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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三叹-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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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奕昀缓缓走到云想容床榻边,弯腰望着她睡颜。先是牢狱之灾,后是病痛折磨,半月余下来她容颜憔悴,仿佛一朵凋谢花。她如此安静,安静仿佛不具生命人偶。

    沈奕昀心中骤然一跳,颤抖着手探向她鼻端,隐约感觉到微弱呼吸,仔细看她胸口起伏,这才放下了心。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又有些好笑。

    他几时起学会患得患失了。

    云想容张开眼时朦朦胧胧看到一个男子身影。因天色暗,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绢灯,他又背对灯光,看不清脸面,且她多日未醒视线不清,因原本她身刑部大牢,这会子竟然躺床上,感觉得到被褥柔软。空气中还有浓浓药味。

    云想容心惊:难道她又死后重活了?这里是哪儿!

    她突然睁眼,眼神迷茫,沈奕昀惊喜交加:“六儿,你醒了?”

    六儿?

    是沈四?

    云想容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并非到了一个环境,这才松了口气,微笑道:“沈四。”声音沙哑低弱。

    沈奕昀忙点头,道:“我来看看你,你觉得怎样?”

    云想容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臂竟然没有一点力气。惊讶自己虚弱,自嘲道:“许已经丢了半条命了。”

    英姿这会子又点了盏灯,屋内光线明亮许多。云想容才看清这是她闺房中。

    “我不是牢里吗?”

    沈奕昀她床畔交杌坐下,低声道:“云家男子官复原职,归还府邸,你们七日前就被放回来了。你病重昏迷,所以不知。”

    “官复原职?”云想容借英姿力气好容易坐起身。靠着身后揉软迎枕,喝了半杯温热参汤,这才道:“怎么可能?”

    沈奕昀道:“令尊参奏马家时,马家不知如何得了消息,当殿反参了云家一本,与此同时马家爪牙斩杀五军营各路都督以自己人取代。五城兵马司中、东、西、南、北衙门同时发生暴乱,皇帝安危落了马家手中,是以皇帝为了安抚马家。只当殿治了云家罪。”

    云想容愕然:“马家这不是要谋反?!闽王兵马一到,岂不是一边倒局势?”

    “你说不错。”沈奕昀赞许望着她,“众人都以为闽王一心向着马家,只要闽王兵马一到,马季芳就算想谋反也有必胜之法。只不过我们都料错了。闽王虽然洒脱。却是忠于刘家江山。他班军回城前一日,五军营以及五城兵马司叛军就都被他暗地里剿灭。如今皇上已经重安排了人,京都安危重掌握皇上手中。情事发生了逆转。”

    “所以云家无罪?”

    “是。”沈奕昀颔首。

    云想容就着英姿手又吃了半杯参茶,因虚弱而气喘,眼前也阵阵发黑,头脑却十分清明。

    “我父亲参奏马家,必然行事机密,且搜集罪状就要有些时日,无凭无据哪里能参奏倒人?马家当点反参奏我家,他哪里来时间搜集云家罪状?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说了一番话,云想容已气喘起来。

    沈奕昀忙吩咐英姿扶着云想容躺下,道:“看你,病中也不知好生养着,往后你不要这样操心了。我去查过,是苟大人出卖了云家,才使得马季芳头一日就知道了云家要弹劾他消息。现苟大人被马家连累,官都丢了。”

    云想容躺下来才觉得头不那么晕,“马家现如何了?”

