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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三叹-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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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见王氏也,沈奕昀笑着叫了声大嫂。

    王氏见了这一对儿神仙似人,又是口中涂蜜一般夸赞了一番,不多时杏花也将阿圆抱来,几人一同用了饭,王氏吃了午膳犯困,才带着阿圆回去。

    出了门,回头看卿园,王氏撇了撇嘴低声道:“她婶子身家万贯,也不知给阿圆点什么。”

    杏花好奇道:“夫人不是给过少爷见面礼吗?认亲那日又给呢。”

    “呸!你懂什么!她侄儿也不是常常来走动。怎么就担不起她礼了。还是大家闺秀呢,手上那么小气。光顾着自个儿!如今耿婆子上来,给她吃用都是好,她越发得了意以为能压着我了。”

    杏花陪笑道:“夫人莫生气,也不值当为了这么点子事儿跟自己过不去。”

    “我会跟自己过不去?”王氏道,“我也是为了阿圆。”低头摸了摸阿圆头:“往后你见了你四婶婶身上有什么,管往下拿。”

    阿圆似懂非懂点头。

    王氏就道:“你见了什么好,只管往回那,多多拿,往后娘都给你娶媳妇用。”

    阿圆怯生生点头,奶声奶气道:“知道了。”

    杏花跟主子身后,无奈撇了撇嘴。

    云想容用罢了饭,服侍沈奕昀宽衣去午歇,她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待沈奕昀呼吸均匀,她下了床,叫了英姿到外头低声耳语:“你想告诉咱们人,密切注意白莫离行动,去了什么地方,与什么人说话,都要回来回我。注意不要让伯爷知道。”

    英姿惊讶眨眼,可沈奕昀即便是她男主人,她一颗心仍旧全云想容身上,重重点头,“夫人放心,何达他们几个别不成,手底下功夫可是被孟老爷培养一等好。”

    云想容放心点头:“你吩咐下去吧。”

    英姿应是下去了。

    云想容坐院中葡萄架下醉翁椅上摇晃着,听着不停歇蝉鸣,越发觉得心烦,就低声吩咐玉簪带着小丫头子们拿粘杆儿将蝉都粘了,免得影响沈奕昀休息。

    到了七月,京都连连下了七八日雨,云想容披了件桃红色撒花袄子站敞开菱花格子窗前望着外头雨幕,后头柳妈妈和英姿、玉簪三人正忙着整理云想容包袱。

    “夫人,明儿就要回去住对月,也不知道侯爷几时来接您。照理说这会子天色暗了,也该来个信儿了。”

    云想容摇头道:“不用急,就算父亲不来,大堂兄也会来。”

    柳妈妈道:“可依着规矩住对月都是父亲来接闺女。”

    “我父亲不是寻常人,也不能要求太多。”云想容笑着。他们父女之间隔阂,怕是一辈子都消不掉了,她也早就不期望了。

    英姿道:“夫人,您看看咱们还需带什么吗?”

    云想容回头翻了翻桌上包袱,笑道:“不必带太多,你只点了玉簪、玉壶跟着一同去,留下玉坠儿和玉钗看家就是了。”

    英姿闻言炸了眨眼,玉簪和玉壶二人是那四个会功夫丫头里出色两个,加上她,和柳妈妈,云想容回娘家住对月,带着四个人有三个是带功夫,却并不点沈奕昀后来安排进来那些体贴温柔丫头。

    难道云想容回云家,要有什么作为?

    云想容挨着换了官绿色素面桌巾八仙桌边坐下,似察觉到英姿疑惑,笑着道:“住过对月,我往后会去机会就真少了。”

    柳妈妈当云想容想家,叹息了一声。

    英姿却是疑惑眨巴眼。

    云想容又道:“所以有些人该收拾也要收拾了。我早先家时有所顾忌,不能如何,现不趁机作为,难道让那些人过消停日子?”

