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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 三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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粝戮筒坏枚恕!�
“包庇?他是给自己找台阶呢!”
云敖头发快要竖起来,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小崽子,真会给我惹事!”
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为何锦衣卫要找陪绑,别人不找,偏偏找上他!原因竟然是她女儿弄的那车兽皮兽筋!
如此一想,前后因果尽知,定然是锦衣卫偶然发现了那车兽皮兽筋,借引子去搜了定国公府,结果真的被他们搜中了。锦衣卫又不能对外宣称是偶然搜出,只能找个借口,所以跟皇上回话时,一想到云想容,就顺带说是他大义灭亲,提供了线索。
尉迟凤鸣不抓云想容,因为云想容是联系他与锦衣卫之间的纽带,也是知道内情的人!现在他和锦衣卫等于绑上了一根线,稍有不慎,就会相互牵扯……
云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找死!”这下子想撇清也不容易了!
云敖翻身上马,不多时就到了侯府。
回了琉璎阁,没有去见孟氏,到了云想容的卧房。
“都下去吧。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墨玉,墨竹,在门口守着。”
“是。”墨玉和墨竹应是。
柳妈妈、英姿和柳月,见云敖面色不善,却也不好抗命,只能担忧的退下了。
云想容缓缓放下手上正在缝制的袜子,平静的望着云敖:“爹爹来了,请坐。”
云敖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腹中翻腾的怒火,这才脱掉大氅随手扔在圈椅上,径直走到云想容跟前,把女儿抱进了里屋的卧室,放在了拔步床上。然后蹲在她跟前,沉声问: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眼神锋利如刀,似要将她凌迟。
他的双臂一左一右搭在床上,将云想容困在当中,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迫力。云想容毫无畏惧,嗤笑了一声:“你问的是什么?”
“装傻?”云敖眯起桃花眼,将锐利的眼神藏了起来,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敢做,难道不敢当?好,为父的就告诉你,那车兽皮兽筋,是你弄来放在定国公府门前的?”
云想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可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自称“为父”的人,却因为自己失去了个靠山,恬不知耻的来质问她一个六岁的孩子。
云想容心脏狂跳,脸色也变的极难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才没有一巴掌殴在云敖那张长着与她相似眉目的俊脸上。
“是我。”
“你……卿卿,你那日当中羞辱于我,丝毫不懂子不言父过的道理,今日又做出这种事来,难道为父教你的那些官场中的学问,你全都忘了?你可知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子不言父过?”云想容气的嘴唇发青,呼吸急促,嘲讽道:“这么说,你也知道你做的不对?”
云敖一窒。
“你口口声声说‘为父’,可你几时将女儿放在心上过?那日,你一封信来,惹得娘亲发愿诅咒的说只要你的放妻书一到,她立即寻死成全你的大义,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看着我娘去死吗?”
云敖心中一荡,暗暗感慨孟氏果真知他爱他,“但是你想没想过,定国公府的人何其无辜?现在是真的搜出了东西,若是没有搜出东西,他们岂不是要被你陷害了!”
“无辜?我娘难道不无辜?”云想容气的险些晕过去:“若定国公行得正坐得端,一车兽皮兽筋只能让他掣肘,无法帮你完成仕途而已,又哪里会害死无辜的人?你说无辜,我娘却要因为你的权欲而求死,我娘亲何辜!你的靠山倒了,现在来质问我,难道我娘死了,我还有机会像你现在这样质问你吗?”
“你!”
云敖目光森寒毕现,右手如闪电般猝不及防掐住了云想容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左手和左腿支撑身体,俯身看着她狠狠道:
“你找死!”
她如今能背后算计定国公,将来就能算计她,如此聪明有手段,且还对自己有恨意的人,留着她实在是个祸害。而且过两日博哥儿就要搬进来,他完全不信云想容会善待邱翦苓所出的两个孩子,明珠是女儿,也就罢了,可博哥儿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且还那么小,要是云想容存心算计,恐怕云明珠和云博宜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害群之马,将损害他两个孩子,不如掐死了干净!