    “皇上并没有抄了马家,保留了马季芳国公爵位,但削了实权。马家从此之后不成气候了。”

    云想容喃喃道:“又一个勋贵倒下了。怕天下勋贵藩王都要开始自危了。”

    “皇上也担心这个。”沈奕昀站起身,道:“你乏了,好生休息,我要走了。”

    云想容眼皮沉重已经抬不起来,强撑着提精神对他微笑:“多谢你。”

    沈奕昀自然知道她谢是什么,好似这些日蹲房梁上辛苦,都因为她一句话而抵消了。

    “不必客气。”说罢,沈奕昀翻窗而去。

    英姿去关窗功夫,云想容已经歪着头又睡了。

    自此,云想容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总算让家里人都放下了心。沈奕昀却没来探看,云想容猜他或许是闭门苦读,预备开春大考。

    又过了几日,云想容下地行走已经无碍,只不过身体消瘦许多,气色也差,从前艳光四射,如今却病弱西子。云敖和孟氏心疼不已,变着法给她换口味,只希望她多吃一些,经过一次牢狱之灾,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有几位堂嫂也都对她关心起来。云想容自然也知道自己需要进补,便配合着韩妈妈安排,让吃什么补药或者汤水,管不喜欢也会吃下,如此一来,她身子恢复就一些。

    正月十五清早,云想容才刚用过了饭,扶着柳月和英姿手臂院子里绕圈,外头就来了小丫头传话:“回六小姐话,夏公公来了咱们府上传旨,老夫人请您即刻去兼济堂。”

    云想容并不十分意外,皇帝给云家开了这样大“玩笑”,总会有所表示,圣旨八成也是恩旨。

    云想容披着火狐大氅,带着英姿和柳月到了前头。

    这厢老夫人已设好了香案。地上铺设褥垫。

    见云想容到了,众人按着身份跪好。夏辅国这才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闻通政云恒之女嫣容,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德才兼备,人品贵重,性姿敏慧,幽闲表质,朕心甚喜。特册为从二品昭仪,赐号‘云’,于三月十八入宫,钦此!”

    “谢皇上隆恩!”

    众人行叩拜大礼。

    云嫣容已是红光满面,双手接过圣旨,云家女眷们纷纷搀扶着起了身,向二老爷、二夫人道贺。

    夏辅国笑着给云嫣容行礼:“云昭仪。”

    云嫣容娇羞微笑着还礼:“夏公公不必多礼,往后还有劳夏公公多多提点。”

    “不敢,不敢。”夏辅国陪笑说罢,又清了清嗓子:“咱家还有皇上口谕要宣。”

    众人闻言,忙跪回原位。

    夏辅国将皇帝语气模仿惟妙惟肖:“这一次风波,累得忠臣受冤,朕心里甚是不安,尤其累得云家小六婚事也给砸了。小六原本是极好,刘清宇不能与她结为连理,是恬王家损失。如今若再让小六跟了恬王家,倒是委屈了她,思及当下风俗,为免得往后小六子议亲事成了难题,朕就给她个特权,她婚事,允准她自己做主,只要她看得上眼,无论是谁,来与朕说,朕做她后盾。免得那些眼高于顶家伙瞧不上被退了亲闺女,那丫头也是受池鱼之殃,又没犯错。不过,期限仅限于今年之内,她也到了适婚年龄,拖延不得了,再拖延,怕咸宁都要与朕生气了,一年时间,也足够丫头选个来良人了吧?”

    夏辅国说罢了,望着云家众人笑着道:“云六小姐,您可听明白了?”

    众人皆处惊讶之中。

    云想容觉得身梦中。

    哪里会有这样事,想不到皇帝为了补偿云敖,竟给了她如此大特权!婚姻之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做了主?皇上说无论是谁都给她做后盾,言下之意是选个皇子,甚至是皇帝本人,他都会一言允准。

    皇帝担忧也确是云敖和孟氏以及云家人担忧,云想容被恬王当殿退亲,往后定会被嫌弃,议亲之事成了一大难题,有了皇帝如此抬举,那语气就像是给自己侄女撑腰,云想容再不必担心寻不到一门好亲事。不冲着云家,冲着皇帝态度上门求亲人也会踏破了云家门槛,云想容只府中等着选个合适就是了。

    云想容叩头谢恩,笑着道:“有劳夏公公了。”

    “六小姐不必客气。”

    众人站起身后,夏辅国对云想容道:“皇上旨意,只要您有了得意亲事,可以随时进宫与皇上说明,皇上自会给你做主。六小姐,先下可有中意人?”