    英姿闻言,一下子笑开了。

    “这才是我记忆中夫人呢!”一副唯恐天下不乱样子。

    柳妈妈吓得白了脸,“阿弥陀佛,我祖宗奶奶,您可悠着点儿。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回去抄家?老夫人和侯爷虽然待您不好,可终究是您祖母和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血亲啊。好歹当初一同共患难过,该罢了就罢了吧。”

    云想容挑眉,笑道:“乳娘,若是我父亲当初掐我手再重一点点,我现已经没有命跟你说话了。再或者我是软弱之人,怕也早就死后府中了。难道我强势一些,没有被人害死,那些害我之人就不算有错吗?换句话说,若我弱势,被人欺负死了也算我活该倒霉吗?”

    “这……”柳妈妈语塞。

    云想容是她奶大,眼看着从一个不谙世事奶娃娃,被逼迫成为一个早慧女娃,被迫为母亲幸福奔波,又被迫成为老夫人选秀所用棋子,后来,险些成为云家联姻工具。

    云府里,除了孟氏,当真没有人是真心对她好。

    她这样恨意来也并非没有来由。

    她与英姿闲聊时候,已经提起过当初云敖要掐死云想容事。如今再听云想容亲口说出,别说做女儿恨,就连她这个做下人都恨。

    她是真不知该怎么劝云想容了,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夫人可也要想想三夫人才是,您回去若是做过了,您回了夫家不要紧,三夫人那性子可就要遭殃了。”

    云想容闻言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第二百七十六章 跪迎

    一夜缠绵,伴随着雨声,极度疲劳之下窝沈奕昀怀中沉睡。谁知梦没有做一个,又被一阵闷雷惊醒。云想容有心疾,受不得突然惊吓。身子激灵一颤倏然张开眼,未分辨清现状时就已剧烈喘了起来。

    沈奕昀睡时素来保持警觉,听了一点声响就翻身起来,见云想容受了惊吓,忙披上衣裳吩咐人熬药。原本也不是发作,只是受了惊吓而已,吃了药也就好了,再睡个回笼觉起身时,已经是辰时。身边位置已经空了,雨却依旧未停。

    “夫人,您醒了?伯爷已出去多时,大爷清早来了消息,说巳正来接您回府。您现好些了吗?”英姿服侍云想容起身,见她穿着大红兜衣裸露香肩和脖颈上有或深或浅淡淡青紫痕迹,虽已经见过几次,还是红了脸,扶着云想容下地。

    “没事了,我这样是常事,偏他大惊小怪。吃过早膳咱们预备一下启程就是。”

    英姿笑道:“那是伯爷疼惜您。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随身带着丸药,若回去不顺心了就悄悄地捎信儿回来,伯爷立马亲自接您回府。”

    云想容闻言噗嗤一笑,“哪里有这么严重,十几年都住得了,偏七日住不得?他也不怕背个‘媳妇迷’名声。”

    “所以才说伯爷疼惜您啊。”

    说话之间,英姿已服侍云想容盥洗晨妆。

    云想容今日梳了挑心髻,发髻正当中簪了凤口衔珠展翼累丝金凤簪,戴了蓝宝攒珠抹额,猫儿眼丁香。身上穿着是宝蓝色对襟立领撒花褙子,下着月牙白蜀锦遥埂�

    云想容很少浓妆,今日却是故意画眉斜挑入鬓。双唇鲜艳殷红。浓妆艳抹,雪肤朱唇。宝蓝这等冷色映衬下,整个人散发着冷艳妖娆之美,飞入鬓长眉和清澈妩媚桃花眼,加之她高挑身段,给人以压迫之感。

    英姿扶云想容起身,笑着道:“夫人做这样打扮很是好看。”

    “是吗?”云想容理了理鬓角碎发。

    英姿则是拿了金蝴蝶压发为她戴脖颈发髻上:“好看紧,且气势凌人。”

