红袍子,此时镇定下来,却又是一副温顺柔弱的模样了。
    现在倒有几分像是武当弟子的气质。张无忌虽然在心里暗暗感慨,却还是提高了警惕,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忘记此人刚刚在灵堂内的表现,其功力之深厚,虽不及自己,却也不可小觑。
    “原来是张教主。”奇怪的是刚刚面对武当六侠怒意满盈的卓清远看到他脾气却温和的很,连声音都放的轻软了些:“我知道你。”
    没明白过来怎么会这么说,张无忌一时间有些讶异。卓清远却先笑了出来,他笑起来不比寻常男子,眼睛微微晚弯下在略勾起嘴角,显得是十分娴静,虽不说是女气,却也到底漂亮些:“当年我让师兄带我下山,便是寻你去了。”说完,他回身看望远处连绵的山脉,掩盖在云雾里像是琼瑶仙境一般。
    三年前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地方的,现在也喜欢的紧。只是想不到自己这一世竟是宛如大梦一场,如今醒了,便也再无可想了。
    “我这三年虽不曾涉足江湖,却也多少听闻了些事情,”知道无忌站在他身后静静的听,清远续道:“师兄待你极好,我也是听过的。”
    “青书哥待你极好,我也是见过的。”张无忌见他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觉得气血上涌,心内不平起来,一时间没忍住就像拿话堵他,说完后见清远露出讶异的神色——毕竟他在武当已经算是“死去三年”了——无忌转开身去——他终究不愿意亲口说出青书哥对别人的情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远的语气有些急切,就差没有抓住无忌的衣领要他老实交代。对此,无忌则是将手上一直拿着的剑丢给他:“自己的剑自己拿着,莫侮辱了我武当的门楣。青书哥当日许的诺言,到好似个谎话。”言罢就要飞身离去,卓清远反剑当空划过,截断他的去路道:“你若是想知道那六大门派的人是死是活,便将师兄说了什么给我细细到来。”剑光冷冽,他人也显出厉色,饶是无忌也难于直视,只想此人同青书哥当日所描述,怎会相差如此之多。
    他二人在这山中小径里静立,旁边尚可听到鸟啼虫鸣,对峙片刻后无忌愤然道:“果然!那六大门派是你们囚禁谋害的!”
    对于他的指控,清远只是略微挑眉:“那又如何。只是你说的错了。他们消失自是消失,这可与我无关。”说到后半句他声音暗淡下来:“共同攻上武当,方才是我们的谋划。”
    无忌一听,只想当空吐出一口血来替青书哥不值,见清远依然是拿剑挡在他面前,无忌不怒反笑,指着他道:“好,好,枉费青书哥那般待你……”话说半句,也不管对方如何,一脚踏在卓清远的剑上借力而去,翻身几次后已是不见踪影,徒留下卓清远一人,兀自站立,任山风拂过长袍,面无表情。
    夜半时分,无忌坐在宋青书的房间里——清远那屋他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下去——一动不动。没有点灯火,暗中只能借着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微光探看一下屋内的情形,一切摆放都是照旧,只是人不见了。
    他把自己关在这屋内,已有好几个时辰了。武当遭此大难,更是无人有这闲心去管他,无忌自己也不想去见他们。
    夜色已深,可是张无忌却觉得自己异常清醒,和青书哥相识后的每一幕都现在他眼前,看的清清楚楚,被抚慰,被照顾,被保护,哪怕他已是明教教主,可是有青书哥在旁边,他便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什么的做得成。
    他这边怀念甚深,夜探武当的人可不这么想,见张无忌坐在屋内,来人吓了一跳还当是计划败露,又见对方目光怔愣方才知道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过来,立刻飞身跳到窗外的树上,从腰带里掏了一把小刀甩手飞入屋内便立刻离去,还不等张无忌反应过来来人已是消失在夜色中。
    伸手从桌上拔起小刀,上面竟然还缀了个袋子。张无忌将它解下来掏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明日绿柳山庄”六个字,还有一股扑鼻的异香。无忌自幼失母,因此闻着这味道也只能想到和那不悔妹妹房里的味道倒是十分相似。
    那投刀而来的人已是不见了踪影。张无忌此时在想要去追,已是慢了一步。所幸这绿柳山庄他还是听过的,那日杨左使同他细细说过江湖上的一些事情,这绿柳山庄便是其中之一。
    张无忌正奇怪这是何人所留,就在那锦袋下面找到了一个金线绣成的卓字。
    卓清远。
    次日下山,张无忌便直奔绿柳山庄,到了那庄外,只见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绿荫,沿着围墙半面是山半面是水,皆种有垂柳,那门前坐着两个门子,靠着墙百无聊赖,看到张无忌站在门口逡巡也不太在意,只是略微抬眼看他,瓮声问:“你是何人,来我山庄作甚?”
    张无忌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夜里收到的那个便条,想起是卓清远的吩咐,便抬头道:“让卓清远出来。”
    那两个门子对视一眼,站了起来,为头的门子拍了拍屁股大摇大摆的走到张无忌跟前道:“我们家卓公子,那也是你能想见就见的吗?”神情尽是不屑,甚至还胆敢伸手出去想要戳张无忌的额头,可惜手还没伸出去,立刻便被反手扭住,张无忌难得一脸嫌恶的喝问:“让他给我出来!!”