云敖手上渐渐用力。
云想容双手抓着云敖的手,双脚不住的踢腾,张着嘴,却无法唤出声来。
她不是被人按住还不懂反抗的人,所以双手的指甲在云敖手背上用力的抠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双脚也踢了云敖无数下,可是她到底只是个孩子,加上先天不足心脏上有毛病,短暂的窒息,已经夺走她的力气。
就在她觉得自己这一生要彻底断送之时,云敖的手却突然松开了,身形一转,她已经被云敖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爹爹不过是吓唬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云敖一下下拍着云想容的背,声音也温柔了。
他下不去手。
虽然只要拇指食指和中指用力一盒,那脆弱的脖子就会被拗断,可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况且,如今她是这件事的知情人,是他与锦衣卫之间联系的纽带,他更不懂为何尉迟凤鸣会对她留有余地。若杀了她,怕引来更大的麻烦。
云想容浑身无力的靠在云敖肩上,眼皮渐渐沉重,唇边扬起了笑容,却苦涩异常,偏眼泪一滴都流不出。
她今后,没有父亲了。
☆、第八十章 遮丑(中秋快乐!)
云敖原还预备听女儿与他赔不是,说一声“爹爹我再也不敢”,或是哭着求他别杀她。然他怀中的小人儿身子却瘫软下去。
低头一看,云想容面色惨白,嘴唇发紫,且纤细的脖子上浮现出一圈的红印。再探鼻息,呼吸微弱。
云敖见女儿闭着眼,心下骤然一痛,忙失声唤道:
“来人!快叫韩婆子!来人!”
守在门外的墨玉和墨竹闻言,一人进屋,一人听吩咐去找人。
柳妈妈、柳月和英姿没了阻拦,急慌慌的冲进来,待到看清屋内的景象,三人惊恐的几乎失语。
“小姐!”
英姿飞身窜上,挤开了云敖,先是探云想容的鼻息和脉搏,见她无恙,这才放下心,眼泪也汹涌而出,她以为小姐被生父给掐死了——她脖子上的痕迹,着实让她没法子往好处想。
这都是什么爹妈!
英姿觉得自己父母双亡已经够凄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不顾女儿死活的妈,和下得去狠手要掐死女儿的爹!
“柳妈,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夫人啊!”夫人在懦弱,孩子差点被生父害死,她也会有个说法吧?
柳妈妈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撒腿冲了出去。
云敖这会子脑筋清楚了一些,也意识到此番没掐死她的严重性,若传了出去,怕是他的名声不保。
眼角余光见墨玉带着韩婆子回来,吩咐道:“柳妈妈留下伺候小姐,墨玉去请夫人来。”
柳妈妈到了屋门口的脚步停住了。她不能违抗侯爷的命令,且又担心云想容,便折回到床边来,听韩婆子的吩咐给小姐脱衣裳。
孟氏正在外头张罗晚饭,吓得差点晕倒。忙提着裙摆赶了回来。
到了二楼的西厢,刚走到门前,就闻到满屋子的药味,进里屋,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跄堪堪扶着落地圆光罩站稳,见女儿只穿着中衣躺在床上,身上扎了针,孟氏捂着嘴哭起来,哽咽又惧怕的问:“韩妈妈。卿卿如何了?”
“暂且无碍。”
韩婆子满脑门子冷汗,皇上让伺候的人,若突然有个三长两短的。她怕也要拉着全族跟着陪葬。只是,云想容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她不敢多想,只能先救孩子的性命要紧,任由她脖子上的红色指痕渐渐转为青紫。
云敖这厢搂住了孟氏,安慰道:“莫怕。孩子不会有事的,韩婆子医术高超,断不会让她有事。方才有刺客趁着我去净房的时候进来,意图对卿卿不利,我听见动静赶来,那人不与我照面就翻窗出去了。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孩子,害卿卿受了惊吓。”
孟氏这会子已经看清女儿脖子上的淤青痕迹。后怕的摇头:“怎么会这样?卿卿一个小女孩子家,是什么人要下如此毒手!”
云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氏抿唇住了口。
或许是云敖的仇家……
柳妈妈和柳月,以及韩婆子这厢心下都有些恍然。
他们在外头,没见有人进屋,就只知道侯爷在屋里。所以看到云想容脖子上的淤青,下意识的觉得是云敖做的。可虎毒不食子。云敖没有理由要杀孩子啊。这是必然是刺客所为。
孟氏手脚冰凉,“那刺客呢?”