    “要就是气势凌人。”云想容微笑,宝蓝大氅外披上件月白撒花褂子,绣花鞋外头套上木屐子。便吩府玉簪和玉壶随行,与柳妈妈一同带着包裹等物去前厅等候。

    不过盏茶功夫,云佳宜就带着人来了。

    “六妹妹切莫介怀,三叔今日有要紧事,我来接你也是一样。”

    见了云想容。云佳宜笑十分温和。

    云想容笑道:“多谢大堂兄。”

    云佳宜却是望着她冷艳妆容和锐利眉眼,半晌没有说话。

    “大堂兄。怎么了?”她笑容可掬。

    云佳宜摇摇头。纳闷道:“六妹妹容貌依旧,可我总觉得今儿好像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却是说不出来。”

    云想容莞尔,娇声细语道:“大堂兄只当我还是原来小六儿就得了。”

    “是啊,卿卿还是卿卿,没变过。走吧。雨天路难行,咱们这会子启程刚好。”

    “好。”

    云想容所乘是她那辆专属华贵马车,如今换了烟霞色蜀锦帷幄,雨幕之下仿佛要融入其中。偏珠帘摇曳,亚光生辉,蓝宝石镶嵌座椅扶手泛着幽蓝光,与云想容身上上好锦缎呼应着,华贵异常。

    因连续下了七八日雨,七月天反而冷了,英姿知云想容畏寒,还特地带了个苹果大小精致手炉给她捂着。

    谁知才出了探花胡同不久,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云想容询问:“怎么了?”

    “夫,夫人!”车夫结巴说不出话来。

    英姿见状狐疑撩起车帘,只看了一眼也是惊呼:“夫人,您看!”

    云想容探身向前,却见去往云家必经之路上,竟然停着约莫三百余轻骑兵。

    列队整齐骑兵队伍,即便雨中伫立着也是森然安静,只偶尔有马嘶传来,道路两旁早已经没有了百姓。

    而领头一人,正是披了件蓑衣带着斗笠端坐枣红马上闽王。

    见了云想容,闽王笑道:“义妹。回娘家去?”说着策马而来。

    云想容对闽王断没有好印象,他先前对她调戏她哪里能忘?可如今无奈之下她成了他义妹,也只好以礼相待:“义兄。”美目扫过那森然兵马,打趣道:“义兄莫不是带着家丁护院来送我回娘家吧?”

    “嘿,我还正有此意。”闽王嬉笑着到了马车跟前,对着英姿一摆手:“你,下去。本王要跟你们夫人说话。”

    英姿咬着唇,不放心云想容。

    云想容却是笑着将油纸伞递给英姿,让她下了马车。

    闽王翻身下马,英姿撑开伞下脱了蓑衣斗笠,一跃而上,大咧咧坐了云想容身边。打量车中陈设,啧啧道:“怪道人说你外家有钱,这么一看,还真是有钱啊。”

    “义兄说笑了,黄白之物难道义兄见少了?别这里打趣我,你要找我说什么?”

    闽王不言语,打量过车中陈设,又望着云想容,笑了笑道:“你今日打扮很是凌厉,不错。看来默存没有猜错你。”

    提起沈奕昀,云想容心下生出几分警觉来,不动声色笑道:“义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今儿带了三百骑兵来陪你回去住对月,是你夫君请动我去。他料定你不会与从前欺侮过你人干休,怕你吃了亏。”

    云想容闻言既是惊讶,又是感动。感动是沈奕昀对她了解——她身边人是绝不可能去与沈奕昀泄密。惊讶是沈奕昀竟然想到请闽王作陪。

    闽王虽是她义兄,却也不是个善茬,难道是沈奕昀一句话就可以指使?

    她笑着问:“义兄能来,我感激不,正解决我大问题。只是沈默存许给你什么了才请动了你?”