    另一个门子见势不妙,立刻往院内跑去,张无忌将手中的门子往旁边一甩,抬步想要进去,就听见一声轻笑,顺着声音找人,就见在那门头墙上坐了一位身穿深蓝稠衫的小公子,看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头上攒了一个珍珠,倒把那公子衬得面如玉色。这公子一手撑膝,另一手拿着把玉质折扇,那扇骨本是白玉色,拿在这公子手上,竟是显得同他的肤色相亲,分不出彼此一般。“那家伙得罪了你,你怎么放了他?”见张无忌看他,小公子冲他眨眼问话:“若是这么得罪我,他拿左手戳我,我就折了他左手,右手戳我我就折了他右手,敢怠慢于我,我就毁了那对招子。”眼看张无忌皱眉露出不满的神色公子笑道:“这有什么好同情的,这么给没眼色的仆人,还要眼睛做什么?”说完纵身一跳,在张无忌跟前站定,细细打量起这人来。
    被这半道上冒出来的人一搅和,张无忌自然是没能跟进去找卓清远,心里正感到不耐烦,却又不好对这么个小家伙置气,只能作揖道:“公子可是这庄内之人,倘若是,还望你告知在下一声那卓清远可是在庄内。”
    这一举一动,连说辞,都是他学自师兄宋青书,小公子看他一眼,撇嘴正要开口,门内已经传出另一人的声音:“难为张教主竟然找到了这个地方。”正是卓清远。
    小公子原本抬手想要和张无忌说什么,现在见到卓清远便立刻黑了脸色,冲他略微点头便扬长而去,留的卓清远在门口。等到张无忌眼见那人从远处消失回头来看向卓清远,方才见着此人紧紧盯着刚刚那公子,脸色竟是阴沉的可怕。
    “你昨日是什么意思?”
    听他开口,卓清远立刻脸色一变,虽然仍旧是不太和善的模样,却是脸色缓和很多,让张无忌跟着自己入了庄内,过了内院到长廊上,再曲曲折折的拐入另一旁的偏僻之地方才停下,见卓清远先行坐在了亭内的石凳上,张无忌也走了过去。
    “你同那人聊的倒是开心。”没让张无忌继续问下去,卓清远先开口道:“难不成你竟是不知道,那□上武当众人中,此人便是主谋。”
    这一句话便宛如晴天霹雳般,让张无忌立刻呼吸急促起来,手掌握紧恨不得立刻回过头去手刃那人,然而他到底还是平静下来,沉声对卓清远道:“你对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逼上武当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一个个都杀了不成?”违心话说的异常困难,事实上自从那日赶回武当,在百尺开外眼见着宋青书掉入崖下之后他就时不时的觉得自己克制不住自己。
    “不复仇?!”
    看对面的人惊怒的模样,无忌反倒笑了起来:“那害青书哥的,不是被刚刚那位公子同样是一掌击入崖下了吗?你们可是好伙伴哪。”
    卓清远听他最后一句,脸色一白,咬紧嘴唇,已经是泛出血丝来了。
    二人至此皆不说话,彼此只听的到一起一伏的呼吸声。直到张无忌疑惑此人将自己喊到此处意欲何为,卓清远终于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师兄必定是对你说了。”
    “说你……爱他”无忌多少还是无法顺利说出口,略微哽了一下续道:“还是说你跳崖。”
    “都说了?”
    “青书哥说了,我让他说了。他躺在思望崖那巨石上面,对你许诺再也不走,便在武当老死终了陪你了。”
    卓清远挥手打断他,张无忌几乎愤怒的不可自抑,拍桌而起道:“便是当初青书哥应了大师伯的话说去娶妻,害你跳崖犯下罪过,你若是怨他负你,就,就非要这么害他……”
    “谁说的!”卓清远厉喝道:“和师兄有何干系!!谁说是他害我,我又如何会害他!!!”
    …………
    “多说无益。”张无忌倒是先沉静下来,看自己面前这人几欲疯魔的模样反而觉得略有快意:“卓公子让我来此地,到底为何?”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卓清远素来柔静的面容闪过一抹厉色,他压低声音道:“让我绿柳山庄,同明教联合。”
     
                  但得宝盆 上 
    寿春知县大老爷的府内多出来了个打杂的。
    说起来,这个打杂的长的可俊了,就是不务正业,虽不至于偷鸡摸狗,可也算是好吃懒做之徒。许多看上他皮相的姑娘到最后也就是瞄了几眼,回去另找个他人嫁了。
    好好的小伙子,做什么不好,做什么“县管”。
    据知县大老爷府内当厨子的王大婶透露,这还是那小青年自己给县太爷说的,说什么县官不如现管,大老爷一听有理,就让他得了这个空子。
    每天一大早,等到集市起来的时候,这小伙子就提溜个小钱袋子从县太爷府上大摇大摆的出来,绕着街市溜达起来。
    小商贩们看到他都避之不及,一脸嫌恶,恨不能将脚上穿的臭鞋拍上他那张十分俊俏的脸。
    “你他妈怎么今天也来啊!!”卖白菜的大旺冲来人喊:“今天明明县太爷都旬休吧!!”