“我已派贴身侍卫去追了,不过此事不宜张扬。”
他说不宜张扬,就说明她猜测的不错。当年她怀着云想容,也是突然闯进刺客才吓得她早产,当时刺客还没近她的身呢,女儿却是被掐了脖子,卿卿当时该有多害怕。
孟氏心疼的靠在云敖怀里,又一次抽噎着哭了起来。
云敖见孟氏信了,松了口气。
墨玉和墨竹自然不会泄露他的事,其他人顶多存疑,现在他给了说法,怀疑也会被打消了。而云想容,他也笃定她不会说。
因为她是个聪明人,此事宣扬开,对她全无半点好处,且触怒了他的结果她担待不起。
英姿蹲在床畔,冷眼看着云敖和孟氏,心下只觉得小姐无比的可怜。她自小习武,六识灵敏,方才她离着卧房并不远,隐约听到屋里有争执的声音却没听见云敖见了刺客时任何该有的声音。这事分明是他做的!
看来,要等小姐醒来在商议。
韩婆子到底医术高,云想容不多时就醒了过来。只身上仿佛被淋了水似的,身下的被褥都已潮湿。
张开眼,看着床畔围着的人,又看到靠在云敖怀中的孟氏,云想容脑筋飞转。
看孟氏的反应,就知云敖必然已找到了说法。
她若贸然开口,触怒了云敖,下一次怕他就不会一怒之下亲手来掐自己,而是会让人暗杀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只有等死而已。
为今之计,只能隐忍下来。积蓄力量以自保,等她有了足够的能力,云敖也就无法奈何她了。
云想容沉思时,云敖问:“卿卿,你可看清了刺客的样子?”
原来说是刺客。他也真会变法儿。
“没有,那人身法太快。”云想容理智的道,“我猜他也并非要杀我,怕是要故意与父亲作对的吧?”
云想容都这么说,众人就越发确信了。英姿却有些不解的看着云想容,欲言又止。
韩婆子拔了针,给云想容拿了保心丹吃。
云想容吃了药,披上衣裳,靠着水色缎面大迎枕,眯眼想了想,道:“父亲,女儿有事求您。”
“何事?”
“女儿想养几个身手好的护卫。父亲和母亲疼惜我,可也不能时刻呆在我身边,若下次再有今日这样的事,父亲未必在,我岂不是要遭殃?”
她竟懂得利用机会来给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哭闹,更没有对他从此就怕了!
这样的孩子,为何不是个男孩?
云敖笑着颔首:“都依你,回头为父的亲自给你选人来。”
“多谢父亲。”云想容笑眯着眼:“还请父亲允许,若我有了合适的人也能让他们进府里来。”
她还想养自己的心腹?
云敖哈哈笑道:“好,依你就是。”
这会子他心情放松,有一些想不开的事情也就想开了。定国公府虽然倒了。可他有了“大义灭亲”的功劳在,等于与定国公一脉撇清了关系。
原本,若无这一层,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如今自己既然摘了出来,将来仕途上也会毫无阻挡。至于与锦衣卫联上了线,若善加利用,对他只有好处。
云敖至此心情大好,又道:“你只管自己去找合适的人来,银子为父的拨给你。”
“多谢父亲。”云想容含笑点头。
孟氏见夫婿与女儿相处的如此融洽,心下欢喜,道:“卿卿,你想吃什么,跟娘说,娘现在去给你预备。”
“母亲不必忙,我困了,还想先睡一会呢。”云想容疲惫的闭上眼。
孟氏这会子才觉得有些不对。为何女儿对自己的称呼改了?