    “你这丫头,怎么跟你们家沈默存一样算计。”闽王哈哈大笑,道:“知道瞒不住你,不过男人家事,你不要多问也就罢了,总归不会是把你送给我之类,沈默存对你心意你无需置疑。我对你如今是兄妹之情,与沈默存也算是半个弟兄,根本也不会再动你心思。我不是那等纠缠不清之人。”

    他如此直白,云想容反倒不好继续深究,又觉得沈奕昀事,若需要她知道自然会告诉她,不告诉她就是没有必要知晓,是以也不再多想,道了声谢。

    闽王吩咐队伍启程。

    三百骑兵向两旁潮水般退让,云想容一行三辆马车,就骑兵注目之下驶向前方,随即三百骑兵合一处,前后护送,不多时就到了云府门前。

    云佳宜下了马车,刚要去叩门,好将闽王同行事禀告家人。

    闽王随从却将之拦住了。

    三百骑兵便济安侯府门前拉开了阵仗,呈半包围状。

    门子早就看到这一群兵士,吓得魂飞破散,还当是皇上又派人抄家,命人撒丫子进里头去回老夫人和云贤。

    今日逢云贤与云敖休沐家,正外院书房里谈论皇帝是否有削藩之意,父子二人争论面红耳赤,听了下人回话,两人都吓得白了脸:

    “难不成皇上削藩,要先从云家动手?”

    云敖闻言抿唇。云家一门双侯,他如今爵位并非世袭,照例说削也没什么可削,不过云贤却是不同,毕竟为官多年,朝中根基深厚。难不成皇上真要对云家动手,先从云贤来开刀?

    二人正忧虑,还要问回话之人是何人带队时,外有又来了个小厮传话:

    “回侯爷,闽王驾到,请侯爷速速出去迎接。”

    闽王?!

    云敖与云贤对视了一眼,他们与闽王素无交情,他无缘无故做什么要来云家?

    不过若真是闽王来访,有兵士包围也不足为奇了。京都城中,除了闽王,再没有第二个人动辄上百军兵随行,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动不动就与人决斗。一些调戏了良家妇女衙内都是与闽王“决斗”时魂归西天。

    只要不是抄家就好。

    父子两人都松了口气。

    云贤吩咐道:“,去告诉老夫人,带着人出来到前门迎接闽王。”

    “是。”下人飞奔去报了。

    云敖和云贤不约而同叹息。

    闽王是个刺儿头,又是能挑理一个人,有一点惹得他不高兴,他都敢闹云家鸡犬不宁,偏偏皇帝都拿他无可奈何且宠信非常,他们不过侯府,哪里敢跟亲王别扭?还是干脆礼数周全,些送走这尊大佛为妙。

    云府门前,三百骑兵静默森然,须臾府门全开,大雨之中,云贤,云敖为首,后头跟着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孟氏、大奶奶邢氏,二奶奶杨氏,乃至于云明珠,云博宜,云传宜,云芷,董若莹,就连襁褓中云舒容都被奶妈子抱着出来,连同府中所有妾室和又体面下人,冒着大雨地上铺了蒲团,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卑职云贤,携全家老少恭迎闽王千岁!”众人额头贴地,雨湿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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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冷心冷血 (粉红60+)

    众人额头贴地之时,骑兵让开一跳路,华丽马车缓缓行来,随即英姿撩起车帘,闽王先一跃而下,接过英姿手中纸伞,回头伸长手臂为云想容遮雨,自个儿大半身子暴露雨中。英姿则又取了把伞为闽王遮挡。