    小哥冲他微微一笑,看对方虽然是板着脸却还是没太能抗的住的略略红了脸色,小哥出击了:“风雨无阻,为民办事鞠躬尽瘁。”
    “草泥马!”得到了这样亲切的问候。
    但是这并没有打击到来者高涨的激情,相貌英俊的惨绝人寰的小兄弟趁着一笑迷倒众生的机会对大旺伸出手来:“交钱。”
    没错,这人,是专门收取街面上摆摊的摊主“摆摊费”的。
    “十个铜板你收个毛啊!!!”大旺想掀摊子:“我还没开张呢!”
    小哥冲他摆手:“这你说的就不对了,不要小瞧任何一个铜板。”他状似义正言辞的开导对方:“再说我还是为了保护你们不受流氓地痞的侵扰,我出了劳力你们出钱,不是皆大欢喜嘛。”说完,他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和摆摊者们讨论流氓地痞的危害性和需要一个武力劳工保护者的必要性,这张俊脸一直在面前晃让大旺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不正常,忙忙掏了十个铜板给他让他快滚。
    这人立刻得瑟的走了。
    旁边有大婶路过,看到此人立刻满面笑容——只因为了他,爱做媒婆的大婶不知道收了多少姑娘家家的钱财——对他招呼:“苏三哪,今儿个又来收钱啊。”
    “工作呢这是。”苏三和她抠字眼。
    ……
    虽然每个摊位才收取十个铜板,可热闹集市一溜儿收过去却也是收入不菲,等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终于摊位稀稀拉拉都没了,只是聚集了几个乞丐,坐在墙角,懒懒的晒着太阳。
    苏三左看右看,踱着步子走上去,别的几个乞丐见着他都慌不择跌的跑,只留下一个瘦瘦的小乞丐依然坐在墙角下,斜眼看他一直走到自己跟前。
    “收钱!!”
    小乞丐立刻咋呼起来:“有没有职业道德啊!要饭的钱你也收?!!!”说完狠狠的摔碗,那破钵在地上还弹了几下,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跌下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使得钵露出一抹银白色。
    “……”苏三看着地上的东西无语,捡起来后伸到小乞丐面前戳他头道:“你几个月没洗了?!!靠灰也能结这么厚!”言语间竟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小乞丐胸一挺,还十分的横:“老子是污衣派的,你管得着吗?!”
    想一想,确实,丐帮里自宋开始变有了污衣派和净衣派的分别,只是这话从一个不过十五的小家伙嘴里说出来,到底不太让人信服,反而让人觉得可笑。
    “管你是污衣派还是净衣派,坐在这个地方晒太阳,就要给我交钱。”苏三看着他笑,顺便掏了手巾替小乞丐抹了抹脸,然后一把丢到他碗里道:“拿着给我到河边把这破碗给洗了。”
    “谁说的碗!!这是钵!!是钵!!!”小乞丐大叫着跳脚:“没文化!!”
    “去你的!”踹他一脚,看他踉跄了好远,苏三蹲下来从另一个破碗里扒拉了几下,数了十个铜板放到自己口袋里,大摇大摆的走了:“想拿钱,等到你能从我这里拿得走再说吧。”
    徒留下小乞丐在后面愤愤。他被这家伙小瞧很久了。原本他在这地方呆的好好的,连帮主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任他自己到处跑,反正丐帮弟子才是真正的布满天下,也不怕他受了什么委屈。偏偏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待了没几天,县衙里就来了这么个家伙,出来挨个摊子收钱,却每人只收十个铜板。一开始说出来大家都当他是来玩玩,没想到这人却是风雨无阻的一直在收。另一方面,这人替摊主们打发了那些个地痞流氓不假,可是这人一腔正气满面红光的竟然跑来收取一个落魄到衣服上到处都是洞的小乞丐的钱!!太无耻了!!!
    本来他想着自己好歹也算师出名门有些武功,想使坏谋害一下这苏三,没想到没害到对方反而自己被他抓住,从此以后他就同苏三杠上了。别的乞丐自从知道这东大街来了个县管后都纷纷挪窝,只有他还毅然的在这个地方呆着。
    回了县衙,师爷告诉他县太爷在后面院子里等他呢,苏三心里一蹦跶,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
    一看,果然那年轻有为闲暇异常的县太爷优哉游哉的喝着茶,见他过来伸手招了几下,略微笑了起来:“你倒是认真尽责,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把你提拔提拔呢。”
    苏三脸色一凛,正色道:“别介啊,我刚刚做熟这个行业呢。”言罢直接将旁边一个石凳拖了过来坐下,从县太爷手中接过茶抿了一口。
    “是刚刚做熟这个位子?”县太爷冲他挑眉,似笑非笑,看的苏三心里有些发憷,这家伙精明的过头,饶是苏三也难以抵挡。
    果然,那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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