以前她甜甜的唤自己娘亲,如今却改成了母亲……
云想容睡觉的功夫,云敖就对孟氏道:“我已经吩咐了康学文,去将我常用的一些东西带来。永昌府那边留了人看屋子。下人也只带一些可靠的过来。这一次搬回来暂且住着,若不顺意,咱们还可以随时回永昌府去。”
孟氏颔首:“都听爷的。”
云敖笑道:“对了,还有明珠和博哥儿明日也要来了。”
“妾身早已经备好了房间,就在一层的西厢,先给两个孩子住着,若住的不管,妾身再去点对。只是孩子小,怕生,妾身未曾给他们安排身边人,侯爷还要让明珠儿和博哥儿的乳娘和用惯了的人都跟来才是,还有被褥枕头,最好也用旧的,免得孩子认床。”
云敖心下放宽了一些。虽不放心云想容,可孟氏心地淳厚,自然是会对孩子好的。就笑着应了声好。
次日,云想容早起正在走石子路的功夫,永昌侯府的人就来了。康孙氏抱着云明珠,襁褓中的云博宜则是有他的乳娘曲妈妈抱着,后头还带了四名用惯了的丫鬟,浩浩荡荡的搬进了西厢。
云明珠已经一夜没见到母亲,见了孟氏也不知行礼,只知道扑倒云敖怀里哭闹:“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云敖将她交给孟氏,道:“往后她就是你母亲。”
“我不,我要我自己的娘亲!”随即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孟氏搂着云明珠,又是哄又是抱又是给糖吃,许久才让云明珠止住了哭,心里难免想还是自家的卿卿最乖巧。
可这种全家团聚的时候,女儿却没有围在自己身边。孟氏环顾四周找了许久,才看到落地圆光罩边穿了浅蓝色对襟小袄的小身影。女儿面上挂着微笑,安静而疏离的远远立着,仿佛与他们都没有什么牵连。
孟氏心疼的紧,忙冲着云想容招招手。
云想容微笑着到了孟氏跟前:“母亲。”
又是母亲。好像从云敖回来起,她就再也没如从前那般亲昵的叫过她一声“娘亲”。
孟氏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孙妈妈从外头进来,道:“夫人,前头来小厮回话,说是邱氏来了,要求见侯爷。”
云敖挑眉,摆摆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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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踩踏
孟氏见云敖拒绝,着实松了口气,她怕云敖见了邱翦苓会心软。
孙妈妈闻言也有了笑意,应是下去,不多时又来皱着眉回话:
“邱氏说,侯爷若不见她,她就长跪不起。”
云敖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孟氏则紧张的握紧了圈椅的扶手。
云想容察言观色,便知孟氏在担心什么,叹息了一声,道:“父亲,不如让我和母亲出去见见邱夫人吧。我想邱夫人大多是放心不下七妹和八弟弟。待母亲与她说明白,她也就不会多做纠缠了。”
虽这样说,云想容心里却明白,能让邱翦苓下跪的恐怕不止是孩子,多是为了邱家一脉。
搜出那么多的火药,定国公谋逆的罪名已无法洗白。
云想容不担心云敖会重新接纳邱氏,她只是想好好看看,邱翦苓变成丧家犬是什么样。
孟氏却不理解云想容的意思,本能的抗拒去见邱翦苓。可是对上女儿漆黑的大眼,到了口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勉强道:“那,那就去看看吧。”
“也好,你们娘俩出去与她说明白,免得她不死心。”云敖懒得再去理这件事,索性丢开手。
说了这半晌,云明珠隐约听明白是她母亲来了,咧着嘴哭了:“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孩子的哭声痛彻心扉,孟氏将云明珠抱起来,柔声哄着:“好了好了,明珠不哭,”又为难的看着云敖:“孩子离了娘,怪可怜见的。”
云敖还没等说话,云想容锐利的眼神已经扫向康孙氏。
康孙氏背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忙将云明珠接过去。道:“七小姐怕是饿了,奴婢这就带她去吃点东西。”
曲妈妈见状,也抱着云博宜行了礼,跟在康孙氏身后回了一层的西厢房。
云想容冷笑一声,转身带上英姿、柳月、墨玉和墨竹走在前面,孟氏迟疑片刻才跟了上去。
云敖看着云想容的背影,眉头紧锁。她这般强势,谁知她哪一日不高兴就会将云明珠和云博宜都弄死?云敖毫不怀疑云想容做得到这一点。
不能掐死她,就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云想容带着四个丫头,跟在孟氏身后三步远。
孟氏与云娘、孙妈妈走在前头。走几步,便回头看看云想容。
她停下脚步,云想容也会放缓脚步。并不如从前那般拉着她的手。
孟氏若有所失,难过的问:“卿卿,你打算与娘亲生分了吗?”
“母亲何出此言。”云想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孟氏。
“我感觉得到。”
“母亲想的太多了。邱夫人怕要久等,咱们快些走吧。”说着送上一个甜笑,却也不往前走。
孟氏蹙眉。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难道,我有了你爹爹,就不能有你吗?我知你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可是……”
“母亲多虑了。您和父亲都是我的血亲,我哪里会反对?父亲回来,对您来说是好事。我欢喜还来不及。”
“那你为何疏远于我?”