    这是一个飞黄腾达好机会!

    只要云想容说中意人是皇帝,或者说中意人是某位皇子、亲王,她立即就能雀跃枝头,甚至凌驾于云嫣容之上。

    云嫣容才刚得了册封圣旨喜悦,都被云想容这特权给冲淡了。紧张望着云想容,生怕她说要入宫。
   
☆、第二百二十一章 鲁男子

    云想容眼观六路,将众人反应看清楚,心下未免有些好笑。老夫人和云贤那期待眼神是何意思?还有云嫣容到底紧张个什么劲儿?

    既然皇上说要给她自己选婚事特权,她岂能委屈自己?

    “夏公公,有了中意人我自会进宫去见皇上。”

    夏辅国笑着颔首,转而道:“今日元宵家宴,皇上特邀请永昌侯及夫人入宫,皇上旨意,请六小姐同去。”行礼道:“咱家告退了。”

    云敖拱手道:“臣遵旨。”

    “夏公公请。”云贤带领三个儿子一同送了出去。

    男人们一走,女人们立即将云嫣容与云想容围了起来,恭贺之声不断。二夫人与有荣焉,孟氏悬着心也放下了,殊不知这些日她为了云想容亲事暗地里掉了多少泪。

    云想容不但有了婚姻自己做主权力,今日皇家家宴也邀请她同去,风头似乎盖过了云嫣容,这让云嫣容心里极为不喜。

    不过转念一想,将来她入了宫,云想容见了她还要叩头行礼,到时候还是要她之下,云嫣容心里又平衡了,笑容也越发灿烂。

    云明珠望着云嫣容和云想容,心中妒忌已如岩浆一般要将她燃烧殆。凭什么他们就那样好命,同样经历牢狱之灾,同样是受罪,云嫣容和云想容什么都有,她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同样都是云敖女儿,凭什么云想容能入宫参加皇家家宴,她却不能!偏自从出了刑部大牢之后,家里人瞧她眼神就有些异样,连原本对她还算和善大堂嫂邢氏和二堂嫂杨氏,如今对她也是爱理不理了。云传宜见了她是一句话也不说。

    云明珠冷着脸咬着下唇,须臾尝到了咸涩铁锈味。

    云家接旨消息不胫而走。不出半个时辰,京都勋贵重臣之家便都得了消息。

    恬王府中一片愁云惨淡。

    恬王摇着头叹息:“失策,失策啊!谁料想得到云家竟然咸鱼翻身,又能东山再起,早知如此,我该当殿声援!还有那马家,如今竟被皇上削只剩下个空架子,先前投靠了马家都遭了秧。想一想都觉得胆寒。”

    恬王妃叹道:“这也都是瑁哥儿命。不过不要那辣火也没所谓,王爷没瞧见瑁哥儿脖子上伤?”

    恬王冷着脸“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纵着他。他能跑到大牢里去?那时候是多紧张时候,啊?”恬王手指敲打着黄花梨木桌面,数落道:“瑁哥儿都叫你给酿坏了。那个节骨眼儿跑去大牢里,难道不怕叫人看了误解?好如今马家败落了,若是马家没有败落,难道他不会以为瑁哥儿是去帮衬云家?”

    恬王妃闻言十分惊讶,仔细一想又觉得后怕。白着脸道:“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哼!你们这些人,脑子里好歹也装些正经事,别只想着一些后院里裙子边儿上事成不成!如今皇上对我态度也不如从前了,焉知不是这一次我没有表态,被皇上给恨上?”如今已经有了两个例子——沈家和马家。朝中之人无不担心各自家族未来,他虽然贵为皇叔。可谁规定皇叔不能杀?