    披着月白撒花褂子云想容,便众人抬头时惊愕目光之中下了马车。

    见孟氏也雨中跪着,云想容给闽王使眼色。

    闽王立即会意,副将飞奔过去,将孟氏和云传宜请了起来,撑伞站了一旁。

    云想容则是与闽王并行,缓缓来至于云贤与云敖跟前。

    全家人都跪雨中湿润青石地面上。

    闽王只是给云想容撑着伞,好像面前根本没有这么多人似,闲闲四处看景。英姿给闽王撑着伞,咬着下唇,不知闽王和自家夫人打算做什么。

    雨一直下,云敖、老夫人、云明珠等人身上早就湿透了。偏闽王不开口,他们就不能起身。

    众人火辣辣目光便都盯着云想容与闽王。大家都是聪明人,闽王闹出这一出来,明摆着是给云想容撑腰来。她回门时还装像个人样儿,想不到今日竟然摆出这么一道。

    董若莹和云明珠并排跪着,头发都已经淋湿贴了脸上,二人脸色同样惨白。前者眼泪和着雨水滑下,觉得无比屈辱,后者则是强忍着怒气,想要发作,却怕闽王。

    闽王腰上明晃晃佩剑从不离身,他是真敢动手杀人。真惹怒了这个煞神,他宰人还需要问理由?

    云贤胡子都湿成了一缕,倒也算沉得住气。

    云敖那与云想容极为相似桃花眼中则爆出森寒怒意。冷冷瞪着云想容。

    云想容居高临下,高贵冷艳,斜睨着生父。

    他们关系早已无法修补,若再有什么事,云家要想算计她和沈奕昀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她还有什么可怕?

    父女二人对视之时,空气中似都看得到火星碰撞。

    孟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虽伞下,小腿处也被淋湿了,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抖双腿打摆子,闽王面前又不敢放肆。

    如此,众人心思各异之下,闽王看了看云想容。

    他是不会开口,他此行目就是给妹妹撑腰。他义妹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过云想容如此冷,如此狠。倒是真对了他胃口。

    闽王素来奉行“人若犯我。我必杀之”原则,如果云想容这会子妇人之仁,他才会瞧不起。转念一想,能将一个女子得罪成这样,云家一窝子也不知做了什么事儿了。

    闽王不开口,云家人就不能起身。只能淋着,眼见着老夫人妆都花了,颤抖着身子,云想容才道了声:“起来吧。”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跪都是闽王。云想容开口。他们哪里会起?若起身岂不是成了跪云想容?

    众人都气愤不已,老夫人与云明珠眼神,似乎都要将云想容撕成两半。

    云想容见众人没有反应,且都用愤然如兽眼神盯着她,突然挑起红唇莞尔一笑,回身唤英姿和柳妈妈玉簪等人:“走吧,扶着我母亲,随我入府。”

    说罢绕过门前跪伏地云家人,拉着一步三回头孟氏,缓缓上了丹犀。

    闽王望着云想容背影,噗嗤笑了。

    就知道她是个够味儿,这么一看,是真够味儿!他这辈子也算阅美无数,从没见过这样爱憎分明女子,听沈默存说她过去那么一些事,她对乎人是可以豁出性命去付出,对那些对她不起人也从不会妇人之仁。

    闽王便笑着跟上云想容步伐,全不理会跪地上云家人,负手上了台阶,随即摆手做了个手势。他进了府门之后,三百轻骑兵竟整齐翻身下马,牵马随行,一同进了云家大门。门子及一众下人拦不住,也不敢阻拦,就眼睁睁看着闽王兵马进了云府。

    云想容与孟氏,闽王身影没入门后,云贤等人犹豫着不知是否该起身。

    云明珠却是气愤不过,第一个蹦了起来,指着门里大骂,“她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张狂,让我们跪也就罢了,连祖父祖母也要跪吗!连父亲伯母也要给她跪吗!”

    云明珠话,绝对是挑拨离间。

    众人都清楚,他们跪是闽王。只不过因为云想容这里借了光而心里不舒坦罢了。

    闽王不让他们起身,云想容开了口,他们加生气。

    但总不能一直跪雨中,与闽王较劲吧?

    闽王是真做得出一直不开口,他们既然喜欢跪,那就跪着。

    可他们不能傻傻一直跪下去。

    云敖站起身,狠狠道:“明日上朝,我定要参闽王一本!”

    云贤嗤笑了一声,道:“你要是不怕他找你决斗,你就参。不过那也是明日之事,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安置眼下着上百兵马吧。”

    说罢了摇摇头,上了台阶。

    老夫人则是由大夫人和二夫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带着家中所有人进了府。

    他们除了上一次抄家进了大牢,哪里这样狼狈过?