“我没有。”
孟氏抿着唇,落了泪。
云想容蹙眉走上前,拉着孟氏的手让她蹲下。小手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极有耐心的道:“母亲已经如愿以偿,就不要总是落泪了,该笑才是。往后要想着如何照顾好父亲,如何照顾好七妹和八弟弟讨父亲的欢心才是要紧。”
“可你是我养的。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第一的。”
是么,那为什么你舍得对我丢开手。看到云明珠没了娘就觉得可怜见?难道我没了娘就不可怜?
这一句,云想容没有说出口。
心一旦凉了,就连问也懒得在问,说也懒得说,更做不出那种彩衣娱亲的事了。反正从今起母亲有父亲,就如同有了养分的花,会开的肆意绚烂。
孙妈妈和云娘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他们都看得出六小姐是被伤了心,可主子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评断,只能潜移默化中劝说孟氏而已。
过了兼济堂所在院落西侧的穿堂,一行人来到前厅。
孟氏在前,云想容在后,才刚撩帘子进屋,就见邱翦苓长发散乱,还是穿着昨日那身衣裳跪在地上,她身旁琴妈妈也一样的憔悴。
听见脚步声,邱翦苓满心期待,可回过头见来的是孟氏和云想容,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是你们?!咸宁呢!”
孟氏在首位落座,云想容坐在下手位,下人们上了茶就站在后头。
孟氏道:“咸宁不会见你的。”
邱翦苓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孟氏骂,“毒娼妇!一定是你没告诉咸宁我来了!不然他如何会不见我!看你长得像个人样,原来竟是如此恶毒……”
邱翦苓破口大骂,孟氏面皮涨紫,背脊挺的笔直,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情绪,可她颤抖的手,已经泄露了愤怒和委屈。
云想容见状,看了孙妈妈一眼,随后端了茶。
孙妈妈正替孟氏焦急,见云想容先有了反应,忙配合的道:
“送客。”
墨玉和墨竹上前拦住邱翦苓,“请吧。”
邱翦苓仿佛咬了舌头,谩骂的话都噎在喉咙中,和琴妈妈一同被墨玉和墨竹推着往大门方向退去,猝不及防之下,跌跌撞撞的险些摔倒。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
“放肆,胆敢对邱夫人无理!”
……
眼看着他们要被推出门,云想容冷笑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弄清楚身份。如今你们是来求人,还敢出言不逊谩骂主人家,墨玉,墨竹,把他们给我扔出去。”
“是,六小姐。”
墨玉、墨竹应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二人领口和背后的衣裳,将邱翦苓和琴妈妈拎鸡崽一样提了起来,振臂用力就要扔到院中。
这样远的距离,若是被丢在地上岂不是要去掉半条命?!
邱翦苓吓得白了脸,尖声叫道:“你们住手,我们好生说话不成吗!”
云想容站起身,给墨玉和墨竹使了个眼色,二人停了动作。
“现在决定好生说话了?”
“是,好生说话。”邱翦苓还被拎在半空,冷汗直冒。
“你谩骂我母亲,可知错了?”
“你!”邱翦苓刚要动怒,被拎着的领口和后背处就紧了紧,她咬唇不语。
来跪求云敖已经是她的极限,如何能甘心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欺负?