    为今之计,是与皇帝搞好关系,要紧是能笼络住云家。

    因为马家倒后。云家便是勋贵之中翘楚,且他们又是参奏马家有功功臣,皇帝还视永昌侯为兄弟。

    若是能与云家做了亲家……

    恬王沉思片刻,觉得此法确实可行,拉过恬王妃仔细将希望刘清宇再度求娶云想容想法说了。

    恬王妃惊愕道:“这怎么成!你当那云小六是个省油灯?她定不会从!”

    恬王气急败坏道:“说你们不动脑。你们偏偏不信,皇上给云小六旨意是让她自己选择中意人。只要瑁哥儿入了她眼,与她重归于好,或者直接得了她身子,她哪里还有别选择?这还不是手到擒来事?”

    恬王妃仔细一想,恬王说倒也不错,便起身道:“我这就去与瑁哥儿说,今日晚上就有宴会,王爷不是说云六小姐也去了吗,正好是个表现好机会。”

    恬王满意点了点头:“去吧,嘱咐瑁哥儿千万不可再冒撞了云小六。”

    “王爷放心,妾身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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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家宴由太后主持,来也都是皇室宗亲,是以开了太后慈安宫,席间也并未设屏风,目为就是让皇室宗亲聚一聚,也不拘那些小节。

    云敖一家之所以被邀列,全是因为皇上有意抬举,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敖是他兄弟,这也是对云敖此番受苦补偿。

    孟氏着了大妆,打扮美艳非常。与众妃子、皇家宗妇们伺候太后身旁。

    太后见了云想容,是喜欢一叠声叫好,拉着她手问东问西,赞道:“咸宁闺女可是个有才有貌,自小时候就写了一手好字,哀家喜欢不得了。”

    云想容腼腆笑着,道:“多谢太后夸奖,臣女不胜惶恐。”

    “嗨,哀家喜欢你就如同喜欢自个儿孙女似。哀家孙子孙女们,也都与你差不多大呢。”太后笑眯眯,仿佛马家根本没有出过事,招手唤来几个与云想容年龄相仿少年与孩童,亲自为她介绍:“这位是嘉庆公主,这是大皇子,这是二皇子……”

    介绍之时,云想容也与皇子皇女们行礼。

    一旁一位约莫十八九岁少女笑吟吟凑到太后身边来,指着自己鼻尖儿道:“母后,您还没介绍女儿呢。”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拉着那少女手给云想容介绍道:“她呀,是皇上小妹子,柔嘉长公主。”

    云想容对这位公主有些印象,她母妃宁嫔早已经去世,常常太后身边走动。是太后极为喜爱一位公主,而这位柔嘉公主也不是个寻常女子,她记得,柔嘉公主二十岁上才成婚,不出十年时间,曾休过三任驸马。

    云想容给柔嘉行礼。

    柔嘉笑吟吟望着云想容,直言赞叹:“母后,我从未见过容貌这样出众女子,见了她就觉得亲近,待会宴会。柔嘉与云小姐一同坐,可好?”

    太后笑道:“你这泼猴,想一出就是一出。”言下之意是同意。

    云想容笑道:“长公主抬举。是我荣幸。”

    正说着话,突然听见外头大太监高声唱道:“闽王到!”

    太后闻言,身子不自觉坐直,眼睛发亮。

    闽王是太后亲生幺子,是皇帝胞弟。

    皇帝那项也放下了酒盏。众宗亲皆看向大门方向。

    不多时,就见一身着银色蟒袍,腰挂佩剑,身材高硕二十出头青年,迈着方步大步流星而来,到了皇帝跟前只拱了拱手。叫了一声“皇兄。”对马皇后却是分亲热咧嘴笑了,叫道:“姐姐。”

    马皇后心中百感交集,对闽王却恨不起来。笑着颔首。

    皇帝对闽王无力似乎也不介意,笑着道:“去给母后行礼吧。”

    闽王笑着道“是”,意气风发绕过插屏到了太后跟前,单膝跪地道:“母后!”