    云贤回头看看一家子落汤鸡,心里明镜一般,却也谁都不怪。

    闽王来为了云想容撑腰。云想容一个出阁闺女,却又为何对娘家有如此深怨怼?还不都是 老夫人和云敖二人造成?但是归根究底,也是怪他。他没有制止而是纵容二人,对云想容一次次打压,甚至上一次若不是因为云家体面,都要将云想容撵走。

    一个闺女家,几次三番被逐出家门,被牺牲,能甘心么。

    云贤叹息着,眼下要解决燃眉之急要紧。

    可这会子见全家人都沉默着,云明珠挑拨不成,骂也骂了,冷静下来却觉得背脊发凉。

    云想容这样强势归来,连祖父祖母都跟着跪了,她一个爹不疼娘不孤女能怎么办?若是云想容想要收拾她,谁能给她撑腰?

    祖母是定然不会乎她,母亲是向着云想容。父亲早就看他不顺眼,祖父是个从来不管内宅事。加之上一次刑部大牢中事,大伯母,二伯母等人根本就瞧她不顺眼……

    云明珠千思万想,竟然想不到偌大云侯府中能有什么人帮她一把。

    云明珠愣神之时,董若莹冰凉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回了现实。

    看着董若莹柔柔弱弱模样,这个人不可能帮得上自己。

    云明珠咬了咬唇,步随着众人进了门,径直先回了灵均阁自己厢房,展开了笔墨写了一封信,随即交给了贴身服侍婢女彩霞:“,出府去想法子悄悄地交给陆安伯世子。”

    这段日子,陆安伯世子赵子琪常常来走动,她早就与之两情相悦,山盟海誓,为今之计,也只有他才能帮她了。

    陆安伯府中,赵子琪正因为连日大雨无法出去游玩,站廊下拿了把葵花籽逗鸟儿,见小厮跑了进来送上一封信,赵子琪笑吟吟扔了瓜子,俊脸上洋溢出自信笑容,对小厮道:“瞧瞧,有些人离开了爷都活不了了。”

    小厮谄媚笑着:“爷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家姑娘逃得出您温柔圈儿呢。”

    赵子琪闻言嗤笑,撕开了信封,展开信纸一瞧,上头却是云明珠求助 信,大体意思是云想容回来住对月,会对云明珠不利,请赵子琪立即去救她,她答应嫁给他了。

    赵子琪啪一拍大腿,愉哈哈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我父亲呢?”

    “回世子,伯爷书房。”

    赵子琪忙步去了。

    他没有迎娶成云想容,是以将目标转移到了云明珠身上,云家是他们赵家急于结交对象,若能娶了永昌侯次女,对他将来也是大大有帮助。

    见了陆安伯,赵子琪笑着道:“父亲,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启程去云家吧。明珠已经答应了我婚事了。”他已经盘算妥当,只要带了人去,难道还怕云想容不服?她一个出了门子妇人,难道还能大过她父亲?

    陆安伯素来是骄纵孩子,尤其喜欢这个容貌清俊长子,加之他一直暗地里怂恿长子与云侯府女儿交往,赵子琪与云明珠又是年龄相当,门当户对。是以闻言,陆安伯并未曾迟疑,直点头道好,吩咐人预备了马车,带着赵子琪去云家吃茶。

    赵子琪出门前,将贴身侍卫随从都叫上一并带去,打算给云明珠撑腰。也要显示一番他厉害,让云明珠彻底倾心于他才是,总不能让云明珠跟了他还是因为感激他吧。

    而此时云想容,正与孟氏和闽王灵均阁一层花厅中。

    孟氏拉着云想容手,已经出了满手掌冷汗:“卿卿啊,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晚辈,哪里能如此?你父亲和你祖父、祖母,这会子不一定怎么生气呢,你要家里住七日,难不成这七日都要鸡犬不宁?你也太不懂事了。”