云想容见她不知悔改,摆了摆手。
墨玉和墨竹就要不犹豫的走到庑廊下,双臂较力,邱翦苓和琴妈妈二人,就如同两个大包袱,噗通噗通两声,被扔在了台阶下院落正中。摔得他们连叫嚷的力气都没有,只趴在地上哼唧,半晌起不了身。
孟氏想不到自己养的女儿会这样狠,忙上前来不赞同的道:“卿卿,你这样做……”
不等孟氏将她要仁爱友善的理论说出,云想容就已走到了庑廊下,冷眼看着在地上挣扎的两人。
这厢有了动静,下人们也都围在月亮门和正门处看,就连内宅的丫鬟婆子得了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云想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着对地上好容易挣扎着爬起身的二人道:“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你们先来给我母亲赔不是,咱们才好往下继续谈。”
邱翦苓浑身都疼,与琴妈妈搀扶着站起身,眼看着自己成了云家下人围观笑话的对象,羞耻与不甘在腹中翻滚,眼里仿佛燃烧着两簇火苗,狠狠的瞪着云想容。
云想容接过英姿递上苹果大小的精致小手炉,捂着手,笑道:“既如此,你就放心的去张罗家里的事吧。毕竟邱家是大门户,亲戚朋友也多,你也快些去求求他们联名上奏帮你想法子才是真的。至于七妹和八弟弟,我会好生照顾的。毕竟明珠才三岁,博哥儿更是襁褓中的奶娃娃,相信他们将来会孝顺唯一的主母。你也不要太挂心了。”
邱翦苓脸色惨白,身形晃动瘫坐在地。云
想容的话句句都戳中邱翦苓的心事,娘家获罪,她哀告无门,心里又挂念着两个孩子,怕他们饿着冻着,又怕他们认贼做母,忘了她这个生母。
云咸宁不见他,自己又被孟氏和云想容如此当众欺负,邱翦苓的泪水翻涌,咬牙切齿的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头道:“孟夫人,六小姐,才刚是我的不是,还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家里遭了难,太着急了才会一时糊涂。”
琴妈妈也跟着磕头:“请孟夫人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夫人。”
能屈能伸,倒也是脂粉堆里的英雄。
云想容一手撑着下巴,悠闲的看着两个磕头虫。她想起了前世自己无数次的罚跪:冬日里,跪在没有烧地龙的祠堂一夜,从此落下了风湿的毛病,毒日头低下,跪在砸破了茶碗的碎瓷片上,不昏过去决不罢休……
孟氏这里已经实在看不下去,她知道云想容是为了自己,却也不赞同她如此的狠毒,上前道:“你们还是起来说话吧,哎,不是我不帮你们,是咸宁不愿意见你们。且你家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你还是另外寻门路吧。”
☆、第八十二章 搬走
邱翦苓和琴妈妈闻言都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云想容挑眉,比了个手势,墨玉、墨竹立即会意的快步到邱翦苓跟前,给她们二人腿弯处一人一脚。
才堪堪站稳的两人如何也想不到那婢女会如此暴戾,被踢得猝不及防,噗通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疼的哎呦一声。邱翦苓已脏污的绚紫色金线撒花交领褙子膝盖处,又多了两团污渍。
她狠狠瞪着云想容,想再起身,却被墨玉和墨竹按住了。
孟氏也想不到云想容会如此作为,惊讶的看着女儿。
云想容笑着拉着她的戴着白玉手镯的腕子,商议道:“母亲心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不如就让孙妈妈和云娘陪你回去歇息,这里的事让我来解决吧。”
孟氏抿着唇,低头望着女儿的笑脸,她温柔的语气,与方才面对邱翦苓时的讥讽天渊之别。
孟氏突地意识到女儿不是学坏了,而是分人对待。想到这些年与孩子一起受过的苦,想到云敖那封长信上说过的那些邱翦苓陷害,记忆最深的,要数女儿帮她拦住的这两次。
孟氏突然觉得邱翦苓落到今日地步,着实罪有应得。只不过,虽然邱翦苓是她的仇人,她恨的牙根痒痒,可她仍旧不希望云想容变成一个手段残酷的女孩,若这件事是云敖来做,她就能欣然接受,因为云敖是个大人。
“卿卿,娘留下陪着你。”
孟氏蹲下,将云想容抱在怀里,“娘没用,不能给你遮风挡雨,甚至总是躲在你背后。可娘至少能陪你。娘不是怪你,只是怕你学坏,娘希望你做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
云想容莞尔,并不多言。下了台阶环顾一周,见看戏的人更多了。笑容爬上嘴角。
她今日穿了浅蓝色的锦缎对襟小袄,外头披着火炭红嵌着白风毛的大氅,手上捧苹果大小精致的小暖炉,步履悠闲如闲庭漫步,怡然自得的模样与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到了邱翦苓和琴妈妈跟前三步远,云想容嘲讽的笑:“我让你们起来了么?”
“你!”
“邱氏。你这些年害我母亲多少次。自己怕都记不清了吧?可我帮你记着。”回头看向孟氏,“我母亲心善仁慈,愿意不计前嫌。可我云想容偏偏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无论是下毒,陷害,你所做的哪一样,若我母亲着了道。都活不到今日。你还想求我们帮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云想容的话是说邱翦苓,更是点醒孟氏。
孟氏闻言面色凝重。
云想容在跪地的二人身周围绕着圈子,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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