    “起来,起来。给哀家看看。”

    太后拉过闽王。上下打量,喜欢之情毫不掩饰。

    柔嘉长公主撒娇:“闽王兄一回来。母后都不疼柔嘉了。”

    太后佯怒道:“闽王一年到头不京都,哀家稀罕他还不成?”又招呼皇子、公主与宗族中孩子们给闽王见礼。

    闽王这厢,却是一瞬不瞬盯着云想容。

    云想容柳眉微蹙,垂下长睫。

    孩子们礼不等行完,闽王竟然大步走到云想容跟前,低头望着她道:“母后,她是谁?”

    太后道:“她是永昌侯长女,云家六小姐。”

    闽王毫不避讳以食指抬起云想容下巴,引得周围之人连连吸气,孟氏是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想容厌恶抬眸瞪着面前这个长了方正脸庞,浓眉虎目青年。嫌弃退后了一步。

    闽王一愣,好似发现了什么奇玩具,只觉得她那双勾魂摄魄桃花眼,瞪人时候那样漂亮。

    他咂了咂嘴,斟酌了一番,竟朗声道:“我要她。”

    慈安宫中一片寂静,众人皆望向此处。

    闽王尚未娶亲人皆知,因他早些年就扬言称女子没意思。成婚等于将自己困牢笼里,还是不成婚好,太后几次三番劝说,他也不听。

    如今竟然自己张口要一个女人!

    太后嘴唇翕动,不知该答应好还是该拒绝好。

    就众人怔愣,皇帝尚且没说话时,只听云想容娇柔声音倨傲问:“你要我?也要问过我意思吧。”

    “嘿!有意思,那你意思呢?”闽王双手盘着,自信满满望着她。

    “我不要你。”她不信一见钟情,闽王能骗过众人眼睛,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帮衬了皇帝,显然是个城府极深人,这种人,也绝非会被美色迷惑,此番必定有所企图!况且,她凭什么要嫁给他?

    众人傻眼,惊讶于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直接。

    闽王也是瞠目结舌一脸呆像。他是皇上胞弟,是有能力藩王,她竟然说不要他?!

    闽王脸渐渐红了。

    皇帝与云敖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笑意。

    孟氏则是紧张手心冒汗。

    过了半晌,闽王才眯着眼,威严道:“你说,你不要我?那我还偏要定你了!”随即大步绕过屏风给皇帝行礼:“请皇兄为臣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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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羞辱

    皇帝望着闽王时,表情十分为难:“不是朕此番不做你主,你若求别姑娘自然使得,凭咱们天家颜面,凭你才华人品,并无难处,可这位姑娘却不成,你须得去讨了她欢心,让她点头才行。”

    “天下竟然有这样事?”闽王奇道:“凭她是谁,皇兄也有做不得主时候?”

    皇帝莞尔道:“朕已允了小六儿婚事自己做主,须得她点头才成特权,你总不会叫朕自食其言吧?”

    闽王回头看着绝色美人儿,却也不再强迫皇帝做主,只道:“那臣弟便自个儿想法子。”并未说表决心话,却也表明了志必得之心。

    云想容垂眸,甚觉得头疼。她如今有了特权,不担心皇帝反悔,却讨厌那些扰人清幽一个个缠上来,担心,还是家里人早有安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难道指望猫儿不吃腥?闻到利益滋味,云家家长自然会打她婚事主意,届时又有一番私家官司好打。

    况且她原本不预备嫁人,皇上却只给了她一年时间,一年后还是得由着家里做主。

    她用十年才看透一个刘清宇,如何能一年内摸清一个男子底,就将自己终身托付了呢?

    然而皇上给了特权,同时也相当于将她限定框中,她婚是一定要成。

    云想容觉得头疼,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闽王刘岩看来,云想容分明是厌恶极了他。

    有趣有趣,他还是头回看到对自己弃如敝屣女子。不看她家世,只看她这份别扭,也值得他玩一玩。

    外头女官来给太后回话,“宴席齐备,请太后、皇上、皇后入席。”

    一行人便到了慈安宫偏殿之中。按着身份地位落座。云想容挨着孟氏,与几位女眷一同坐了。柔嘉长公主却吩咐了小太监,将她杯碟都放云想容身边,主动凑了过来,低声与她攀谈:

    “我就坐你这里可好?”