    孟氏训斥云想容,云想容也不恼,只微笑听着。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主位

    闽王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孟氏,起初瞧见,只觉云想容能生就如此容貌,此妇人功不可没,待见孟氏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且先训斥女儿,一点不褒奖女儿今日出口恶气之举,闽王难免撇嘴。请使用访问本站。

    看来云想容生就如此性格,此妇人也是功不可没——她若不强势一些,有这样柔弱的母亲,娘们两个早就死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云想容笑着回握孟氏双手,柔声劝道:“母亲不必担忧,父亲、祖父和祖母不会将我如何的,再说他们都是政客,是政客都会权衡利弊,有义兄在,不要说我没事,就连你和宝儿也都没事。”

    云传宜闻言赞同的道:“母亲,姐姐说的极是。那起子小人对您动辄不客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难道做的少了?姐姐不过让他们在雨里跪一跪,又不断胳膊少腿儿的,哪当成多大事来说呢。”

    云传宜此话,让闽王十分喜欢,未免多看了这漂亮的男孩几眼。

    孟氏却是轻轻地拍了下云传宜的脸颊:“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你父亲,祖父、祖母,伯父给你姐姐下跪也是对的?百善孝为先,孝悌都不尊了。还有什么可尊的?”

    云传宜撇嘴,“那是母亲你心太软,根本没看见父亲怎么对姐姐的。祖父和祖母心里只有利益罢了,何曾把咱们真当亲人?父亲眼里也只有仕途,没有咱们。他要掐死姐姐,难道姐姐还……”

    “宝儿。”云想容不知云传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就这样在孟氏面前说出真相,她担心孟氏受不住,更担心孟氏两难痛苦。

    重活至今。若是连孟氏的性情都摸不透,她也就白活了。

    云传宜抬头看了一眼云想容,乖乖低头住了口。

    孟氏却疑惑的道:“什么掐死?”担忧的望着云想容:“卿卿,你说是怎么一回事?”

    “宝儿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父亲对我也的确是严厉。不过他亲自教导宝儿骑射,对他是极好的。”云敖重男轻女很严重。

    孟氏狐疑的颔首,这才想起闽王也在,他们竟然讨论了这么久,抱歉的给闽王行礼:“王爷恕罪,妾身是一是焦急。”

    即便是自己的女儿。如今成了闽王的义妹,身份地位就不同了。她也是不敢轻易管教的,相信府里所有人都是如此。

    闽王自知云想容是个孝子,对母亲尤为重视,当然不会吓她。温和笑着:“三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正说话的功夫,英姿从外头来了:“王爷。三夫人。夫人,外头永昌侯身边的长随康学文求见。”

    闽王挑眉道:“让他进来。”

    康学文到廊下,将油纸伞交给英姿,进门跪下行了大礼,随后道:“我家侯爷与老侯爷在前厅预备了好茶,请王爷过去奉茶呢。”

    闽王大马金刀在当中主位坐下。似笑非笑道:“你回去跟你们家侯爷说,灵均阁的花厅景儿不错,我很喜欢,哪儿我都不爱去。他们要是当我是个王,真心要请我吃茶,就吧茶叶带来一同吃也就罢了,若不当我是王也无所谓,左右我和我那三百亲卫军也是要在贵府上叨扰个七八日在回去的,来日方长,不着急。”

    康学文闻言冷汗直流。

    那三百兵马进来,虽说侯府装得下,可那也装得下人,马儿如今没处放,偏又是军马,怠慢不得,这会子前院满地马粪臭气熏天不说,连盆栽花草和路旁新栽植的草坪都被马给啃的七零八落了。他们下人还不敢将那些马如何,稍微有一丝一毫不高兴,那些军爷比土匪还横,说拔刀就拔刀……

    一日也就罢了,还要住七八日?!我的妈呀……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回侯爷。”要赶紧把这厢事儿与侯爷说了才是正经。

    见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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