    “长公主客气了。”云想容对柔嘉长公主这种做得出离经叛道之事女子有些好奇,自然不排斥她接近。

    二人便低声细语起来,一时间大殿之中觥筹交错,气氛欢乐。歌舞姬身着桃红色舞衣翩然起舞,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热热闹闹。

    云想容与长公主一处。来往女眷们自然也接触多了,那些皇家宗妇有她见过,也有面生。衣香鬓影热闹繁华之时,云想容却突然觉得寂寞。

    潮冷阴暗牢房、富丽堂皇宫殿,二者转变如此之,前一日半只脚踏进阎王殿。这会子又置身于钟鸣鼎食中间,一切只有命运操纵而已。人争不过命运。却不能不努力改变命运,也正因为有此心境,一生才会丰满有意义,否则岂不是如行尸走肉破罐破摔?

    “……六小姐。”肩膀被轻轻推了一下。云想容回神,对上柔嘉长公主担忧眼神,随即看向自己面前。

    恬王妃和刘嗪二人面上笑容已经端不住了。

    他们母女两个主动端了酒盏前来敬酒。客套话说了半天,云想容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她明摆着是给他们难看!

    云想容却是坦坦荡荡笑着:“原来是恬王妃和郡主,二位恕罪。我身子没好利索,精神不济,有些走神了。”

    恬王妃脸上肌肉僵硬,笑嘴角一抽一抽,“无碍。”

    刘嗪则是亲昵到云想容身边挽着她手臂:“你我好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听说你病了,我好生焦急。偏我也感冒了风寒,没能去看你。”

    云想容闻言关心问:“好端端你怎么也病了?可好些了?”语气紧张仿佛刘嗪是她亲姐妹。

    刘嗪娇笑道:“已经好多了。你看,你我姐妹一起遭了病,岂不是有缘缘故?”

    “仔细想来,倒也真是。”云想容笑颜如花。

    见她仿佛并无芥蒂,恬王妃与刘嗪心中都升腾起许多希望。二人回头看向另一边席中恬王与刘清宇。

    刘清宇自方才闽王扬言要她时,已咬牙切齿。他小闽王四岁,从前一同念书过一旦日子,可总挨闽王揍,兄弟之间玩摔跤比手脚,动不动他就那家伙半真半假揍一顿,到了如今他与闽王,却已是两个世界人。闽王是亲王,封地福建,手握重兵抗击倭寇,福建沿海一带造成十分强大声势。他呢?还不知哪日才能承袭父亲爵位。同样都是姓刘,差距也蛮大。就连追女人,刘岩都比他“凶猛”。

    这会子见母亲与妹妹齐齐给自己使眼色。刘清宇抿着唇,不情不愿父王低声叮嘱之下端起酒盏,缓缓走向云想容这方。

    殿中之人无人不知恬王当殿退婚之事,却少有人知牢狱中刘清宇所做之事。可只是前者,也足够让众人好奇,看向了这方。

    孟氏见刘清宇走来,已恨脸色发白,双拳颤抖着藏袖中,低了头才掩藏了心中恨不能将刘清宇生吞活剥念头。

    云想容却是面色不变,玩味看着刘清宇。

    刘清宇见到她,心中不无尴尬,若不是父王与母妃给他分析,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当殿来低三下四讨好她,对上她仿佛能看透一切明眸,刘清宇狼狈别开脸,预先背好说辞一句都想不出,支吾了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挺好吧?”

    “不错。”

    “本该去看你,因着伤势就没去。”

    “脖子上?”云想容莞尔:“我已经后悔了。”

    刘清宇闻言,心下大喜,觉得自己十分有希望,“没关系,你既这样说,我谅解你就是。”

    “世子不要误会。”云想容端着酒盏,低声以只有身旁人听得见声音道:“我悔是那日怎么就没藏个锋利些簪子。”

    刘清宇闻言脸上煞白。

    恬王妃恼怒之下就要破口大骂。

    云想容似笑非笑问恬王妃:“王妃演不下去了?张扬开来。我是不怕,王妃届时只管与亲族们解释世子是如何受伤便是。”

    恬王妃话咽了下去,气肋扇疼。

    刘嗪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暗道云家婚事,恐怕只这样求娶是不成了,须得用厉害手段才是。

    云想容这厢已端起酒盏,对刘清宇敬了一下:“世子,敬你泯灭良知。请满饮此杯。”

    话音不大,也只附近几人听得见。

    孟氏心里暗道爽。

    柔嘉长公主低着头强忍着笑。

    刘清宇哪里会吃这杯酒?扬手摔了酒盏,怒冲冲转身便走。

    云想容则是坐回原位。不看恬王妃与刘嗪。戏都做完了,她也明白恬王家意图了,只把握不要过分即可。人她是懒得理会了。

    看热闹人,听不见他们对话,只看到王妃与刘嗪去与云想容说话,原本还其乐融融,世子去了云想容也不计前嫌客套很。谁知刘清宇却先摔了酒盏。皇帝与众位大臣瞧着,只觉得刘清宇太过于鲁莽无礼。

    刘清宇被恬王低声训斥了一顿,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云想容耍了。对她已恨得咬牙切齿。

    晚宴之后,云想容随父母回府。

    闽王也辞了太后、皇后与皇帝,吩咐人备马回他京都府邸,离开慈安宫时。柔嘉长公主步追上,叫了声:“闵皇兄。”

    闽王疑惑回头:“何事?”他对女子,素来没什么耐心。

    柔嘉长公主道:“你不好奇方才云六小姐与刘清宇都说了什么么?”

    闽王抱胸。“你又想利用这消息换什么?我知道与否有何干系,左右我是要定她了。”说罢十分不给面子大步离开。

    柔嘉长公主抿着红唇,半晌才笑容如常由宫女服侍着回去歇下了。

    而闽王中意云想容消息,却如同正月十六突然下起大雪一样,迅速刮遍了京都城。

    云想容今日却十分不舒服。晨起时腰酸,小腹坠疼。便知要来月信,却半日里不见有多少经血,只疼痛越发难忍,拐双腿内侧也似抽筋了一般,且还有恶心之感。药膳强迫吃下,到晌午时饮食也咽不下去,柳妈妈着了急,又是熬姜水又是预备汤婆子,云想容却仍旧没半点起色。

    “定是牢里受了凉才至此。小姐是千金贵体,底子又差,这一次可不要落下病根才好。”

    韩婆子也是才刚到了府上,给云想容用了药后道:“身子亏损容易,调养难,小姐往后饮食起居都要注意,这妇人病是麻烦。”

    说着话时,柳月见外头有小丫头探头探脑,便去询问,不多时候折了回来,道:“卿卿,老夫人那里来了贵客,咱们小丫头子来报讯,说是薛夫人带着少爷来了。”

    “薛夫人?”云想容下腹坠痛心烦意乱,还哪里有心思多想?只道:“不论谁来,就说我病中不方便见人,都打发了要紧。”

    柳月和英姿均点头应是。

    谁知不过片刻功夫,方才报讯小丫头又来了,柳月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柳月又禀道:“陆安伯夫人来了。”

    云想容闻言张开眼,拥着毯子坐起身,“你说是陆安伯夫人?”

    “正是。”

    英姿道:“白眉赤眼,平日也没见他们来府上走动,云家落了难,没见他们雪中送炭,如今好了都来了。”

    Ps:

    多谢ayeh、t791116、小兔闰闰粉红票,多谢熱戀^^、琉璃白1984、雪语翩然打赏

☆、第二百二十三章 求娶

    “也不值当为了这么点事生气,人不都是如此么,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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